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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了就别来惹我》作者:开着的抽屉
内容简介:
这是我有生以来给自己最重的一耳光,不过我认为我活该,
最近我变得让自己都很讨厌,年纪不小了,怎么好好的日子还是让自己搞得一团糟!
那天从酒吧出来的时候觉得有些失落。
刚刚在酒吧里的时候,余美丽悄悄将我拉到角落里,无限感慨地对我说:老伟,今后我可再不能给你打掩护了,你 该怎么办啊?说完眼眶里还有东西闪了闪,不知道是那艳俗的眼影还是其他东西,让我心中咯噔了一下。
没事,大不了我就出家当和尚去,丽啊,今后没我给你当垫背的,你可对他好点……还是别说了,你看他那眼神都 快把我万箭穿心了。我心虚地看了一眼准新郎说。
余美丽忽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拥抱了我一下,然后说:以后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你要敢因为我结婚就不理我,我就 敢为了你离婚。
疯了你,大喜的日子说什么胡话呢!我先走了,等下不定还招出什么来呢!我愤愤地把她推开,新郎都快把啤酒瓶 扔过来了,我还是早走为妙,余美丽跟了上来附耳说道:明天正式婚礼,你可得给我当伴娘!
靠!越说越离谱。我仓皇地逃离了酒吧。
和余美丽从高中认识到现在,都十多年了,她也怪可怜的,好不容易谈场恋爱还愣坚持了八年,没有女性的闺中密 友,愣把身为同志的我当成了她唯一的闺密兼垫背,同时也尽力装成我女朋友的样子在人前替我打足了掩护。看看她眉 清目秀,长发飘逸的样子怎么说也是一大美女,怎么会那么没人缘?
唉,现在可好。八年抗战胜利了,我得光荣退休了,想想明天正式婚礼上的情形,要多尴尬就会有多尴尬,我要真 不出现我估计那女人就真敢逃婚!
想了想我还是赶紧打个电话。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扔我一个人在这种无聊的聚会上,快回来吧,等下该开香槟了,余美丽在电话中兴奋地说。
我要出去走走!我打断她的话说。
你说什么?那边已经变了口气,你走了试试看!忽然她又软下了口气:别走,啊,你别理他,我都跟他说了你不喜 欢女人了他还那呷哪门子干醋啊……
余美丽!你……我大吼了一声,就算他是你的人你也别这么大嘴巴啊!你真以为我这脸皮是城墙做的啊,我……我 ……我气得说不出话来了。最后我憋足了劲吼了一句,我今晚就走,你爱咋地就咋地!
失败,真失败!连唯一信任的人都把我卖了,我呆这还有什么意思,想想我都奔三的人了,敢情这么些当年垫背就 换来这么一光荣“出柜”,我快气疯了。
想都没想我就转到街口的代理处订了去雪山的机票,狠狠刷卡时,我想起以前几次痛下决心最后都忍住了没去,没 想到为了逃避余美丽的婚礼我还真豁出去了。
还在飞机上时就已经看到了远处的点点雪峰,心情那叫一个激动,无数次看旅行杂志图片时的幻想马上就会成为现 实,这可是我念叨了小半辈子的梦啊。
可惜我忘了凡是和梦有关的东西都是骗人的。
按照大多数俗不可耐的游客的习惯,我先在这个闻名遐迩的小镇里落了脚。这倒不是我喜欢逛那些全世界都一个模 样的旅游小商店,而是我要去的地方车还真不好找。大多数游客顶多在附近几个开发过的小山峰上欢呼一番也就满足地 撤了,而我要去的地方甚至连条象样的路都没有。
我不是一个喜欢玩酷的驴友,但是在一干网上资深驴友的煽动之下我还是决定走一条很少有人去的线路,一方面被 他们说得心动得不行,另一方面我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想去亲近那里的一切,仿佛我上辈子是从那里走出来似的,光看 了两眼他们拍下的照片我就忍不住有些隐隐的心痛,我住了十几年的城市都没让我有那种熟悉的感觉。
搭车进了小镇,我立刻大失所望,无数兴奋不已的游客加上数家星级酒店的华丽灯光,把这座据说有千年历史的小 镇的“古朴”和“宁静”冲刷得干干净净,我把那本胡说八道的旅游小册子扔进了垃圾桶后开始寻找吃东西的地方。
最终拎着一兜KFC的外卖在街上边啃边走时,我手机响了。
有短信,看了看是余美丽发来的。上面写着:我结婚了!
