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辰冷眼盯着他,不理睬他的话。
镇长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几乎要将景辰的脖子掐断。
景辰被他这般掐着,却没有一丝不适。他分明听到镇手指骨作响的声音,但不仅没有感觉到窒息,就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他心中诧异,不禁疑惑地盯着镇长。
过了好一会,镇长也察觉到景辰丝毫没有因为他的动作而受伤,惊讶之余,却松开了手,道:“你……你怎么……”说着惊恐地盯着景辰脖子上被自己掐过的地方,那地方竟没有一丝伤痕,雪白如初。
景辰自己也十分不解,仔细一想,猛然回想起当日在幽暝谷时,幽潋曾告诉自己,那招魂铃上不仅有结界,还有血咒,若他受到伤害,这伤害便全都会转到清祀身上。
想到这个,他顿时心惊肉跳。
镇长倒是不死心,见掐脖子没用,抬手施法,将一道灵光击向景辰。
想到那灵光若是落在自己身上,伤到的便是清祀,景辰心口骤然一紧,顾不得去躲避攻击,而是伸出左手一把扯下了系在右手腕上的手链抛到地上。
那灵光射到他胸口,立刻将衣服划开了一大道口子,衣服里面白嫩的肌肤顿时血流如柱。
镇长不知这其中缘由,见景辰受伤,便十分得意,道:“我还以为你是不坏之身呢。”说着便化了一柄细巧的匕首出来,拿着匕首迫近景辰的脖子,再次威胁道,“快些将内丹吐出来,否则我便要你的命。”
景辰胸口的伤一阵阵抽痛,他咬牙咳了两声,忽然道:“你就算吞了我的内丹,也毫无用处。你不奇怪为何我有千年寿命,灵力却这般低浅么?”他盯着镇长,讥诮了勾了勾唇角,“因为我的内丹早就没了,我如今的内丹,是修行了几个月得来的,连你的一半都不如……”
镇长蓦然一怔,瞪大眼惊恐道:“不可能……”
景辰冷笑:“若我真有千年修行,还会被你这低级妖物制住?”
听到他讥讽的话,镇长脸色顿时大变,他怒气冲冲地甩了景辰一把掌:“我才不是纸级妖物,总有一天,我会离开焚空镇,到妖都去!”
景辰本就受了伤,被他这重重的一把掌甩下去,顿时有些头晕眼花,嘴里却是不饶人:“哼,就凭你?再过一千年都不可能!”
他的话彻底触怒了镇长,只见镇长眼睛发红,抬起手中的匕首便往他受伤的胸口扎去,出手极是狠毒,这一招下去,只怕景辰有十条命,也不够死。
景辰动弹不得,只好闭眼等死。
脑中闪过许许多多的画面,最后定格在清祀那张扬洒脱的笑脸上,心里顿时千般万般地难受。
生死一瞬,也不是头一回了。只是,没有哪一次像这次这般,心里不甘,不舍。
原以为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刀子,等了半晌却没有动静。景辰心下奇怪,忍不住睁开眼,不由得吃了一惊。眼前哪还有那举着匕首要自己性命的镇长?不仅镇长不见了,就连林中的红雾都散去了。但若仅止如此,景辰也不会震惊得连瞳孔都涨大了几倍,他之所以如此震惊,是因为看到站在自己眼前笑容清俊的清祀。他呆滞了许久,才喃喃道:“清祀,你怎么在这?”
清祀笑了一笑:“我可舍不得你死。”
景辰仍旧有些恍惚,听到他的话,也只是眨了眨眼,没有作声。
清祀见他一脸迷茫的模样,取笑道:“莫不是几日不见,便忘了我长什么模样了吧?”他话音未落,景辰便一下子扑进他怀里。
清祀感觉到他身子在自己怀里不停的抖,不禁怔了一怔,随即轻笑道:“别怕,我在这呢。”
景辰虽然在发抖,倒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激动,刚刚生死之间,唯一想到的便是清祀。没想到一睁开眼,便看到他近在眼前,即便是幻觉,也足够让他死而无憾了,如今知道是真实,心中的欢喜几乎无法用言语形容。
清祀记挂着景辰的伤口,见他渐渐平静,便道:“让我看看你的伤。”
被他一提,景辰这才感觉到胸口的疼痛,便松开了正搂着清祀腰身的手。
那道伤口虽然大,却并不深,加之镇长修行并不深,造成的伤害也并不严重,清祀瞧了一眼,笑了笑,道:“还好,只是小伤。”说着便施了救治之术替他治疗。
景辰垂着眼,注意力全然不在伤口上,而是想着自己方才的举动,脸上不禁染了些红晕,又不由自主偷偷打量着正替自己治伤的清祀,然后便瞧见他脖子上一道若隐若现的青痕。那是……景辰心头一震,那应该就是自己方才被掐住时留下的伤痕。
他兀自怔愣着,忽然听到一阵清脆的铃声,回过神,就看到清祀不知何时捡到了那条被他扔了手链,清祀望着已经断了的手链,摇头叹气:“就算你不喜欢,也不用扯断吧。”
景辰忙道:“我……我没有……没有不喜欢。”
清祀看他一眼,又叹一口气:“你就算喜欢也没用,已经断了。”说着又笑了一笑,“不如下次我送你一个更好看的。”
景辰怔了怔,伸手将那手链抢过来,道:“我拿去修。”隔了一会儿,又低声道:“谢谢你。”
清祀不解地眨眨眼:“谢我什么?”
“这招魂铃上的结界和血咒……还有,你刚刚又救了我一命。”
清祀笑道:“你若真想谢我,不如以身相许吧。”
景辰心口一跳,望着他吟吟而笑的脸,愣了一会,便重重地点了点头,道:“好。”
清祀脸上的笑容一滞,继而又笑得更为大声,道:“小狐儿,你何时变得这般幽默了?”说着不等景辰开口,又道,“天色已晚,我们先回焚空镇吧。”
景辰见他忽然转身离开,不由得脸色一黯,心情低落到了极点。他想起那日清祀与幽潋的对话,清祀说,他喜欢的是那个没有失去记忆的景辰,而不是如今的他。可他自己却完全不知道,到底他忘记了什么?现在的他又与之前的他又有什么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