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司大殿里,大祭司已等候多时。
清祀和景辰到达大殿时,她早就命人备好了所需的各类器具,只需取出了清祀的血,便可以施术引出血蛊。
待确认所有的工具都备好,大祭司这才拿了一柄细巧的匕首走到清祀面前。
景辰坐在清祀身旁,紧张得全身发抖,他紧紧盯着那闪闪发光的匕首,咽了咽口水,道:“你……一定要小心……”
大祭司看他一眼:“我知道。”
清祀见景辰这般紧张,不禁笑了笑,伸手捏了捏他的手,道:“放心吧,我说过我不会有事的。”
大祭司皱了皱眉,忽然对景辰道:“你先出去,我没叫你,不要进来。”
景辰咬着唇摇头。
大祭司冷笑一声:“你若是打扰到我,搞不好我真会一刀要了他的命。”
景辰心口一跳,生怕她真的失手,只好讪讪地出了房间。
明明只是片刻功夫,景辰站在门外却犹如等了千年。并非他不相信大祭司,也并不是他不相信清祀的话,只是他知道,取心口之血并非清祀说的那般简单,若血液流失过多,不仅影响神的灵力修为,对命途的影响也是极大的。
从来没有哪一刻,他像现在这般焦急无力。全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在往外冒着冷汗,心脏悬在半空不起不落,似乎已停止了跳动。
时间一点点流逝,屋子里连半点动静都没有。
景辰想闯进去,却又怕真的影响大祭司,所以拼命扼制住双脚的冲动,死抠着门外的木雕窗棱,指甲几乎渗出血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景辰忽然听闻一阵琴音响起,这琴声有些耳熟……
景辰正思忖着在哪里听过这琴声时,忽然觉得一阵窒息,好像有什么东西紧紧缠绕着咽喉,令他无法呼吸。鼻息间的气息越来越弱,眼前一阵阵发黑,原本紧紧抠在窗棱上的手指骤然松开,崩到极限的身体控制不住倒在地上。
再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客楼里,窗外天光大好,人声鼎沸。
景辰愣了一下,猛地坐床上弹起来,正要跳下床,便听到有人推门进来,正是满脸笑容的清祀,看他的模样,一点都不像受过伤的。
“小狐儿,你醒了?”
景辰眨眨眼,呆呆地喊道:“你……”才说出一个字,便立刻奔下床,冲到清祀面前便伸手去拉扯清祀的衣襟。
他动作急促粗鲁,简直犹如见了绝世美人的嫖客。
清祀被他弄得哭笑不得,伸手拉住他:“放心,我没事。我若是有事,怎么还能站在这里?”
景辰仍旧执着地拉着他的衣服:“给我看看伤口……”一个用力,拉开了衣服。
胸口紧实的肌肤完好无损,除了这两日被他啃咬出来的淤痕,没有别的伤口。
“真的没事?”景辰有些纳闷,却也松了一口气。
清祀拉着他到床边坐下,道:“我没事。倒是你,感觉如何?”
景辰摇摇头:“没事。”
清祀沉默了一下,问道:“我是问,你……可曾记起符晗?”
景辰不禁一怔,他昏迷之时一心只想着清祀,清醒过来第一关心的便是清祀的安危,根本无暇去想别的事情,此时清祀一提,才发觉自己脑中竟忽然多了一些记忆。
清祀见他半晌不语,道:“看来,是记起来了。”
景辰有些恍惚,那些忽然冒出来的记忆,那些曾经切身经历过的事情,此时想来,只觉得十分久远,好像已过了千年一般……
他正想得入神,清祀忽然拉着他的手指放到嘴里重重地咬了一下。吃痛地皱眉瞪向清祀,不满地叫道:“痛……”
“可有我心痛?”
景辰白他一眼:“你做什么心痛?”
清祀故作委屈道:“你如此思念旧爱,我这个新欢自然心痛。”
景辰被他说得哭笑不得,心情却是好了许多。他望着眉头紧皱的清祀,以为他是真的生气了,不禁有些内疚。稍稍迟了疑了一下,大着胆子凑到清祀嘴边亲了一下,低声道:“我……我真的不喜欢符晗了……”
清祀原是想逗弄他,不想他竟主动亲了自己。不由得心下一动,手比脑子更快一步,按往景辰将要撤离的脑袋,加深了亲吻。
感觉到怀中人胸口起伏得厉害,清祀这才松开他,意犹未尽地舔着他的唇,调笑道:“你难得这么主动……”
景辰撇他一眼,平复了呼吸,这才想起重要的事情,疑惑地问道:“我的催眠术已经解了,为什么你没事?”
清祀沉默了一下,叹口气道:“其实,要解这催眠之术,并不像大祭司说的那般复杂,也并不需要我的血。”
“什么意思?”景辰皱起眉,“那大祭司骗我们?”
清祀点点头。
“为什么?”
清祀表情很是复杂:“也不是第一次被他骗了。”
景辰越发迷惑:“她以前也骗过你?”
“我若是没有猜错,这位大祭司,应该是幽潋。”
景辰吃了一惊:“幽潋?”当日幽潋的梦境被龙君邪所破,他就再也没见过幽潋,他怎么会到了桑陌寨?转念一想,幽潋既然会催眠术,必然是与桑陌寨有些渊缘的。
“初次见面时,大祭司便知道我们来此的意图。催眠术这种蛊术,若非施术者本人,就算是最顶级的蛊师,也根本看不出来任何迹像。我们刚进桑陌寨,沐雨便毫不犹豫地指出我们的身份。就算大祭司真的能掐会算,也不可能精准到知道我们的长相,可见他是早准备,将我们的画像给沐雨瞧过。”
景辰仔细一想,觉得清祀的话不无道理。“他如此大费周章地骗我们,有什么目的?”
“不管他有什么目的,我们还是尽快离开,不要和他扯上关系的好。”
“嗯……”想起自己因为催眠术遭了不少罪,又想起他当日差点要了清祀的命,景辰顿觉幽潋确实危险至极,还是离远一些好,便道:“既然我已经没事了,就早些离开吧。”
清祀没有立刻回应,却是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
“你发什么呆?”
清祀沉默了一下,才道:“你想不想去见见符晗?”
景辰一愣,对于清祀提此建议的心态有些捉摸不透,便道:“我为什么要去见他?”
清祀笑道:“若是不见一面,你不会觉得遗憾么?”
景辰抿着唇不说话,沉吟了好一会儿,才道:“方才我想起与符晗相处的那段时光,只觉得是我自己做的一场梦,如今我从梦中醒来,虽然有些惆怅,但那个梦于我而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他说完,抬眼认真地盯着清祀,问道,“你懂不是懂我的意思?”
清祀抓起他的手放到唇边轻咬了一口,笑道:“你的心思,我当然明白。我让你去见他,便是要把你心中这一点点的惆怅都抹去,从今往后,心里只想着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