我猛吸了一口冰镇可乐,然后放下心来,总算还有那么点心有灵犀的意思,知道我担心这个。
找了个广场边的长椅坐下,然后掏出相机一通猛拍,不拍保存了千年的古建筑,也不拍艳丽的民族歌舞场面,我专 拍那些表情夸张的路人,无意识地按着快门打发时间,然后把照片一张一张翻着看,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一张模糊的脸孔 ,不是他,不是他,不是他……我一张一张删除!
他究竟长什么模样?
我觉得很奇怪,竟然在这样一个无聊的夜晚在一个陌生的街头会突然想起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我疯了!我自嘲地笑了笑,然后收起相机。
他叫钟伟,我叫熊伟,两个俗得在街上叫一声就会有十个人回答的名字,当初在聊天室撞到的时候,我们不约而同 地高呼一声“伟哥!”热情握手拥抱,然后发现整个聊天室就我们两大傻冒拿真名在那瞎聊,随后很识趣地隐到悄悄话 简单定下规矩:一不shipin,二不发照片,三不打电话,然后开聊,这一聊竟然就聊了三年!
三年里我们从陌生聊成了哥们,实在无聊的时候就暧昧地问一下,你长什么样?帅还是不帅?年龄,身高,体重多 少?庸俗得就跟平常的自己一样,但是始终没有见过,就为了假模假样地把自己扮成柏拉图的信徒。
我太孤独了,孤独得连网络聊天这样虚幻的东西都当了真,以至于我在确信今后余美丽不会再像从前一样半夜哭着 敲我房门向我痛诉的同时,竟然在脑海中开始拼凑着那张虚幻的脸孔。
今夜星光灿烂,夜风微凉,空气更是清新,人群渐渐散去之后,我终于感受到了小镇那悠远的宁静正悄悄徘徊在石 板路上,一抬头,那隐在夜幕中的雪山正探头深情地注视着我,我干脆把背包往头下一放,戴上耳塞,躺在了长椅上, 不远处几个风尘仆仆的背包客早已醉倒,其中一人手中还有半瓶没喝完的酒。
清晨,我和那帮背包客一起围拢在一家小摊上喝豆浆的时候,从他们那里得到了一个令人沮丧的消息,我要去的地 方根本不可能有车去!就算平常都很难找到车进去,更何况现在那里已经开始下雪了。虽然还不到大雪封山的地步,车 是绝对进不了了。
人还是可以走进去的,不过你要找几个伴才行!其中一人看我实在迫切想去,于是建议了一句。
我一下蹦了起来,边挥手向他们道别边朝他们所说的驴友的告示牌跑去。然后用粉笔工整地在上面写下“征友,大 雪山探险,五天。电话XXXXX”想了想再补了一句:“明天出发”
这一整天就泡在网吧里,把雪山的资料和驴友的经验再细细看了一遍,顺便等电话。
余美丽竟然在线上,想了想还是发了个玫瑰图标以示祝贺。不曾想那边呼地冒出一句:你是谁?
我打了个问号?然后反问:你是谁?
我是她老公!
我是她朋友!
你贵姓?
如花!
别那装了,熊伟,你不是走了么,还找我老婆干嘛?你害她结婚还哭了一场你满意了?
我一心虚就赶紧下线了,什么人啊,才结婚第二天就上老婆的号来刺探军情,余美丽也真是,密码记不住就找张纸 记下来啊,偏偏设置成自动登陆,这不给人有机可趁嘛。
刚一下线,电话就响了。我匆忙按下接听键,一个磁性的男中音说,你真打算上雪山?
我一愣,是啊,你谁啊?
你不是找人一起上雪山?下午五点半,在广场边上的大杯酒吧见吧。电话就挂断了,真是奇怪,都还不认识怎么见 啊?起码也得留个暗号什么的吧?
