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小剧场里】美钞问兰谦:你人生中最痛苦的事情是什么?.5
入院手续办完,缴了钱,存款也几乎见底,他不敢去想刚才医生说的话,不敢想象要是情况更恶劣一点,女儿恶化到要换角膜的程度,那么,不管从哪个方面,都真的是要逼死他了。
他去看许乐,女孩此时躺在床上很没有精神,因为是眼伤,为了避免用眼疲劳,她连本杂志都不能看,和许沉年之前又一直在僵持,即便他来了,也没有什么和他说话的心情,于是就阖着眼,躺着一声不吭。
“小乐,你觉得还好吗?”许沉年去摸她的额头,“有什么不舒服的要跟爸爸说。”
许乐还是没说话,翻了个身避开许沉年放在她额头的手,躲进被子里。
“我知道你还是很讨厌爸爸,……对不起,”他收回手,小心翼翼地说,“那件事情上,的确是爸爸太欠缺考虑了,没有顾及到你的想法,是我不好。”
许乐在被子里动了一下,还是没声音。
“这两天我也想了很多,你说得对,我跟他也确实太不合适,”许沉年故意省略了修泽的名字,但俩人心里都很清楚这个“他”是指谁。
许沉年继续道:“我这个年纪,早就不该再去想什么感情的问题了,何况这样的感情,要一步一步从头开始走,也实在太勉强。你放心,爸爸会照你说的,跟他说清楚,不再找他,也不再继续……”
“爸爸现在什么都不想要,只想照顾好你,让你好起来。”
他说着说着心里泛疼,抽抽气慢慢站起来就走出病房。
他先回家收拾了一下,换了衣服刮胡子,努力把自己弄得精神一点,然后就出门去修泽的经纪公司。
先是去辞了职,退回了所有的公司出入证件以及修泽家的钥匙。
轻飘飘的几个手续,正式让自己脱离了原本就不属于他的生活轨道。
完了以后他去了16楼修泽的休息室。
还是很大,此时一个人都没有,桌子还是那个桌子,椅子也没有换新,就连水果盆里的那堆苹果看起来也都跟以前一模一样。
他心里很酸,但还是叹口气把电话拿了出来。
“喂?大叔?”电话那头活泼的声音,是修泽的,“啊啊啊啊,大叔大叔!”
“嗯,在干嘛呢?”
“新专辑上市,我在一个小型签售会上。”
“嗯……”许沉年想了一想,还是提出来,“你有空吗?”
“啊啊啊啊,大叔你要见我吗?你在哪里在哪里?我现在就来!”
“大叔在你公司……的16楼。”
“咦?哦好!我马上到!”
电话“啪嗒”被挂掉,许沉年翻着手机若有所思。
这几天实在太累,心累身体也累,修泽一直有打电话过来,可是自己却半个都没接到。
现在看看,整片的未接来电,怪不得刚才主动打过去,那孩子十足兴奋震惊的样子。
许沉年坐下来开始等,时间每一分过去,他都会想一件和修泽有关的小事,从认识他开始,他的死皮赖脸,任性骄纵,却偶尔又乖巧懂事……好好坏坏都是小动物一样的可爱,让他的心里发柔。
于是愈发觉得这段日子是十足美好的回忆,
并没什么好不满足的,
只是有一点点遗憾而已。
他还在想,门口突然传来“嘭”的一声,他还没来得及回头,修泽就冲进来准确无误地从后面搂上他的脖子。
“大叔大叔!”他的声音急促,把前胸贴上许沉年的后背,“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他低下头来吻许沉年的脖子,“美钞叫我不要随便打扰你,要给你时间,说你整理好了就会来找我的,呜……我还不信,可是你真的来找我了……”他又在许沉年脖子上亲了亲,脸颊贴上他的。
“我好想你。”
许沉年是坐着的,修泽说着又挪到他面前,蹲下来把手臂搭在对方膝盖上微微撑起自己,眼睛亮亮的,笑容满面地盯着许沉年,仔仔细细地看。
许沉年也回看他,心脏顿时漏跳一拍,他不动声色地往后坐直了一点,轻轻握起拳头。
这么漂亮的孩子,看着你的时候就跟吸魂一样的蛊惑,可惜却是不该再继续下去的人,要完完全全戒掉……
许沉年扣紧了手心,沉默地思考。
“大叔?为什么你看起来那么严肃的样子啊?见到我不开心吗?”
