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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小剧场里】美钞问兰谦:你人生中最痛苦的事情是什么?.4

里面还是女孩子暴躁的声音。

许沉年还想多劝几句,门口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去开门,发现来人是修泽。

“大叔?”前天被支走后修泽也觉得很不妥,虽然不晓得那种画面被大叔女儿这种生物看到和跟被美钞看到有什么区别,但是当时大叔的脸色实在是惊恐得不得了,支走自己的语气也很强硬,让人有点担心,他回家无聊地养伤,也想了想前因后果,觉得还是有必要过来一趟。

眼前的许沉年看起来竟然比两天前瘦了不少,连眼神都很萎靡。

“怎么了大叔,你还好吗?”修泽有点小慌,对方的状态看起来真的很差。

“我……”许沉年一开口说话喉咙都有点哑,“没事,你回去吧。”

“……”刚来就要被赶走,修泽顿时愣住。

“你先回去,大叔家里有点事,你先回去……先回去……”许沉年脑子那么乱,根本就无暇再顾一个修泽,也怕对方会再次刺激到许乐,于是只不断地重复机械的字眼。

“大叔!”修泽夺进门来,抓着男人肩膀很认真地说话,“到底怎么了啊?”他来以前觉得事情可能会有点糟,毕竟大叔也说过不想被女儿知道两人的事,但也没想到情况会这么恶劣,从大叔现在的样子和对自己的态度上就能看出来。

他想着往四周看了看,看见许乐房间的房门紧闭,里面有隐隐的哭声,门口地上则放着很多吃的东西。

“她知道我们的事不高兴了?反对?闹脾气?给你脸色看了?”修泽严肃地问。

许沉年没吭声。

许乐在房里也能听见外面的声响,知道修泽来了情绪果然激动起来,又是大声,“爸爸!你不要脸!我讨厌你!世上我最恶心最讨厌的就是你!”说着又把七零八落地东西从里面往门上丢,乒乒乓乓的声音。

修泽一听立刻炸毛,几乎要冲过去把她的门踢掉,管她什么鸟女儿,哪有人会这样对着自己的爸爸说话的!而且那是大叔,他最喜欢的大叔!

许沉年立刻拦住冲动起来的修泽。

“别闹别闹,她在气头上,你别再刺激她。”

“可是!她怎么能那样说你?不行!”修泽从来没有什么怜香惜玉心疼女孩子这种一般人的思维,别人敢骂一句许沉年他就要十句百句地骂回来,于是愣是要挣脱出去踢门。

“修泽!”许沉年声音硬起来,“你听我的话!回去!”

“我不回去,她凭什么骂你?”

“是我错在先。”

“你哪里错了?你对不起她什么了?有不满意就冲我来啊欺负你算怎么回事?!”

“好了!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她那么过分!”

“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但我就是气!”

“你跟她一个小孩子闹什么?!”

“她有多小?我在家也从来不会这样子!”

“他是我女儿!”

“我不管!”

“啪——”

混乱中一声清脆的耳光声打断了争执。

修泽摸着左脸,很是不可置信地看着许沉年。

打出去的时候许沉年已经后悔了,但是已经来不及收回手,看着修泽呆在原地,左边的脸颊上明显的一片红,他知道是自己过分了,毕竟这孩子只是心疼自己而已啊。

“修泽……”他喃喃发声,想去摸摸对方的脸。

修泽往后退了一步,再看他的时候,咬住嘴唇,眼里已然有了雾气。

以往再怎么任性大叔都不会动自己一分一毫,在意大利喝醉酒做得过分了,大叔也是拍开自己的手,再过分最多就是说一两句,现在因为许乐,他亲爱的大叔,那个什么都宠着自己,把自己看得精贵无比的大叔,竟然打了自己?

人生中第一次挨打,还是自己最在乎最喜欢的人动的手。

他脸上疼,心里更疼。

屋子的门还寥落地开着,修泽觉得自己就要不争气的哭了,这种场合这种气氛这种样子,他并不想被对方看见,于是侧了头,就从门口大步迈了出去。

许沉年没有追,甚至连更多的情绪都没有,呆呆地看着少年跑出自己家,然后踉跄着扶着面前的沙发坐下去。

他黯淡地什么都没精神去想,只坐着,用手把自己眼睛挡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妹子果然神级别的战斗力——

——(= =我瞬间老了——

40、见面X封面 ...

