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里最淳朴的某种本能似乎要在这样的气氛里苏醒。
许沉年的呼吸也渐渐加深起来,有种难以言表的刺激感,身体也开始逐渐发软。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于是几乎要丧失抵抗力。
该怎么办?
挣扎着的双手也开始无力,最后认命般地放弃了反抗。
唯一残存的理智也只是告诉自己,千万不要去回应修泽。
不要回应他,不要回应他。
他稳了稳呼吸,捏紧了拳头。
感受到许沉年倏然绷紧的手部肌肉,修泽在下一秒就松开了手,离开他的唇,跪在他身上极大地侧了身子,把灯打开。
突然来的光亮让许沉年难耐地闭上眼睛。
好一会儿,才慢慢地睁开,盯着正坐在自己身上的人。
修泽看着他,眼睛亮亮的,表情认真地回望着对方,带点微微的笑意。
面孔是无可挑剔的美。
许沉年竟半句话都说不出来,耳朵也开始发红,最后愣是挤出三个字,“别这样。”
修泽又突然低下头去,从许沉年脖子根处快速地舔到他耳后,吸了吸他的耳垂,
然后又直起身子,认真地看他。
许沉年:“……”
这样僵持了一会儿,修泽左手贴着许沉年的腰侧往下,滑到男人的四角裤里,然后抓住他成熟的性|器,
少年再望向许沉年的时候,嘴角上扬得更加厉害,他吃吃地笑,
“大叔,你硬了。”
一句话让许沉年羞愤至极,恨不得马上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管再怎么保持理智,但是身体的反应最是撒不了谎。
他被勾引了。
修泽握着他,掌心的热度刺激得让许沉年简直想叫出来,他很是慌乱,“手,别……别碰它。”
修泽对着他很是无辜地眨了眨眼,放开手,认真问道:“那……大叔是想让我这样?”
他又迅速地趴下去,在许沉年的腰侧轻咬了一口,然后顺着男人的小腹一路往下……
“不是,不是,”许沉年立刻捧住他邪恶的脑袋,表情很是纠结,“不要这样。”
“那……”
“别说了。”
修泽很是不甘心,“可是我想帮大叔啊……”
许沉年战战兢兢,“不……不用了。”
少年又坐上他的腰,俯□子,在许沉年耳边吹了吹气,声音迷离,“其实还可以这样的……”
说着,勾起许沉年的腿,用□顶了顶男人脆弱又敏感的地方。
“不行不行!”许沉年立马叫起来,也顾不得矜持和稳重,拼命摇头,“绝对不行!”
尽管对于男人和男人之间的事情一知半解,但光想着同性之间发生关系什么的就觉得实在是太可怕了。
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
而且,也着实荒谬。
“那大叔……怎么办?”修泽略微有些泄气,但还是迅速又把手伸进去,握着他问。
好像同样硬得厉害的自己就完全可以忽视一样。
许沉年也很尴尬,最后憋出一句,“用手……就可以了。”
这句话的意思明显是指自己的问题自己可以用手解决,
但听在修泽的耳朵里,却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少年眯着眼笑,握着许沉年下|体的手上下滑动起来,“好啊。”
他一动,许沉年就受不了。
别人抚慰和自己动手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不需要出力,于是精神注意力完全聚集到了下面,属于别人的掌心温度似乎远远高于自己的体温,很是让人激动。
何况这个人还是修泽,许沉年半阖眼,光是余光带过面前这个少年一眼,
就感觉呼吸都要停了。
从来没有过的羞耻感。
也从来没有过的刺激。
少年从他身上慢慢下来,直到侧身倚在他身边,手依旧是动得很卖力,他常年弹琴,手指灵活,手劲拿捏得非常恰到好处,又很懂得许沉年需要似的,每一下都让他越发的血液加速,瘫软发麻。
还时不时地看看男人的眼,吻吻他的脸。
这叫人,怎么拒绝啊……许沉年算是认栽了,管着脑子不让自己想别的东西,只感受着身体最原始的快|感。没多久,就直接地缴械投降。
射了修泽一手都是。
“对不起对不起,”许沉年也不晓得在道什么歉,翻过身抽了很多张纸巾,慌慌张张地擦上修泽的手。
却感觉落到自己脸上的目光变得更加炙热。
许沉年抬起头,对上修泽的眼。
少年的表情谈不上多么复杂,只是眼神里似乎有话。
他望了望许沉年,低头看了看自己蓬勃的下|体,然后又抬头望了望对方。
这绝对不是修泽!这绝不可能是刚才喝水都呆呆愣愣的男孩子!
