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铭章所部驻防的地方是津浦铁路的一个隘口——滕县。从3月初起,日军就开始在滕县以北的兖州、邹县集结重兵,12日,又把精锐之师矶谷第十师团开到邹县,目的就是向南推进,夺取徐州这一贯穿南北东西的交通枢纽。要夺徐州,滕县首当其冲。
守卫滕县的任务是由第五战区布置、第二十二集团军总司令孙震下达的。孙震知道,这是一场硬仗,王铭章在川军中早以英勇善战著称,这一重任非王铭章莫属。因此,孙震任命王铭章为第四十一军代军长,统一指挥一二二师、一二四师。这是一支什么样的队伍啊!虽说有两个师,每个师又有两个旅,但每个旅实际只有一个团的兵力,数量上远不能与敌人相比。而且部队使用的是四川土造的七九步枪、大刀、手榴弹,也有轻重机关枪、追击炮,不过为数太少,质量又太劣,炮弹装不进、发不出乃常有之事。至于敌人拥有的重兵器,像山、野、重炮,特种兵器如高射机关枪、战车防御炮等,王铭章的军队完全没有,甚至战场所必须的交通、通信工具。卫生装备器材,比如担架之类的,也太少了。要用劣势的兵力和兵器与敌人抗衡,力量实在悬殊。但是,将士们不在乎,每一个人都在摩拳擦掌、精心准备。望着与自己一道出生入死的将士们,王铭章慷慨激昂地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以川军薄弱的兵力和窳劣的武器,担当津浦线上保卫徐州第一线的重大任务,力量不够是不言而喻的。我们身为军人,牺牲原为天职,现在只有牺牲一切以完成任务。虽不剩一兵一卒,亦无怨尤,不如此则无以对国家,更不足以赎川军二十年内战之罪愆!"
第二部分:王铭章:与孤城共存亡的中将师长恶战滕县
滕县外围的战斗是在3月14日清晨打响的。地上,敌人以万余兵力、2O多门大炮、20多辆坦克向我方阵地猛攻。天上,20多架敌机助战,一时间,枪炮声大作,天地间只见火光烟雾,空气中充满了浓烈的火药味。
14日一整天,敌人的炮火不间断,王铭章指挥滕县外围正面阵地的将士们奋力拼搏,敌人欲进不能,尝到了王铭章这块硬骨头的滋味。王铭章心想:敌人只靠正面阵地的进攻,难以达到目的,肯定会变换攻击方式的。果然,15日一早,敌人在攻击正面阵地的同时,又开始从侧面迂回,企图包抄滕县。王铭章虽想阻止敌人的迂回包抄,却力不从心,因为队伍胶着在正面阵地上,与敌人打得难解难分,实在没有力量抽身。
下午,前沿传回消息,敌人的先头部队万余人已到达县城东北十里处,步步逼近滕县。此时,滕县城内只有一二二、一二四、一二七三个师部和三六四旅部;每个师部和旅部只有一个特务连、一个通信连和一个卫生队,另外还有县长周同率领的警察和保安队。这样单薄的兵力怎能御敌!他一面电令远在百里之外、还未与敌交战的三六六旅火速回援滕县。同时摇通了集团军总司令部的电话,请求援兵。心急如焚的孙震总司令把身边惟一能战斗的部队四十一军直属特务营的三个步兵连派往滕县。守城兵力仍然太弱,王铭章拿起电话,命令正在北沙河前线与敌交战的七二七团团长张宣武立刻带一营的兵力跑步回城布置城防。
16日凌晨,铺天盖地的枪炮声、轰炸声把王铭章惊醒,他立即意识到,敌人已开始攻城了。从上午8点到10点,整整两个小时,地上飞来的炮弹、天上落下的炮弹,如雨点般密集;弹药的爆炸声、飞机的马达声震得人头昏耳鸣。特别是东关和火车站,成了敌人的重点目标,遭到狂轰滥炸。
为了御敌,王铭章召集一二七师陈离师长、一二四师税梯青代师长、三六四旅王志远旅长,以及城防司令张宣武团长一起商议对策。大家七嘴八舌,各抒己见。最后,见大家意见基本一致,王铭章便抄起电活,要通了驻在临城的总司令孙震,他在汇报了滕县的战况后提出:“以目前城内兵力,固守滕县恐怕困难,能否出城机动作战?”孙震听完后,以毫无商量的口气回答:"委员长来电,要我们死守滕县,等待汤恩伯集团前来解围。汤部的先头部队昨日已到临城,其后续部队亦正陆续赶到,我当催促王廉仲军赶紧北上,你应确保滕县以待援军。你的指挥部应立即移到城内,以便亲自指挥守城事宜。如兵力不够,可把城外所有的四十一军部队通通调进城内,固守待援!"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固守待援,固守待援!"放下电话,王铭章以一种毅然的豪气向大家宣布:“立即传谕昭告城内全体官兵:我们决定死守滕城,我和大家一道,城存与存,城亡与亡!立即把南、北城门堵死,东西城门暂留通道,也随时准备封闭。没有本师长的手令,任何人不准出城,违者就地正法!"