修泽四辑的预售相当火爆,还没公开发行存货已经被各大商场预订一空,作为修泽全权代理人的吕超当然功不可没,于是男人这两天心情非常好,加上兰谦电影宣传期刚结束,有了假期天天跟他厮混,他爱情事业双丰收,走到哪里都一副幸福美满的样子。

他一大早哼着歌到公司就看见修泽端着脸发呆,心里还有些纳闷,这两天这孩子是怎么了,整天魂不守舍的。

“你这种样子是要干嘛啊,打起精神来啊喂!”吕超不停地拿手戳修泽的脑袋,“四辑就要推出啦,你也开心一点嘛!”

他嘻嘻哈哈地像兄弟一样去搂修泽的肩,一副开导师的样子。

修泽还是愁,愁得快不行了,他已经有很多天没看见许沉年,上次从对方家里逃出来后也没好意思再找上门,事后他也想,被打就被打了,自己是个男人不应该太小气的,大叔只是急了,并不是有心的。

嗯,一定是这样没错。

他抬起漂亮的脸,很纠结地看吕超,声音还是低落,“美钞,你说大叔该不会和我分手吧?”

“咳咳咳……咳咳咳,”吕超顿时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镇定了一下反问道,“哦?你们吵架啦?”

“嗯……”

“那就不应该了,有什么事情应该好好说嘛,”他拍拍修泽的肩,“为什么吵架?”

“大叔的女儿知道了我们的事……”其他的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咳咳咳……咳咳咳,”吕超又被呛到,大呼,“你们搞什么啊,那么不小心?我记得他女儿还是你的歌迷吧?哎哟……”

“很糟糕吗?”修泽眼神无辜地看着他。

吕超看他那小眼神惨兮兮的,很严肃地说:“当然了,跟家里人解释本来就要从长计议,这么突然,他女儿肯定会激烈反对让你们分开,大叔则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最后只能放弃你。”

修泽瞪圆眼睛,“为什么是我?!”

吕超一副“你是白痴”的表情,“用头发想也知道啊,那是大叔的女儿,是和他有血缘关系的最亲的人哎,大叔那种个性,肯定就是那种为了女儿什么都肯做的父亲,碰上这么狗血的二选一,我保证,被舍弃的一定是你。”吕超说着,做了个更无辜的摊手的表情。

“那怎么办?”修泽立刻站起来,继续瞪吕超。

吕超答:“你可以趁着对方没甩了你之前分手……反正你们两个……真的很不实际。不过话又说回来,要是真被我说中了,你会怎么样啊?”

他原本就不看好修泽和许沉年,总是觉得他们迟早会分开,于是评价起这种事来也没有多大的认真,有些话甚至是有点用来故意刺激修泽的。

修泽低着头没说话,再转过脸来看吕超的时候,眼神复杂。

有不平,有害怕,更有凄厉的伤。

吕超瞥过他一眼,心里“咯噔”一下。

“你别这样,我……我开玩笑的……”吕超只好改口,拼命装镇定。

修泽却再也不想理他了,收回目光,从休息室里走了出去。

他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给许沉年打电话。

听着电话那边的嘟——嘟——声,修泽紧张地一直在跺脚。

声音快停止的时候,电话被接起来。

“修泽?”许沉年的声音依旧是有些疲累。

“大叔……”感觉几天没叫这个称呼,就跟几年一样长。

喊了对方后两人彼此都再没说话。

隔了好一会儿,又不约而同地一起说道,

“对不起。”

“对不起。”

“……”

“对不起大叔,在你家的时候我不该那么冲动的,你别生我的气。”他说得那么乖,一点也不想说起那一耳光,也不跟许沉年叫委屈。

“不是你的错,都是大叔不好。”许沉年这两天也为打了修泽的事后悔死了,无奈许乐在家实在是闹,分不了心,也就没有什么机会跟少年好好说句话。

“大叔,我们见一面好不好?”修泽小心翼翼地,“在我家里,或者在公司?我想见你一面,就我们两个人……”

“我……”

“只要一点点时间就好的,只要见一面,然后大叔就回去照顾女儿,好不好大叔?”