这样的眼神,完全就是在说,他!也!要!
难道说,现在的年轻人,对这种事情,都那么坦荡吗?
许沉年闭上眼,胆颤心惊地把手伸进修泽的内|裤里,然后一把握住。
少年发出很是轻柔的闷哼。
许沉年却僵硬着没法动。
速战速决就好了,比如刚才修泽帮自己做的一样,
他心里想的是这样,但四肢发软,手就是动不了。
对着一个比自己小上二十岁的……还是男生,做这种事情……
正在他发愣的时候,修泽就着他圈住自己的手,很是难耐地动了一下。
许沉年清晰地感觉到手里的性|器在缓慢地滑动,又热又膨胀。
“握紧一点。”修泽腾出一只手扶住许沉年的肩,有规律地动起来。
他的声音原本就很好听,被刻意地压低之后,在狭小的空间里纠缠回荡,就跟有人对着耳边催眠一般。
连许沉年也要不自觉地听话。
于是俩人就这样喘着微重的呼吸,用手互相抚慰着做到最后。
许沉年不敢吭声,又抽了很多纸巾茫然地擦。
修泽倚在他旁边,手臂支着身子,笑得很开心。
因为对象是大叔,才会觉得连这种事情都异常美妙。
就连太亲昵而产生的微许害羞,都被掩盖在这种美妙下面。
大叔是他的,起码……就快是他的了。
“睡吧睡吧,明天还要赶飞机。”
许沉年超想逃避现实,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也不看修泽,就躺下要睡觉。
“大叔……”修泽又软软地叫。
许沉年很是无奈地睁开眼看他。
少年情|欲过后的脸色是极微弱的粉,
眉眼舒展,鼻尖上还有细密的汗。
唇色也隐隐发红,又润。
整个脸庞是形容不出来的精致。
许沉年心猛地一跳。
他也是个男人!不,他也是个人!
沉默了片刻之后,修泽很是紧张地翻身抽了好多纸巾,擦上许沉年的脸。
少年吐吐舌头,说话都打结,“大叔……你你……你流鼻血了……”
许沉年回头神之后,想着,自己还是死了算了。
******
回国之后许沉年执意要先回家,又恰逢暑期放假,他一进家门,许乐就颠颠地跑过来,
“爸爸!你出差给我带礼物了么?”
许沉年放下旅行箱,注意力还是有些不集中,“有啊,在箱子里,你自己拿吧。”
“哦,”
“这一个多月爸爸不在家,有发生什么事么?”
许乐很开心地开箱子,“能有什么事啊,倒是隔壁的王妈找上门来好几次,听说你不在就又走了,古里古怪的。”
“是么……”
许乐瞥了瞥许沉年,疑惑,“爸爸,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许沉年摸摸脸,疲惫道,“可能长途跋涉的有点累,爸爸先去休息一下。”
“哦。”许乐刚翻出来一个漂亮的口袋,哪有精力放在许沉年身上,只敷衍地答。
口袋里是许沉年和吕超逛街的时候买的一条裙子,因为拉了吕超做参考,所以还蛮符合小姑娘的口味,许乐很开心地在自己身上比了比,又低着头去扒拉了行李箱内其他的东西,再没发现其他。
“真小气……”她嘟囔着,又泄气地翻了翻许沉年的衣物。
然后眼前一亮。
这是什么?
她手里正捏着许沉年送给修泽的哨子,这枚哨子,修泽到哪里都贴身带着,大概是回国前换洗衣服的时候不小心遗留在许沉年的行李里面了。
许乐拎着看了一会儿,也不是很仔细地琢磨,只是觉得有点眼熟。
作者有话要说:我被治愈了(果然床上活动能够弥补被文艺范伤害的心)(捂脸,少爷是个说话算话的好人啊……)
互撸细节,父女情敌,后爸神马的,吾感觉压力很大……
25、泳池X相亲 ...
