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奔赴东北抗日战场
1928年春,杨靖宇带着尚未痊愈的枪伤,到确山、信阳、开封、洛阳等地从事党的工作。其间曾三次被捕,脱险后,党组织为了他的安全,调他到上海中共中央学习。杨靖宇是17岁结婚的,上有老母,下有两个年幼的孩子。他的妻子郭莲,一个人拖儿带女,种几亩薄地,生活非常艰苦,常靠借贷度日。杨靖宇为了革命,常年奔波在外,无法顾及家庭。1928年4月,他离家不久,国民党反动派就抄了他的家。贫病的折磨,敌人的迫害,使杨靖宇的老母和妻子先后离开人间。
1929年春,杨靖宇受命奔赴东北抗日战场,担任中共抚顺特别支部书记,在抚顺煤矿开展反对日帝的英勇斗争。他改名张贯一,深入煤矿作宣传,积极组织工会。他把矿工们当成自己的父老兄弟,和他们一同劳动,一同生活。矿工中山东人居多,他就自报家乡是山东。矿工们就亲切地称杨靖宇为“山东张”,把他当做自己最贴心的兄弟。有一次,一位老矿工眼泪汪汪地来找"山东张",申诉他被无理裁减的情况,请他帮忙。杨靖宇十分同情地安慰这位善良的老人,一面和大家商量:“日本鬼子这样欺侮我们,难道我们就甘心情愿让他们在我们头上拉尿拉屎吗?没有我们用汗水、用生命挖出来的煤,日本鬼子的火车、轮船都不能动一步!我们不挖煤,鬼子们就没法过日子!"一席话,说得矿工们心里透亮:“对!团结起来,不干活,给小鬼子一点颜色看看!"
在杨靖宇的领导下,大罢工开始了。无数工友集合到矿务局办公的洋楼前高呼口号,坚决要求把被裁减的工人找回来,不准欺压工人,要增加工资等。团结战斗的力量迫使矿务局乖乖地接受了工人的条件。但是,杨靖宇出色的战斗,也引起了日帝鹰犬们的注意,敌人到处侦察、搜捕。由于叛徒的告密,杨靖宇不幸被捕。日本特务对他用尽各种酷刑,还叫叛徒当面对质。但杨靖宇坚贞不屈,不泄露党的一点机密,日特只能把遍体鳞伤的杨靖宇转送中国法院。在法庭上,杨靖宇怒斥说:“中国政府不能保护中国人民的生命安全,反而丧权辱国,为虎作伥,当敌人的走狗,任凭敌人横行,你们耻作一个中国人……”法官面对杨靖宇义正辞严的一番话,无言以对,胡乱以“破坏国际友好”的罪名,将杨靖宇判刑一年半。
革命者到处是战场,离开了热火朝天的矿区,监禁在暗无天日的阴森牢房里的杨靖宇,又开始了另一种战斗生活:他团结难友,向看守宣传革命道理,最后连看守都变得同情革命。1931年夏,杨靖宇刑满释放。中共满洲省委的代表向他传达了党的指示,准备派他到哈尔滨工作。渴望战斗生活的杨靖宇欢欣鼓舞,准备北上,开辟新战场。谁知由于沈阳互济会被敌人破坏,暴露了杨靖宇的行踪,就在出狱的第三天,他再次被捕入狱。直到九一八事变后,党组织用两千元钱买通日本法官,才把杨靖宇和陈潭秋等一起从狱中营救出来。
久经折磨、虚弱不堪的杨靖宇,不顾自己的身体,刚出狱就立即到哈尔滨,找到中共满洲省委,要求工作。他先后担任了中共哈尔滨市道外区委书记、哈尔滨市委书记,后又代理中共满洲省委军委书记。在此期间,他积极开展党的工作,发展党员,整顿并发展游击队武装,在群众中进行大量的抗日救亡宣传。
杨靖宇出色的工作,受到了同志们和上级党组织的赞扬。为了加强对南满地区抗日武装斗争的领导,中共满洲省委决定让杨靖宇留在南满游击区,开展对游击队的组织领导工作。于是,他结束了四年多的白区工作,走上了抗日游击战争的战场。他在回顾这段不寻常的生活时说:四年多来,他五次被捕,了解了社会,熟悉了敌人的监狱,上了两个大学,一个是“社会大学”,一个是“监狱大学”。严酷的斗争,使杨靖宇在政治上更加成熟、更加坚强了。
第二部分:王铭章:与孤城共存亡的中将师长林海雪原炼红心