到了五点半,我还是大胆地走进了那个酒吧。里面没多少人,我一眼扫去,除了一对年轻的情侣在窃窃私语外,就只有 一染着五颜六色怪发的小青年坐在落地窗前,见我四处张望,他幽怨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继续看着窗外,我吓了一跳, 不会是他吧,看他那细胳膊小腿的,别说雪山了,出门就会让风给吹跑了。
我径直走到吧台,要了杯啤酒开始喝起来,来都来了先喝一杯再说。这一喝可就没刹住车,本来从不喝杂酒的,那 天和酒保聊天,听他讲到他们这里最出名的青梅酒的时候忍不住就要了一杯尝尝,然后又有青稞酒,也顺便尝尝,完了 还有特制的雪山一点红……然后就他说什么我都只会顺口答道:来杯尝尝!
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温暖的床上。头还有些痛,勉强转头看了看四周,对面还有一张床,椅子,桌子 ,然后看到了拉开了窗帘的大窗外面天蓝得像假的一样。挣扎着起来了以后,发现这是一间宾馆的房间,恢复了意识后 的第一件事就是摸了摸腰上的小包,幸好还在,打开清点了一番,钱没少,身份证和卡还在,于是长抒一口气,再次躺 下。
昨天的事只记得在酒吧喝酒,后来就全忘了。管他呢,反正没什么损失,估计是酒吧的人把我送来的吧!
洗完澡刷了牙,jing神好多了,于是拎上背包出门。到总台退房时,小姐微笑地告诉我,帐已经结了。我奇怪地抓 了抓头,然后感慨,这儿的酒吧可真好,酒钱没收不说,还替人开房!
刚走出宾馆大门,就有人叫:熊伟!
哎!我答应着,四处转头看了看,没人啊!
再走两步,又听到人叫:熊伟!这次还伴着一声清脆的喇叭声,我这才发现有个人在不远处的一辆越野车里冲我挥 了挥手。
你叫我?我走到车前问。
是啊,你不叫熊伟?那人摘下墨镜看着我。
很jing神的寸头,眉毛浓浓的,脸庞棱角分明,还有一圈青色的胡渣光滑地散布在嘴唇和下巴上。
怎么?还没醉醒?那人又问。
我终于想起了昨天电话中那磁性的男中音,恍然大悟地睁大了眼看着他。他疑惑地拨了下车上的后视镜冲着镜子左 右转了转。我脸上没什么啊?他疑惑地说。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从刚才就那么盯着人看,这算什么意思。
懵懵懂懂地上了车后,我这才想起问了一句:去哪?
雪山啊,昨天不说好了?他边开车边说。
抽了一只烟后,我所有的神经都恢复了正常,再接着来第二只,终于放松了。哎,昨天是你把我送回来的吧?我叼 着烟问,他转头看了我一眼,冲我一笑:是啊,歇了两回,抽了两只烟才把你背到五楼去的。
他不提这个倒罢了,一提我就脸红了。因为当时残存的记忆忽然恶作剧似的就在脑海中冲我比了个鬼脸——我依稀 记得,我伏在一个宽厚炽热的背上时好象叫了一个人的名字,好象还有人回答了,然后我一高兴就一路叫着上楼了,直 到躺到床上满意地睡着。
恩,呵呵,你要抽烟就明说嘛,说得这么拐弯抹角的……我掩饰着自己的不自然,掏出烟递了过去,想到我83KG的 体重,也幸好他够壮实,换了别人拖都难拖。于是又真诚地加了句:谢谢你啊,哥们!
一路聊着,我终于知道了事情的大概,昨天他有事耽搁了下,去酒吧的时候我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怎么认出我 的?打手机啊,酒吧人少顺着铃声找到的,然后就把我弄到宾馆了。怎么知道我叫熊伟?因为替我接了个电话,是个女 的,听说醉了,那边就急了,说你要敢把我们家熊伟怎么样我可跟你没完!
余美丽又给我丢人了,什么情况都还没搞清楚就乱说,看他拼命忍着笑的样子,我直接就想跳车!