修泽休了半天假在家调整时差,结果愣是从来没有过的精神,可惜的是许沉年不在,他做什么都觉得没意思,最后在床上滚了半天,决定去游泳。
换泳衣的时候他习惯性地摸摸口袋和胸口,发现许沉年给他的小哨子不见了,于是又把几个大行李箱的东西倒出来找。
找来找去找不到。
他立刻卯起来给许沉年打电话。
说的天花乱坠仿佛世界末日一般,
许沉年被他吵醒,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总之,大叔,你快点过来!”修泽激情万分地说完最后一句,挂上了电话。
许沉年:“……”
没办法,男人只好起来,收拾收拾准备出门。
“小乐啊,”他敲开女儿的房门,“爸爸有点事,要出去一下。”
许乐开了门,很是不悦的表情,“怎么又要出去啊?”
许沉年老实地点头,“是啊,这工作……比较忙。”
“那你也不能老不在家啊,”许乐继续埋怨,“我这都放暑假了,待在家里连热菜都没吃上几顿。”
“对哦,你放暑假了……”
“多了不起的工作啊,24小时跟班不止还尽压榨人,干脆换了好了!”
许沉年没吭声,换了之前他是一千个一万个不舍得辞职的,但是这趟出国,很多东西都感觉变了,对修泽的感觉也不像以前那么单纯,心里正矛盾着呢,被许乐这么一提,又多了一份心思。
难道……真的要换工作?
他顿时心烦意乱起来,皱着眉,“工作的事情,爸爸心里有数,你乖一点。”
“真烦,去吧去吧,你不在家更好。”许乐说着就要关门。
许沉年却突然瞥见女儿胸前挂着的他送修泽的小哨子。
“小乐啊,这个……”
许乐不耐烦,“还有什么事啊?”
许沉年没有继续,想了想,说了句,“没事。”
许乐关上门后,许沉年除了烦躁还有点忧心。
之前只是担心会出麻烦才一直对女儿保密他工作的事。
这趟出行回来……
现在是无论如何都不敢说了。
许沉年及时打了电话告诉修泽哨子没丢。
明显感到对方松了口气,也没问别的,就变着法的叫自己快点过去。
赶到修泽别墅的时候,少年正在自个家的圆形游泳池里游得欢畅。
搭在游泳池台面休息的时候看见许沉年来了,就一个劲儿地招手。
许沉年老远就看见他,进了院子就朝池面走。
“大叔!”修泽笑得开心,从这一头游到另一边,指着池沿叫道,“坐这里坐这里。”
许沉年:“……”
大夏天的,许沉年穿着到膝盖的短裤和一双旧拖鞋,也不是很碍事,于是就脱了鞋子坐上游泳池沿,把膝盖以下的部位泡进水里。
修泽见状很满意,扎进水里愉快地游走了。
许沉年坐在旁边想了些事,看见少年像只泥鳅一样游来游去,觉着他心情应该不错,于是开门见山地就说,
“修泽,大叔想请几天假……”
修泽从水里钻出来,“啊?”
许沉年继续说,“因为许乐也放暑假了,大叔想多点时间在家里,当然了,还是会按日程安排准时给你送饭的,只是过夜就……”
“好吧。”
许沉年有点惊讶地看修泽,这孩子脾气怎么突然变那么顺?以前光是周末回趟家他都要不高兴的。
“真的吗?”
修泽又像小泥鳅一样游到许沉年脚边,仰着头看他,“但是我打电话给大叔的话,你要马上回来。”
“如果当时大叔在忙呢?”
“整天都会很忙吗?”
“如果……”
修泽没戴泳帽,头发湿哒哒的,仰着头淌着水眼神看起来很乖,“那我可以去大叔家里吗?”
许沉年想了想,摇头,“最好不要。”
“哦。”
修泽头低下去,许沉年看他可怜兮兮的,又心软,“如果要来一定要先打电话告诉大叔才行。”
少年闻言又抬起脸看他,笑意满满,“明白!”
说完,又很厚颜地加了一句,“大叔你看,我很乖吧?一点也不任性……”
“……”
许沉年心想,原来那话他还记着啊……
正当男人出神的时候,修泽突然把手伸到他两腿中间的纯白瓷砖上,一使力,腾地从水里窜起来,蜻蜓点水般轻吻了许沉年的唇,然后又落回水里,泥鳅状逃走了……
许沉年反应过来已经太晚,只好默默抽嘴角,
自己……又被偷袭了。
*******
这天许乐不在家,隔壁的王妈再登门的时候,总算看见了许沉年。
家里来了客人,许沉年热情地去倒茶。
王妈笑眯眯地,坐在沙发上,嘴里很是客气,“哎呀,都是老邻居了,不用这么仔细。”
“要的要的,”许沉年回道,把泡好的茶端给她,也正经坐在了沙发上。
王妈笑得更加乱颤,接过茶抿了一口就说起来,
“小许啊,你一个人带着孩子也有……也有十来年了吧?”