很快,王铭章的指令传达到了每一个士兵。士兵们得知王师长决心与大家同在,很受鼓舞,个个决心以死相拼,杀敌报国。士气是一种无形的力量,高昂的士气是部队战斗力的保证。王铭章的军队就是这样,他们以血肉之躯使敌人难以前进。光是16日这一天,就有万余发炮弹落在滕县,东城门到东关一段不到500米的电话线竟被炸断了27次;敌人的10数架飞机也不间断地在城关低空盘旋。敌人从早至晚不断发起攻击,他们先是用炮火猛攻城墙,打开缺口,然后掩护步兵攻击前进,企图通过缺口入城。王铭章亲自跑到东关督战。当敌人的步兵进到缺口处,守城的勇士们立即抛下一群手榴弹,炸得敌人尸骨横飞。这一天,敌人发起三次大的攻势,每一次攻势中不间断组织步兵一批批攻击,但都被我守军打退。最后一次攻势,敌人甚至夺得了东关,但王铭章手下的将士们不惜以惨重的代价与敌人激烈肉搏,重新夺回了东关。这一天,滕县仍在守军手中,但是敌人已从东、南、北三面包围了滕县。
第二部分:王铭章:与孤城共存亡的中将师长气壮山河
敌人不习惯夜战,一到天黑,战斗自然就停止了。这样,从入夜到黎明成了守城军队重新布防最宝贵的时光。王铭章首先将城外四十一军的2000余名官兵撤回城内,这样,守城的力量又强了许多。然后命令将士们彻夜补充弹药、整修工事、挖防空洞、捆绑云梯,尽最大力量做最充分的准备。敌人此时也在调兵遣将。他们趁着夜色,集中了近4万人的兵力以及山、野、重炮70余门,战车四五十辆,准备次日一举突破滕县城防。
果然,17日天刚亮,敌人几十门大炮和27架飞机就开始狂轰滥炸,顿时,全城硝烟弥漫,火光冲天,炮弹的爆炸声、房屋的倒塌声连成一片,惊天动地,两小时后,滕县的大街小巷成了一片焦土,只有北关的美国教堂还依稀可辨。敌人的猛烈炮火致使南关的守城士兵被敌人炮弹炸死炸伤半数以上,一二四师三七O旅旅长吕康、副旅长汪朝廉亲临城墙根指挥督战,双双重伤;东关的工事被敌摧毁。守军以血肉之躯顽强地抵抗着敌人的坦克和猛烈的炮火。中午,一二四师七四O团团长王麟负重伤,政训员胡清溪也中弹牺牲。守军伤亡惨重。王铭章焦急万分,他一边指挥将士们抵抗,一边给军部发出电报:“黎明敌即以大炮向城猛攻,东南角城墙被冲破数处,王麟团长负伤,现正督师死力堵塞中。”但是,战局不断恶化,王麟团长终因伤势太重而牺牲,王铭章又一次致电孙震:“敌人以炮兵猛轰我城内及东南城墙,东门附近又被毁数段,敌步兵登城,经我反击,毙敌无数,已将其击退,若友军深夜再无消息,则孤城危矣。”到下午两点,南关、东关相继失守,守城将士们死伤惨重。王铭章明白,现在已到生命的最后关头,他给孙震发出了第三封电报:“友军仍无枪声,想系为敌所阻,目前敌用重炮、飞机从晨至午不断猛轰,城墙缺口多处,敌步兵屡次登城,屡被击退。职忆委座成仁之训,及开封面谕嘉慰之词,决心死拼,以报国家,以报知遇。”
发完电报,敌人已登上城墙,蜂拥入城。王铭章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他直奔城中心十字街口,亲自指挥部下与敌肉搏。他要以自己的榜样去鼓舞那些战士们,杀敌报仇、杀敌报国。
临近黄昏,敌人攻入了西门,占领了西城墙,王铭章率领身边的参谋立即登上西北城墙,指挥作战。西门是守城将士与后方联系的惟一通道,失去这一通道意味着什么,王铭章非常清楚。他命令身边仅有的师部特务连的一个排夺回西门城楼,勇士们冲上前去,但全部壮烈牺牲。看着与他同甘共苦的弟兄们倒下去,王铭章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马上命身边的随从和他一道去西关指挥在那里与敌激战的三七二旅,他要继续与敌拼搏,直到最后。
此时,城墙上的敌人居高临下,王铭章的行动被他们看得清清楚楚。当王铭章率众人行至西关电灯厂附近时,敌人的机关枪密密麻麻射向了他们,王铭章中弹了,他知道自己不行了,“你们快同敌人拼去,杀敌!杀敌!不要管我,我死在这里痛快……”,他用急促的声音挣扎着对部下说完,便倒了下去。