到了中午停车吃饭时,我和他就开始称兄道弟了。
这是我的强项,网上多年聊天得来的经验,不管什么样的人,我半小时内就能把他聊成死党,不过这招在现实中很 少使用,因为在现实中我奉行的是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原则,这充分表明了我对现实世界的戒备心理,谁叫我是同志呢, 我在网上说自己是如花都不怕有人拍砖,可现实中卖烟的小姑娘有次说了一句——同志,这是找你的钱,我就半年没好 意思去她那买烟。
这次破例临时改为小人之交,因为我又不一辈子呆这,因为昨天欠人一个人情,还因为我觉得他似乎和我很熟!
不会因为人家帅就产生错觉了吧,我暗自心虚着,别乱套近乎才好,以免引起怀疑!
谈钱最能让人拉开距离,所以我很直接地提出了昨天宾馆的费用和今天租车的费用问题,一付亲兄弟明算帐的架势 ,可他淡淡地一句回来再说就让我彻底失算了,这可不象一般的旅游搭档的习惯啊,我百思不得其解。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装着睡觉没再和他多说,就只问了他一句:怎么称呼你啊?他顿了顿说:叫我大林就行。名字不 就是个代号而已,不说就不说吧,我也懒得再问。
车终于停了,我伸了个懒腰:这是到哪啦?
大林已经跳下车:前边没路了,只能先把车放这!
这是一个人烟稀少的小村子,我们把车停到一块空地上时,忽然冒出了一个四十多岁的村民。
来了啊?他热情地冲大林打了声招呼,车行的人已经打电话跟我说了,车就放这吧。
我拎上背包下车时候,只听到那村民说:前边本来有条毛路的,如果不下雪的话还可以开进去一段,现在是不行了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白茫茫一片,哪来的路啊?忽然一阵风吹过,聚集在山顶的浓雾竟然散开了一点,我一愣 ,那座魂牵梦萦的雪山竟然就在眼前!
啊!啊!我倒抽着凉气,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那村民倒挺高兴,连连说,不错不错,你们一到就看到神山,运气不错啊,有几个日本游客在我们这守了一个月都 没能看到一眼,昨天才走的。这山有灵性,看来他允许你们进山!
趁着这好运还在,我兴致勃勃地背上背包,冲大林一招手:走吧!还等什么!
这么好的景致和气氛下,大林竟然无动于衷,低着头在后箱里翻腾了半天才拎着包走了过来。
咳,你错过了多好的机会啊,刚刚还看得到雪山,现在全被遮住了。我遗憾地对他说。
走吧,他从我身边走过时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率先走开了,甚至都没看一眼我为之激动了半天的神山。
我匆忙地冲那村民挥了挥手,他说:放心去吧,神山会指引你找到你的心。这村民忽然说出了这样富有深意的话, 倒令我惊讶了半天。
一路上气氛变得有些压抑,这不是我造成的,不管我说什么大林都应付似的恩上两声,搞得我也没话好说了,再加上他 心事重重的样子,根本和来时的路上是两个人嘛。
刚开始好象感觉还是有路的痕迹,走着走着,我就只能跟着他的脚印走了,四周看起来都差不多,我也不知道我们 是否还在路上。幸好哥们早有所准备,我悄悄摸出了网上下载来的地图,边走边翻来覆去地研究起来。研究到后来,我 越来越没自信了,地图倒是很详细,问题我现在压根不知道东南西北,四周的山峰都被茫茫的雾气所笼罩,神山也再不 肯露面给点提示。
我说,我们是不是迷路了?走了快两个钟头了,地图上说应该走到有塔的地方了啊?我忍不住开口问,你以前来过 雪山没有?
大林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手朝前边一指,翻过这个小山头应该就能看到塔了。
地图都没有还说得和真的一样,我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看了看表,已经下午四点半了,心中不禁有些焦急起来,地 图上可没说这附近有客栈什么的,今天晚上难不成要在大雪地里过夜?