“嗯,十二年了。”
“想没想过再娶啊?”
“王妈,看你说的,我没钱没家底的,还要养女儿,哪有心思想这些事。”
“呵呵,我们也是熟人了,我就不跟你拐弯抹角了啊,”王妈说着,坐近了一些,“我有一个远方侄女,刚离了婚,来城里没多久,比你小个三岁,虽说是农村来的,可是她人贤惠啊,还没有孩子,你觉得还成的话,可以处着看看。”
许沉年猜也猜到王妈这趟来的目的,街坊邻里上了六十的老人,整天没什么事情干就喜欢给这个那个牵红线,还早几年的时候,许沉年也拒绝过几次这样的事。
“王妈,这个……”
“哎哎,你别想着推,换了别人我才不这么上心呢,还不是王妈看你人老实,虽说是清贫了点,但你对人好,会疼人,自个家的侄女,跟了你我也放心。”
“我……”许沉年想不出别的招,“王妈你也知道,小乐这孩子脾气倔,我要是再婚指不定闹成什么样儿呢。”
“哎哟哟,那你还能这辈子都不娶了?”王妈摇头,“我是过来人,自己清楚,女儿啊,终归要嫁人,陪不了你一世的,等你老来怎么办,万一得了病有个痛的,指望儿女啊,啧啧,多了还嫌你麻烦。”
“……”
“再说啊,我今天过来也没想要把事儿定下来啊,人你先见见再说,实在不行,王妈还能硬逼你结婚不成?”
这席话完全让许沉年没法招架了。
“就这么说定了啊!就明天吧,明天约人家姑娘出去吃个饭喝个茶!”王妈笑得嘴都合不拢,见目的达成,也不管许沉年脸上还挂着为难,硬塞了张纸条给他,就站起来乐呵呵地走了。
许沉年送别老人,很是无奈地看看手里的纸条。
上面留了一串电话号码以及名字,
甚至连碰面地点和时间都挑好了,还真是……
第二天,许沉年为了表示礼貌,还是决定跑一趟,也不是随意的场合,于是收拾了收拾,刮了胡子,换了长裤和干净清爽的衬衫,顿时年轻不少。
相亲的地点是市中心最大购物广场二楼的一家粤菜馆。
他来的比较早,选了个靠落地窗的位置坐下,于是等了一些时候。
这家店环境非常不错,消费虽然比较高,但并不过分。
反正这种事对许沉年而言也比较难得,也不需想那么多。
差不多到点的时候,一个三十多岁的微胖女人走到许沉年面前,笑得很是爽朗,
“你是许沉年许大哥吧?姑姑给我看过你的照片,我是李芬。”
许沉年立刻老实地站起来,点头称是,然后客气地请对方坐下。
虽是微胖,但李芬皮肤挺白,又笑容满面,所以挺亲切。
两人聊了会,虽然许沉年是个话不多的,但李芬能说,于是两人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话家常,也蛮和谐。
饭吃到一半,两人渐渐熟稔,李芬顺着落地窗外眺望,说道:“这大热天的,广场上人倒没见少,人山人海的……”
许沉年也挺奇怪,“大概有什么活动吧,平时这点没那么多人的。”
李芬一想,“好像是,刚才我上来的时候,东侧那停了好多车子,人也挤挤嚷嚷的。”
许沉年点头,也看向窗外。
修泽真是要被粉丝的热情弄烦了。
本来说好只是到东侧这家新开的奢侈品旗舰店开业剪彩,定的半小时,结果愣是因为人太多时间一推再推,最后让他白耗了一个小时也没开始。
吕超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修泽面无表情地坐在尚未对外开放的偌大馆内,举着手腕对着表最后施舍了30秒钟后,果断地决定不干了。
他拿着一堆选好的眼镜、帽子、衣服去结账。
结果售货员小姐很腼腆地告诉他不需要付钱,于是他“哦”了一声,又问了后门的位置,就直接去更衣室戴好眼镜、帽子,换了衣服,然后溜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摔!修小泽!萌不是这么卖的!