王铭章牺牲后,战斗还在继续。尽管敌人大部队已冲入城中,将士们仍然继续拼杀;东门的守军一直坚持到黄昏,东北、西北两个城角和北面城墙天黑后仍在守军手中。北城墙的守军二三百人趁夜色突围出城,撤到后方,城内未能撤出的三四百人一直与敌对抗,逐街逐巷逐屋肉搏,重伤员则以手榴弹互炸殉城,宁死不落敌手,战斗一直坚持到18日中午。滕县守卫战中,王铭章部以付出伤亡四五千人的代价,抵挡了日军的精锐之师数万人达三天半之久。从而为后续部队赢得了时间,使敌人攻取徐州的计划归于失败。正如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所说:“若无滕县之苦守,焉有台儿庄之大捷,是台儿庄之战果,实滕县先烈造成之也。”就连日军中的记者也说:“1938年3月初,我军攻占济南后,组织濑谷混成支队,以步兵两联队配合相当数量的炮兵、坦克、飞机,继续南进,在泰安、兖州等处,均未遇到抵抗,但到滕县后,遇到四十一军之一二二师顽强抵抗三天,我军遭受很大损伤。”
王铭章以生命表现出我们民族高尚的气节,唤起了更多人抗日的决心。1938年5月9日,王铭章将军的灵柩抵达武汉时,万人空巷,在车站迎灵,在灵柩运回他的家乡四川新都的途中,群众的路祭络绎不绝,就连英、法在长江的船舶都鸣礼炮、下半旗致哀。郭沫若在1938年5月9日发表的广播悼词中赞颂道:"王师长是我们炎黄的优秀子孙,是保国卫民的英勇战士,是中国的模范军人,他的死为国家、为民族、为全中国人民,他的勋名将永垂史册,他的精神将永远不死!"毛泽东和中共中央其他领导人陈绍禹、秦邦宪、吴玉章、董必武联名写下一副挽联:
奋占守孤城,视死如归,是革命军人本色;
决心歼强敌,以身殉国,为中华民族争光。
蒋介石在战役结束后的3月30日给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回复电报:"王故师长铭章,力战殉国,达成任务,缅怀壮烈,悼惜殊深,准给特恤一万二千元,转请国府特予褒扬,追赠陆军上将,由军委会依上将例给恤,并将生平事绩宣付史馆,以资矜惜,而慰忠勇!"前国民政府主席林森为王铭章墓园门额题写了“壮节殊勋”四个大字!
1984年9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正式追认王铭章为革命烈士。
第二部分:王铭章:与孤城共存亡的中将师长冷云与“八女投江”:乌斯浑河上的八女英灵
八位女英雄中只有三位生前经历流传下来了,她们是冷云(1915——1938),原名郑香芝,后改名郑致民,黑龙江省桦川县人。1934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后,在佳木斯从事秘密抗日活动。1937年夏加入东北抗联第五军,在秘书处做文化教育工作。1938年夏初随五军一师部队西征,任妇女团政治指导员,同年10月英勇牺牲。杨桂珍(1920——1938),黑龙江省林口县的一个贫苦农民家庭出生,1936年加入“抗联”,1937年参加共产党,1938年随军西征时任班长。安顺福(1915——1938),黑龙江省穆棱县人,朝鲜族,中共党员,原“抗联”四军被服厂厂长。其他五位同志只留下英名,她们是班长胡秀芝,战士郭桂琴、黄桂清、王惠民、李凤善(朝鲜族)。
1、随军西征
1938年春,日本侵略军为了消灭东北抗日武装,纠集大批日伪军对东北抗日联军加紧了围攻。日伪军日益加紧对“抗联”部队的军事“讨伐",他们企图用强大的兵力,将“抗联”逼到北方国境线一带,将活动在松花江下游地区的“抗联”部队聚而歼之。
为了粉碎敌人的阴谋,跳出日伪军的包围圈,中共吉东省委和东北抗联第二路军总指挥部决定,所属四、五军主力向西南的五常地区远征,与在吉林地区活动的抗联第一路军和第二路所属的第十军打通联系,开辟新的游击区。
1938年4月,西征军开始行动。在西征军中有许多女同志,他们同男战士一样,跋山涉水,肩并肩地进行战斗。在战斗中她们发挥战斗员的作用,在战斗结束后,她们又是宣传员,在行军途中,她们还要照顾伤病员,承担着服务员的作用。
7月12日,妇女团参加了攻打楼山镇战斗,取得了胜利,使敌人恼羞成怒。因此,敌人频繁调动,企图对西征军形成包围,将我军消灭在西征途中。为了摆脱敌人,粉碎敌人的阴谋,西征军决定分路行动。护送西征的五军军长柴世荣率教导团及部分队伍返回刁翎地区活动,四、五军则分兵两路继续西进。两军妇女合并起来,原属四军的女同志并入冷云所在的五军妇女团,随五军一师行动。
8月间,西征部队进入五常县境后,遭到日伪军重兵围追堵截,空中有敌机侦察、扫射轰炸,地面有3000多日伪军围攻,抗联部队伤亡很大。在这种险恶形势下,五军一师剩下的100多人返回牡丹江下游刁翎地区寻找军部,进行休整。这时原有30余人的妇女团,经过多次激烈的战斗,大部分都牺牲了,妇女团只剩下指导员冷云,班长杨贵珍、胡秀芝,原四军被服厂厂长安顺福(朝鲜族),战士郭桂琴、黄桂清、李凤善(朝鲜族)和王惠民等8名同志了。她们年龄最大的23岁,最小的才13岁。8名女战士经过长期艰苦的战斗考验,已经变得十分坚强