如此低姿态的恳求,许沉年不可能还拒绝得了,何况他听着少年这样软软的声音,又想起前两天的事,心像被钩子勾住,轻轻一扯,都有些痛。

两个人约了第二天在公司见面。

修泽回过了一点血,连带着工作都有激情了,

美钞说的完全没有道理,什么该死的二选一,他只要乖一点,听话一点,他的大叔不可能会舍得不要他,只要过了僵持的这段时间,就什么都好了,至于大叔的女儿那边,时间再长一些,总能劝得过来。

修泽乐观地想。

他推了下午所有的通告,就笔直笔直地坐在休息室里等,因为只约定了时间段而不是具体的时间点,他空等了一些时候就有点着急,于是动身偷溜到公司一楼去等。

吕超看他望眼欲穿跟接新娘的新郎一样,很好心地提醒,“最近事情多,你别自己溜到外面去,被记者拍到不好,也低调一点,有什么事上来再解决……”

还没说完,面前的修泽就跑的没影了,吕超按捺了那颗想揍他的心,也预备慢腾腾地到楼下去。

刚挪到电梯口,就接到一个电话,语气神情都严肃起来。

“……怎么会这样?他?他不在我边上,好的,我知道了。”

经纪公司人员出入控制得严格,一般易出不易进,公司又大,这个点一楼大厅就显得很安静。修泽在玻璃旋转门那边探了探,又老实地坐回候客区的沙发上。

终于纠结地再给许沉年打了个电话。

“大叔,你来了么?”接通后修泽也不打招呼了,直接开门见山。

“嗯,就在门口了,怎么了?”

“真的真的?我在一楼等你,哦不,我现在就出来接你!”

他擅自关掉电话,推开旋转门走出门去,没几步,果然就看见许沉年迎面踱步而来。

他举高手晃了晃,刚想跑过去,一道闪光就从侧面劈过来。

也不知道是埋伏在哪里的狗仔队,又像是接到了什么讯息集体赶过来一般,看见修泽出来就举着相机咔擦咔擦地拍,一个动作极快的女人迅速蹿到修泽面前,激动地举起手里的一本刊物,扯着嗓子就问,“修泽这是你没错吧?那能不能告诉我们,这另外一个人是谁?”

那是一本三流的娱乐周刊,封面上极大的标题触目惊心——“国外甜蜜之旅,修泽情人首次确定!”

封面配图则是修泽和许沉年在意大利米开朗基罗广场的接吻照片,只不过许沉年的部分被电脑刻意地抠掉,只留了人的模糊剪影,胖瘦高矮都很难辨,但由于修泽动作表情的自然度,可信度依然颇高。

修泽愣了愣,皱起眉头来,“你们无不无聊啊?”

不知道从哪里又挤出来几个记者,噼里啪啦地拦着他问起来,

“这么说,你并不否认恋爱传闻喽?”

“这个人是谁能否告知一下?是最近和你一起拍广告的米娜小姐吗?还是另有他人?”

“你上次受伤,是不是和该对象有关系?”

乱七八糟的猜测和论断都有,修泽被拦着没法动身,心里又急,于是探了头去看许沉年那边的方向。

两人彼此还隔着很大一段距离,许沉年经过上次的事情早已经变得警觉,看见修泽跑出来记者涌上去的场景,就停下脚步没往前走,还往不起眼的方位躲了躲。

修泽找了一下没看见许沉年都慌死了,急着打发拦着自己的一群记者,话冲口而出,“我谈恋爱关你们什么事啊?”

哪里知道记者听了这种话就跟打了兴奋剂一样,哗啦啦地贴得更近,

“这么说,照片的信息是真实的?”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不是圈内人?”

“公司高层是否知道,是否支持你们在一起呢?”

“究竟是谁?”

修泽的目光搜索到了许沉年,看着对方低下头去有些唯唯诺诺的样子,真的有点要控制不住了。

干脆公开好了……

反正他什么也不怕,反正他眼里就只有那一个人……

“好啊,你们要知道是不是?我……”

他刚开口,就被突如其来的力量往后拦了一下,然后就是吕超很镇定淡定的声音,

“修泽如果恋爱的话我们会很乐意告诉大家,但事实是的确有人空穴来风制造了这起新闻,照片的破绽那么多相信凭大家的眼光也不会看不出来吧?这家周刊最擅长造艺人的谣,风评一向很差,我公司对此会保留追诉的权利,谢谢大家对修泽的关注,谢谢。”

他说着,让保安把拥挤的记者全推开了些,然后搂着修泽的肩膀,就把他重新带回公司里面去。

“美钞……”修泽回头望了一眼,走得很不情愿,“大叔还在那里……”

“我知道,”吕超拍拍他的肩,“他会体谅的。”

和修泽的见面泡了汤,许沉年又低落着心情回到家里。

离得远,他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是亲眼看着一起小风波起来再到化解,心里有一种隐隐的绝望感。

他知道对方是修泽,一举一动都被人关注着,刚才的事并不算什么,只是想到这场情路要继续下去注定的艰难坎坷,就有些喘不过气。

他感叹了一声,到家后还是先去看许乐。

女儿这两天好了一些,也会吃饭了,但还是喜欢把自己闷在房间里,一天都说不了一句话。

“小乐……”他敲敲门,每天时不时来敲女儿的门已经快成了习惯。

房间里面没什么声音。

许沉年以为她在睡觉,又似乎听到隐隐约约痛苦的呻吟。

“小乐?”他用力敲门,“怎么了?你是不是有事?”

