眼见紫漠和陆唯曦的身影消失,景辰只觉得心头空荡荡的。想着清祀被带回神界,身上的伤必定不会有大碍。转念一想,又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又有些失落。
站在原地胡思乱想了一阵,渐渐地被这崖底的阴风吹得瑟瑟发抖,这才回过神来,举目四望。这一看之下,不由得吃了一惊,此前他只顾着寻找清祀,并未看清楚这里的环境,此时仔细瞧着,才发现这地方比他想象中更加阴森恐怖。只见这地方阴雾弥漫,地面坑坑洼洼,处处透着阴沉之气。那一阵阵迎面袭来的冷风,也不知是从何必吹来,夹杂着令人作呕的古怪味道。
这才应该是千仞崖底的真实情景吧?
景辰虽有些疲累,却还是忍不住想看看这崖底的情况,便抬脚缓缓前行,走了一段路,只瞧见没完没了的水洼,完全看不到边际一般。
又行了一段路,雾气越发浓郁,那古怪的味道也越来越浓重。景辰皱着眉,正犹豫着要不要再往前,寂静的崖底却忽然响起一阵清脆的铃声。
乍一听见这铃声,景辰吓了一跳,回过神时,便发觉那铃声乃是从他手腕上发出来的。他惊疑地抬起手腕,正想看个究竟,不想腕间的手链忽然间白光大绽,仿若夏日的炙阳一般刺目,直耀得他睁不开眼。
过了好一会儿,感觉到那白光渐渐黯下去,他才微微睁开了眼。果然,腕上的手链光芒已经消散。他缓缓睁开眼,只觉得眼前不如方才那般阴黑,细细一看,才发现自己竟不知怎地回了焚空镇。
仔细一想,便知是那手链将自己的送回来的。普通的招魂铃自是没有这般厉害,想必送他回来的,是清祀在这招魂铃上附的结界。
抬起手腕,望着在阳光底下闪闪发光的手链,景辰只觉得眼眶发热。
大街上商铺林立,妖来妖往,热闹非凡。
景辰有一段日子未曾见到过这么热闹的情景,此时瞧着眼前这热热闹闹的场面,竟觉得十分亲切。
他漫无目地地往前走,忽然被拦住了去路,那妖打量了他几眼,疑惑道:“你是清祀家的娘子?”
景辰一愣,抬眼望着那拦路的妖,想了想,不记自己曾见过,只好道:“你是?”
那妖确定了他的身份,脸色立刻阴郁起来,他不答话,却一手扣住了景辰的手腕,朝四周呼喊道:“乡亲们,我抓住那贼人了!”
景辰被他这话弄得莫名其妙,正要询问,便见众妖围拢过来,纷纷道:“绑他去见镇长。”
景辰沉下脸,冷冷地道:“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哼,要干什么?你做了什么事自己知道,亏我们这么信任你们,你们竟做出如此卑鄙龌龊之事!”
“不要和他废话,绑了他去见镇长。”
“一定要让他尝尝苦头!哼,敢骗我们!”
景辰听得越发糊涂,开口想问清楚,但眼前众妖群情激愤,没人愿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更没人愿意听他辩解。无奈之下,只好任人将他带往镇长家。
相较于众妖的激动和愤怒,镇长倒是显得平和多了。看到景辰被推推搡搡带进来,忙令那押着景辰的妖松手,只说自己自有打算,遣散了众妖之后,将景辰带进了屋中。
景辰见镇长如此平和,倒是放下心来。他料想他和清祀离开之后,这焚空镇定是出了什么事,但方才一片混乱,不好细问。此时见了镇长,便将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镇长叹了口气,道:“不能怨他们误会你们,自你们来这镇上之后,镇上便怪事连连。”
景辰皱着眉:“怪事连连?”
镇长又叹了口气,脸上的神情忧心忡忡:“镇东头的胡铁匠,这几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忽然间性情大变,竟杀了自己的妻儿;还有,镇北的陈药师,近日竟功力大减,炼不出药来;还有,镇上已接连有几个孩童失踪……”
景辰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当日清祀说过,那潜伏于千仞崖的精怪急于修成肉身,必然会利用这焚空镇的妖,想不到他一语成谶。
镇长见他不言不语,道:“只因你们忽然出现,又忽然一声不吭地离开,所以镇上的妖都认为这些怪事与你们有关……”
“镇长为何认为这些事与我们无关?”
镇长沉思了许久,才道:“我虽然修行低微,但也算活了不少年头,你们是什么身份,我虽不能确定,却还是能猜出几分。况且,这些怪事也并非最近这段日子发生的,早在你们来焚空镇之前就曾有过。”
景辰一怔:“什么时候?”
“早在大半年前之前,镇上便有妖暴毙身亡,而且妖力被吸光。我只觉得这中间有古怪,却什么都没查到。”
景辰想起同样被吸了妖力的凌奕,目觉渐渐深沉起来。从这种种迹象看来,那精怪其实早就盯上了焚空镇,只是它行事诡秘谨慎,未曾引起注意。他轻叹了口气,朝镇长道:“你既然已经猜到一些,我便告诉你实情。那千仞崖之下,躲着一只尚未修成肉身的精怪,它虽没有肉身,却十分厉害,能迷惑人心,还能控制修行低微的妖。我们此次前来,便是想查清它的去向,尽快收服它。”
镇长虽然猜到这些怪事必有缘由,但听闻景辰的话,仍是不免大吃一惊,道:“那要如何查清它的去向?”
景辰想了想,道:“那精怪十分狡猾,调查之事不能太过张扬,我自己去办即可。我只有一事相求。”
镇长忙道:“有什么事请直说。”
“那些失踪的孩童,应该不会离的太远,你尽快派人去找,顺便帮我找寻夜覃的下落。”
镇长一惊:“与你们同行的那个孩子?他也不见了?”
景辰苦笑:“若非为了寻他,我也不会无缘无故失踪,以致被你们误会。”
镇长听闻此言,不由得长叹一声,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苦恼道:“你方才说不能太过张扬,但我若不将此事告诉镇上的妖,他们定然还会误会你,这可如何是好?”
景辰想了想,皱眉道:“这样说来,在事情解决之前,我便是不能在此处露面了么?”
镇长道:“你们先前住的那地方如今被封了起来,你不如先在那里住下,调查之事暗中进行。”
景辰沉吟子片刻,点了点头:“只能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