冷云原名叫郑香芝,冷云是参军后的化名。小学毕业后,她考入设在佳木斯市里的桦川县立女子师范学校读书,在革命教师的教育影响下,思想觉悟有很大提高,爱国思想变得更加强烈。她决心效法秋瑾等巾帼英雄,为中国的独立富强贡献自己的力量。为此她郑重地把自己的名字改为“郑致民”,有时也写成“志民”。
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佳木斯和桦川县各界爱国群众,纷纷集会游行,揭露和抗议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行径。郑致民一方面积极残疾抗日的宣传活动,另一方面还计划着去投奔在附近地区活动的抗日武装部队,只是由于没有人推荐介绍,最后没有去成。但是在宣传抗日运动中,郑致民得到了很好的锻炼。佳木斯陷落后,郑致民仍然积极从事抗日工作。1934年夏天,郑致民在她的老师介绍下,加入中国共产党,秘密开展抗日斗争。1935年底,郑致民从女子师范学校毕业,被分配到悦来镇任小学教师,继续从事抗日活动。
郑致民到五军后,便化名为冷云,这是取意于唐诗“冷云虚水石”的意思,表示她要抗战到底的崇高理想和决心。在此同时,吉乃臣改名为周维仁,也到了部队,经过组织同意,他们两人结婚,成为志同道合的战友夫妻。冷云开始在军部秘书处从事文化教育工作,在这期间,她积极工作,为战士们编印识字课本和宣传材料,热情为战士们讲课,还教战士们唱歌,为活跃部队文化,坚强战士们的斗志,起了很好的作用。后来在她的要求下,调到五军妇女团担任小队长和指导员,投入前线战斗。
1938年春,冷云在密营里生下了一个女孩,但是由于战争环境的恶劣,没有营养,她生完小孩后,身体非常虚弱;不久又传来丈夫在战斗牺牲的消息,使她非常悲痛,但她忍受着感情上的沉重打击,仍奋力工作。
5月间,四、五军开始集结行动。由于不断遭到日军的阻击,直到6月下旬才到达远征集结地牡丹江游刁翎地区。五军妇女团也奉命参加此次远征。冷云为了远征行动方便,只得忍痛将刚生下两个月的小女儿,请求军部副官谢清林抱着送给了依兰县土城子的一位朝鲜族农民抚养。
第二部分:王铭章:与孤城共存亡的中将师长露宿牡丹江畔
历尽千辛万苦,妇女团的八名同志终于随军回到了牡丹江边。
她们随大队在海林截获了敌人水营的三只船,,渡过了牡丹江,然后又顺山道向北走,10月下旬的一天夜里,队伍来到乌斯浑河边,并露宿在刁翎县(今林口县)三家子屯附近乌斯浑河西岸柞木岗山下的河滩上。乌斯浑河是牡丹江的支流,距牡丹江入口处只有七八里路,是渡河的道口。平时水浅,车马人等都能涉过。他们准备从这里过河,再绕道去克斯克山里,寻找五军军部。
深秋季节,冷风阵阵,寒气逼人,有些水坑已结成薄水。队伍为了取暖,分散烧起了十几堆篝火,大家围着火堆休息。由于长期饥饿和行军战斗,战士们极度衰弱、疲乏,一躺下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18岁的小姑娘王惠民,因生活艰苦,严重缺乏营养,身体非常瘦弱,经不往这夜寒露冷,尽管身在火堆前,也还是蜷曲着身子瑟瑟发抖。冷云怜惜地把这个小妹妹搂在怀里,把她的两只瘦弱的小手掖进胸前的衣服里暖着。王惠民的父亲原在五军军部任副官,家里房屋被日军烧毁,她参军不久爸爸就牺牲了。她更加仇恨日本强盗,战斗十分顽强。
杨桂珍也只有18岁,是刁翎柳树河子人,她从小母亲病逝,17岁出嫁,不久丈夫病死,婆家人虐待她,海把她卖掉。五军妇女团到她家乡活动时,她就参加了部队,在家里时,他连名字都没有,参军后,大家就给她取了一个很珍贵的名字,意味着她参加革命的宝贵精神,就叫“贵珍”。1937年她还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并担任班长。
安顺福气是原来四军被服厂厂长,中共党员,她丈夫也是四军四团政委,在战斗中牺牲。她强忍悲痛,参加西征,帮助冷云做好部队的思想工作。
就在冷云她们围着火休息的时候,正好日伪特务葛海禄从附近的样子沟下屯去上屯找他的情妇寻欢,他在路过时,远远看见河滩上有几处火光。凭着他做特务的嗅觉,判定这是抗联战士。于是他悄悄下山,向日军报告了这一消息。日军队长根据葛海禄报告的火堆数量,推断抗联战士人数不少,仅靠他的小分队无法打赢,便联系日军司令,连夜调集大批敌人前来增援,向“抗联”队伍扑来。
