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早,清祀和景辰再次去见大祭司。
听闻他们的决定,大祭司倒是没有意外,只是沉思了片刻,道:“三日之后,你们再来大殿找我。”
景辰皱了皱眉:“为何要三日之后?今天不行么?”
大祭司淡淡地看他一眼,道:“我说过,要引出这血蛊,需得天时地利,三日之后便是八月十五,乃是桑陌寨的拜月节,这一日有竟蛊大赛。蛊虫之间有感应,挑这一日引出血蛊,最恰当不过。”
景辰依稀记得她那日说过的天时地利,还需准备一些药材,又听她说得头头是道,便没再说什么。
两人一同出了大殿,外面景色正好。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去,阳光隔着淡淡的雾气洒落下来,给桑陌寨笼上了一层奇异的光芒。透过雾霭,依稀可见精巧别致的吊楼和翠绿的林木,别有一番清雅之感。
景辰抬眼望着眼前的美景,不禁朝清祀笑道:“你昨日说喜欢这里的景色,正好,我们这几日可以在这里好好看看。”他此时心情极佳,想到自己与清祀两情相悦,心中便有说不出的满足,就连不能尽快解催眠术之事也显得不重要了。
清祀望着他脸上的灿烂的笑容,不觉愣了一愣。自他认识景辰以来,还未曾看到景辰这般毫无介蒂的笑过。景辰本就生得眉目清俊,此时笑起来时更是容颜夺目,清亮漆黑的眼瞳里也溢出异样的光采来,整个人比之于往日更加引人注目。
景辰见他望着自己发呆,不禁奇怪:“我说错什么了?”
清祀笑道:“我当初就说过,你若笑起来一定很漂亮,果然没错。”
景辰立即想起当初他们在去焚空镇的路上时清祀的调笑之语,不禁脸上一红,瞪了他一眼,哼道:“漂亮是形容女子的……”
话音未落,却被清祀拉进怀中,迎面吻过来。
清祀的吻只停留在辰瓣,虽不激烈,却极为缠绵,轻舔细吮,亲昵厮磨。
景辰被这温柔缠绵的吻搅得连心脏都颤起来,伸手轻攥着清祀的衣襟,感受着他的细致缠绵,胸腔里被甜蜜的感情涨得满满的,说不出的满足和欢喜。
正当两人柔情蜜意之时,忽然被不远处传来的歌声打断。
景辰吓了一跳,以为被看到,慌忙睁开眼,伸手推了推清祀。
清祀意犹未尽的舔了舔他的唇,终于还是放开了他,见他双颊通红,眸光如水,不禁心情大好,道:“你在害羞么?”
景辰白他一眼,迅速扭过头去,道:“我肚子饿了。”
清祀失笑,他们一神一妖,就算一年不吃东西,也不会饿。景辰这么说,自然是因为害羞,却不愿承认。他也不戳破,自然而然地牵起景辰的手,道:“那我们去找一家饭馆吃饭。”
因为即将到来的拜月节,桑陌寨里显得格外热闹。
清祀和景辰走过集市,入目之人皆是喜气洋洋,犹如在迎接新年一般。
两人进了一家饭馆坐下,点了几样菜品,便一边喝茶一边等。
店里招待客人的是个笑容甜美的女子,穿着鲜艳的服饰,她在店里来来去去的端茶送水,镶在衣服上的银饰叮当作响。
景辰听到清脆的声响,忽然想起那条断了手链来。那手链被自己收起来,却一直没有机会找人修。正好这两日无甚大事,找个铁匠修一修吧。这么想着,便道:“也不知道这桑陌寨里有没有铁匠铺子。”
清祀一边给他倒茶,一边问:“你找铁匠铺做什么?”
景辰抿抿唇,愣了一会儿才低声道:“那条链子,我自己不会修。”
清祀有些纳闷,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那条链子是什么,不禁咧嘴一笑:“说起来,那链子真可算是我们的定情信物了,是该修好。”说着,忽然凑到景辰耳旁,调笑道,“只是这定情信物从来都是一对一的,那链子是我送你的,你是不是也该回个礼?”
景辰被他喷在耳边的热气弄得一阵燥热,又瞄了一眼店里的其他人,只觉得从耳朵到脸颊都热起来,伸手推了清祀一把,低声道:“那……那你要什么?”
清祀转转眼珠,笑得格外狡猾:“这个问题我可要好好想想,是不是我要什么都你给?”
景辰见他笑得奇怪,不禁皱眉道:“有些东西你就算想要,我也给不起。”
清祀笑了笑:“放心,我不会为难你的。”
两人正说着,那叮当作响的声音又在耳旁响起。景辰抬眼,便见那漂亮的女子端着菜走过来,她笑嘻嘻地朝两人道:“这是我们店里最有名的菜,两位吃了,说不准还要叫第二盘的……”说着将盘子放到桌上。
“多谢。”清祀朝她微笑着应了一声。
他心情极好,笑容比之于往日也就更潇洒俊逸,那女子被他这么看一眼,顿时脸上发热,羞赧地垂下头去,说话也文雅了些:“二位请慢用……”
景辰将那女子的表情看在眼里,不免有些吃味,暗自哼了一声。忽然又想起昨日在那客楼里清祀与沐雨说起的事情,他对神界的事知道得不多,但月神之说却是从未听闻,清祀那番关于月神的胡话,分明是为了让沐雨安心。想着想着,心底莫名地生出些醋味,斜眼瞟了清祀一眼,咕哝道:“你对这些女子,倒是温柔得很。”
他话里酸味十足,清祀心底暗自发笑,面上却故作不解:“哦?有吗?”
景辰哼了一声:“你刚刚才做过的事,怎么转脸就忘了?”
“难道我应该哭丧着脸?”
景辰白他一眼,又道:“你昨日编造的那些关于月神的胡话,难道不是担心沐雨会伤心难过?我可不知道,神界有月神……”
他话未说完,便被清祀捂住了嘴,“小狐儿,在这地方,可不要说胡话。”
景辰愣了一下,便反应过来。这桑陌寨奉的是月神,在他们心里,月神便是最神圣的存在,他言语轻谩,若是被这饭馆里的人听了去,只怕会闹出乱子。想来昨日清祀是因着这个原因,才会骗沐雨的。
清祀松开手,凑近他笑道:“你若是生气,我以后一定离她们远远的,只对你一人温柔,可好?”
前面两句还一如既往的油腔滑调,后面这一句却忽然压低了声音,温柔得几乎滴出水来,一字一字如鼓锤般敲在心口,令景辰心里一阵阵发颤。他心中虽然如吞了蜜一般,却是不愿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喜悦,故意板着脸哼了一声,然后拿了筷子去吃菜,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