敲了半天女孩还是不肯来开门,声音却更大了。

许沉年当机立断拿来工具撬开了门,冲到许乐的床边,拉起她摸上额头,急道,“怎么了?生病了?”

也不像是发烧的样子,但是许乐的难受却不像假的,她闭着眼睛,感觉到许沉年过来就抓着他的手臂,软着声道,“爸爸……我,我眼睛好疼……”

作者有话要说:好歹赶在周日前更了新,咩哈哈哈哈(为捉虫又破宫了 捶地

感谢冰释雪痕软妹(你就是!给我的地雷……我那一大片都是你(捂脸(这种不好意思感是肿莫回事

41、医院X摊牌 ...

许乐被送到医院后做了检查和简单处理,情况好了一些,因为最后结果还没出来,许沉年担心女儿会突然出问题,于是就在医院要了个床位让她安睡,自己则在旁边守夜。

不是不睡,而是根本睡不着,他忧心忡忡像压着好几座大山,精神十分低落。

后半夜的时候,他看床上的人睡得还安稳,就一个人走出来,准备到医院附近的24小时便利店买一包烟。

从来不尝试的东西,因为心里实在是沉重,此刻也变得需要起来。

这么多年,许乐半夜发烧要临时送医院的情况也不是没有过,通常会折腾整个晚上,小孩子病痛什么的也是常有,但许沉年却第一次有了很不好的预感,女儿自己是说被架子上掉下来的书不小心磕到眼睛,但若只是如此,医生也不会表情凝重地要求全面检查。他越想越害怕,走到便利店的时候脸色已经苍白得不行。

“先生?你还好吧?”店员看着许沉年,还以为他是对面医院半夜跑出来的病人。

许沉年这才缓过神,掏了一点钱出来,“买……买包烟。”

店员麻利地收钱,把东西递过去的时候还很好心地多嘴了几句,“大晚上的要少抽点烟哦,抽多了更难睡着了。”

许沉年木讷地点头。

“要是晚上睡不着的话,可以买本杂志看看啊~”店员笑笑的,状似推销,随便点了点一边架子上的几排杂志。

许沉年顺他的手随便望了一眼,然后目光直直停在上面。

店员还以为他真想买,继续道:“很有意思呢,什么类型都有,在医院晚上睡不着打发时间最好了……”

他说着就看到许沉年慢吞吞地走了过去,手部僵硬地拿起一本杂志。

“这周刊今天卖的特别好,都是最后一本了。”

许沉年却仿佛听不到任何声音一般,脑子里嗡嗡响,封面上夺人眼球的标题,还有那张照片都让他无法思考。

那上面……分明就是自己和修泽在意大利时接吻的照片……

被抹去的部分对别人来说是好奇的猜测,对他而言就是再明白不过的揭示——他和修泽的事,被人知道了。

不是周围的一两个人,而是媒体,尽管照片做了处理并不会让人知道上面的人是他许沉年,但既然能提供这种照片,就代表他们什么都知道,自己的曝光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凭许乐知道这件事后的激烈反应,许沉年又怎么会想象不到他们的事要是曝光,对修泽的影响该有多大。

他颤抖着拿着周刊,巴不得整个人都埋到地上去。

“先生,十块钱。”店员从他手里拿过杂志。

许沉年愣了一下,然后摆摆手,“不……我不要了……”他说着便恍恍惚惚地走出门去,连店员在后面喊的声音都没听见。“先生……你的烟……”店员叫了半天也不见人回来,于是纳闷地碎碎念,“真是个怪人。”

这件事情让他的心情更加糟糕,趁许乐第二天去做最后眼检的时候他打了电话给修泽,却没想到接电话的却是吕超。

“大叔?”

“是……是吕超吗?”

“对。”那头回答得很干脆。

许沉年硬着头皮继续,“修泽在吗?可不可以……让他接下电话?”

吕超侧了一下,看了看远处正在做发型的修泽,答,“有什么事情吗?他现在在忙,你可以跟我说。”

“这样啊……”许沉年的声音很落寞,“那算了,其实也没什么……”

吕超却有点猜到,“你是不是看见报道了?”