翻过山头后我的心就塌实多了,因为眼前的确出现了一座白色的转经塔,这就证明我们走的方向没错,也意味着我 们离雪山越来越近了。并没有停歇,我们继续往前,依旧是大林走在前,我跟在后。走着走着,我就开始胡思乱想了。
就说我吧,典型的一外行,只想着要上雪山,完全不知道该准备些什么。昨天倒是赶着去登山用品店转了一圈,买 了穿的厚羽绒服和登山靴外,也不知道该买什么。到这来的路啊,车怎么租等等完全没细细想过。连背包里的水和吃的 都是中午吃饭时大林提醒我备下的。
倒是大林,好象把什么都准备好了,看他有条不紊地安排一切,似乎计划得很充分的样子。危险啊,如果来的不是 大林而是和我一样的外行,那么等见到雪山的热情散去之后估计就只能在这大雪地里转圈了。
我越想越觉得这次上雪山是冲动大于理智,然后就忍不住抬头看了看走在前边的大林,本来我也不太相信出门遇贵 人的说法,但是到目前为止一切都还那么顺利也真亏了他,况且每次看到他坚定的背影,心里的感觉是越来越塌实!他 不象一个临时搭伴上雪山的驴友,倒像是专门给我当导游来的。
感觉一塌实心情就好起来了,四周的景色在眼中也变得迷人起来。我掏出耳塞戴上,忍不住跟着MP3哼起歌来, lifeiscool,这歌在这时候听起来竟然是那么轻快而空灵。
大林转过头看了我一眼,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那笑容有些复杂,怎么说呢,有些高兴还有些忧伤?太矛盾了! 为了给他和自己加把劲,我干脆放开声音胡乱唱了起来,lifeissocool……大林issocool……光顾着唱歌了,没留神脚 下,忽然脚底一滑,我扑哧一下狗啃地似的摔到了地上,一脸雪泥地抬起头,大林已经乐不可支地站在了我的面前,我 抹去脸上的东西时,看到他冲我比了个口型,我试着照那口型发了个音——好COOL!
竟敢庆灾乐祸!我抓起一团雪就朝他扔去,他哈哈一笑闪开了。
还不到七点,天已经完全黑了,好在四周都是雪白一片,还是可以继续赶路,当然,要走到什么时候我不知道,反 正跟着他一定没错,我对这一点已经确信无疑。
在经过一片树林的时候大林警告我:跟紧点,听人说这林子里有狼。我赶紧跟上两步,同时掏出包里的手电筒和一 只火腿肠紧紧拽在手里。
到前边再吃东西吧,就着冷风吃当心肚子疼。大林好心地说道。
不是,等下万一真有狼出来我扔点吃的把它引开,也没什么武器,就这个还趁手些,我晃了晃手中的手电筒紧张地 说。
那你得把皮剥了啊,狼可不爱吃塑料,大林笑了一声说,你贴那么紧干嘛,还想我背你啊?
你叫我跟紧点的啊……哎,这个是咖喱味的它们喜不喜欢吃呢……
穿过树林后就看到一片空旷的平地,我把已经拽得出汗的手电筒和火腿肠放回包里。刚一抬头,就看到几个黑色的 影子嗖嗖从林子里蹿了出来,隐约看到几双绿色的眼睛一闪而过。
狼来了!我用尽力气大叫了一声,声音立刻远远地传开了去。
不是!大林嘴里这么说着,可是还是下意识地拉住我往后退了一步。
不是狼,是我的狗!一个洪亮的声音从我们身后传来,转过头,一个身材魁梧的人不知何时站在了我们后边。
这么晚了你们这是上哪儿?那人一边喝住咻咻低吼的狗一边问。
想找丹珠大爷借住一晚上,大林回答。而我则紧张地盯着那几条不怀好意的狗,考虑要不要再拿出火腿肠来。
哦,我爹已经退休了,我是新护林员。那人大步走上前,跟我来吧!
那晚就借宿在护林员丹珠的小屋里,他是个话不多的人,但这并不妨碍他热情好客的本性,招待我们吃了顿热气腾 腾的饭后,还把靠近火塘的位置清理了一下让我们睡得舒服些。
我拿出两瓶高度白酒的时候,大林吃了一惊,你干粮都没准备还没忘了这个?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好象是 昨天在酒吧时候酒保送的,一直放在背包里。
丹珠见到我端起小碗就先干了两碗,显得十分高兴,好,我就喜欢喝酒爽快的人!他说着,也端起碗来一口干了。 喝得到高兴的时候我们简直是在抢着喝了,大林皱着眉头勉强干了两碗就躺下了,酒量也太差了!我大声地嘲笑了一句 ,丹珠看着大林摇了摇头,然后转头冲我竖了个大拇指。想到终于有一样胜过了大林,我心里挺高兴,从昨天开始就我 在丢人,这下总算有点面子了。
睡到半夜,忽然憋醒了,我匆匆拉开房门,然后又缩了回来。
门外,几双警醒的绿眼睛正瞪着我。
我悄悄绕到丹珠身边推了推他,丹珠,丹珠,小声叫了两声,他的回答是一连串巨大的呼噜。
我在火塘边坐卧不安,抓耳挠腮了一阵子,终于决定冒险出门,快憋不住了。
你干嘛?大林不知什么时候醒了,问我。
不干嘛,我答,有些犹豫地看了看房门,走到门边时还是鼓足了勇气问他,呃……你,你急不急?一问出来我就立 刻不好意思了,我这么大个男人这是干嘛啊?
