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辰疼得差点掉眼泪,他睁着水汽弥漫的眼,悲戚地盯着清祀,心中既委屈又难过,带着哭腔道:“清祀,你醒一醒……”
也不知是他的话起了作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蹂躏嘴唇的力道忽然消失了。
景辰怔了怔,尚未从这意外的惊喜中回过神来,便听到清祀梦呓一般的声音:“我……我这是怎么了?”
景辰一震,瞪大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嘴唇张张合合,却是发不出一点声音,愣怔了许久才试探性的喊了一声:“清祀?”
清祀怔怔地盯着他,没有应声。乍然清醒的那一刻,他脑中有些混乱,对眼前复杂的状况也有些迷茫。
景辰见他一言不发,又眼神深沉,心头才生出一点点喜悦又枯萎了。他咬了咬唇,费了好大劲,才又颤声唤道:“清祀……”
他身上的衣服被撕开大半,衣料凌乱地挂在腰间,头发散乱,洁白的脖子上了胸前布满了新印上去的青紫淤痕,目光张皇地盯着清祀,紧张得连心脏都提了起来。
清祀回过神来,一眼便看到景辰狼狈不堪的模样,心口猛然一紧,一股强烈的刺痛在心口蔓延开去。
“是我……”哑着嗓子应了一声,伸手将景辰抱进怀中,又是心疼又是自责。他平素恨不得将景辰放在心尖儿上宠着,舍不得他皱一皱眉,却不料自己竟会对他做出这般粗暴的事情。
景辰听到回应,知道他已经恢复,顿时又惊又喜,当即环住了他的腰。
两人犹如久别重逢,又像是劫后余生,只是贴着身子静静相依,也不说话。
景辰将脸埋在清祀怀中,呼吸着熟悉的气息,过了许久,才回想起之前的事情,千般委屈顿时涌上来,只觉得鼻子发酸,闷闷地抱怨:“你总算恢复了,我生怕你变不回来了……”声音里夹杂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娇嗔。
清祀听得心口发紧,伸手轻抚着他的肩膀,柔声道:“对不起……”他顿了一下,苦笑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地,竟会……”
经他这一提,景辰倒是想起正事来,挣开他的怀抱,皱眉道:“这地方不能再待,我们要赶紧想办法离开这里。”
清祀看到他嘴角的点点血迹,想起自己方才做的混帐事,不由得眼神一黯,伸手便抚上他的唇角,道:“还疼么?”
景辰脸上一热,还未应声,便觉唇上一热。
温热柔软的舌轻舔着唇角的伤口,酥麻盖过了疼痛,从嘴唇到口腔,被这微妙的快感席转。
清祀一边舔着景辰的唇,一边伸手抚摸着裸露的细嫩肌肤,引得景辰的身子一阵阵轻颤。
景辰被吻得全身发软,尚保留了一丝理智,伸手攥住清祀的衣襟,气息不稳道:“不要,这里……”
清祀舔了舔他的唇,笑道:“不要什么?”说着松开他,并且伸手替他整理着衣衫,笑意更深,“你当我是禽兽么?这种时候还发情?还是小狐儿你想……”
“闭嘴!”景辰红着脸打断他,拍开他的手,自己整理起衣衫。
清祀也不再逗弄他,一边替他整理衣服,一边道:“这地宫古怪得很,我自进了这地宫,便有些不对劲……”
景辰愣了一下,接口道:“是戾气。”
“戾气?”
景辰便将自己此前碰到怨灵的事向清祀简略地讲了一遍,讲完之后,他猛然回过神,道:“你忽然清醒过来,莫非是因为我的血的缘故?”