3、遭敌偷袭
次日凌晨,休息一夜的队伍准备出发,师长命令会泅水的师部参谋金巨峰带领8名女战士先行渡河。当他们走到河边时,发现由于河水暴涨,原来的渡河道口已经被淹没了。金参谋只得先下河探水,让冷云等跟在后边。还没等冷云她们下水,突然岸上就响起了枪声。于前夜里包围上来的敌人,开始向“抗联”队伍发起了进攻。
由于事发突然,“抗联”战士们只得仓促应战,“抗联”又处于不利位置,于是大部分“抗联”战士边打边向西的密林中撤退。而冷云她们几位女战士在被隔在河岸边,为了掩护部队西撤,冷云命令战士们隐蔽在草丛中,向敌人射击,她说:“同志们快向敌人射击,把敌人火力吸引过来,让大队冲出去!”于是她们一齐向敌人开枪,把敌人全部引了过来。
正在指挥突围的大队领导突然发现,8名女战友为掩护大部队突围,据守河边,处境非常危险。于是又率队折转回来,向日伪军反击,力图把她们接出去。但为时已晚,在日伪军猛烈火力阻击下,队伍伤亡很大。冷云等看见大队为救援她们又不惜冒死转回来,很受感动,但她也意识到,如果大队为了救他们而与日伪军硬拚下去,损失必会更大,有全军覆没的危险。于是,冷云领着7名战友,对着远处齐声高喊:“同志们!快冲出去!不要管我们,保住手中枪,抗日要紧!"大队几次冲击都没有成功,只得忍痛向柞木岗山上撤去。
日伪军见抗联大队撤走,追赶不上,就集中火力向冷云她们据守的河边进攻,企图活捉她们。冷云等8位女战士,人少力单,使用的又都是轻武器,弹药也很少,面对敌人的猛烈火力,冷云清醒地知道这是一场酷烈的恶战,她们每个人只有二三十粒子弹,不能和敌人对射拼消耗。她告诉大家说:“同志们,要节省子弹,等敌人靠近了再打!"冷云指挥7名战士分散开,隐蔽好,这一枪,那一枪,枪枪瞄准,使敌人误以为她们有很多人。日伪军嚎叫着冲上来,冷云让大家准备好手榴弹,待敌群逼近时,她大喊一声:“打!"一排手榴弹抛出去,“轰!轰!轰......"日伪军被炸倒一片,没死的敌人吓得连滚带爬地退了回去。
敌人摸不清柳条丛里的底细,没有再进攻,只趴在地下射击,子弹在她们的头上呼啸着。
天快亮了,东方出现了黎明的曙光。冷云抬起沾满尘土和硝烟的脸,两只愤怒的大眼睛向四外扫视。她们所在的地势很不利,隐身的柳条已被敌人的机枪子弹削平了,那些能够遮身的荒草,有几处也被炮火烧着,冒着浓烟四外蔓延。身后是百十米宽的大河,卷着巨浪向北奔腾流去;河对岸是大、小关门嘴子山,山上经霜的柞叶,在晨曦在照射下红彤彤的,像无数面血染的战旗。
冷云看罢地势,又回首注视着正面的战场。敌人挨炸吃了亏,更加疯狂了,连连用追击炮向河边轰击,柳树丛和荒草燃烧得更炽烈了。炮击停止后,敌人又发起了冲锋。冷云大喊一声:“打!狠狠地打!"她们一边向冲上来的敌人猛射,一边又投出几颗手榴弹。敌人退却了,暂时停止了进攻。
第二部分:王铭章:与孤城共存亡的中将师长乌斯浑河在哭泣
在紧张的战斗中,冷云转头看看战友们,见黄桂清、郭桂琴负了伤,急忙撕下自己的衣襟,和杨贵珍一起给她俩包扎。安顺福、胡秀芝、李凤善、王惠民正脱下自己的衣服扑打着烧向身边的大火,冷云让她们架起负伤的战友,借着荒草燃烧的浓烟,迅速地撤到河边的土坎下。
八名“抗联”女战士的子弹打光了,手榴弹也只剩下了两颗,战友们又负了伤,怎么办?前面是凶恶的日伪军,背后是汹涌奔腾的大河,她们8个人都不会泅水。摆在她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被俘或战死。而被俘受凌辱,是她们绝对不愿走的路。冷云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战友们,大家的眼睛也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命令。冷云最后下定了决心,刚毅地对大家说:"同志们!咱们是共产党员、抗联战士,宁死也不做俘虏!现在咱们已弹尽援绝,只有淌水过河。能过去,就找到军部继续抗日,战斗到底;过不去,就跟乌斯浑河水一起永生吧!为了祖国的解放而战死,是我们最大的光荣!”
“指导员说得对,咱们宁可站着死,也不跪着生!过河!”安顺福坚决地响应。
"对!过河!"其他6名同志齐声回答。
这时,日伪军发现河边只有几个抗联战士,就疯狂地冲了上来,还不住地叫喊着:“你们跑不了啦,赶快投降!""捉活的!捉活的!"