修泽头仰起来靠近他,亲了亲他的嘴唇。
动作渐渐加深,许沉年却移开头,双手抵上他的胸口,把他推开。
“这几天我认真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太卑鄙,”许沉年没看他,“看你年轻又长得好看,想着虽然是男人但是玩玩也没有什么损失,所以就接受了你……”
他的声音尽力平稳,听起来冷酷无情。
修泽愣了愣,又笑起来,“大叔你说什么呀,干嘛突然开起玩笑?”
“你也知道我普普通通了几十年,花花绿绿的只听过没见过,跟你一起别的不说,能沾光见识的东西也不少,所以我就有点迷惑了……”
凭许沉年的个性,要提分开也会诚诚恳恳地提,但是语重心长这一招对修泽而言实在是没什么用,如果他不狠下心来说一些难听的话,那么结果就会像上次一样,立场不坚定的自己再次被对方打败。
许沉年一路来想得很透彻,这次……已经是他最后的机会,他只能这样和修泽彻彻底底地断掉。
“其实我根本没喜欢过你。”
修泽立刻竖直背,震惊地回:“不可能!”
男人继续说,“你年纪太小什么都不懂,我随便说点什么都会信,要骗你上钩实在不是难事,其实你仔细想想就会知道,如果我真的喜欢你,怎么可能会惧怕公开的压力?”
“那是……那是大叔怕影响我……”修泽盯着许沉年,话里打结。
“不是,我只是不想对这段感情负责任而已。”
“大叔……”
“谁知道事情会被我女儿知道……”
修泽过来拉他,“大叔我知道,是许乐让你这么说的,她不喜欢我和你的事,我懂的,我会去劝她,让她接受我,你别这么骗我……”
许沉年拉回袖子,“其实不用她反对,我也早就后悔了,跟你一起实在不如想象的有意思,我也没捞着什么好处,你又是个男人,虽然长得不错但是有时候黏上来我也觉得挺恶心的……”
看着修泽受伤的脸,许沉年拳头捏得更紧,“我又不是天生的同性恋,我有过老婆也有孩子的,又怎么会喜欢你?你的个性我也烦了,这次跟你说清楚,我们就断了吧。”
修泽听到这一句立刻急起来,去抓他的手,“不要,我知道我不好的,我会改,大叔你别跟我分手!”
许沉年推了他往外走,“别纠缠我,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你很幼稚。”
修泽被推着也不肯放手,“你喜欢我的,你明明就喜欢我!”
许沉年回头看他,一字一句,“我喜欢你?那我们在一起这段时间,你有听过我说喜欢你吗?我有说过吗?”
一句话让修泽愣在原地。
从开始到现在……许沉年的的确确没有跟他说过一句,我喜欢你。
饶是他一直缠着许沉年,跟他甜言蜜语,男人却每次都没有回应,修泽一直觉得是他不好意思,但此刻却突然没了信心。
“大叔……”太丢脸了,他一点都不想哭。
许沉年再也不看他,直直往外走。
“你撒谎的,你是骗我,我又不是傻瓜,你平时不是这样的……”修泽又捞住他,抱得很紧。
“平时才是骗你的!你给我放开!”声音严厉起来。许沉年很头疼,他真是没想到修泽这么固执,拗起脾气来跟一头牛一样。力气又大,自己怎么都挣脱不开。
“我不!”
“放开!”
“大叔……”
“啪——”
又是一巴掌,许沉年打下去的时候心都凉成一片。
同样泛凉的还有修泽。
这一巴掌比上一次打得更用力,更无情,……也更痛。
修泽觉得哪里都痛,痛得让他顿时没了全身的力气。
他完全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这几天他想大叔想得不得了都拼命忍着不找上门就怕自己什么时候鲁莽了会让大叔难做,可是为什么刚一见面,大叔就要跟他说这些话,要丢掉他,和他分开?他又做错了什么?