他看许沉年没说话,就继续道,“这个事情电话里也说不清楚,干脆我去找你吧,你现在在哪里?”

“在……医院。”

三言两语吕超就把情况摸得差不多了,挂上电话之后修泽面无表情地走过来,很不开心地跟他抱怨,“为什么又给我安排那么多工作?我现在一点心情都没有!”

吕超斜他,“那你想干什么?”

“我要放假!”

“放假?”吕超高举着手机淡定迅速地把通话记录删掉后重新丢回桌子上,“放假给你出去闯祸吗?”

然后就不客气地走出门去。

吕超也很纠结,他带了修泽那么多年,作为朋友,好像不应该对对方的恋情太指手画脚,但是摊上一个一根筋的修泽,任何难处都要他来为对方打算,许沉年和修泽两个人的感情,说好听是真爱无界限,难听一点就是两个人做事都太不顾后果,当事人如此糊涂,他作为一个下了保证要照顾好修泽的责任人,无论如何不能姑息。

吕超出公司的时候外面下起了暴雨,他顶着大雨开车,不知怎么的就想起昨天修泽看他的那一个眼神,背后泛起一阵寒意。

死小孩,小小年纪当什么情圣啊?这股执着深情劲怎么就没见你分点给我啊我他妈的都为你呕心沥血了我去!

他边脑内吐槽边开车到医院,然后顺利地在医院走廊看见了低垂着眼坐着的许沉年。

“大叔,怎么样,你女儿情况还好吧?”

“还不清楚,还在检查呢,”许沉年看见吕超,又莫名地往他身后多投了几眼,“你一个人来的吗?”

吕超知道他想问的是修泽,却只应一声,“对啊,”想了想又解释了几句,“他最近正在风口浪尖上,出不了门的。”

“也对,”想见修泽的心有些膨胀,却又生生地被现实压了下去,许沉年一连说了好几遍,“他不能出来……不能出来……”

说完后又有些紧张地拽了吕超的衣袖,“对了,那个照片,照片是怎么回事?”

吕超看许沉年,叹口气,“那个照片的原件现在在我手里,是公司高价从一个三流记者手里买过来的,当时去意大利拍戏除了剧组,外面的人是不知道的,所以我们也没想到还会有人探到风声跟过去,更没想到还拍到……那种照片。你也知道,这个圈子有多少乱,记者的嘴是堵不全的,大概那个记者偷着多洗了几张照片吧,知道公司追得厉害所以也留了点余地,没敢全部曝出来,不过这样也够我们烦一阵子的了。”

“那……那修泽他,没受影响吧?”许沉年担心地问。

“暂时还没事,就是追着他的记者多了很多,昨天被激了一下还差点什么都吐出来了,我明明给他看过照片,也让他自己收敛一点,却一点也听不进去,我真是……”

“什……什么,修泽早就知道照片的存在么?”

“不然你以为我怎么知道你和他的事情的?”

“他都没和我说过……”

“他?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这个人,什么都不放在眼里,担心会出事的也就只有我们罢了,”吕超很无奈,看看许沉年寡言低落的样子,继续道,“那么大叔你呢,预备怎么办?”

许沉年直起背,“什么……怎么办?”

吕超也认真地盯着他看,突然笑了一下,“出了这件事,大叔你还不明白么?跟修泽在一起,路有多难走,而且……也不光光是这样,我那天在泳池跟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这怎么可能会忘记,许沉年想到吕超那天开门见山地说他和修泽不适合,是没有未来的。

“也许你不懂,对于你们两个人的事为什么我的态度那么坚决,那么,我现在就坦白跟你说吧。”吕超在路上就已经想好了,今天他过来,就是准备跟许沉年摊牌的。

许沉年继续盯着他看。

“修泽是在法国出生的,父母死后他依旧保留了法国籍,但其实后来他已经被接到英国长居,跟你说搬家那种话都是假的,甚至官方对外宣称的法国血统也是假的,因为不想被人知道……他的父系家族跟英国皇室的关系……”

“……”

“……亲王阁下对他弟弟的婚姻不认可,但却非常疼爱修泽这个小侄子,我从英国带回他的时候还跟对方下过保证,一定要尽力照顾好他,不然就要把人送回去,”吕超摇摇头,“我们对他有多么纵容你都是看得出来的,其他的倒也都无所谓,但要是他喜欢上男人的事传出去,英国那边不可能……”

许沉年再也听不下去,吕超说的这些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比做梦还荒谬的事情。

他听得一身冷汗,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只战战兢兢地说,“我不懂你的意思,你是不是想说,如果我继续和他在一起,被人知道,他就会被带走再也不能回来?”