我也晓得大叔女儿不乖(但是她只是个凸显大叔悲催一生的配角啊!(捂脸
话说,我发现写王妈台词的时候我一点违和感都没有(咦?难道我就是这种大妈心?
26、盖章X暴露 ...
他原本是想出来以后打电话找到吕超然后把活动推掉再回家休息的。
结果一出来就变了主意。
他开心地打电话给许沉年。
“大叔,你在家里吗?”
“没有,大叔在外面呢。”许沉年走出来接修泽的电话,又回过头看了看坐着的李芬,不知怎么的,有一丝莫名其妙的心虚。
“一个人吗?”修泽全副武装,沿着活动对面的大厦走廊走。
许沉年不想告诉修泽他在相亲的事,只好压低了声音含糊着答,“额……嗯。”
男人额头微微出汗,想着还是快点挂掉为妙。
“在哪里在哪里?”修泽追问。
男人只好吞吞吐吐地报了地址,边说边想要挂电话。
“中心购物广场……吗?”修泽看看四周,笑起来,“我来找你!”
“不要不要,”许沉年急起来,又觉得自己不够镇定,于是加了一句,“大叔有事在忙,你别过来。”
修泽觉得许沉年怪怪的,却也没多心,笑着回,“不是啊,因为我也……”
“先这么说吧,我先挂了,拜拜。”没等修泽说完,许沉年就匆匆挂了电话。
修泽拿着电话对着“嘟嘟”声可怜兮兮地说完最后半句,“……刚好在这边……”
有事也没关系啊,我只是想看一下大叔而已……
修泽这么想着,在购物广场的大厦里边走边找许沉年。
大厦结构不算复杂,他从男装和餐厅找起,
终于在二楼的粤菜馆看见许沉年的影子。
他愉快地想蹦过去,突然瞥见许沉年对面的女人,顿时迟疑了一下,然后疾步在许沉年背面位置找了个角落坐下去。
“其实我刚离婚到这里,一开始也是很抗拒再婚这种事情的,但是我姑姑给我看了你的照片,又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我真的觉得你人很不错,才又有了这心思。”
“虽然你这么说,但是我也……”
“许大哥是城里人,长得又斯文沉静,当然会看不上我……”李芬真的挺喜欢许沉年的,别的不说,看这男人的老实劲,就知道对方绝不像前夫是那种有花花肠子的人,对人对事都认真,虽然事业人际交往什么的差了点,但作为家庭成员,是一等一的好。
“哪里会,你别这么说,你也是个好女人。”许沉年擦擦额头的汗,很是谨慎地说。
修泽简直要把菜单都撕烂了。
好好好,好个屁啊,那样的人怎么配的上大叔!
而且,怎么能这样!
请假,撒谎,挂电话,背着自己要忙的事情竟然是来!相!亲!
修泽拽着菜单,越捏越紧。
“先生?先生?”一旁的男服务生看见自家菜单都快被这个戴着货车帽和超大墨镜的神经兮兮的怪人给撕烂了,于是很好心地提醒,“您的点餐……”
然后猛地被抬起脸的修泽给狠狠地瞪了一眼。
尽管是隔着墨镜,这位倒霉的服务生也感觉到了面前怪人眼光里透露的杀气。
只好立刻闭嘴,无语地走开。
许沉年也觉得背后突然有点毛毛的,于是回头去看。
修泽立刻拉过偌大的菜单挡住全部的脸。
“怎么了?”李芬问道。
许沉年纳闷地回过头,“没什么没什么。”
饭也吃得差不多了,两个人结了帐准备离开。
李芬提议难得出门,饭后想随意逛一逛。
许沉年又是老实地点头。
男人后脚刚踏出餐馆,修泽立刻站起来甩了菜单就跟上去。
服务生:“……”
于是一男一女在前面走着,修泽就在后面幽灵一样锲而不舍地跟。
好几次许沉年都会莫名地朝后面看,都被少年眼疾身快地躲开。
到最后,许沉年都快觉得自己出幻觉了。
头上的汗出得更重。
李芬看他紧张兮兮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拿了包里的纸巾给他,还想给他擦。
修泽看到女人贴大叔越来越近,觉得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刚想冲上去,就看见许沉年自己客气地躲了下,然后借口去了商场的卫生间。
许沉年自己也懵得慌,好好地相个亲不知道为什么老想起刚才和自己打电话的修泽。
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心虚扯谎说只有一个人在外面。
他打开水龙头,很是郁闷地望脸上拍了拍水。
“咚”的一声,卫生间门口传来一声巨响。
许沉年刚准备抬头,就被来人撞了个满怀。
许沉年只感觉到自己被一个年轻人迅速环上腰,压倒在洗手台面上,差点没吓得叫出声。
少年快速地摘掉帽子和眼镜,凑近许沉年,距离不到三公分。
“修……修泽?”许沉年讶异,反手抓着洗手台沿,被对方压迫得略微仰起来。
修泽一声不吭,左手扣着许沉年的腰,右手抓着帽子和眼镜,很是诡异地盯着对方,越逼越近。
惹得许沉年惊呼起来。
“你怎么来了?”