他很想问问许沉年,可是一看上对方从未有过的凶恶眼神,就什么都问不出口了。
许沉年立即趁他僵住的时候挣脱开,然后跌跌撞撞地跑出门去。
就这样吧,就这样,到此为止吧。
许沉年拼命说服自己千万不要回头看,等冲出公司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眼眶都湿了一大片。
走在大街上,许沉年整个人恍恍惚惚。
说了那些话,还动了手,倘若修泽还有一点自尊心,大概都不会再原谅自己了吧。
他坚信是为了对方好,只要想到以后修泽可以一直顺顺利利地成长起来,迈过这道坎,他觉得就什么都值了。
那个孩子会好好的,会长大,成熟,懂很多的事情,恋爱,结婚,做所有他想做的事……
他光是想,就觉得很安慰,可是却安慰得让人绝望。
因为不管修泽的人生怎么样……以后都跟他没什么关系了……
他渐渐地觉得腿脚无力,于是在广场小花坛旁边的石凳上坐了下来,机械地敲敲走酸痛的腿。
“大叔……”
许沉年惊了一下,迅速抬起头看,却没有看见修泽。
周围是陌生的人群,购物广场上各种商城活动热火朝天,高楼上的巨大LED屏播放着各式广告,喧哗而热闹,却也显得他十分寥落。
“这首歌,要送给一个人……”
又是修泽的声音,许沉年甩了甩头,想着自己是不是已经幻听了。
“是对我……很重要的人。”
悠扬的音乐声伴随“修泽全新大碟《浪漫》同名主打歌首度公开——”的旁白响起来的时候,许沉年才恍然明白过来,随即抬起头去看LED屏,画面上少年穿着清雅的西装,坐在一架三角钢琴前面弹奏,画面洁白又干净。整个广场上空顿时填满动人的音符和悠扬的歌声。
很熟悉的感觉,因为修泽曾经单独对自己唱过,写给自己的歌。
许沉年盯着LED屏目不转睛,在偌大的广场上像一只执着的蚂蚁,听着原本属于他的歌。
直到几乎都心疼得哭出声来。
这一曲的浪漫,
是一娓优雅的船,
甜蜜与共,
情思泛滥。
是细踏十九岁的历程,
相遇初不明显的缘分。
时至如今,
浪漫温存。
未来也会记得
许诺时你安静的颜色,
亘古不变
在我身边。
谢谢你,
如此浪漫勇敢地努力,
便折一枝蔷薇
一丝亲吻
一生情动
唱给你听。
作者有话要说:生活必经之路……
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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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大头大头和天地会残党俩娃投的火箭炮…?(?3?)?
= =苍少奶奶你真的不需要竞争的……
44、失恋X发烧 ...
吕超收到修泽的电话留言,语气态度都很诡异,内容是:
“美钞我好饿你快点买饭给我吃,我要很多很多,我快饿死了,就要死了。”
吕超心情不好,又不知道对方打什么鬼主意,也不想理人,于是合上电话继续躺床上发呆。
昨晚失眠,现在整个人都累得很,偏偏还是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是兰谦那个贱人的身影。
对,没错,贱人。
恬不知耻缠着自己直到把自己骗上钩,正打得火热呢,结果一转眼就对着别人深情表白去了,
吕超活这么大,还没遇见过这么憋屈的事,况且,那贱人表白的地方还是……自己家。
真是他妈的。
被人这么耍,吕超连带着对展世欢睡过的那张沙发都产生了怨恨,事情过后第二天就把整张沙发给丢了。
直到这两天,他依然愤懑地不行,觉得自己当时只把几瓶水丢到兰谦身上顺带骂了几句“滚”的举止真的是太仁慈了,这种人……
真是剜了都不为过。
“抱着你的展哥哥滚吧混蛋!最好别再让我看见你!”
他在床上骂骂咧咧好一阵子,越躺越憋得慌,最后干脆起来,真的去找修泽。
买了一堆有的没的塞了整整一车,顺带两大袋的啤酒,吕超稳妥地开进修泽家的院子。
“妈的。”拿着太多东西开了两次锁才把大门打开,吕超继续不爽。
他拎着东西直接上了二楼。
映入眼帘的景象就是修泽真的好像饿得已经昏死一般直条条趴在床上,把头埋在被子里。
“喂,起来,吃饭。”吕超把东西拿出来,从甜点到中餐外带,摆了满满一大茶几。
修泽继续埋在床上一动不动。
“我怎么感觉我越活越回去了?为什么又要我当你的保姆?你家里的人都死光啦?”他刻薄地埋怨,又突然想起为了把许沉年请到家里来,修泽早八百年就辞退走了所有的厨师和佣人,于是继续唠叨,“我想大叔最近也没空管你,回头我给你请几个人回来……”
吕超还不知道许沉年已经跟修泽分手的事情,说话自然没什么避讳。
床上的人闻言动了一动。
“饿了就起来吃饭别光躺着,我去下面把啤酒冰起来,等会你陪我喝。”吕超说着又拽着两大袋东西蹭蹭蹭下楼去,准备把啤酒放到冰箱里面。
一打开冰箱门,吕超就看见里面已经惨不忍睹,所有东西都被翻得乱七八糟,存粮全无,空的瓶瓶罐罐堆在一起像被什么动物扫荡过一样.
