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班,我失魂落魄的走着,也许我是该梦醒的时候,回到以往单纯的生活,了此残生。再也不必花着心思,瞒过老婆,去见一个人,一个男人。再也不必担惊受怕的过日子了。
往日的缠绵,此时变作锥心的沉重。坐在我们常去的那个沿江公园,去常去的那家饭店,感受一下以往的气息。可是没了老史,我能快乐么?在街上茫然的走着,眼泪从眼角滑下来,咸咸的,我赶紧擦掉,再点燃一只烟。
我终于知道,有个叫感情的东西可以让人开心,也可以让人那么不快乐。
我努力想忘掉,可是常常拿着书,抽着烟,不经意间,他又闯进心里,泪湿润了眼眶。日子还得往下过,我命令自己得提起精神,忙碌起来,才能不去想纠集在心中的那个人。老史好像真的从我的生活中消失了,再也没有跟我联系过,我把自己沉浸在写作里,在幻想的世界里遨游,忘了自己,忘了老史,忘了一切,才能得到些许的宁静。
再痛也只能放在心底,没法跟人言说。就这样吧,过去的让他过去。
几个月过去了,我和老婆的矛盾渐渐化解,她偶尔开心起来,仿佛那场伤害从来没有发生过。我心里暗暗祈祷,希望她可以真的忘记过去,让日子再从头。
但很快我就发现,我的期盼是多么不符实际。就象镜子碎了,难以再圆。她开心的时候,其实是在努力麻醉自己忘记过去,在她心里我的过去已经成为一个坎,她难以翻越。无论我多么小心,尽可能的呆在家里,她的喜怒无常,常令我们的生活陷入僵局。
这样的挣扎总是反复体现在她的情绪上,甚者有时候歇斯底里。我象个罪人,永远难以翻身。以往有老史可以倾诉,可现在,我所有的烦恼该向谁诉述和分担。我感到自己也快崩溃了。
问题出在她无法割舍多年的情意,不知道分开了该怎样度过,没有想过,没思想面对。而我的错误就是她碗里一只苍蝇,恶心难以消除,想起来就影响了食欲。
日子要过下去,心里总梗着彼此都难受。我试着跟她旁敲侧击,没有人是完美的,而要继续日子,只能往前看。
但好的情形维持不了多久。她已是惊弓之鸟,失去安全感,随时担心再失去我而无法让自己很理性的生活。这样的折磨远在我的设想之外。无论我怎么去维护,忍让,生活已回不去原来的样子。
我常去那家饭店,坐到那个包厢,一个人喝着闷酒,喝醉了我心里骂着自己,搅了自己的生活,骂着老史,丢下我一个人逃走,骂着她,既然欠了情,就欠着吧,这辈子还不了,下辈子再来还。可是醒了,我谁也不能怪,还是只能平静的回家。
事情终于有了爆发点,一次忍无可忍她的不可理喻,我大声呵斥了。她愤怒的骂道:“你还有理,你这个变态”我气得浑身发抖,眼泪滚落下来。默不作声我转身出去,也许我是该下决心的时候,再这样下去,只能让彼此都疯掉。
长痛不如短痛,我宁可大痛一次,也不要这绵延不绝的痛,让两个人永远都没有空气可以呼吸。
那天回到家,她还侧躺在床上生闷气。在床上坐了良久,我说:“你忘不了过去,我们还是离婚吧,不要再彼此折磨了。这样下去只能让伤害更深。”她嚯的一下坐起来,眼里喷着怒火,“离婚,好,我马上告诉你父母,告诉儿子,你是怎样的人”过去的伤害已经让她不顾自己以往贤淑的形象。
我的眼泪落下来,我这一生如此失败,做不了一个好儿子,一个好男人,连唯一保持的好父亲形象也即将分崩离析。我成了世上最孤独的那个人,我能隐忍到哪里?我没有再说话,起身到了书房,身后传来她痛苦的哭声。书房的门关上了,我很想把那哭声关在门外,让自己宁静一会,可是那哭声在心里盘旋,我该如何逃避?
第二天,我正在上班,接到老父亲的电话,叫我回一躺N市。请了假,回到父母的家。父母已经年迈,行动不是很方便。看到我回来,父亲一个拐杖朝我扔过来“你这个不肖子,这么大年龄了还在外面瞎来。”我觉得脑袋嗡的一下,无地自容的感觉让我昏昏沉沉。后面父亲说了什么,我一概没听清。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家门的,脚步沉的如坠巨石。她已经出击,要彻底的毁了我所有的形象。也许儿子马上也会知道,我的颜面将彻底荡然无存。
我没有地方可去,只能回家。回到家的时候,我的心已经平静下来。也许所担心的事情已经发生,我反而没有了以往的痛苦。我没有再去上班,收拾好行李,我转身再看了看这个家,以往幸福的家,已经被我亲手毁掉的家。给她留了张字条:“对不起,我想出去几天。也许我们是到了该冷静的好好想想了。”
打电话去单位请假,我再到保险公司买了旅游险。意外伤害受益人一栏,我填上了儿子的名字。我知道,如果,在路途中,我一旦失足坠崖不再复生,那笔赔偿金,已足够弥补我对儿子所有的愧疚.