"同志们,下河!"冷云站起来,把空匣枪插进腰里,和杨贵珍把最后两颗手榴弹奋力扔向冲上来的敌人。战友们互相搀扶着下到河里。突然从河对岸远处飞来一串机枪子弹,小战士王惠民身子一歪倒下,殷红的鲜血从胸口涌了出来。冷云刚要去抱她,一颗子弹打中了她的肩头,胡秀芝连忙把她扶住。安顺福抱起小王,眼睛里没有泪水,只有仇恨的怒火。原来河东小关门嘴子山头也被日军占据,他们用机枪火力封锁江面,企图阻止抗联战士渡河。
冷云用手捂着伤口,坚定地说:"走!"胡秀芝搀扶着冷云,杨贵珍和李凤善背起负伤的小黄和小郭,大家手挽着手,高唱着《国际歌》,向河心走去。“……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要为真理而斗争……”水深浪急,寒流刺骨,悲壮的歌声回荡在乌斯浑河上空。
日伪军看见把他们数百兵马拖在河边三四个小时,并击毙了他们10多个人的竟是几个抗联女战士,真是气得发昏。日军小队长桥本歇斯底里地狂叫:“打!统统的死了死了的有!"罪恶的子弹呼啸着从女战士的头上、身边飞过,她们忽而倒在水里,忽而又挣扎起来。这时,一颗迫击炮弹在她们的身边爆炸,掀起一股冲天巨浪,之后水面上再也看不见女英雄们的身影,再也听不见低沉雄壮的歌声。只有汹涌的波涛,奔腾的浪花,似乎在为英雄的灵魂哭泣。
八女投江的英勇事迹早已传遍全国。鼓舞人们奋勇杀敌。新中国建立后,为弘扬八女先烈的精神,1986年9月17日牡丹江市建立起一座巨型"八女投江纪念碑”。当时担任全国政协副主席、全国妇联主席的康克清亲笔为工程奠基题词:"八女英灵,永垂不朽!"
第二部分:王铭章:与孤城共存亡的中将师长范筑先:抗日捐躯的聊城县长
范筑先(1882——1938),原名金标,字竹仙,1881年12月12日出生于山东省馆陶县(今属于河北省)南彦寺村。1904年因遇灾荒,离开家乡投奔军队。辛亥革命后,历任北洋陆军连、营、团、旅长等职务,后任西北军冯玉祥部第十三军少将参议。1931年后,历任韩复榘部第三路军少将参议、山东沂水县县长和临沂县县长。1936年11月到聊城,就任山东省第六区行政督察专员兼保安司令、聊城县县长。1938年11月14日在保卫聊城的战斗中壮烈殉国。
1、我一生愿做这样一个傻子
在早期的军旅生涯中,范筑先对军阀混战就极为厌恶痛恨。他认为中国人自己打自己,既有损自己的国力和形象,也给外敌可乘之机。于是他毅然抛弃高官厚禄,离开军队回到家乡隐居起来,并更名为“竹仙”,表示要保持竹子一样的高风亮节。在隐居期间,他仍然勤奋读书,立志效仿古代的仁人志士,要探索一条救国救民的光明道路。
1926年,国民革命军出师北伐,他们高举“打倒帝国主义及其走狗北洋军阀,扫除封建势力”的大旗,所向披靡,极大地震撼了全国人民,也动摇了帝国主义和封建主义在中国的统治基础。与此同时,冯玉祥将军也在绥西五原誓师响应北伐,挥戈南下,东出陕西潼关,进抵中原地区,准备和北洋军阀开展斗争,进行国民革命。
面对如火如荼的国民革命形势,范筑先非常振奋,在冯玉祥将军手下的其同乡第十三军军长张维玺的邀请下,他毅然复出,投入国民革命军反帝国主义、反封建主义、统一中国的战斗行列。他更名为筑先(取筑路先锋之意),表示其革命的决心。由于他具有多年军旅统兵的经验,因此,在战斗中,他指挥有方,颇有建树,被冯玉祥将军委任为高级参议。
但是,出乎范筑先想象之外,以后中国的政治局势变幻无常,内战仍然不止。1930年,又爆发了民国史上规模最大的军阀混战——蒋、冯、阎中原大战。双方投入军队上百万,范筑先也随部队参与了这场混战,这场战争导致30多万人死伤。目睹这些,范筑先非常痛心,决心不再在军队内担任职务,拒绝去陕西的邀请,立志在地方上做一些工作,为民众谋利益,便到当时山东省政府主席韩复榘部下担任参议。1933年初,他被任命为山东省沂水县县长,后又担任第三路军指挥部军法处处长。
1933年10月,范筑先被调任为临沂县县长。在县长任上,他微服私访,革除旧弊,带领县政府官员参加体育锻炼,打击贪污腐化的官员,并常走访民间,了解人民疾苦。他还严禁赌博、吸毒,并提倡剪辫子、放足,鼓励妇女参加工作。他还鼓励农织,每逢灾荒之年,组织救济。由于范筑先采取了一系列措施,不仅造福了当地老百姓,而且也给当地带来了一股清新的政气,得到老百姓的欢迎和拥护。
范筑先生活极其简朴,但对有关民生大事多慷慨投资或集资兴办。他在任临沂县长期间,曾架桥修路,修整市容,兴办医院,扶植教育事业,为民众做了不少好事。由于他不贪财,因此被一些旧官僚们嘲笑为“傻子”,范筑先则自豪地说:“我一生愿做这样一个傻子。”
第二部分:王铭章:与孤城共存亡的中将师长谁爱国爱民,我就赞成谁
