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静默了一会儿,清祀忽然道:“我刚刚想起一件事情来。”
景辰仍沉浸在自己的悲观想法中,只闷闷地应道:“什么事?”
“你可还记得龙潜?”
景辰有些纳闷:“魔族少主龙潜?”
清祀沉吟道:“大半年前,人界和魔界的临界门出了些问题,我和龙潜一同去调查,当时龙潜被一股力量反噬,我当初便猜想那股力量与害死灵奕的精怪有关。今日我亲眼见到那怨灵,他身的气息果然同那股力量一样。”他停顿了一下,若有所思道:“如此说来,那怨灵会出现在临界门的目的,其实是想占用龙潜的肉身,不过他压制不住龙潜的魔气,所以只好放弃作罢,而将目光投向了修为更弱一些的妖族少主夜覃。”
景辰一惊,道:“那怨灵这般厉害?竟能破坏临界门?”
清祀笑了笑:“他若当真那般厉害,便不需要依靠别人的肉身来摆脱这地宫的束缚了。当日临界门出事并非是他所为,他只是的恰当的时机出现了。”
景辰看他一眼,道:“你忽然提到龙潜,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清祀点点头,道:“龙潜当初被怨灵反噬,导致心性大变。”他顿了一下,道:“我如今的情况和他那时应该相差不大,既然他能恢复,我想我一定也会恢复。”
景辰先是一愣,继而大喜:“真的么?”他顿了一顿,激动道:“你不是已经找到这离这地宫的法子了?我们赶紧找到出口离开这里,然后去魔界找龙潜。”
清祀没有立即应声,却是陷入了沉思。
景辰皱眉看着他,没来由的一阵紧张:“怎么了?”
清祀抬眼定定地瞧了他半晌,才道:“不是我们一起出去,而是你一个人出去。”
景辰一怔,随即大声拒绝:“不行。”他紧紧揪住清祀的衣袖,坚定地道,“我们一定要一起出去!”
清祀早已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暗自叹了口气,低声软语解释:“你听我说,我如今被那戾气侵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作,若是跟你一起离开,只怕会惹出麻烦;再者,若我们分开行动,我可以去引开白影,给你制造离开的时机。”
景辰想也不想便道:“那我留下,你自己去魔族。”
清祀无奈地笑了一笑,道:“那怨灵想占用你的肉身,若是被他得逞,当真破了这地宫的封印,事情就麻烦了。”
他说得在理,景辰无言反驳。他蹙眉盯着清祀,道:“没有其它办法么?”
清祀自怀中掏出一根颜色艳丽的羽毛,塞进他手中,道:“你离开这里之后,将这羽灵这放出去,它会去找紫漠。”
景辰将那灵羽握在手心,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清祀,他心里明白,这地宫中的事情不是他和清祀两人就能解决的。与其在这里僵持拖延时间,不如尽快找到出口离开,去找龙潜。 “我知道了,我会尽快赶回来的。”说着,郑重地看了一眼清祀,“你千万不要有事。”
清祀笑了笑:“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出事的。”
景辰闷闷地点点头,转身便走。
清祀没有动,只是定定地看着他转身离开,脸上的笑容渐渐消散。其实龙潜被反噬之事,同他被戾气侵噬并无关联,他料定景辰不会怀疑他的话,所以才骗了景辰,骗他离开这里。只要他离开了这地宫,他便安全了。
景辰也不知道自己在地宫中穿行了多久,虽然隐约领悟到那六十四卦象的玄妙,但要在短时间内便想得通透,却是十分困难,他只能一边想一边探。好在有了清祀的八卦诀,又知道了这迷宫的布阵方法,便不像之前那般毫无方向。
在辗转了许久之后,景辰终于踏入了一个不一样的石道。这石道不像其它石道那般连着八着入口,而是一条道通到底,通道的尽头,是一扇紧闭的大门。
景辰欣喜万分地冲到门口,那大门在他靠近时,竟自动敞开了。
景辰想也不想便踏进了门内,但下一刻他便傻了眼。这门内情景竟与他当初踏入迷宫时的情形一模一样,简直如同从一个迷宫进入另一个迷宫。
但有了前次的经验,再要找出八门中的“生”门,已经容易得多。
景辰心中焦急不已,却仍旧耐着性子在迷宫中穿行,终于看到第八道紧闭的石门。他踏上通入大门的石阶,走得又快又急。
石道内明亮异常,那大门外却是一片漆黑。
景辰迫不及待地走出大门,不禁怔了一怔,这地方竟是千仞崖底那片谷地。他已没有精力去想那地宫中的奇异构造,知道离开了地宫,便立即将那根灵羽放飞。
等待是漫长而焦急的。
千仞崖底阴黑无比,寒风如刀。景辰疲累地靠在山壁旁,静静地等着紫漠出现,不知不觉困倦地闭上了眼。
因为之前便已受伤,加上在迷宫内耗费了太多体力,景辰这一沉睡得很沉。
待他从沉睡中醒来时,便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千仞崖底,而是躺在一张干净的床上。他愣了一愣,抬眼四望,一眼便瞧见坐在房中桌旁的陆唯曦。
“陆唯曦……”景辰皱了皱眉,“这是哪里?”
陆唯曦听到他的声音,立即起身走过来,冲他笑了笑:“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你已经睡开两天了。”
“两天?”景辰一惊,立即从床上跳下来,一把拉住陆唯曦,焦急道:“紫漠呢?”
陆唯曦将他按到床边坐下,道:“你别急,紫漠已经带人去千仞崖底了,很快就能将清祀带回来。”
景辰不由得一怔:“他去千仞崖底了?那谁带我去找龙潜?”
陆唯曦不解地看着他:“去找龙潜做什么?”
景辰将清祀被戾气侵噬的事同他说了一遍,又道:“我从地宫中逃出来,就是要找龙潜帮忙……”
陆唯曦眼神复杂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随即噗哧一笑:“你当真是关心则乱。等紫漠把清祀从地宫中带出来后,还怕找不到令他恢复的办法么?”
景辰愣了一下,这种简单的道理,他没想到,为什么清祀也没想到?默默沉思了半晌,他忍不住失声苦笑,清祀果然了解他,当时那种情况,清祀若直接说让他出来找帮手,他一定不愿意;但他对戾气之事耿耿于怀,所以清祀才编了关于龙潜的那段谎话骗他出来。
陆唯曦看他一脸苦涩,安慰道:“你放心吧,紫漠一定会把清祀带出来的。”
景辰失神地坐了一会,越想越觉得不放心,为什么过了两天,紫漠还没有把清祀带出来?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想到这里,他顿时坐不住了,起身道:“我……我去找清祀。”
陆唯曦忙拦住他:“放心,紫漠带了不少人手,一定会把他带回来的。”
陆唯曦的阻拦仿佛坐实了他的猜测,景辰只觉得心口一滞,一种不安的情绪顿时在心底漫延开来。他紧紧地盯着清祀,一把揪住他的衣袖,紧张地问道:“清祀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为什么不让我去找他?”
陆唯曦干笑一声:“没有什么事,你别多想。你若是想去找他,我陪你去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