肩负着组建抗日游击武装的艰巨使命,杨靖宇离别了哈尔滨,来到南满抗日中心吉(吉林)海(海龙)铁路线附近的磐石县。他在桦甸蜂蜜顶子的深山老林里找到了游击队。这些游击队,几经日寇“围剿”,屡遭地主武装的夹击,不断受到挫折,战士发愁,领导心焦,怎么办?游击战争怎样打下去?正在这前途迷茫、人困马乏的危急时刻,杨靖宇出现在他们面前,带来了省委的指示,带来了党的关心。在深夜召开的一次党小组会上,杨靖宇指着一盏油灯,深情地说:"这盏灯没有油就点不着。我们游击队没有根据地就像没有家。打了那么些年,还没个根据地,我们为什么要做没有灯油的灯芯呢?" 杨靖宇的话拨亮了大家的心,是呵,没了根据地,没有人民的支持,就像没了油的灯芯,怎么点也不会发光呀!于是在杨靖宇的领导下,大家重建磐石游击区。铁路工人的党组织、工会、反日会像雨后春笋,一个个迅速建立。铁路沿线的工人,磐石、海龙一带的农民,附近的学生、教员纷纷参加游击队。杨靖宇还派出不少党员到伪军中去做工作,伪军的中下级军官和士兵,也日益同同情抗日斗争,有的暗中支持,有的投奔抗日军队。原伪军营长率部起义,并联合南满游击队,一举攻占磐石县城,歼灭了日军守备队,中断了沈吉铁路线的运输。原伪满军迫击炮连哗变,参加了南满游击队。南满游击队声势大振,威名远扬,日寇闻风丧胆。
杨靖宇不辜负党的重托,打开了磐石地区游击工作的局面,深受磐石游击队干部战士的爱戴。1933年九一八两周年纪念日,遵照中共满洲省委指示,以游击队为骨干,联合其他抗日武装力量成立了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一军独立师,杨靖宇任师长(又称司令员)兼政治委员。全师300多人。一年后,即1934年11月7日,正式成立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一军,杨靖宇任军长兼政治委员。
杨靖宇分析了当时的形势,决定率部挥戈南下,越过辉发江,把辉发江以南大批分散的游击力量组织起来,同时狠狠打击日伪敌人,进一步壮大游击队。当时辉发江以南有上万人的抗日游击力量,他们多数是揭竿而起,没有党的领导,因而经常失败,濒于溃散的危局。杨靖宇给分散的抗日军首领写信,动员他们联合抗日,提出了“豺狼入门,外患为重,要联合起来对付日本”的主张,深受各抗日军拥护。有一支以长白山一位采木工人田麟为首的游击队,目睹杨靖宇独立师模范的纪律和英勇的杀敌行动,耳闻杨靖宇联合抗日的主张,深深认识到:只有共产党才是真正抗日救国的,请求杨司令给他们的部队派政委,愿意接受共产党的统一指挥。此后,田麟还入了党,任抗联第五团团长,后来在一次反“围剿”战斗中牺牲。杨靖宇团结了20多支抗日武装,于1934年4月成立抗日联军指挥部,他被公推为总指挥。由于杨靖宇的努力,南满团结抗日的大好局面逐步形成。
第二部分:王铭章:与孤城共存亡的中将师长组建东北抗日联军
1935年8月,根据中国共产党的"八一宣言"联合抗日的精神,东北各抗日队伍合编为东北抗日联军。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一军改编为东北抗日联军第一军,杨靖宇任军长兼政委。不久,杨靖宇和中共南满省委书记魏拯民一起,召开南满省委代表及“抗联”一军、二军干部会议,把“抗联”一军和二军合编为东北抗日联军第一路军。杨靖宇任总指挥兼政委,全军基本队伍6000多人。这支强劲的铁流转战辽吉两省,战果赫赫。日伪军听到“杨靖宇”三字就吓得魂不附体。而在广大群众心中,这三个字却成了抗日旗帜,老乡们称杨靖宇是“我们的杨司令”,称“抗联”一路军为“杨司令的队伍”。杨靖宇统率的第一路军,从“七七”事变后到1938年的一年多内,历经数十战,歼敌两万多,有效地牵制了敌人,配合了全国抗战,正象杨靖宇亲笔创作的《东北抗日联军第一路军军歌》中写的:“乒乓的冲锋杀敌缴械声,那就是革命胜利的铁证……”。
抗日联军的胜利鼓舞着人民,人民热情支持着抗日联军。“抗联”部队到哪里,那里的人民就送粮送草,报信带路。有些农民老太太把“抗联”队伍说成是“杨司令带领的神兵天将”,有的说是“老天爷派来救老百姓的神兵”。每当“抗联”出动,有的老百姓就烧香磕头,祈祷菩萨保佑杨司令打胜仗。杨靖宇每到一处,必定召开群众大会,宣传抗日道理,询问百姓疾苦,和群众亲亲如一家。