范筑先曾在旧军政界任职达30多年,但他一直坚持了一个传统士绅的人格修养,洁身自好、体恤百姓,具有崇高的爱国情操。他不满国民党政府对日军不抵抗的策略,赞同中国共产党停止内战一致抗日的主张。他常说:“谁爱国爱民,我就赞成谁;谁损害国家和民众,我就对谁抗争,我不怕担责任。”
1936年7月,范筑先奉令调离临沂县,全城民众夹道欢送,赠送范筑先县长一碗清水、一块镜子、一块豆腐、两根小葱,以表彰范筑先主持县政时明镜高悬、一清二白的风尚。1936年冬,范筑先升任山东省第六行政督察专员、保安司令兼任聊城县县长。
1937年5月,中共中央北方局联络局书记彭雪枫以探望同学的名义到聊城,与范筑先几次接触,使范筑先更多地了解到中国共产党关于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国共两党合作的主张,这使范筑先思想发生了巨大变化,于是,他曾邀请共产党员到聊城协助抗战。范筑先还委任共产党员姚第鸿为专署秘书。10月,山东省委通过余心清,从第三集团军政训班中挑选以共产党员和“民先”队员为骨干的12名少校于事和240名上尉服务员到聊城。接着,又派省委组织部长张霖之到聊城,以省委代表的身份统一领导鲁西北党的工作和统战工作。这些都得到范筑先的许可。
为了更好地宣传抗日救国主张,范筑先在聊城创办了几所抗日干部培训学校,邀请共产党员做教员;他还发动群众组织抗战群众团体,如妇女救国会、战地服务团、青年救国会、儿童救国会等组织;他还先后主持出版了《山东人》、《抗战日报》、《先锋月刊》、《战地新闻》、《战地文化》、《战线》等刊物,把鲁西北抗日局面搞得热火朝天、轰轰烈烈。
1937年秋冬,当日军大举南侵,华北面临危亡之际,国民党数十万大军及政府官员纷纷渡河南逃,惟独山东省第六区行政督察专员范筑先毅然拒绝韩复榘要其渡河南撤的命令,于11月19日向全国发出皓电:“概自倭奴入寇,陷我华北,铁蹄所到,版图易色。现我大军南渡,黄河以北,坐待沉沦。哀我民众,胥陷水火,午夜彷徨,泣血椎心。职忝督是区,守土有责,裂眦北视,决不南渡。誓率我游击健儿及武装民众,以与倭奴相周旋。成败利钝,在所不计,鞠躬尽瘁,亦所不惜。惟望饷项械弹,时与接济。俾能抗战到底,全其愚忠。引颈南望,不胜翘企。”这封义薄云天的电文,简直可以惊天地、泣鬼神,它极大地鼓舞了鲁西北人民参加抗战的热情。在统率几十万大军的韩复榘不战而逃的时候。范筑先以区区一个地方专员,没有正规军队,只依靠地方武装和民众的支持,居然与日军周旋了一年多,身经大小战斗80余次,歼灭敌人5000人以上,捍卫县城36座,最后抗战沙场,马革裹尸,成为民族英雄!
皓电发出之后,范筑先曾派人分赴武汉、西安,向国民党中央政府和八路军总部求援,不想遭到国民党中央政府的冷遇,却得到八路军驻武汉、西安办事处热情接待和大力支持,选派数十名干部及优秀青年知识分子到鲁西北工作。同时,八路军总部还派一二九师副师长徐向前率部挺进冀南,开辟抗日根据地,在军事上策应、支持范筑先坚持鲁西北抗战。毛泽东主席、朱德总司令曾致函范筑先,高度评价他的爱国壮举和贡献。范筑先深受鼓舞,不禁感慨地说:“当今之世,要救中国,要想不当亡国奴,惟有听共产党的话,我要和共产党合作抗战到底!”从此,在抗日的路线上,范筑先与中国共产党站在了一起。
范筑先采纳中共鲁西特委的建议,并在共产党的协助下,迅速在鲁西北地区恢复建立了27个县政府,其中13个县的县长由共产党员和进步人士担任。要坚持鲁西北抗战,就必须建立和扩大抗日武装。中共鲁西特委一方面协助范筑先收编遍布鲁西北的各种游杂武装,并派出政工人员对其进行改造;另一方面,创建共产党直接领导的抗日武装,作为支持范筑先坚持鲁西北抗战的骨干力量。在不到一年的时间,使范筑先统辖的部队,由一个保安营、不足1000人,迅速发展到35个支队、3路民军,共约6万人。这支在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旗帜下组合起来的部队,虽然成分复杂、装备低劣,但在范筑先的统率之下能团结战斗,共赴国难。
第二部分:王铭章:与孤城共存亡的中将师长与聊城共存亡
1937年11月22日,驻临清的日军高桥联队派出一支30余人的骑兵队,到聊城侦察骚扰,遭我守城部队打击后向北逃窜。这时,范筑先正在清平收编武装,闻报后,立即亲率警卫队、政训队,奔赴聊城以北的梁水镇截击敌军,毙敌队长以下数人,缴获战马4匹。这是鲁西北抗击日军的第一仗,虽是小仗,但在当时国民党数十万大军纷纷南退的情况下,给气焰器张的日军迎头一击,极大地鼓舞了鲁西北抗日军民。