“有没有搞错!”吕超边随意清理了一下把啤酒码放进去,边想着立刻要给修泽请人,刻不容缓。
弄完之后他想到修泽全世界最挑剔,饿久了起来吃饭说不定还会挑食,于是又上楼去看他。
刚踏足房间,就看见修泽背对着自己,状似乖巧地坐在地毯上吃饭。
“现在很乖嘛~”吕超称赞了一句,就过去把观影设备打开,在修泽的CD架上找碟。
“你这里有没有喜剧的电影啊?”吕超翻着嘟囔,“我现在这种心情看文艺片搞不好会吐啊……”
原以为修泽会有点反应,但对方还是自顾自地吃饭,根本不理他。
“喂!”吕超谴责道,“好歹我也是个客人吧?回句话会死哦?”
他摇摇头,放进一张战争电影,然后就走到修泽旁边,坐上沙发。
电影轰轰隆隆的声音顿时充斥整个空间。
吕超看了个开头,瞥了眼正在吃饭的修泽,皱眉道:“你慢一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修泽还是低着头吃饭,食盒被全部打开,他拿着外卖的勺子,从第一盒开始,一轮一轮地舀进嘴里咀嚼。
“你没问题吧你?”吕超瞥了眼电影后又盯住他,觉得面前的修泽好像哪里不对劲。
修泽继续动作,完全不是平时吃饭挑挑剔剔的矜持模样,就像机械一般,看见什么都往自己嘴里塞。
吕超终于被吓到了,从沙发上离开蹲到他面前,把他手里的勺子夺下来,“你有毛病啊?这么吃是想把自己撑死是不是?”
修泽呆了一下,咽了咽嘴里的食物,一声不吭从另一个袋子里拿出一双筷子,然后继续吃。
“别吃了,别吃了,”吕超去拦他,“你到底怎么了?”
少年头很低,吕超只能看见他的睫毛,一动一动的,让人隐约觉得他可能在哭。
吕超联系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已经有点猜到原因,他去抬修泽的下巴,“给我看看。”
修泽“啪”地把手上的筷子一丢,就站起来跑到卫生间去吐。
他吐得很厉害,简直要把心肺都吐出来一样。
吕超光听声音就明白,这次修泽是真的伤到了。
那也就是说,许沉年已经对修泽交待得清清楚楚,这两人终于分开,不再闹腾。
可是自己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换了是前几天,吕超说不定表面安慰他背地里却会想买鞭炮庆祝,但是现在……
被分手是什么感觉,现在不用修泽跟他说,他也能体会得清清楚楚。
他跟进卫生间,去顺修泽的背,觉得此时此刻说什么都是错,于是半天才挤出一句安慰的话,
“不去想就好了……”
不去想就好了,管他们怎么样,都跟自己无关。
“别把自己弄得那么难受……”
手掌下面的背部十分温热,吕超边拍着边给他装了一杯水。
修泽竭尽全力吐完以后接过水漱口,然后就抱着膝盖径直在卫生间的瓷砖上坐下去,也终于开口说话。
“美钞,为什么……”他把头埋进手臂,“为什么大叔不要我……”
吕超没回答,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还是没回答。
吐也吐够了,哭也哭过了,
两个人过后就坐在院子里一直喝酒。
吕超斜着眼睛看修泽一罐又一罐地打开然后灌进去,很是纠结。
“喂,你也给我留一点吧,这绝大多数都被你喝光了!”这么个喝法,虽然是啤酒也会喝死人了好吗?
他唠叨着把剩下的啤酒都抢过来,放到自己另一侧。
修泽果然是喝迷糊了,停下来之后看了看吕超,然后突然就叫,“我讨厌你!”
吕超“切”了一声。
“都是你乌鸦嘴!诅咒我!”修泽把手里喝光的易拉罐捏掉然后丢出去。
吕超心想,老子不光是诅咒你老子还出手拆散了你们呢。
吕超越想越觉得挺对不住修泽的,于是突然回了他一句,“对不起……”
修泽继续“哼哼哼”地叫,整张脸都喝红了,最后仰面倒了下去。
“我头好痛……”修泽说着眼泪又莫名其妙流下来,“我要死了!”