1938年下半年,全国抗战进入了极其艰苦的相持阶段。日本侵略军担心它在东北的统治动摇,咬牙切齿地下决心要消灭东北抗日联军这个心腹大患。因此,他们从日本本土和朝鲜调集兵力40多万,包围东北“抗联”,进行“篦梳山林”式的“扫荡”,同时,又推行了“归屯并户”、“保甲连坐”的毒辣手段,严密管制老百姓的衣食住行,连一尺布、一斤棉花、一粒粮食也不准外运,妄图割断群众和抗联的联系,以便困死、饿死抗日联军。东北抗日游击战争面临着最严峻的局面。
为了保存有生力量,杨靖宇率领一路军向东部长白山丛林转移。日军司令野富坐飞机亲自搜捕。日寇每天出动四五架飞机盘旋侦察,低空扫射。杨靖宇和同志们战斗在冰天雪
地的丛林中,没吃没住,饥寒交迫,但他们乐观地高唱着:“天大的房,地大的炕,火是生命,森林是家乡,野菜树皮是食粮……”表现出高昂的革命乐观主义精神。
1941年1月,杨靖宇率300余人攻下龙泉镇后,组织各方面军尽快向预定地点分散活动。但由于叛徒的告密,而使他们的活动路线暴露。日寇火速调集兵力,满山遍野疯狂追击。杨靖宇适应战局,立即命令直属部队分散活动,以迷惑敌人,自己率部离开濛江西部林区,准备与二方面军会合。
2月的一天,天气奇冷,气温降至零下四十多度。在经过几次激烈的遭遇战之后,杨靖宇身边只剩下60多人了。偏偏又有一个排长叛变投敌。敌人掌握了可靠情报,包围圈越来越小,情况极度严酷而险恶。杨靖宇决定把部队化整为零,自己只带几名战士,和敌人在茫茫林海中周旋。
杨靖宇对大家说:“现在情况很危险,我们最好分开走。”
“不,司令,我们活,活在一起;死,死在一起。和狗日的拼了!”战士们不愿意离开杨靖宇。
“就这么决定吧!多活一个人,就多一份革命力量,死在一块有什么好处?” 杨靖宇坚定地对大家说。
第二部分:王铭章:与孤城共存亡的中将师长白山黑水埋忠魂
于是,根据杨靖宇的安排,由黄生发带三名受伤的战士往回走,去找关系住下养伤,他自己则带领两名警卫员向前走,去联络部队。大家心里明白,在当时的环境下,往回走较为安全,因为敌人都往前面去了,找个空档就可以突围出去。可是往前走,危险就大了。在这生死关头,杨靖宇再一次把生路留给了战士。临别时,杨靖宇和黄生发等四人一一握手告别,并以无比深沉而坚定的口吻对大家说:“为了革命,我们要坚持到底。就是死,也不能向敌人屈服。革命,不管遇到多大困难总是会胜利的!”
与战士们分手后不久,2月15日,杨靖宇率两名警卫员转移到濛江县五斤顶子西北方的山坳里,又遭日军“讨伐队”600人的追击。他镇定地指挥两名战士且战且退,退到一个地形有利的地方,向敌人发动突然袭击,并趁敌人混乱之机,再次甩掉敌人的追击,转移到密林里转大圈子。在这次战斗中,杨靖宇左臂负伤,敌人便寻着血迹追寻而来。
2月18日,杨靖宇等转移到朝(阳)抚(松)公路南侧七斤顶子一带。他身边两名警卫员到附近屯子购买食品时不幸牺牲了。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了。敌人从牺牲的抗联战士身上找到了杨靖宇的一颗印鉴,欣喜若狂,并以此断定了杨靖宇所处的方位,便紧缩包围圈,封锁交通,更加紧了对他的追击。此时,杨靖宇意识到两名警卫员出了危险,只好只身一个人在深山里转移和隐蔽。他丝毫得不到外界的物资接济,衣不暖体,食不裹腹。
2月23日下午,杨靖宇的行踪被伪装成农民的敌探告发,敌人从报告中所描述的体貌特征认定,这个人就是他们要寻找的杨靖宇!无数次领教过杨靖宇厉害的敌人,虽然知道杨靖宇是孤身一人,却还是怕得要命,于当日下午3时左右先后派出了100多名日伪军警扑向杨靖宇所在的三道崴子。
敌人顺着杨靖宇在雪地里留下的脚印蜂拥而至。杨靖宇发现敌人悄悄围了上来。他且战且退,神色依然像平时一样坚毅冷静。此时,他已经数日没有吃一点东西,只是以草根、树皮就着积雪充饥,身体虚弱极了。当敌人离杨靖宇仅50米左右时,敌人疯狂地喊叫起来:“你怎么抵抗也没有用了,归顺吧!”叛徒也跟着吼叫着:“放下武器,保留生命,还能富贵。”敌人杨靖宇镇定地倚在一棵大树下,顽强地用双枪抵抗着。日伪军步步紧逼,一次次狂叫着,要他投降,但他们得到的回答只有一颗颗愤怒的子弹。敌军官看到,要活捉已绝无可能,就下令用机枪扫射。罪恶的子弹打在英雄身上,杨靖宇倒在血泊之中,殷红的鲜血染红了周围的白雪。敌人在他身上发现除只有三支手枪外,仅剩下一些未来得及射向敌人的子弹!