“我……你,大叔不是故意骗你的……”
“别这么近,都没法说话了……”
修泽眼神专注又犀利,脸上面无表情,盯了许沉年好一会儿,右手一伸绕过他的脖子,就勾着手臂在男人的嘴巴上重重吻了一口。
许沉年:“……”
重吻之后立刻松开,修泽继续一副死人脸盯着许沉年。
许沉年:“……”
这是表达不满吗?不高兴?生气?吃醋?
许沉年又开始揣测少年的想法,也不敢动。
盯了好久,修泽才慢吞吞地丢出几个字,
“喂,大叔,我盖章了。”
“?”许沉年一脸懵。
修泽见他还是稀里糊涂的,又勾着他脖子重重地吻了第二口。
“我,盖,章,了。”少年再次一字一句强调。
这回许沉年反应过来了,脸上不禁一热,“腾”地出手推开他,愣着也不是,反击也不是,于是涨着脸推开卫生间的大门,拉开腿就逃。
修泽立刻去追。
“喂!大叔!”太过分了,请假撒谎挂电话现在又多加了一条落跑的罪状,这一笔账可有的算了。
许沉年双腿不停,却是连为什么要跑都搞不明白。
难道不是应该解释一下然后和少年好好地交谈么?
为什么要跑?
男人虽然这样想,但就是停不下来,最后归结了一个原因就是,
他不想看见修泽,起码现在,绝对不要看见他!
修泽边追边非常郁闷地戴上帽子和眼镜,以至于不小心在拐角的时候,撞到了一群正在逛街的女生。
还没来得及戴好的墨镜“啪”地甩到了地面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修……修泽!”一个女生眼尖,看见他立刻大声叫起来。
这一叫不要紧,整群人都迅速围了过来,旁边还有几个零散的顾客也都闻声而至。
“真的是修泽吗?天啊天啊!”
“我好喜欢你啊,能给我签个名吗?”
“修泽,修泽!”
少年被瞬间围堵,甚至商场里的导购小姐都忍不住冲出来加入队伍,拿着手机咔擦咔擦地拍,叫声不断。
“喂!”修泽被挤得没型,眼睁睁看着许沉年从眼前消失得无影无踪,又没办法硬推歌迷粉丝,旁边又有路人不断地加入围困大军,挤的挤,推的推,摸的摸,终于无奈地败下阵来。
骄傲如修泽,出生以来,还是第一次如此狼狈。
******
展世欢坐在办公桌前,把手里的档案袋扔到吕超面前,很是伤脑筋地按了按太阳穴。
“吕超,你带修泽也这么久了,这事你怎么看?”
公司高层单独把自己叫到办公室,神情又如此严肃,吕超想着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他接过档案袋,拆开,然后从里面拿出一叠照片。
嘴巴立刻圆成了“O”型。
“这……这……这不可能啊!”吕超眼睛都快瞎了,照片有很多,张张都是修泽和许沉年,逛街游玩都没什么,可是,为什么这两个人会搂在一起接吻啊?
“他瞒你倒瞒的好,滴水不漏的。”展世欢苦笑了下,对于年轻人的世界,很是无语地摇摇头。
“这不是合成的吧?!”吕超还是瞪着眼睛,修泽赖着许沉年,对许沉年好他是知道的,可是却完全不知道还有这一码事情,而且从照片上来看,俩人关系已然匪浅。不是自己不上心,只是……这也太离谱了!
“你说呢?”展世欢拿了一张两人拥吻的照片,点了点背景。
吕超立刻反应过来这是在意大利的时候拍的,画面景观人影都很清晰自然,不存在伪造的可能性。
怪只怪狗仔队锲而不舍的精神了。
吕超立刻苦着脸,“我完全不知道啊!要是我早知道,我能让他们到这地步么?修泽是什么身份,这种照片要是曝光出去,搞不好我要以死谢罪!”