吕超看他那个样子,又去摸了摸他的头,长叹一口气,“……我也是。”
深夜的天空是寂寞的颜色。
四周渐渐无声。
修泽睡过去之后很久,吕超一个人继续只顾自地喝,最后喝到自己都有点反胃了,才丢开手里的啤酒罐,去摇旁边的人。
“修泽,修泽。”
吕超觉得手里的温度高得有点不像话。
他突然想起在意大利的时候,修泽和别人拼酒喝了那么多都没倒下去,不可能今天只喝了一些啤酒就醉得如此不省人事,刚才这孩子还一直叫头疼,他的脸也不像是醉酒的红。
吕超迅速去摸修泽的额头,才发现对方果然已经开始发高烧……
******
修泽一晚上都异常地难受,隐隐约约还出现了幻觉。
他感觉许沉年一直在他身边守着他,亲吻他的额头,跟他说那些分手的话都是骗他,都是假的,
梦里面大叔还是平时温柔仔细的样子,对他那么好,连跟他大声说话都不舍得。
害得修泽一点都不想醒过来。
“叩叩叩——”
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然后嘎吱一声开了,吕超走进来,很自然地把水果篮放到修泽病床旁边的柜子上。然后去摸修泽的额头。
“不对啊,明明已经退烧了,为什么不醒?”
修泽在梦里都听到吕超烦人的声音,下意识就伸出手拍掉对方搁在自己额头的手,然后缓缓睁开眼睛。
“哟~你醒了啊?”吕超去果篮拿了一根香蕉,笑眯眯地对他说。
修泽看了看四周,从床上支起自己,皱了皱眉,问道:“我在哪里?”
吕超回:“医院啊,你半夜发高烧我总不能把你丢在家里吧?你不是怪胎么?怎么突然这么弱要不是我在搞不好你都要烧成白痴了……”
修泽斜了他一眼,“你才烧成白痴呢。”
“一清醒就恩将仇报啊你,好了好了不跟你贫,我帮你跟公司请了假,这两天你也趁机休息一下吧。”
“在医院休息?”
“也不错啊。”
“我不要。”
“好好好,你最大,那我去给你办出院手续,哎,真麻烦,”吕超站起来,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看修泽,觉得还是告诉他比较好,“噢对了,大叔和她女儿……也在这家医院……”
修泽没吭声,眼看着吕超就要走出去,出声喊住他,
“……等……等等。”
作者有话要说:我就说有一幕医院大戏!!!很大的戏!!
45、自私X偷听 ...
“小乐,你乖,喝一点汤吧。”
天气比较热,许沉年煮了一些冬瓜排骨汤拎到病房给许乐喝,女孩却不怎么领情,不管许沉年怎么念,她只喝了一口就不愿再动。
“我不想喝,你放着吧。”
“夏天喝冬瓜汤清热解暑的……”
许乐被他说烦了,声音高起来:“哎呀,你放着吧,我真的喝不下去!”
许沉年只好放下碗,“那……好吧。”
为了筹钱和照顾许乐,男人这两天身体和精神压力都很大,此刻的声音听起来也惨兮兮的,听得修泽眉头紧拧。
少年此刻穿着全套的病服,顶着一头蓬乱的棕发,戴着一只十足大的口罩,从普通病房门口小心翼翼透过门缝往里面偷窥。
吕超和他说了许沉年的情况,并告诉他对方也在这家医院的时候他就躺不住了,趁着看护人员没注意,偷偷地从高级病房溜到另一栋的普通病房来,就是为了看一眼许沉年。
等看到男人微蜷的背影,又听到他这番毫无生气的声音,修泽的心都纠结在一块了。
“三床的!跟我去做检查!”护士小姐走过来,瞄了一眼诡异的修泽,然后推开门对着病房喊。
修泽立刻背过身去。
“小乐,爸爸陪你去……”许沉年立刻去扶许乐。
“哎呀不用了!我又不是断了腿!我自己能去,”许乐觉得许沉年太烦人愣是不让他跟着,“再说,我还没瞎呢!”
