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猫妖在殿中徘徊了片刻,转头朝石门里道:“没有人。”
石门里又窜出个人影,那人在大殿中走了一圈,皱眉道:“有陌生的气息……”说着吸了吸鼻子,用力嗅了嗅。
猫妖有些不耐烦,道:“你自己也没看到人不是?”
景辰屏住呼吸,悄悄往那石门口移去。就在他刚靠进石门的时候,那个正吸着鼻子的妖忽然风一般的掠过来,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景辰始料不及,被他破了隐身法,顿时露出行踪。
那妖十分自得,朝另一个道:“哼,我本就是犬,嗅觉一向灵通,怎么会闻错?”
猫妖吊眼看着景辰,哼哼道:“这不是前些日子从妖都来的那只狐妖么?”
景辰见他们认出自己,便皱眉道:“你们既然认得我,就赶紧放开我。”
那犬妖斜眼瞧着他,忽然朝猫妖道:“都说狐妖绝色,我当日竟未曾察觉,今日仔细一瞧,才发觉这狐妖当真是好模样……”一边说着,一边已将粗糙的大掌抚向景辰的脸颊。
景辰目光一闪,手腕一翻,反扣住犬妖的手,猛地一折,另一只手迅速聚集妖力,剩犬妖失神之际,将一记灵击袭向他的胸口。
犬妖虽然毫无防备,但猫妖却是十分敏捷,在景辰出掌的瞬间,便已拉着犬妖闪身躲开。景辰那一击,落在犬妖身后的石柱上,那石柱震了两震,却纹丝不动,连一道裂痕都不曾出现。
景辰暗暗吃惊。这一猫一狗,当日在焚空镇他都曾见过,只是那时,这两只妖的妖力都稀疏平常,别说是躲开也的攻击,怕是简单的隐身法都破不了,但如今却忽然妖力大涨,这是为何?
景辰往后退了两步,与猫狗对峙而立,冷声道:“你们不在焚空镇待着,跑来这里做什么?”
猫妖对他的问话十分不屑,冷笑道:“别以为你从妖都来的,我们便怕了你。”
犬妖刚刚被景辰折了手腕,正怒火冲天,在一旁粗声道:“罗嗦什么,真接杀了他。”说着便化作原型,龇着牙朝景辰扑了过去。
景辰见他化了原型,便也作出原型,敏捷的躲开他的攻击,从他头段闪过,尖利的爪子在他身上留下了几道抓痕。猫妖见此情景,也扑了上来。
景辰虽然行动敏捷,但这种拼体力的拼斗却并非他的长项,前有只巨型犬追遂,后面又被猫妖拦截,躲无可躲,只好化作人身用想用法术制住他们,不想那猫妖竟十分狡猾,见他化作人形,立刻跳上他的肩头缠住他。
景辰一个不注意,脖子便被他的利爪划过。不想他的爪子上沾了血污,景辰的脖子却是完好无损,他一时怔愣,趴在景辰肩头盯着自己的爪子发傻。
景辰抓住机会,逮了猫扣在手中,一眼瞧见猫爪上的血迹,心口一抽,目光顿时沉下去,攥住猫身的手更加用力,声音也冷如寒冰:“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怎么会到这里来?”
犬妖见猫妖被抓,犹豫了一下才放弃攻击,化作人形盯着景辰:“你……你先放了他,我便告诉你。”
景辰冷笑一声,道:“你若是不说,我就杀了他。”说着五指一扣,那只猫妖被他这么的捏,立时怪叫一声,浑身的毛几乎都竖起来。
犬妖见此情形,立即道:“别……我告诉你……前几日焚空镇里忽然被红雾笼罩,我们全都昏迷不醒,待清醒过来时,便在这地宫中了……”
他话未说完,便被猫妖打断:“蠢货,闭嘴!”