许沉年看着吕超变得沉默,心里瞬间凉透。

修泽的身世他从来没有去想过,一直担心的也不过是他的前途未来而已,他原本还想,等到修泽再大一些不再这么万众瞩目的时候,要是还愿意跟自己在一起,两个人就一直相亲相爱下去,多少时间他也等得起,可是这种微弱的希望也在吕超刚才的那番话里被消灭得干干净净。

勉强地站起来,透过检查室的玻璃门许沉年向里看,喃喃道,“我明白了。”

吕超走出医院的时候大呼一口气。

展世欢说的果然没有错,找许沉年谈永远比跟修泽谈更加靠谱,也就只有精明的商人才知道把危机转化成筹码顺便掐断源头吧?

怪不得他是老板老子只是打工的!

吕超忿忿了一下,想到许沉年刚才可怜的样子,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他也不想这样的,谁让许沉年找谁不好,偏偏摊上修泽。

他拿出电话打给兰谦。

“喂,你在哪里?”

“嗨,小超超,我?我在你家啊~”

“我靠,你又死在我家干什么?还有,谁允许你私配我家的钥匙啊?”

“我很敬业地等你回来嘿咻嘛~”

“恶心吧唧的,能说点人话吗?快从我家滚出去!挂了!”

合上电话却笑了起来,

好吧好吧,收回刚才的话,自己只是个打工的,也挺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一脸血!!我为什么要把差距加码到这么大(对不起是作者太邪恶!!!!

注意下一章,重口的要来了!!

42、暴雨X过去 ...

回去的时候暴雨依旧很大,吕超家离医院不远,他心里又念着兰谦,于是琢磨着先回家一趟。

马路上都是水,几个路段排水不好,车轮过去的时候都能翻起浅浅的水花。

他又给兰谦打电话。

“这天气真是作孽啊,这么近一段破路还堵车!”

“什么?谁回来看你?少自作多情了好吧?我回家睡午觉不行啊?”

“别动我家东西,我立刻回来!”

他戴着耳机唧唧歪歪了一阵,突然在马路上看见一个眼熟的身影。

“等等,我有点事,看见熟人了!”

他“啪嗒”挂上电话,把车子往旁边开,停下来,然后拿出伞,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展董你在干什么?”雨声比较大,吕超撑着伞挡过展世欢头上的雨,高着声问道。

展世欢很无奈地指指自己车子的轮胎,回他,“爆胎了。”

“那也不能在雨里淋着啊,你也不躲一躲。”

展世欢笑着答:“我就下车来看一看,还没来得及躲回去就被你看见了……”

“你看你全身湿得……”吕超说着拿手拎了拎展世欢的衣袖,不小心碰到他皮肤的时候吓了一跳,“展董你这是在发烧吗?”

“没有,最近有点小感冒体温比较高,我刚去药店买了点药,回去躺会就好。”

“可是你这……”

“放心吧,我已经打了电话叫人来接了,应该很快就到。”

“得了吧,这段路我熟得很,这个点堵车也厉害,外面很难开进来的,”吕超回头看看自己的车子,又看看展世欢狼狈的样子,“你这一时半会的也走不了,又是这样的状况,这样吧,我家就在附近,你先去我家躲个雨,换身衣服再等人来接。”

展世欢大概也是很难受,想了想便答应了。

只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进门的时候,会看见兰谦。

要避开也不实际,展世欢干脆大大方方地走了进去,脸上没有一点神色变化。

商海沉浮那么久,早已经学会不被人看穿心事。

老板做客大驾光临,吕超热情得不行,又是拿衣服,又是端水。

展世欢最近遇到了太多事,整个人早已疲累不堪,刚刚又在外面淋了不少雨,于是到了吕超家里便再也撑不住,真的发起低烧来。

要再送他去医院,他说倒也不必,只换了衣服,要了冰块和毛巾,给自己降温。

吕超忙前忙后,兰谦则是抱着手臂,在一旁无所谓地看。

“喂!”吕超用手肘去捅兰谦,“你太上皇一样杵在这是要干什么啊?就算不是你公司的老板,也给点好脸色看嘛~”

何况,他不是你哥么?