孩子永远不知道父母为他们近乎恐慌似的担忧,许沉年听了这话心里一阵难受,看许乐从床上起来,颤巍巍地说了句,“小乐你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许乐没好气地摆了摆手就跟着护士走了。
许沉年叹口气,开始给许乐收拾起了病床铺。
普通病房是四人位,一个没人,余下两人不在,此时整个空间就只有许沉年一个,饶是如此修泽也不敢贸然走进去,分手时候男人的态度太坚决,动手打自己时也一点没有犹豫的样子,修泽想起许沉年那一巴掌就很担心,要是自己突然走进去说不定又会被赶走,于是就可怜地继续趴在门口偷窥。
看了好一会儿,修泽突然觉得房门外有人走近,他转头去看,就对上一个略熟悉的面孔。
“咦?”米娜拿下墨镜,盯着只露半张脸的修泽,十分惊讶。
修泽立刻耷拉下脸来看她一眼,一秒钟后眼神转到她手上拿着的一束花上,又极为迅速地扭了头,然后直接从另一边故作无事地走掉了。
“哎?”人走了,米娜还在出神思考刚才看见的是不是修泽。
想了想海报上修泽的眉眼以及刚才看到的人的眼睛,米娜确定肯定那人就是修泽。
“好奇怪啊……”她开口说道。
“谁啊?”许沉年这才看见门口有人的身影,他过去把半阖的门打开,就看见一脸阳光灿烂的米娜。
“嗨,叔叔。”女孩把花递给他,“是我。”
“哦哦,小娜啊,”许沉年接过话,“你怎么会来?”
“我听说叔叔从我们公司辞职了啊,去打探了一下才知道叔叔女儿的事情,于是就找过来了嘛~”米娜穿着及膝的小纱裙,一袭长卷发垂在胸前,显得和质朴的病房有点格格不入。
许沉年还没忘她的身份,有些担心地又看看外面,“你这么直接过来,没问题吗?”
“没问题,我的经纪人还在楼下等我呢,我也很小心的,况且这是医院啊哪有那么多人盯着我看,”米娜笑了一笑,加了一句,“我又不是修泽……”
许沉年听到这个名字,顿时心酸。
米娜看他如此反应,又很奇怪,“叔叔,你……没有看见修泽吗?”
许沉年摇头,“没有,我很多天没看见他了,你为什么这么问?”
“哦,因为我想他可能会跟我一样来看你嘛……”更奇怪了。
“他不会来的,我们……”许沉年想了一下,回道,“以后也不会再联系了。”
“咦?”这不可能啊!明明刚才修泽还在……怎么,难道男人之间也会闹矛盾然后绝交吗?
米娜把所有情况都复杂地想了一想,突然记起不久之前修泽被媒体曝光出来的“恋情”,再想想修泽身边所有的人,以及对人对事的态度……
她顿时瞪圆眼睛,点着许沉年支支吾吾,“叔叔……你……你……”
她还只是猜想中,后面就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
“对啊,他们分手了。”
许乐推开门,没好气地说道,然后脸色难看地走过来坐上床。
她当然认识米娜,以前这个女生和修泽传绯闻的时候还荣登过自己心中最讨厌女星的排行榜冠军。换了以前她肯定会因为许沉年认识米娜而惊讶万分的,但现在不一样,既然她都能看见自己的爸爸和修泽……那面前这两人认识,就没什么可惊讶的了。
许沉年听到许乐这么直接就对米娜说出了自己和修泽曾经的关系,顿时觉得很难堪,只好岔开话题,“小乐,检查还顺利么?”
“还好。”
“叔叔!”
两个女生同时开口,米娜的声音却高得盖过许乐的音量许多,她拉住许沉年问:“是真的吗?叔叔和修泽是情侣的关系吗?”
许沉年不知道到这个时候了,他到底是该点头还是该摇头。
“当然是真的,我亲眼看见他们脱了衣服抱在一起的场景,你说好不好笑?”许乐盯着米娜,言辞刻薄。对方那种光亮的、夺目的明星气质让许乐心里很不舒服,有些人在电视上看看没什么,真的走到你面前来,从身高容貌气势硬生生拖你一大截,从中而来的自卑感真的很容易让言辞变得有攻击性。
只是她突然忘了,这些话真正会攻击到的人是谁。
许沉年果然变得更加尴尬,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光从年纪上看也会觉得很荒谬对吧?差了整整二十岁呢,还都是男人,真的不会太恶心吗?”许乐继续道,“而且对方是修泽哎,这种关系,我就算说给我同学听,都没有人会相信的,真是……笑死人了……”
本来许沉年说到做到和修泽断了之后许乐也就预备算了,加上又得了病,有时候看许沉年忙里忙外的也觉得他有些可怜,父女哪有隔夜仇呢。可是米娜一出现,她不知道怎么又想起了之前看见的那一幕,顿时浑身都来气,说话也愈加口不择言。
气氛更加尴尬。
沉默了好一阵子,米娜才回许乐,声音淡淡的,“我一点都不觉得好笑……”
“你难道都看不见吗?”女孩说着,拿手指了指许沉年,“叔叔就快要哭出来了……”
许乐看了一眼许沉年,顿时哑了声。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但如果他们两个是真的喜欢对方,却要因为别人的眼光不得不分开的话,”米娜低下头,“这样未免太残忍了吧。”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修泽刚才在门口徘徊连门都不敢进,完全不是平时那副对什么都不屑一顾的骄傲模样,这么想来,他应该是很喜欢叔叔吧。
许乐有些急,想了想又捡起话丢过去,“残忍就可以不顾我的感受在一起了吗?作为家长最在乎的不应该是自己的子女吗?”