展世欢也是头疼,“我会单独找你,就说明照片已经被压下来了,暂时不会出大乱子,我担心的是以后,这种事有一就有二,漏洞多了总会被人抓住,你要想想办法。”
“我?就修泽那种脾气……”
“那就找对方谈!”
吕超觉得头都大了,很是痛苦,“我尽量吧。”
展世欢看他一眼,“全力以赴吧,何况对方还是个男人,你就当是为了修泽好,也应该阻止他们。”
他站起来到窗边,看看外面,叹口气,“男人和男人,会有什么好结果呢……”
仿佛一语双关,吕超听了心里顿时紧张起来。
不止修泽和许沉年,还有他和兰谦呢。
真的……不会有好结果吗?
“我知道了。”吕超说完,收了收桌子上散乱的照片,拿着档案袋告辞,“那我先走了。”
展世欢也没看他,背对着摆了摆手。
吕超出了办公室大门,迎面撞上来找展世欢的展真浩。
“吕超?你来找我爸爸做什么?”
吕超是修泽的经纪人,展真浩还是挺在意。
“没事。”吕超表情很是凝重,敷衍一句就要走。
“喂!不会是修泽哥出什么事情了吧?”
“你想太多了,是我的私事。”吕超随便扯谎。
“我爸哪有闲心管你的事?”展真浩穷追不舍。
“你怎么不去问你爸?”吕超烦躁了一句,再不理人,就径自走掉。
“喂!”
吕超心烦意乱,刚下了楼梯,手里的电话就响起来。
他接起来,是兰谦。
“嗨,小超超。”对方笑嘻嘻的样子,简直和媒体面前的不是同一个人。
虚伪,假正经,又对自己的事缄口不言,一点也不坦诚,甚至都不知道他的真心。
可是吕超真的觉得自己有一点点爱上对方了。
“嗯。”他软着力气,回答了一个字。
兰谦觉得对方今天很反常,于是追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吕超拿着袋子,靠在一侧墙上闭上眼睛,迟疑了很久之后他开口,“你在哪里?我想见你。”
27、【小剧场】之副CP真的很萌吗? ...
兰谦搬到香港展家别墅定居的时候,才只有13岁。
他妈妈是街坊邻里有名的美人,三十七岁的高龄看起来依旧是风姿绰约,所以尽管是带着个拖油瓶,能嫁到有钱人的家里,他倒也不觉得惊奇。
何况对方也不过是个五十来岁,秃顶微胖的中年男人。
在婚礼上兰谦第一次看见展世欢,觉得非常讶异。
明明已经是23岁的人了,男人的脸上却一点戾气也没有,五官脸型都很柔婉,眼睛弯弯的,很是动人。
一点也不像是继父那模样能生的出来的儿子。
展世欢那时候刚从伦敦留学回来没多久,在父亲旗下的一家电影制作公司做策划。
展家的事业正是蒸蒸日上,从唱片到电影,基本上是香港娱乐产业一条龙,到展世欢这一辈,也就只有他一个儿子,家里很是器重。
兰谦不觉得他多了一个有钱的老爸有多威风,却在第一眼的时候觉得有展世欢这样的哥哥,感觉倒还不赖。但兰谦跟着他母亲搬进展家的宅院里后,才发现展世欢并不回家住,而是独自一个人住在外面。
生活很是无聊,尽管大家表面上对兰谦都不错,但谁也没给他多一丁点的关心,甚至都没什么人多看他几眼。
他这个年纪,又处在青春期孩子一贯的叛逆期,在学校里打架旷课什么的样样来,非常不让人省心。
但在展家这样一个深水潭里,多余的人,多余的小事也着实激不起什么涟漪。
那一年出了一件很大的事情。
一个二流女电影明星抱了孩子来到展家,说是展世欢的种。
那是兰谦第二次看见展世欢。
男人还是那副温润的样子,跪在地上,旁边是女明星声泪俱下,妆容破败的脸。
确实是展世欢的孩子没错,只不过是女明星蓄意灌醉了他,费了心机才怀上的。
连展世欢自己都不清楚这件事,也亏得这女人沉得住气,直到瓜熟蒂落才找上门来。
是个男孩子。
展家几个长辈讨论了一个晚上,最后留下了孩子,同时给了女明星一笔非常可观的数目,才把这事了了。
至于展世欢,除了责骂了一顿,就是勒令他回家来住。
兰谦经过继父书房的时候,从门缝往里探,看见展世欢跪在地上,表情很是倔强,说,是我的错,但我不能娶她。
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
