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持续发表了一些不错的文章,一年前我被吸收进M市作协,作了专职作家,奋斗了多年,终于可以全心扑在写字上了。我对未来又燃起了美好的憧憬。我跟老婆说我快大器晚成了,老婆嗤之以鼻:“写字能有什么出息啊,除非你写的东西能大卖,有几个人能大卖啊?”。我回她一个字,俗。但自己心里也清楚,我是合同制作家,如果没有好的建树,一样会作协被抛弃。
我的家在邻近的N市,为了工作方便,等老婆在M市找到工作以后,于是我举家迁到M市。就着出行方便,上班也近的原则,通过中介借住到了这个叫成丰苑的市里老小区,房子是旧了点,可是出行方便,老婆说就将就点吧。
搬迁进来那天,进了小区大门,车开到我借住的房间楼下,我和老婆慌乱的指挥搬家工人搬这搬那,老婆的女高音时不时的响起“小心小心”。
一些大妈凑过来和老婆搭话,老婆说了会就上楼去了。
一个胖胖的中年人走过来,在边上看了会,过来问我需要不需要帮忙。我转头看了看他,跟我年龄差不多吧,微胖厚实的身板,圆头短发,浓眉大眼、帅气逼人。如果不是这么胖,估计到这个年龄在女人堆里照样抢手。我冲他笑笑,说:“都包给搬家公司了,咱就轻松点.”我忙着指挥工人,也没闲多跟他拉话,他就在边上看着。
搬到剩下电脑的时候,一个工人刚要动手,我赶忙制止,说,“那个我来搬。”怕他们给我摔坏了,里面存的东西多。安全第一。我话音刚落,边上这位老兄奔过去,将我的电脑抱起来,噔噔噔往楼上去。看他胖胖的,身手倒还敏捷。我客气着,也不好抢过来,只能跟在他后面一起上楼。
进了房间,放下电脑,他拍了拍身上的灰。说,“那我就下去了,改天再聊。你们先忙。”
我赶忙道谢,“家里乱,等收拾好再跟老哥叙叙。对了,老哥你贵姓啊?”
他笑笑,说,“我不好意思说”。我说“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啊."他说:“说出来怕你们吃了。”我哈哈笑起来。
老婆这时也走过来插话,“老哥真会说笑话。”我说,“姓米?”,他摇头,我说“姓唐?”,他呵呵笑着说,“我姓史”。我老婆在边上嘎嘎笑起来,:“你真逗人!”我也跟他开玩笑,“那我也不敢说我的姓。怕咬着你”。老史说:“姓苟?”我说不是。老史继续猜,“咬人的,马.牛一般也不会咬人啊。”我说,姓佘.
老婆在一边又嘎嘎笑起来,我和老史男声二重笑,笑声震得楼板直晃。
老史收住笑,拱拱手,“我还有事,先下去了,空了再聊”。说完转身出门,下楼去了。
我估计工人还没有走,想到他们出了一身汗,想买点水给他们喝,就跟老婆说了声,也下了楼。
到了楼下,工人还在收拾东西,我说等等。转身跑到了小区大门附近那家小店,老史正站在店铺里面。我疑惑,“老史,这店铺是你的啊。”进门的时候没有注意到,原来他刚才叫一个大妈帮忙看着店铺,自己跑过来帮我搬家。真是个热心的人。
老史说,“是我的啊,下了岗也不知道干啥,没有文化,只能干这个”。我急忙说,“先给我6瓶水,给那些工人喝。”老史用袋子装了递给我。我说:“我先拿过去给他们,再来付钱。”老史挥挥手.
我把水给了工人,跟负责的人道谢了再回到老史的店铺付钱。老史却说什么都不要,说新来的邻居,应当请客才是,几瓶水算啥。搞得我不好意思起来,刚来就揩油。
该忙的也忙得差不多了,收拾房间是老婆的事。我于是跟他拉会家常。老史住我们后面一栋楼的5层,他离婚好多年,单位改制后下岗了,他父母年迈,多年有病,去年相继去世。我有些不好意思,勾到他的伤心事。老史说,“唉,去了也好,病着也不舒服。”
老史问我是干啥的,我支吾着不肯说,老史笑我是安全局的。我只好说我在文化馆工作。老史的眼神立马正了正,“我早就看出来,是个文化人。”我说“老哥,别韶我了。”
正说着,我老婆下楼走过来了,“我看你久也不回来,干脆我们出去先吃饭,家里乱乱的。也不好做饭。”我说好吧,邀请老史也去。老史推辞:“我得看着店呢,你们先去吃吧。以后咱们有的是机会一起喝酒。”我和老婆只好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