大林明白了,忍住笑对我说,有点,你等我一下。然后起身穿好衣服。
其实等我们出门的时候,那几条狗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兀自趴在狗窝里懒懒地哼了几声。
畅快地解决完后,我讪讪地解释了一句:我就是看你醒了顺口问一句。
哦……那我该说什么,谢谢?大林拖着长音问。
不客气。
我强装自然地走进屋里,拉过被子直接就把头套住了,这次更丢人,后来好象听到他做梦都在吃吃地暗笑。
第二天走的时候丹珠很慷慨地送了我一把匕首,拿个手电筒能壮什么胆啊,这个才管用!他不怎么说话,一说话就把我 弄个大红脸,想想昨天的样子也的确太怂了些。
赶紧转移话题,我摸着镶着古朴银边和几颗红蓝石头的刀鞘啧啧赞叹了一番,一抽刀,一阵寒意袭来,帅!我大呼 。余美丽见到肯定喜欢得要死。
又接着往雪山方向走了快一天,我没想到那么近在眼前的雪山竟然会那么遥远。
越靠近雪山,大林就越发的沉默。我几次和他说话他都在走神,理都不理我,我自觉没趣也不说话了,这一天走得 很憋闷,顺带着就感觉到累得不行。
天黑的时候我们终于到了雪峰脚下,我已经顾不上观赏四周美景了,一屁股坐下就开始大口喘气。
是不是高原反应,头疼不疼?大林终于开口问了一句。
我摇摇头,我没事,只是闷得慌。
大林,我们现在算不算朋友?我忽然问他。
他一愣,当然是朋友。
我是个有话在心里憋不住的人,大林,不是因为你一路照顾我我才这么说,我一见到你就觉得你和我很熟似的,所 以早把你当成朋友了,既然是朋友,你心里有什么想说的为什么不跟我说说呢,一个人憋着的滋味不好受。我定定地看 着他说,这一天下来我已经看出他心中肯定有事。
大林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过身去。
我……我……他忽然一抬头,时间不早了,我先把帐篷支起来吧。
我彻底泄气了,算了,不说就不说吧,反正下了雪山之后我们也很难再见了。
大林依旧沉默地将帐篷展开,似乎并没有听到我的话,我赶紧上前帮忙,有些懊恼地说:昨天一整天都不知道在干 什么,连帐篷我也忘记准备了。
帐篷支好了,看着小小的帐篷我不禁叹了口气,看起来绝对不可能塞进我们两个大男人。生个火我在外边将就一晚 得了,我这才觉得我实在外行到了家了,这些基本的东西我根本就没考虑过。
就这地方哪里有可以生火的东西啊?就算有,这雪地上你也点不着。大林的口气有些无奈,反正就一晚,明天就回 去了。
这就到头了?我看看高耸的雪山有些不甘心地说。
恩,一般人就只能在这看看了,再往上就没路了,都是悬崖冰壁得有专业的登山工具才上得去。大林抬头看了一眼 雪山,然后迅速地低下了头,似乎再也不愿多看上一眼。
你上去过么?我憋了一天没讲话,此刻似乎变得有些罗嗦了。
今天太累了,早些休息吧,大林一弓身先进了帐篷。
我在帐篷外边抽了一只烟,看着那小小的帐篷有些为难,我开始意识到自己的同志身份来了,同时心里有些杂念开 始悄悄滋生起来。一阵冷风吹过,我打了个冷战,狠狠地将烟头扔到地上踩了几脚,有些清醒了。
我这都想些什么呢?人家这么好心地一路照顾着自己,我却开始胡思乱想,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很龌龊,顺手抓起了 一把雪,狠狠地在自己脸上擦了几下,直到脸有些火辣辣地疼,这样的惩罚才使我稍稍安下心来。
拉开帐篷,大林侧了侧身说了句,把外套脱了,要不还真挤不下。我又感到脸上发烧了。
就这样心神不宁地侧身躺到了帐篷里,我和大林各朝一个方向。
熊伟,你为什么老想着要来雪山?