他还小,男男女女的事情不是很懂,但隐约是觉得能出这样的事,展世欢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尽管这个所谓的哥哥,看起来非常无害。
家里顿时变得热闹起来。
多了展世欢,还多了一个每天吵得要死的孩子。
这些都跟兰谦没什么关系,但是偶尔能转移一下注意力,也是好的。
他发现展世欢的房间里有很多好东西,卡带、唱片、影碟、武侠小说……应有尽有。
频繁地潜入对方房间里的后果,当然是被逮住。
可是展世欢是个非常温和的人,非但没有骂他,还笑着跟他说只要他喜欢,这些都可以拿走,说完又很不好意思地补充了一句,有些绝版的看完了能不能给自己留一些。
这是第一次有人对年仅13岁的兰谦说“能不能”“可不可以”这样的话,让人的心里莫名温暖。
兰谦决定收回自己对展世欢的评价,并开始觉得他也许是一个好哥哥。
兰谦开始觉得异样是在15岁的时候,早晨起床之后他惊恐地发现自己春梦的对象变成了展世欢。
他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极是慌张。
他长得并不如自己的母亲那样艳,但五官非常正,分开看会让人挑不出毛病,而且很有男性魅力。
学校倒追他的女生不算少,甚至还有迷人优雅的学姐。
他开始早恋。
似乎是偏爱成熟系,他交往的对象都是比自己大的女人,也上过几次床,但过后心里像是被撕开了口,空虚感越来越深。
他自己都快不明白要的到底是什么了。
日子越过越快,
他倚在房门口看展世欢哄着两三岁的孩子叫爸爸。
他开始不打架,闲暇就窝在房间里日日夜夜地看电影。
他不再黏着展世欢,而是偶尔慎重地和他讨论一些成熟化的话题。
他很快长成了真正富有魅力的男人。
18岁的时候,他考上北京顶尖的电影学院专攻导演。
离开家的前一天晚上,展世欢和他彻夜喝酒话聊。
讲的都是很语重心长,人生心得的东西。
但聊着聊着,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都恍惚起来,他拉过展世欢整洁的衬衫领口,然后用力咬了过去。
这一切都很顺其自然,从接吻开始,然后是抚摸、上床。
不需要再忍耐,兰谦像是被火烧着,一晚上做了很多次,也不觉得累。
直到天亮起来。
彼此相对无言。
兰谦离开香港后一年,展世欢也到了内地。
正是内地市场经济发展起来的时候,又近香港回归之际,展家权衡得非常谨慎,把产业挪到海外一部分,也分了一点在内地试水。
待在哪里都是可以的,但展世欢偏偏是舍了外面的一切,甚至搁置了正预备上小学的儿子,到了北京。
两人重逢,片刻的冷静之后,又是干柴烈火。
此后两年,两个人俨然是沉溺到了这种禁忌的快|感里。
谁也不主动说起以前的一切,也不说起家庭,一味地享受当下的日子。
偶尔在做|爱的时候,会有那种隐蔽的、不知道怎么面对以后的绝望感。
兰谦快毕业的时候,展世欢被家里召回了香港。
九八年亚洲金融危机波及香港,迅猛的势头打得各大集团措手不及,港内娱乐产业遭受重创。
展家很多产业的资金链出现严重断裂,并无奈撤回了在内地的投资。
兰谦依旧是当着他原本无忧的大学生,只是多了一项业余的事情,就是每天关注报纸上香港的时事经济。
他在等展世欢回来,又或者,他回到他身边去。
直到收到一张请帖。
对方是垄断性实业大鳄的女儿,又有政府高层的关系,能在金融危机这样的巨浪下依旧蓬勃。
要不是机缘巧合恋上温文儒雅的展世欢,又提出联姻,大笔资金力挽狂澜,展家必定渡不过此劫。
何况展世欢还有一个来历不明的儿子,女方肯如此屈尊降贵,根本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情。
展世欢没有拒绝。
兰谦看见请帖,靠着窗口抽了一个下午的烟,直熏得人想流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