1940年2月的一天,在日寇严密警戒下的吉林省濛江县的一所医院的手术室里,正在进行一次特殊的手术。手术台上,安放着一个满身枪伤的躯体。此时,一个满脸杀气的日寇高级军官,声嘶力竭地冲着中国医生狂叫着:"立刻解剖!我要看看他肚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死者的腹部被打开了,解剖检查的结果表明,他的肠胃里没有一粒粮食,只有一些还没被消化的树皮、草根和棉絮。看来,这个人死前已有好几天没吃过饭了。在一旁观看的人偷偷问起他是谁,一个受了伤的伪军用颤抖的声音回答说:"他,就是日本人悬赏十万大洋要活捉的人——东北抗日联军第一路军总指挥杨靖宇。”
据说,这位目睹对杨靖宇遗体解剖的日军官,从杨靖宇身上看到要征服中华民族是不可能的,从而对自己所进行的所谓“圣战”产生了怀疑与动摇,最后精神崩溃,用毒药先杀死了自己的妻女,然后自己也剖腹自杀。
为了纪念杨靖宇,1946年,濛江县被改为靖宇县。1958年,通化市修建了靖宇陵园。1978年,在杨靖宇殉国之处,建起了杨靖宇将军纪念塔,塔身正面镌刻着朱德于1958年2月为杨靖宇将军公祭安葬大会的题词:“人民英雄杨靖宇同志永垂不朽”十三个大字。
第二部分:王铭章:与孤城共存亡的中将师长李 林:华侨女烈
李林(1915-1940),原名李秀若,福建龙溪人。出生于华侨商人家庭。1930年从印度尼西亚回国。1936年12月加入中国共产党。1937年7月到雁北参加抗战,历任牺盟大同中心区宣传委员,中共平鲁县工委委员、宣传部长,抗日游击第八支队政治委员,一二O师独立六支队骑兵营教导员,晋西北第十一专署秘书主任,晋西北行政公署委员等职。1940年4月26日牺牲于山西洪涛山。
满腔热血出雁门
李林1916年出生于福建闽侯县一个穷苦农民家庭。两三岁时,因家庭贫困,父母便把她卖给了一个姓李的华侨。从此她便随养父母侨居在印度尼西亚荷属爪哇岛泗水,长大到十几岁。14岁时,因为养父又娶了一个老婆,养母便带她回国,进入厦门集美学校读书。在学校里她勤奋刻苦,立志长大后成为一个文学家。1931年九一八事变,唤醒了中华民族的爱国热情,她毅然放弃了文学梦,投入到救国的运动中去。1934年冬,李林到上海爱国女中读书,爱国女中的附近就是日本侵略者的兵营,学校的正常上课经常被日本兵营的演习炮声打断。有一次同学们都在教室里安静地自习,这时隆隆的炮声又响起,震耳欲聋,吵得同学们根本无法学习,李林气愤地拍着桌子说:“这还成什么国家!”“总有一天要把这些强盗赶出中国去!”她以满腔爱国热情写下了《读有感》的文章,抒发自己的爱国情怀。这篇爱国檄文交上去后,老师居然破例给它打了105分,并在学校的墙报上公布出来,轰动了全校师生。这时的她就开始广泛阅读《读书生活》、《世界知识》、《大众生活》等进步刊物。
1935年暑假,李林到北平参加民族解放先锋队,并考进了民国大学政治经济系,并改名为李林。此时的华北地区局势进一步恶化,五省亲日势力在日寇的威逼利诱下,准备搞“独立”。日本帝国主义借机向华北地区增派部队,并在以北平为目标的军事演习中,竟然携带重炮、开着坦克穿过北平城。对此,李林表示异常愤怒,积极投身一二九运动,并成为学生运动的积极分子和骨干。在民国大学地下党员吕光的帮助下,李林逐渐认识到,要救国求解放,单纯依靠学生运动是不行的,必须走与工农相结合的道路,全民族团结起来,才能取得抗日的胜利。
1936年12月,北平学生为营救被国民党当局逮捕关押的救国会领导人“七君子”,而举行大游行,李林又一次显示出她勇敢无畏的精神。她担任民国大学游行队伍的旗手,被反动警察打得头破血流,仍忍着剧痛,举着旗帜,引导游行队伍前进。
李林在抗日救亡斗争中迅速成长,1936年12月加入中国共产党。西安事变后,北平地下党发动青年到太原,李林便决意投笔从戎,到抗日斗争的前线去。随即,便同一批北平、天津的青年学生一起到太原,与中共山西工委接上关系。参加了陕西牺盟会办的军政训练班,她是女生连党支部的负责人之一。在这期间,牺盟总会根据大同和雁北地区的重要战略地位,决定向大同和雁北各县派去特派员,做抗日救亡工作。李林为实现她到抗日前线去同军作战的志愿,曾向牺盟总会提出要随特派员到大同去,但未得到批准。
七七事变后,李林随牺盟大同中心区的人员到了大同。这时日军正在进攻张家口,窥视柴沟堡、天镇和阳高,敌机不断空袭御河桥和大同。李林不顾敌机轰炸,亲自编写并和同志们一起印刷传单,宣传全民动员,李林向中共雁北工委建议,组织农民自卫队,开进山区进行训练,以便在敌人打来时,开展游击战争。牺盟大同中心区委同意这些意见,并协同到附近农村动员青年参加抗日自卫队。到8月下旬,自卫队发展到120多人。这时国民党第六十一军在天镇一线败退下来,日军正向阳高逼近,大同吃紧。牺盟大同中心区决定由李林负责集合抗日自卫队,向怀仁一带山区转移。为防止敌机轰炸,中心区和自卫队于11日晚上行军,拂晓到达怀仁县城一个大庙前的广场上休息,由于大家都很疲劳,许多人坐下来就睡着了。突然敌机一阵轰炸,这些未经过严格军事训练的自卫队队员都跑散了。李林只好随中心区的同志撤往雁门关内,向太原撤退。