为了暂时逃避一些东西,也许想永远逃避一些东西。
那么你呢,大林,你为什么来?
为了重新面对一些东西,一些我以为可以永远逃避的东西。
那我们刚好相反,可走的却是同样的路,这不是很有意思吗?
是很有意思,难怪人们说你总可以在这雪山上找到你想要的东西。
昨天那村民告诉我可以在这里找到我的心。
找到了又怎么样,是带走还是留下?大林长叹了一口气,其实人最难懂的就是自己的心,面对还是逃避都不是最好 的选择。
我们不再说话,静静地听着帐篷外断断续续的风声,似乎很遥远。
一直没怎么睡塌实,因为必须时刻侧着身子睡,我怕我一躺平了就直接压到他身上去了。迷迷糊糊中我感到有人轻 轻将我的身体放平了些,一只温暖的手将我的手握住……太累了,身体一松弛下来我就立刻就完全睡着了。
早晨是我先醒的,睁开眼的时候我吃了一惊,大林是坐着睡的,头搭在膝盖上,我习惯性地想抬手伸个懒腰,忽然 发现我的手被他的手紧紧握着。
原来昨天晚上不是梦也不是错觉,是他,为了让我睡得舒服些,他就这样坐了一夜!
哎……他忽然发出了一声小声的,一只脚动了一下。我赶紧闭上眼睛,装着依然沉睡的样子。我感到他轻轻地将我 的手放开了,然后,轻脚轻手地出了帐篷。
我眯缝着眼看了一下,他在帐篷外揉了半天的大腿和膝盖。坐这么一夜,脚不麻才怪!
我的感觉忽然就乱了,他这样的举动完全不像个才认识了两天的旅伴,我觉得他对我的关心程度有些像……像个恋 人!这个想法刚一出现我就赶紧摇摇头,也许是我自作多情也说不定,他比我大几岁,就当是个大哥对弟弟的照顾吧… …不过,让我挺感动!
天雨神瀑,这就是我这次到雪山来的最主要目的。不到那里我这趟就算白来了,同时它还有个另外的称呼——卡瓦 之心。
在传说中,这个名叫卡瓦的男性神仙死后化作了这座雪山,好象与一段坚贞的爱情有关,我没兴趣去研究各种不同 版本的传说,不过很喜欢这个结局,神也会死,没有一个神让我觉得如此亲近。
在山下庙中也看到过这个神的塑像,好象是根据一些曾受到山神托梦的人的回忆塑出来的,样子有些凶狠,心脏部 位却是空空的,只因为神的世界里不能容纳一颗盛满爱情的心脏!所以他化为一座沉默的雪山固执地守护着那颗被神界 抛弃后堕入红尘的心,永远无法超脱!
几年前曾经有个人告诉我,他的心留在了雪山上,就在卡瓦之心。我说我去替你找回来,找不到我就把我的心给你 ,那天晚上我是喝醉了,不过我一直听到我的脑海中有个声音很肯定地对自己说:我不开玩笑,我说真的。
出了帐篷后我并没有看到大林,这正好,我需要独自到天雨神瀑去!天气不错,阳光照得雪地有些刺眼。我掏出一 张照片,摘下墨镜,用手举着照片慢慢转动身体,一处一处对照着看。
没错,就是那里。我终于看到了,就在不远处。
我收好照片,开始向那里走去。看起来短短的一段距离我走了快一小时才到。
抬头仰望着那股被冻住的巨大水流,一些金色的水滴不停地飞溅而下,在半空中被风迅速吹散,变成细小的水雾, 弥漫在我的身边。
我闭上了眼睛,伸开双臂。
我不是开玩笑,我说真的,我永远不可能找到你留在这的那颗心,但是我会把我的心留下,这样我们的心会永远在 一起,交给固执的卡瓦一同守护着,永远不能超脱,我能为你做的,仅此而已!