日军联队长高桥恼羞成怒,亲率步、炮、骑兵300余人,于27日由临清南犯聊城,企图报复。范筑先不畏强敌,亲率警卫队、政训队、第三营迎敌而上,在堂邑柳林镇与敌激战四五小时,将敌击退,毙伤敌80余人,临清之敌两次败北,再不敢轻易出动。这次战斗,给敌以沉重打击,我军声威大振、士气高昂。范筑先率部凯旋而归,聊城市民鸣锣放鞭炮夹道欢迎。
12月16日,日军600余人由高唐南犯,侵占南镇,企图从滑口渡黄河,进袭泰安,钳击济南。范筑先立即命令博平、茌平民团在南镇阻击日军,他本人亲率数百人驰援。经白刃格斗,杀伤敌100余人,敌大败而退,粉碎了敌人渡河南下的计划。
1938年3月初,进占平汉路北段的日军土肥原师团,为抢占黄河渡口,以便渡河南下,切断徐州中国守军向西的退路,派大乌联军队长率i000人进占濮县,残杀无辜百姓近1000人,制造了骇人听闻的“濮县惨案”。19日,又派出日伪军300余人进占范县,大肆烧杀抢掠。范筑先悲愤交加,于21日率部奋勇杀敌,一举收复范县,然后率部追杀逃敌。郓城日伪军乘范筑先部主力离城之机,于24日再度侵占范县城。范筑先闻报,不顾连夜征战辛劳,率部立即返回,激战一日,终于第二次收复范县。
3月下旬,日军土肥原师团由濮县董口、彭楼渡过黄河后,留下一个联队的兵力守护濮县至濮阳的交通线和黄河渡口。范筑先遂调集6000兵力,对濮县之敌展开长达70余日的围攻战。5月9日,范筑先率直属部队200余人到濮县城东北七里营巡察,突然遭受日军300人的袭击。范筑先临危不惧,指挥部队利用土围子沉着应战。并令附近3个支队火速赶来增援,里应外合,打得敌人丢下50多具尸体,仓皇而逃。6月8 日,范筑先等指挥部队,在濮县西南15里的石墓头再次伏击日军汽车队,毙敌20余人,击毁汽车数辆,缴获军用物资一批。濮县日军遭我连续打击,其补充运输线又被我切断,被迫于6月13日全部撤回大名,范筑先率部随即收复濮县。
8月中旬,为策应保卫大武汉,范筑先调14个支队,动员上万民工,发起济南战役。先头部队第十支队等一直逼近到济南市西北部张庄飞机厂和纬十一路,烧毁敌飞机数架,毙敌一部。铁路破坏分队在十支队机枪营掩护下,颠覆日军军车一列,日军伤亡100余人。另外两个支队和民工,破坏德州至济南段铁路,使敌交通一度陷入瘫痪。这次战役一时造成很大的声势,但在敌人反扑时,遭受一些损失,如抗日青年挺进大队大队长、范筑先的次子范树民等壮烈牺牲。范筑先劝慰夫人:“民儿为国牺牲,死得其所,伊何憾也,吾何悲也。”复令次女为队长,继续率众杀敌。并将长子、长女、三女送入革命队伍,参加抗日。
11月14日,日军千叶联队步、炮兵1000余人,并配有飞机3架,汽车、坦克20余辆,向聊城发动疯狂进攻。范筑先等率领少数守城部队,与敌血战一昼夜,毙伤敌170余人,终因寡不敌众,范筑先等700余名将士壮烈牺牲,聊城失陷。奇书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om
噩耗传出,举国悲痛。国民政府特令褒扬,重庆《新华日报》、延安《解放》期刊纷纷发表悼念文章,赞扬他高风亮节,一门忠烈,称颂其为忠心报国的民族英雄,表彰他为与共产党合作抗战的楷模。重庆、洛阳、鲁西北冠县纷纷举行隆重的追悼会。中国共产党在延安举行隆重追悼会。朱德、彭德怀、吴玉章、董必武都题写了挽联:
战事方酣,忍看多士丧亡,显其忠勇;
吾侪尚在,誓必长期抵抗,还我河山。
朱德、彭德怀
三友见精神,松体遒,竹身直,梅花亦自清高,格老气苍,直到岁寒全晚节;
一门尽忠义,夫殉职,妻卫民,子女都称勇武,顽廉懦立,共纾国难绍遗风。
吴玉章、董必武
第二部分:王铭章:与孤城共存亡的中将师长杨靖宇:威震日寇的“抗联”司令
杨靖宇(1905——1940),原名马尚德,又名顺清,字骥生,在做地下工作时,曾化名张贯一、乃超等。1932年赴南满巡视时,根据组织决定改名杨靖宇。1905年2月16日,杨靖宇出生在河南确山县李湾村一个勤劳朴实的农民家庭。1926年秋加入共产主义青年团,1927年5月加入中国共产党,领导过刘店等地的秋收起义和确山农民暴动,在开封、洛阳等地从事地下工作。1929年秋到东北,任中共抚顺特别支部书记,领导工人运动。1933年初任南满游击队政委,同年9月创建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一军独立师,任师长兼政委,并当选为中共南满特委委员。1936年7月,当选为中共南满省委委员,任东北抗日联军第一军军长兼政委,东北抗日联军第一路军总司令兼政委,是东北抗日联军的缔造者、领导者之一。1937年12月,中共中央政治局确定他为中共第七次全国代表大会准备委员会委员。1940年2月23日,只身陷入日军重重包围,在与日军激烈交战中壮烈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