正当阎锡山的军队从雁门关溃败下来的时候,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八路军正在渡过黄河向前线开进。这时,由中共晋绥边工委赵仲池书记率领30名干部,携带一部电台从太原市向雁北挺进,准备在雁北地区开展抗日斗争,创建抗日游击根据地。在代县阳明堡李林正好与他们相遇,于是她强烈要求随这支队伍赶往前线,开始赵仲池考虑她是一个女同志,到前线不方便,劝她还是回太原。在她的再三恳求下,赵仲池最后答应了她,并配给她一支六五步枪。这样,李林就随特委队伍出雁门关,奔赴抗日前线。
第二部分:王铭章:与孤城共存亡的中将师长巾帼英雄杀敌忙
李林与晋绥边工委赵仲池一行出了雁门关,很快就转移到偏关县。当时由于时局紧张,旧政府人员都已经逃跑,只有少数共产党员在组织群众。李林与边特委人员一到达,就开展群众宣传工作。当群众聚拢到县政府大院后,李林站在一个凳子上,发表起慷慨激昂的演说:“父老兄弟姐妹们,日本人欺负到我们的家乡来啦!逃跑主义者们把咱们扔下不管啦!咱们怎么办?当亡国奴?不!我们要在共产党领导下,组织起来,建立抗日游击队,开展战争,打败日本帝国主义。”群众看到这个女八路这样讲,很受鼓舞。
根据工委的指示,就在这里开始组建抗日游击队。李林很快就投入了工作,发挥她出色的组织才能,物色干部,寻找营房,筹办伙食,编写政治军事教材。并和当地的抗日团体妇女救国会、工人救国会的同志一起,到农村和厂矿发动青年,参加抗日队伍,经过挑选,逐步组织起了一支十几人的游击队伍。在党组织的关怀下,上级给游击队派来了军事干部,李林被任命为政治主任,王零余为参谋长。李林与参谋长配合默契,工作取得很大进展,到12月队伍就扩大到200多人。
1938年2月,中共晋绥边特委(由原晋绥边工委改称)在第八支队掩护下,向平鲁、右玉西山一带挺进。行军的第一天晚上,在偏关以东20多公里处,与一股伪军遭遇,王零余和李林指挥八支队打垮了敌人,掩护特委机关安全到达平鲁县境。
八支队在平鲁西山经过一段整训,随即开赴右玉、左云以北,转战长城内外。一天下午,支队人员行至凉城县田城村附近,得知李守信伪军一部在麦胡图驻扎,每天下午少数伪军带马群到村边河中饮马,早想把八支队建成骑兵的王零余认为机会来了。他和李林商定,当机立断,巧夺伪军马匹。他们立即抽出30来个精干的战士组成突击队,换上便衣,潜伏河边草木丛中。待伪军的马群来到河边时,突击队员向敌人发起了突然袭击,打了敌人一个措手不及,夺得50多匹马,10几支枪。接着,将一中队改为骑兵中队,使八支队成为步骑兵混合支队。
鉴于雁北地区在斗争中发展了几个游击支队,八路军一二O师首长指示,把这些游击支队改编为一二O师独立第六支队。第八支队和右玉县组建的第五支队、平鲁县组建的第六支队,合编为第六支队骑兵营。此时,贺龙、关向应等领导同志很关心李林,认为一个女同志在部队上行军打仗不太方便,考虑调她到地方去工作。李林很感谢首长们的关怀,一再诚恳表示,愿意留在部队直接和日本侵略者作战。经过边区特委研究,嘉许了她的雄心,答应了她的要求,分配她担任骑兵营教导员,王零余任骑兵营营长。
李林和王零余率领这支队伍转战雁北各地,接连取得了许多胜利。同年7月,由于一二O师贺、关首长的关心和工作上的需要,李林被调到新建立的牺盟会晋绥边工委任宣传委员,并兼管地方武装。在工作中,李林发现地方上的民运工作很复杂,任务又很繁重,而干部又非常少,于是李林提议,经上级批准,决定马上举办干部训练班,就地解决干部问题,李林被任命为训练班的负责人。从1938年到1940年初,干部训练班共举办了六期,先后培训干部260多人,这些干部被分配到各县区,成为牺盟会的骨干和领导人,在抗日游击战争中发挥了出色的作用。他做群众工作,认下了不少“干妈”,团结了许多“干姐妹”,向她们宣传革命道理,帮助她们学习文化,深受群众爱戴。
1939年10月25日,面对日伪军2000余人向根据地的猛烈进攻,李林率领机枪排摸到敌人后方兵营门口,向敌人发动突然袭击,当场打死敌哨兵一名,缴获战马一匹。这样,迫使敌人把围攻抗日根据地的大批军队撤了回来,从而胜利地粉碎了敌人气势汹汹的“扫荡”。
在与日寇作战的同时,李林还对国民党顽固派的反动立场和行径进行斗争。1939年春天,她去陕西宜川参加阎锡山召开的“秋林会议”,在会上,她以亲身经历和我军在雁北的抗战事迹,有力地驳斥了顽固派诬蔑我军“游而不击”的谎言。这年年底到次年春,阎锡山发动了十二月事变,向我晋绥边党政军机关进攻。面对顽固派的挑衅,中共晋绥边地委根据晋西北区党委的指示,决定对雁北地区的顽固派进行坚决反击。由李林统一指挥十八团二营、政卫连和边委会指派前来支援的六支队骑兵营、步二营等武装力量,于26日晚上统一行动,铲除了在洪涛山根据地内的三个县一个区顽固政府,共缴获枪100多支和一部分弹药。对抓获的200来名顽固政府人员,经审查大部分教育释放,少数比较进步的给安排了工作,罪恶严重的顽固分子15人,于1940年1月中旬召开反顽斗争大会时予以镇压。摧垮了国民党在雁北的顽固势力。从而结束了在根据地内两种政权、两种军队并存的局面,雁北抗战工作在共产党领导下,蓬蓬勃勃地开展起来。
1940年11月,李林参加了晋西北军民代表大会,被选为晋西北行政公署委员,负责知道工、青、妇等群众团体的工作。由于她的出色表现,在召开委员会议前,贺龙师长与李林进行了亲切的谈话,赞扬她在敌后斗争中的英勇表现和领导才能。贺龙对她说:“一个女同志,来自大城市的大学生,能带领骑兵,在长城内外大战日本鬼子,打出了威风,很不简单!”在行署委员会开会时,贺龙还特别向全体委员介绍李林。他说:“这是我们的抗日女英雄,一个华侨大学生能在敌后领兵打仗,值得大家赞扬!"