结局
山上到处是险境,稍不留神就会失足。我没有胆怯,每个绝险的豁口,我都停下来,多看一会。
对不起老史,我也不想把自己逼到绝路,可是,我已失去一切,我该赖何生存?对不起儿子,我想好好保护你成长,可是我犯了难以饶恕的错,错到已经失去颜面难以苟活。对不起,老婆眼泪模糊视线。我正想着,一个人从后面把我抱住,又来几个人一起抓住我。
我大声的喊,“干什么?”。原来是风景区的工作人员。那个年长的说“我盯你好久了,不要想不开啊”。我无颜承认内心的想法,极力否认,说自己有点不开心,但还不至于做蠢事。一个工作人员还是不放心,亲自把我送到了山下。
出了风景区,我把手机打开,还是忍不住想再听听儿子的声音。我还没有拨电话,短信息一个接一个。我打开一看,很多是短信呼,有很多电话找我,还有好多条短信。有几条是儿子发的。
“爸爸,妈妈说你不开心,一个人去了外地,打你电话也不通,我很担心。虽然妈妈没有说发生什么事,但是无论发生什么,爸爸,我都是你的儿子。我想你。”
“电话还是不通,爸爸,我好担心。全家都担心你。”
我的眼泪落下来,拨通儿子的电话,当那端传来儿子的声音,我哽咽着说不出话,儿子的哭声传过来,一大通的质问。我极力掩盖,说:“对不起,儿子,我在黄山,山上手机没有信号。我刚下来。”
我是多么傻,愚蠢以为可以以此逃避所有的问题。疏不知却犯下更大的错误。好在更大的错误还没有酿成。听到儿子的声音,我有种重生的感觉,我决定回去,面对所有的难题。
跟她好好的沟通了几次,终于达成一致,感谢她给我保全了最致命的尊严,我主动放弃家里的财产产,换得自由身。儿子劝了几次,知道父母已经过不下去,也就不再为难我们。我知道伤害的平合还需要一点时间,至少,伤口还有愈合的一天。这比绵延的折磨要好得多。
我去了我曾经和老史一起去的海边,我期望可以在那里看到他。因为他曾经说过很喜欢那里。但是要在异地,茫茫人海,偶然碰到一个熟识的人,是多么艰难。我无功而返。最后我想到了史艳,当时老史曾经随意说过她的公司,我上网,打电话到114查询。几次努力之后,终于找到了那家公司,好在她还没有换公司。
我问起老史的近况。史艳说只知道她爸爸在云南,偶尔他会打公用电话回来。看来老史不想透露自己的行踪,而她也并不知道我和老史的纠葛。我拿出我曾经出版的书,叫他转交一下老史。说是当年我答应送给他的,上面有我的电话号码。下次老史来电话的时候务必提起,告诉他我一个人在山东,电话没换,叫他有空打我电话。
回到M市,我辞了职。然后告别了儿子和父母,到了留下我和老史足迹的海边,在那个镇租了房子长住下来。我每天奋力的写书,以期能够养活自己。我搜集了这一年多写的东西,再度找到上次那家出版社,还是那个编辑,他说要看看稿再说。
回到住地,我打开电脑。已经打腹稿好多天了。我静下心来开始写老史,这是我写给自己看的文字。无数个白天和晚上,我让他一次次跃然出现在我的文中,,一幕一幕的场景再度出现。我的心跟着往事一起快乐,悲伤。
我一直坚信,老史,我的老史一定不会放心我这个兄弟,打电话回去打听我。我的号码也一直没换,我一直坚信,在某个旭日东升的早晨或是余晖映照的海边,我一定会接到老史打来的电话,带来久违的问候。
后记
知道自己在细节描写方面功力也还不够,这也是第一个超过1万的文字了,文字很嫩,将就着看吧。喜欢的就看一下,不喜欢也无所谓。都是自娱.
工作比较忙,每天抽出一个小时来写一段,空了拿出来修改一下。多余的时间就没有了,反正写着玩。
有朋友问我,干嘛要写这么烟火味浓重的故事?其实有点残忍,破坏了一些人对熊熊生活的美好愿意。其实也看过很多这方面的故事,很多都没有触及现实的氛围。我也不是故意要写这么现实的东西。也有人问,这是不是我的故事,我无法回答你。生活本就是真真假假,希望看了能给你留下一些思考的东西。我就满足了。
最近一直看了六六的两篇小说,篇篇都直面生活中的残忍。我也跟朋友讨论过六六,为什么总是要写这么现实的东西来让我们心里揪得慌?没有答案可寻,也许只是因为作者写着写着,就这样了。所以我也没有能回答那位朋友。
细心的朋友,应该还是可以发现,尽管我把老史放在了一个复杂的环境,但还是怜惜他的。炼狱让文中的“我”来受,最后的伤害也如此。
生活有时候很残酷,其实是因为我们不够勇敢。如果那位问我的朋友非要我回答的话,我想说,经历的痛苦,不是让我们更痛苦,而是让我们更懂得如何去快乐。不知道这样回答,他满不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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