吕超想起那天他听见展真浩叫兰谦小叔叔的事情,这本不是什么大秘密,特别去查了也能把情况摸清楚一二。但就算知道了也没必要把这种事放心里,他甚至都没有在兰谦面前提起过。

只是看样子,两个人的关系大概……不太好。不然也不会从展世欢进门开始,兰谦就一副不屑说话的神情,活像对方欠了他一屁股债。

豪门多事端,又是异父异母的兄弟,关系僵成这样,也是可以理解的。

吕超自顾自地想,对着兰谦又开始指挥,“你再去冰箱拿点冰块。”

兰谦看他一眼,懒洋洋地去了,

熟门熟路的。

“嘿嘿嘿,展董别介意,他就是这样,偶尔爱扮冷艳高贵……”吕超嬉皮笑脸地解释。

展世欢坐在沙发上,低着眼眉目和顺,用装满冰块的毛巾轻轻按自己的脸,他点点头,“我知道的。”

吕超有些讶异,便小心翼翼地提,“展董和兰谦……是兄弟吧?”

展世欢抬起脸来,回他:“你知道了?”

“倒不是秘密,只是我也没想到……”

“他在家待的时间并不长,外人不知道他和展家的关系也很正常,”展世欢看了看吕超的家,又莫名顺着兰谦刚才走过去的地方望上几眼,问道,“你……和兰谦……”

“哈哈哈,”吕超摸着头笑,“是啊,会很奇怪么?我是说,你毕竟是他家里人……”

比划了一下也没把话给说清楚。

展世欢倒明白过来,“哦,他入圈子的时候,已经跟家里出柜了的,他性向的事,我……我们都知道。”

“咦?”

“他有些方面很固执。”

“哈哈哈,没错,其实就是以自我为中心吧,不管别人怎么样,脸皮厚到宇宙第一,哈哈哈……”

展世欢看吕超笑得很爽朗的样子,闭着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不过大老板,”吕超停下笑,凑到展世欢耳边神经兮兮地说,“你不会很讨厌同性恋吧?何况我找的对象还是你弟弟,阿勒,怎么办,你该不会开除我吧?”

展世欢也被他弄得好笑起来,“一个修泽就够我麻烦的了,你又不是公众人物,你们的事还是丢给兰谦他公司老总烦吧。”

“对对对,哈哈哈……”

正笑着,兰谦慢悠悠地走过来了,什么也没拿。

“没有冰块了。”他看了看笑得开心的两人,依旧靠在一旁抱着手臂。

“啊,对,我家冰箱差不多都空了,要不我出去买几瓶冰水。”吕超站起来,手搭着兰谦,对着展世欢继续道,“展董你躺一会吧,我家沙发还蛮舒服的。”

说着又去掐兰谦,“还有你,拧毛巾什么的麻利点儿!人家毕竟是我老板,还是病人!”

然后就小媳妇般蹦跶蹦跶出门去了。

客厅里顿时一片寂静。

“小谦,”隔了好一会儿,展世欢才慢慢开口,“看见你这样,我其实挺高兴的。”

兰谦盯着他看,半天勾起嘴角反问,“哦?这样是怎么样?”

展世欢也抬头看他,“有固定的伴侣,工作生活都很顺利,这样……很好。”

兰谦没说话。

展世欢接着说,“吕超他这个人很不错,简单开朗,跟他在一起你会开心的。”

“你很了解他吗?”兰谦终于回道,又靠在一边笑了笑,“还是我应该这么问,一个连自己弟弟什么想法都无所谓的人,会想了解其他人吗?”

展世欢觉得脸又有些热起来,在沙发上轻轻仰靠下去,闭着眼睛回应,

“上次的谈话不欢而散,事后我很后悔,小谦,我们其实没必要每次见面都吵起来的。我们都不小了,纠纠葛葛十几年,什么恨也都该放下了,不是么?”

兰谦保持沉默。

“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你恨我也是应该的,我以后也不会再逼你做什么,你自己开心……就好。”

他声音里透着无奈,又疲惫。

兰谦看着他被低烧弄得有些难受的脸,淡淡地答,“我并不恨你。”

展世欢睁开眼盯着他看,仿佛要从中看出什么破绽来,但最终什么都没看懂,他一字一句地回:“那到底是为什么呢?你当年做那些事情,退学,进圈子,私生活一败涂地,和家里决裂,我天天提心吊胆看着你帮你解决那些你捅出来的篓子,甚至给你圈子里最好的名声,我真的是很累了,这几年我一直在想,如果早知道会这样,那么当年我就不该……咳咳咳……”