第二部分:王铭章:与孤城共存亡的中将师长突遭敌人包围
洪涛山抗日游击根据地,直接威胁着敌战略要地大同和同蒲路北段,成为敌人的心腹之患。因此,从1937年12月起,日军先后八次进行大规模的“扫荡”,妄图把它摧毁。1940年4月25日,当夜幕刚刚降临时,一封紧急情报信送到吴辛寨村。正在开会的中共晋绥边地委书记赵仲池看过信,眉头紧皱地说:“敌人又开始第九次大'扫荡'了。情报说,敌人这次‘扫荡’,与往常不一样,出动的兵力多,采用的是层层包围,分进合击战术,看样子妄图想一网打尽我们。”这次日军出动万余兵力集中围剿雁北根据地,形势十分严峻。
吴辛寨位于洪涛山区的腹地,自1938年春共产党的地方干部与八路军雁北支队密切配合建立抗日根据地以来,侵华日军还很少窜到这里骚扰。这里除驻有晋绥边地区党政领导机关、群众团体外,还驻有保卫机关的政卫连、警卫连和一大批训练班的学员,共六七百人。赵仲池根据情报提供的情况,同军事部长姜胜、组织部长郑林、专署秘书主任李林等简单交换意见后,作出了转移的决定。
姜胜、郑林、李林等负责同志,马上分头去紧急集合队伍。为避开敌人的锋芒,他们针对敌人重兵从朔县方向进逼的态势,决定向敌人兵力较薄弱的平鲁城方面移动,与一二O师独立第六支队步兵三营会合后,冲过敌人的封锁线,到达朔(县)平(鲁)西山区。然而,因训练班学员多数属刚参加工作的同志,未经过突然出现的紧急事态磨炼,一听到有了敌情,便乱套了。结果因集合整理队伍就用了两个多小时。夜间零点左右,当队伍行至平鲁县乱道沟村外与三营会合后,地、专领导立即作出过封锁线的部署,即由三营为前锋开路,机关干部和训练班的学员紧随其后,由姜胜、李林率领政卫连、警卫排和新调来的一个骑兵连作后卫。这时,敌人已将前进的道路封死。类似长蛇一样的队伍行到平鲁县陶小峰山上时,前锋三营与敌接火,经过短兵相接血战,三营冲过封锁线。而紧随三营的大批机关人员和训练班学员,又因一时混乱掉队,未能冲过去,结果被增援的敌人阻截。在这万分紧急中,地委领导决定,由姜胜、李林指挥后卫部队重新发起冲锋,掩护队伍继续突围。但因敌人火力十分猛烈,加之地形不利,突围未能成功。于是,命令队伍掉过头撤回到东平太村。
队伍在东平太村只做了短暂的休息,夜幕即退,天已大亮。此时,敌人已从四面包围了东平太村。姜胜、郑林带领部分部队试图从南北两个方向突围,但均被敌人顶回。随之,敌人发起进攻,密集的枪炮声响彻云霄,掀起的滚滚尘烟笼罩了整个东平太村。在这万分危急的关头,冷静、沉着的李林大声说:"姜部长,你带领政卫连、警卫排掩护地、专领导作向南或向西突围的准备,我带领骑兵连向东冲杀,引敌东进!”姜胜说:"那你太危险了!"“形势危急,不容争执。”李林边说边跃上马背,高举驳壳枪,命令骑兵连战士:“同志们!跟我来!”近百名骑兵战士紧跟李林,跃出村外,冒着敌人的炮火,勇猛地向东平太村东大沟冲杀而去。
李林的突围行动,打乱了敌人的部署。扼守在东平太村南北两山的敌人,看到八路军骑兵部队向东冲击,便蜂拥地向东追赶。赵仲池、郑林、姜胜等地、专领导,看到敌人的重兵东移,封锁的部署已乱,立即指挥政卫连、警卫排,掩护一部分机关同志,出敌不意地分别向南展开冲杀突围。这两路突围队伍虽牺牲了数十名同志,但地、专领导均冲出重围,脱离险境。
这时,李林率领的骑兵队伍经过英勇拼杀,踏开一条血路,冲出东大沟敌人的第一道包围圈。但骑兵战士伤亡严重,李林身边的两位警卫员,一个因战马中弹倒地,无法随李林继续战斗,接受掩埋文件的任务隐匿在山沟内;一个因人马均负伤,躺在血泊中。李林率领剩余的三四十名骑兵战士继续向东冲杀,突然,迎面又遭到来自马家河、前后榆林方面敌人的猛烈阻击。英勇无畏的李林和骑兵战士们,置飞来的枪炮弹于脑后,风驰电掣地跃入敌阵,左劈右杀,与群敌混战在一起。当她看到两个敌人机枪手还在不停地射击时,便借滚滚硝烟作掩护,敏捷地绕到敌人后面,“叭一叭!”两枪结果了敌人的性命。一阵混战,敌人死伤十数人,李林他们又胜利冲出敌人的第三道包围圈。
第二部分:王铭章:与孤城共存亡的中将师长女八路的真厉害!