清祀静静听他说完,微微皱了皱眉,没有对他的推断表示赞同,只道:“戾气的影响只是小事,现在既然已经没事,也不用再担心了。”他说着皱了皱眉,“我担心的是那怨灵,他在这地宫中待了千年,必定对这里熟悉得很,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否则被他找到就麻烦了。”
“嗯。”
两人在地宫中转了一段路,来来去去,都是相同的石道,连半点线索都没有。
石道中的妖物,也只守着自己的一块地方,问起出口之事,便是一问三不知。
这样转来转去,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离开,若是在离开之前再撞上那白影,事情就更加麻烦了。
这样想着,景辰不禁有些焦燥,道:“再这样下去,我们恐怕要困死在这里了。”他说着看了清祀一眼,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道:“你不是有一根灵羽么?那灵羽可以五界中任何地方穿行,它能不能带路?”
清祀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垂着眼,脸色有些奇怪。
景辰也没在意,只道:“你怎么了?有没有听到我的话?”
清祀皱眉躲开他的目光,仍是没有应声,眼神却是越发阴沉。
景辰朝他望过去,只见他脸色古怪,目光阴蜇,很有些不对劲,顿时心下一惊,颤声道:“清祀……你该不会……又被戾气……”
他话音未落,清祀却打断了他的话:“没有。”
景辰听他声音这般正常,才松了一口气,上前揪住他的袖子,紧张地嘱咐:“你若是觉得不对劲一定要告诉我,可别再吓我,我……”只要一想到此前发生的事情,他觉得恐惧,他并不害怕被清祀漠视和虐待,而是害怕他熟悉的清祀消失不见。
清祀捏了捏他的手指,微笑道:“我之前会被戾气是因为毫无防备,现在既然知道这地宫有问题,我自然会时刻注意,不会再被影响。你别担心。”
他面上虽然轻松,心却是慢慢下沉。就在刚刚,景辰同他说话的时候,他心中忽然产生了一种恐怖的想法,厌恶眼前这一切,恨不得毁灭一切,包括景辰……幸而他自制力极强,拼命克制着才没有做出奇怪的事情。
景辰将信将疑,道:“你若是有什么不对劲,一定要告诉我。”
清祀努力克刻着自己的情绪,不让景辰看出他有一丝不对劲,撇开话题,道:“我那根灵羽虽有穿透时空的能力,它虽然能离开这迷宫,走的却未必是正常的出口。想让它帮忙找出口,恐怕不太可能。”
景辰沮丧地垂下肩膀,皱眉道:“难道我们要困死在这里?”他抬眼看着石道里八个入口,“这石道里的石门诡异得很,也不知道哪一个才是出口,若是一个个的试,恐怕要花不少时间……”
他话音未落,清祀却忽然眼前一亮,喃喃道:“莫非……”
景辰扭过头来定定地望着他:“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清祀刻意避开他的意思,垂眼思索了好一会儿,才道:“虽然灵羽不能帮我们找到出口,但我似乎已经找到离开的办法了。”
景辰双目发亮,惊喜道:“真的?”
清祀点点头:“若我没有猜错,这迷宫乃是以八门遁甲。”
“八门遁甲?”
“在人界,有一种奇术,被称之为奇门遁甲。从这迷宫的结构来看,便是根据奇门遁甲所布置的阵术,即八门遁甲。八门遁甲乃是以八卦中八个方向区分的八门,即休、生、伤、杜、景、惊、 死,开八门,入生门则生,入死门则死,若是进入他各门,则又见八门,周而复始。”
景辰皱眉道:“听起来似乎十分复杂。”
“八门遁甲,分为三种:一种入一个生门便能破阵;一种需八三个生门方能破阵;最复杂的一种,便需入八个生门方能破阵。”他看了看眼前的石道,接着道,“这里既然是封印恶灵的地方,想来不可能是最简单的,恐怕是最复杂的一种。”
景辰眉头皱得更厉害:“那怎么样才能分辩这八门?”
清祀笑了笑:“这八门盾甲虽然麻烦,却是有规律可循,只要找准这地宫中的六十四卦像,便能推断出生门所在,亦能找到出口。”
“六十四卦象?”
“易有太极,始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即为六二四卦。”说着便向他解说何为两仪、四象和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