他说得急起来,不停地咳嗽,拿毛巾去捂了捂嘴,又发现都被融化的冰浸湿了。

兰谦两步向前,也不说话,从他手里拿了毛巾,就去洗手间搓洗了一番,然后又回来。

他拉了拉展世欢的肩,让他侧躺下来,拿毛巾擦上他的脸。

跟这些年无数次的沉默寡言一样,两个人顿时都很安静,兰谦细细地擦着,力道很轻,偶尔会凝神看看展世欢闭目养神的眼,弯弯的,还是一如从前般柔婉。

此时展世欢整个人靠着沙发,十足脆弱的模样,连伪装的强势也褪得干干净净,兰谦盯着他,心里像有什么被迅速击碎……

他突然想起二十多年前母亲改嫁时的婚礼上,展世欢也是这样温柔清雅的眉眼。

当时年少,容颜恬安,连一丝的岁月痕迹都没有。

一晃多少年。

那些该有的,他现在都有了,那些他没有的,现在还是没有。

心里依旧空空荡荡。

他把毛巾拿下来,用温暖的手掌覆上展世欢的额。

“我从来都没有恨过你,”他垂下眼睛不再看眼前的人,“我想,我只是有些不甘心而已。”

展世欢听到声音,想睁眼看看他,却被兰谦下移的手掌盖住了眼睛。

“你不会懂我有多么痛苦……”他的声音 已然有些发颤,“你结婚了,有一个儿子,家庭美满,有庞大的家族、事业……你根本不会在意我,甚至都不准备再看我一眼了,可是我,却只有你。”

他说,我只有你。

他坐在沙发旁的地毯上,左手遮着展世欢的眼睛,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把这些话说出口。

而后整个空间更加地寂静。

“小谦,”展世欢开口安慰他,也抬起手来去碰兰谦的头发,“都过去了……”

他的声音是这多年来少有的轻柔,轻柔得如同古老的时光。

兰谦闭上眼睛,顺势用右手把他的手拉到唇边,安静地吻上去。

“不会过去的,哥哥,”他闭着眼虔诚地亲吻他的手,“因为我爱你。”

展世欢顿时有些僵硬。

“至始至终,我只爱你。”

兰谦放开他的手,依旧是遮着他的眼睛,微微抬起身子凑到他耳边,

“哥哥,我们重新开始吧。”

他把想说的话说完,就再也不给对方拒绝的权利,吻上展世欢的唇。

展世欢慌了,把兰谦的手拉开,然后猛地推开他从沙发上站起来。

“你……”

骂也骂不出来,于是只好踉跄着拿好东西,就准备拉开门逃出去。

兰谦在他背后,依旧缓缓而言,“你逃离这里也好,去天涯海角也罢,我再也不想放你走……”

然后大门被用力地拉开。

就看见吕超拿着两瓶冰水,呆呆愣愣地站在那里。

仿佛一个世纪的笑话。

作者有话要说:我一直觉得这段很重口……

但搞不好你们觉得很萌?

这不科学……

43、分手X浪漫 ...

“你女儿确诊为前部型圆锥角膜,而且已经是完成期。”医生翻了翻手里的资料,缓慢地说道。

“什……什么?”许沉年完全愣住,甚至都不清楚这到底是个什么病,“不是外伤吗?”

“这种病的病因医学上也没有确认,目前来说遗传和外伤都可能导致圆锥角膜,你家有人眼睛曾经有问题吗?”

许沉年一下子就想到癌症过世的妻子,离世前几乎已经看不见东西,但他却一直以为是药物的副作用导致,现在听医生问起,他心里顿时拔凉拔凉的,老老实实地把妻子当年的情况跟医生叙述了一遍。

“嗯,那就没错,加上受了外伤,目前来说她的情况不太好,左眼视力骤降会直接影响右边的眼睛,后期也可能会有急性角膜水肿以及混浊,视力还会受影响。”

许沉年浑身都虚软了,“怎么……会这样……”

“即使没受伤,她这段时间左眼视力也下降得很厉害,你都不知道吗?”

“……”许沉年真的完全都没有注意到这个情况,医生这么一问,他顿时充满了对许乐的歉疚。

“我见过很多这个年纪的孩子得这个病,家长开始都以为是正常的近视,一拖再拖,最后严重到要移植角膜的地步……”

许沉年一听“移植”两个字,整个人都慌起来,“医生!请你帮帮她啊!她才那么小!”

“你先别激动,暂时还没那么严重,总之这几天先住院治疗一下,我们再看情况……”医生见惯了这种家长反应和场面,语气淡然地叙述了几句后就让许沉年去办入院手续。

男人这两天受得打击也足够多了,眼下他别的也不愿再想,只希望一心一意照顾好许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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