米娜又抬眼看她,回道:“你刚刚也说他们已经分手了,我猜……是因为你不同意对不对?那不是正说明你爸爸有多么在乎你吗?相反的,你说那些话,有一点点在乎过他现在的心情么……”
“我……反正,反正这种关系就是不对!”
“那也应该让他们自己来说,”米娜红着眼眶,声音很低,“不管你信不信,其实我非常了解你的感受……刚才知道的一瞬间我也会有些不服气,但我回头看见叔叔的脸,才想到跟修泽根本没有一丁点关系的我们都会这么难受,那么叔叔该多可怜。我不想这么自私,所以……就算再难受,如果他们确实是真心喜欢对方的话,那我也希望他们能够幸福……”
她说得又有点想哭,也没打声招呼,就擦擦脸,打开门跑了出去。
剩下许乐和许沉年一直沉默着。
女孩看了看许沉年,还想说点什么,动动嘴,又都把话吞了下去。
*****
吕超去看修泽的时候发现人不在,于是就在高级病房楼下的花园里找了一圈。
人没找到,却意外地在医院看见了兰谦和展世欢。
他知道自己要么当没看见走人,要么冲上去骂几句泄愤,就是不应该像贼一样偷偷摸摸地躲在假山后面窃听。
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他从香港来这边有一段时间了,就是希望走之前能看到你。”展世欢的声音,比起几天前似乎要疲惫得多。
“他总是说家里太闷,我又总不在,他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年轻的时候一定想不到,老来后连医院里的那点人气都会贪恋……”
“这次你能过来,我很高兴,真的。”
兰谦回话的声音不高,吕超听得很清楚,可是内容却让他揪心不已。
“你知道我为什么肯过来的。”
“以前的事该忘的我都会忘掉,但那天我对你说的话不会再收回来。”
“小谦,”展世欢别过眼,态度很坚决,“那些话你不必再说了,我现在真的没有办法想别的事情,也没有精力重新开始,我们就只当兄弟,不好吗?”
兰谦笑着摇摇头,“不好,我说过会缠着你,直到你接受我为止。”
他去碰展世欢的脸,“我会陪他最后一程,直到他安心离开,那之后,你也不需要再顾忌什么了……”
展世欢退了一步逃避他的触碰,微微蹙了眉,“……别说这种话。”
吕超在一边听得咬牙切齿,心想:
他妈的,跟我一起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深情啊!
你以为你情种啊?混蛋!王八蛋!
他不吭声,心里把兰谦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突然肩膀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
吕超回头,就看见修泽面无表情的脸。
“喂,美钞,你在干什么?”
吕超顿时内心嚎叫:啊啊啊啊啊,给我闭嘴啊!这下要被发现了!丢脸丢到家了好吗?
他没去管修泽,立刻又回头去看假山后面的两人。
展世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先走了,留着兰谦一个人在原地。
此时男人也听见修泽的声音,于是转头看了一眼。
正好对上吕超的目光。
彼此一点声音都没有。
几秒钟之后,兰谦淡然地收回目光,就转身冷漠地走了。
吕超呆在原地,简直要一口血吐出来:这他妈的什么意思啊!不屑也应该我不屑吧?我靠!
修泽继续面无表情地望着他,评价了一句,
“白痴。”
吕超看看兰谦毫无留恋的背影,再看看修泽那一脸看不起他的表情,
彻底地,想死的心都有了……
作者有话要说:米娜的存在……其实是因为许乐……
不是百合!!!
兰渣好渣……可是貌似已经渣到百毒不侵了啊肿莫办?
补周六的,JJ已经抽到无法无天了……OTZ
46、角膜X挽留 ...