李林与骑兵战士们浴血奋战,甩开了围追堵截的敌人,到达比较平坦的开阔地带,如继续向东南方向的屯巷、大坪村庄冲下去,完全可以脱离险境,安全转移。然而,李林听到东平太村方面的枪炮声仍很激烈,担心赵仲池、郑林、姜胜和地、专机关人员还未突围出来,因此,她命令骑兵战士停止南行,大声地说:“同志们!我们大批同志还处在敌人包围之中,我们有责任去解救他们!"随即,李林与骑兵战士们调转马头,像猛虎一般向西北方面冲杀回来。
李林的回马枪,完全出乎敌人的意料之外,使日伪军一下子措手不及。已散布在山头上的日伪军,正准备向东平太村收缩包围圈,解决被包围的我地、专机关人员,没想到冲出去的八路军骑兵部队又杀了回来。因此,敌人不得不重新组织兵力,重点来对付这支像猛虎一样的骑兵。
李林与骑兵战士们,在敌人据守的各个山头上左冲右闯拼杀了几个回合后,听到东平太村方面的枪声渐渐稀疏下来,估计地、专领导和机关人员已突围转移,便指挥骑兵战士们向东突围,以继续分散敌人的兵力,为东平太村的机关人员突围转移创造条件。可是,敌人已对她们形成新的包围圈。在小郭家窑附件,敌人的一颗手榴弹在李林身边爆炸,战马被炸死。她被从马上摔下来,一名战士见她倒在地上,正要下马扶她,被她厉声喝住:“干什么?快往前冲!”紧跟李林战斗的两名战士亦中弹牺牲,只剩下李林一人。李林抢占到山上的一座小庙,李林咬着牙爬行到一处地塄下,佯装昏了过去躺着不动。当敌人扑上来时,她突然坐起,一手拿驳壳枪,一手拿小八音枪连连射击,6个敌人应声倒地,其余敌人慌忙退了回去。
这时,李林已多处负伤,驳壳枪的子弹已全部打光,小八音手枪只剩下一粒子弹。面对越来越近的众多敌人,李林自知已无力突出重围,毅然扣动小八音枪机,将最后一颗子弹打进自己的喉部,壮烈牺牲。敌人怎么也不相信这样顽强拼搏的是一位女八路。最后在打扫战场时,敌人才发现令他们丧胆的是一位女八路。日本侵略者也不得不说:“女八路的真厉害!”
李林牺牲后,党中央机关报和重庆的《新中华报》《新西北报》相继发表消息、社论和悼念文章,以醒目的标题称赞李林是“女共产党员的光辉楷模!”“中华民族的英雄!”晋绥分局和中央妇委专门为她开了追悼会。解放后,政府把她的遗骨安放在平鲁县烈士陵园,并立碑纪念。
第三部分:张自忠:血染洪山的抗日将领长城抗战 大刀令敌胆寒
张自忠(1891——1940),字荩忱,山东省临清县人,1891年8月11日出生于山东省临清县唐家园村。1914年投军从戎。历任西北军学兵连连长、团长、师长。抗日战争时期,初为国民革命军军长,后任军团长、集团军总司令、第五战区右翼兵团总司令。1940年5月16日在湖北宣城洪山与日军作战时壮烈牺牲。
1940年5月28日上午9时许。战时首都重庆朝天门外扬子江的主航道上,一艘精心装点的灵船,鸣着凄凉的哀号,吃力地向储奇门逆行而来。储奇门码头早已迎者如堵,庄严、肃穆的气氛里,国民政府军政要员蒋介石、冯玉祥、孔祥熙、于右任、戴传贤、孙科、鹿钟麟等,和数以千计的各界人士,正翘首向朝天门的江心望去。灵船从江心向码头慢慢靠过来,船头那幅身着将军戎装、镶着黑色边框的遗像渐渐清晰起来。人们恭候的是抗日名将张自忠将军的灵柩!