景辰却是不信,怀疑道:“你们对这地宫如此熟悉,绝对不可能是忽然之间到这地宫的……”
犬妖皱了皱眉,正要说话,忽然惨呼一声。他自己尚未发觉出了什么事,只觉得胸腔一阵刺痛,便全身一软,瘫到地上。
猫妖却是比他眼利,一眼便瞧见那柄插在他胸口的长剑,猫眼放大,惨叫一声,一口咬住景辰的手指,剩景辰松手之机跳下地,化作人形便扑到犬妖身上,大叫:“阿狗,你别死!”
景辰从惊变中回过神,看着站在几步开外正握着剑的人,又惊又喜,道:“清祀,你没事?”说着也顾不得猫妖和犬妖,便往他面前扑过去。
清祀却没有理他,而是一剑刺向了正痛哭失声的猫妖。猫妖始料不及,被刺破心脏,哭声化作惨叫,只一瞬间,便断了气。
景辰傻傻地顿住脚步,心底又惊又惧。他所认识的清祀,素来爱惜生命,怎么会这般滥杀无辜?他震惊地盯着清祀,颤声道:“你……你为何要杀他?”
清祀收了剑,这才看向他,淡淡地道:“他刚刚要杀你。”
他说完朝景辰走了两步,直到这时,景辰才瞧见他脖子上被猫爪划来的伤口,那伤口不重,却是皮开肉绽,十分狰狞。景辰只觉得一阵心疼,也顾不得去计较他杀那两只妖的事,伸手便去摸那伤口,低声问道:“疼不疼?”
清祀摇摇头,满不在乎地道:“小伤而已,很快就会好的。”说着抓过景辰正轻抚伤口的手,“走吧。”
景辰纳闷:“去哪?”
“去找他们说的妖殿,这地方机关重重,要离开这里,只有去找他。”
“哦。”景辰被他牵着往那敞开的石门走去,心里却有些不安。眼前的人确实是清祀没错,可是给他的感觉却有些不太一样,说话的语气有些冷漠……他看了一眼清祀,道:“清祀,你怎么到这地宫里的来的?”
清祀倒也不隐瞒:“我陷进沼泽里,便掉了下来,待我清醒时,便发现自己在这地宫中。”
景辰皱眉:“为什么我没和你一同掉下来?”
清祀轻笑:“我在你身上下了结界,你自然掉不下来。”
景辰心下一动,心里情有些复杂,一方面因为清祀的保护而感动,另一方面却因为清祀不让自己和他一起冒险而难受。他抓紧清祀的手,咬了咬唇,低声道:“你知道么?我不想老是被你护着,我想和你一起面对困境,想与你患难与共,而不是待在没有你的地方替你担惊受怕,我宁愿与同生共死,也不想和你分开。”
清祀停下脚步,扭过头与他四目相对,过了好一会,才似笑非笑地道:“你如今妖力尚浅,我若是带着你,只会增加负担。”说着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伤口,继续道,“连一只普通的猫妖都能伤你,若非我送了你手链给你,将这伤口转到我身上,只怕又要折损你一成妖力……”语气里,隐隐有些嘲讽之意。
景辰原本只觉得他的眼神有些古怪,待听完他的话,一颗心都凉了。他瞪大眼难以置信地盯着清祀,他眼神傲慢,嘴角勾着讥诮的笑意,那种居高临下的神态,令景辰觉得压抑,心口仿佛压了一块大石般透不过气。他深吸了一口气,颤声问道:“你……你当初送我手链,只是因为这个?”
“不然你以为是因为什么?”
景辰怔住,沉默了好一会,又不死心地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
清祀挑了挑眉,道:“我没这样说。”
景辰心口一阵阵发凉,面上却是冷笑:“你嘴上没说,心里却一定是这么想的。”
清祀盯着他,有些不耐烦地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沉闷的笑声从景辰吼咙里暴出来,他一把抽出被清祀握住的手,道:“原来你心里竟是这样看我的……既然如此,你又为何要招惹我?呵,我还真是傻得要命,竟然……呵……呵……”笑声越来越沉,撞击得他胸口都疼了。他扬起右手,一把扯下腕上的手链甩到地上,“我就算死在这里,也不稀罕你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