吕超在医院里走来走去,心神不宁,他也没想到兰谦会出现在同家医院,还以那么蹭眼的方式。
男人临走的那种表情和眼神让吕超整个人都很烦躁。
上次的事情之后,两个人这是第一次碰面,吕超原本觉得兰谦看见他起码会有点悔意,解释也好,说声对不起也罢,但绝不该是那种态度。
明明是做错事情的人,还神气得一副唯我独尊的样子,实在是让人不爽。
吕超决定跟兰谦好好算账。
他打了电话过去,语气很冲:“你还在医院是吧?我要见你!你到天台来,立刻,马上!”
说完就干脆地挂上了电话。
在医院天台等了很久之后,兰谦才慢慢走来,见到吕超,别的话没有,就只一句,“你找我有事?”
装!他妈的继续给我装!
吕超怒目瞪着他,“有没有事你不知道啊?今天你在这里就把话给我说清楚了,你到底怎么想的?”
要分手也要给个交代好吧?
兰谦环顾了一下四周的风景,回他,“我没什么好说的……”
“没什么好说的?你当着我的面劈腿你说你没什么好说的?”吕超更气,“你有没有搞错啊?说句‘对不起’很难吗?”
“如果这是你希望的话,那好,”兰谦看着他,“对不起。”
“我靠!”这样的态度,还不如不说,吕超暴躁地背过身去,脑子充血,已经非常想打人。
双方都不再说话。
气氛尴尬又诡异,兰谦看着吕超的背影,很久之后才淡淡地说,“没事的话,我先下去了。”
吕超还是不吭声,等到男人真的要走的时候,他突然来了一句,
“我原谅你了。”
兰谦愣了愣,然后笑起来,“不好意思,你说什么?”
吕超很是悲愤,转过身推了男人一把,“我说我他妈的原谅你了!”
兰谦只礼貌地笑,“谢谢,我知道了。”
吕超真想揍一顿面前这个混蛋,但还是只能忍住:“你也够了吧,我不管你以前跟什么人好过,现在心里还有谁,只要你能做到以后不再找别人,我也就算了,那天的事,我会当作没看到……”
兰谦认真看着他,这次却是毫不吝啬就脱口而出,“对不起。”
吕超皱眉,心里一阵凉意,却没有住口,“你也知道你和那个人的关系,浪费时间在他身上又有什么意思呢?我们虽然在一起不久,可是感情也一直很好,为什么你突然要变……”
他没提展世欢的名字,但内含的意思已不言而喻。
兰谦挪开视线,手指却来碰了碰他的肩膀,语气和缓:“你不会明白的,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只爱他一个人……”
吕超眉头皱得更厉害,“时间问题而已,久了你也会放下的,我们也可以在一起很多年…
…”
“我试过了,没有用。”
吕超被逼急了,“你有毛病啊?他根本就不喜欢你!”
“那也是我自己的事。”
吕超终于忍不了了,一拳挥了过去,结结实实砸在对方脸上,“那你为什么还来招惹我?很好玩吗?为什么要对我做那些事?你把我当什么?你怎么不去死啊?”
兰谦挨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再抬眼的时候给了对方一句,“我没想过你会认真……”
吕超就真的再也不想跟他多待一秒钟了,也不再动手,就只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咬牙说道:“那你滚吧。”
男人走的时候很干脆,看不出一点的留恋。
而后整个天台归于安静。
吕超无力地蹲下来,孤零零一个人在天台待了很久。
夏天有风的天气算很好,可阴凉的微风却吹得他整个人近乎麻痹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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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事情我必须告诉你,”医生翻了翻检查记录,“情况现在……不太好。”
许沉年一下子就紧张起来,睁着眼睛望着面前的人,“不太好是什么意思啊医生?我女儿……她该不会恶化吧?”
医生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我也很遗憾,原本按这几天的观察,情况稳定并不再恶化的话就会出治疗方案,但就最近的记录发现……她的左眼角膜后弹力层开始破裂,还伴随急性的水肿,视力已经降到了最低点。”
许沉年捏紧手心,喃喃道:“那……该怎么办?”
“治疗已经是不可能了,她左眼实际上已经等同于失明,我现在担心的是,如果不能及时动角膜移植手术的话,她的右眼也会开始慢慢发病,视力弱化直至失明……”
许沉年一下子惊得站起来。
“即使角膜移植的成功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但角膜源在国内有多么稀缺你也是知道的,即便有钱也不一定能安排得上,所以我希望你能做好最坏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