1、长城抗战 大刀令敌胆寒
1933年3月,日本军队继侵占了辽宁、吉林、黑龙江、热河省后,又大举进攻长城东段要塞,企图打开缺口,夺取屏障,南下平津。华北人心震撼,广大群众和爱国学生纷纷要求国民党当局抗日救国。国民党军事委员会北平分会主任张学良,命令陆军第二十九军迅即奔赴热河通往平津的咽喉——喜峰口,阻止日军前进。时任二十九军三十八师师长的张自忠,被委任为二十九军前线总指挥。他当即与三十七师师长冯治安率一O九旅赵登禹部、一一O旅王治邦部、一一三旅佟泽光部分别由张家口、井陉县乘火车至通县,经三河、蓟县,星夜兼程,奔赴前线。
3月9 日,二十九军先头部队赵登禹旅在喜峰口寨附近与日军遭遇,迅即在喜峰口前孩儿岭制高点阻击日军。双方展开肉搏战,几处高地,失而复得,来回拉锯,争夺激烈。日军又用飞机、坦克、大炮猛烈轰击,中国军队伤亡惨重。战况很快报到总指挥张自忠处,他又急令一一O旅急行军赶赴撒河桥,一一三旅赶赴滦阳城,增强第一线,这才稍稍稳住了战局。
10日傍晚,腿部受伤的赵登禹匆匆赶回前线指挥部,向张自忠详细汇报作战和伤亡情况。张自忠深感日寇武器精良,正面硬拼下去,对部队甚为不利。他建议应当根据部队装备差的特点,利用夜战近战战术,出其不意袭击敌人,以遏制敌人武器精良的优势。冯治安、赵登禹当即同意,决定采取迂回战术夜袭日寇。
赵登禹回到旅部后,于3月11日午后召开前线团以上军官会议,部署夜袭行动方案。赵登禹在会上说:“我们装备差,有兵无枪,有枪无弹,只有大刀和手榴弹,现在我们仅与敌寇对战两昼夜,就被敌机、敌炮轰炸得损失了两个团的精华,我决心绕到喜峰口敌人后方,痛痛快快与日本鬼子拼个你死我活,叫鬼子知道我中华民族还有不怕死的勇敢军队。” 赵登禹一席话,道出了扭转局面的关键,赢得了会上军官们的响应和赞同。随后,大家研究了夜袭路线和联络信号,决定把第一线正面交给王治邦旅固守;赵登禹旅、董升堂团从左翼出潘家口,绕至敌右侧背,攻击喜峰口西侧之敌;一一三旅二二六团杨干营从右翼经铁门关出董家口,绕至敌左侧背,攻击喜峰口东侧之敌,形成东西夹击之势,以关门打狗。
当天黄昏,夜袭部队在当地樵民、猎手带领下,轻装上阵,踏着崎岖山路,披荆斩棘,从不为人知的山间小道悄悄运动到日军侧背。董升堂团于夜24时在小喜峰口北三家子、后丈子日骑兵营地用大刀、手榴弹歼灭日军一部后,又向后丈子以北地区攻击前进,与走外线的赵登禹旅取得联系,于是协同作战,赵登禹旅对付日军第二十七联队,董升堂团对付日军第二十八联队。骄傲、不可一世的日军怎么也没有想到中国军队竟然会在雪夜迂回袭击,丝毫没有防范,有的日军还在睡梦中,就已经做了刀下鬼,身首分家;有的穿着裤衩仓促迎战,也被大刀斩死。经过一夜袭击,中国军队用大刀杀死日军700余人,有效地遏制了日军对喜峰口及周边地区的攻击。
喜峰口大捷,是中国军队抗战以来取得的辉煌胜利,它极大地鼓舞了中国人民的抗日斗志和信心。从此,二十九军的大刀队威震四方,令日军闻之丧胆。20世纪30年代后期,音乐家沈默心根据二十九军喜峰口大刀歼敌的英勇事迹,谱写了一首激情奔放、铿镪有力的《大刀进行曲》,成为振奋民族精神、鼓舞抗日斗志的不朽之音。
长城抗战,由于张自忠指挥若定,调度有方,并多次亲率直属队、手枪营到第一线督战,而取得了胜利。当时张自忠就多次对部属说:“人生在世,怎么都是死,打日本鬼子死了,这才死得其所!只要有一兵一卒,就决心与日寇血战到底!”正是由于全军将士抱定必死的决心,致使日军遭到惨重失败。
第三部分:张自忠:血染洪山的抗日将领深明大义 临沂击寇
1938年春,日本侵略军决定以南京、济南为基地,沿津浦铁路南北夹击徐州,然后利用中州平坦地势,发挥其机械化部队的威力,直扑平汉铁路,消灭郑州、武汉间中国军队,夺取武汉,迫使国民政府投降。日军侵略攻势的核心是占领徐州,国民党军事委员会同样看重这个兵家必争的战略要地,制定了以黄河、淮河为天然屏障的保卫徐州作战计划。可是,第五战区副司令韩复榘在日寇进攻面前毫无退兵之计,丢弃黄河天险,不战而退守鲁南,中国军队保卫徐州的计划被完全搅乱,只好临时调兵遣将,仓促应战。结果,第三军团长兼四十军军长庞炳勋部被日寇精锐部队、号称“铁军”的坂垣师团围困于临沂,频频向战区长官司令部告急求援。
临沂,鲁南重镇,距台儿庄90公里,为徐州东北之门户,如果临沂不保,日军则可由青岛直趋台儿庄、徐州,威胁陇海、津浦两路之安全,战略地位至关重要。李宗仁接到求援后,一面令庞炳勋“坚决保卫,拒敌前进”,一面令张自忠率五十九军北上临沂,援助庞部作战。
李宗仁虽然下达了上述命令,可心中仍存顾虑。原来,张自忠与庞炳勋皆冯玉祥部属,在1930年蒋冯中原大战时,因庞炳勋倒戈反冯,并突袭张自忠师部,张险遭不测,彼此积怨甚深。李宗仁由此想到张自忠会不会见死不救,或者落井下石呢?他赶紧将张自忠召来,诚恳地劝慰道:“你和庞炳勋有宿怨,我甚为了解。不过以前的内战,不论谁是谁非,皆为不名誉的私怨私仇。庞炳勋现在前方浴血奋战,乃属雪国耻,报国仇。我希望你以国家为重,受点委屈,捐弃个人前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