一个虔诚的信徒曾经告诉我,我手上的戒指里刻着一句六字真言,当我转动戒指将这真言念完,时光已经轮回…… 他说,把想忘掉的都忘掉吧,在同样的地方重新开始。
对,我会忘掉那些说过的话,也会忘掉两颗深埋于此的心,然后转头离开,永远地离开,甚至不会再回头看上一眼 。
我举起那只戒指……
不要……不要相信这个!一个声音从我身后传来,一只温暖的手将我的手拉住。
是大林!
只差一秒,我就可以知道,时光是否可以真的轮回?我是否可以真的改变?记忆是否可以永远消失?
但是,一切都在大林固执而有力的手中再次还原!我定定地看着他,有些无奈,还有些愤怒……命运的安排是如此 巧合,像是一个计划完美的阴谋,当有一天真相大白之后,我空空的手中却什么都没有握住,没有人能逃过这样的惩罚 ,就在它将我的生命里烙上“同志”这个红字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
起风了,太阳悄悄隐进了一片黑色云中,浓浓的雾气重新聚集,任凭大风发出阵阵愤怒的嘶吼,却再也无法将它驱 散。
我和大林各坐一边,没有说话,我一只接一只地抽烟,每次都把打火机打得快散开了才把烟点着。大林坐在不远出 ,呆呆地盯着某个地方,像座雕像一样一动不动。
刚刚我愤怒地抽回手的时候,大林仍然不肯放开,无言地僵持了一会,我用劲全身力气终于挣脱了他的手,手往回 一挥时,手中的戒指已经脱手,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后消失在了远处。
我顺手就给了大林一拳,打在他的下巴上,指背一阵彻骨的疼。
那句为什么始终没有问出口,一切已经不重要,我在那一刻近乎绝望。
大林也没有开口解释,眼神却无比悲伤,我有些震惊,我从未见过那种眼神,像一道镜子上的裂痕,可以将一切撕 裂的感觉。
要不是那支业余登山队的到来,我不知道我和大林会在那里坐多久。
快到中午的时候,六个背着大背包的人出现在天雨神瀑前。
刚刚在下面看到有帐篷我就知道有人先上来了,嘿,哥们,你们来多久了?带头的人热情地冲我们打着招呼。
终于回到现实里了,我起身冲他们笑了一笑。
你们也要上去?其中一人用手朝上指了指问。
不上,我们来旅游的,就到这里看看。我回答。
我们今天要爬上天雨瀑布,然后还要赶到“梳妆台”去。一个小个子挺兴奋地告诉我。
什么“梳妆台”?你们不上到顶峰么?我不解地问。
哈哈哈,周围的人都笑成了一团。
哥们你不登山可能不知道,这雪山至今还没人能登上去过。这是神山,很有灵性,凡人是上不去的,所以那么多专 业登山队尝试了很多次,没有一次是成功的。我们几个就是业余登山爱好者而已,而且我们的兴趣不是登上顶峰,我们 就喜欢爬冰壁,这个现在已经在流行了,所以我们要趁还没更多人来的时候先把这附近的冰壁爬完。
他们的领队耐心地解释了一下。
这雪山绝对不会比珠穆朗玛高吧?我很白痴地问了一句。
是比不上,六千多的海拔……领队耐心地告诉我,不过这和高度没关系,这是神的领地,再不会有人愚蠢地想去征 服它了。
他们开始忙碌着准备爬冰壁,我饶有兴趣地在一边看着,一转眼看到大林还在那发呆,我有些不忍心了,开口叫他 :大林,这个好玩,来看看,我们明天再下山成吗?
大林恩了一声,慢慢走了过来。
那领队看了大林一眼,忽然停下了手,有些吃惊地直起身子。
你是……不会吧?……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那领队兴奋地搓了搓手。
大林愣了一下,顺手将领口翻起,盖住了下巴和鼻子,好象很怕冷似的。
我说哥们,能带我上去看看么?我凑近领队问。
你?领队打量了我几眼,然后摇了摇头,不是我们小气,装备我们有多的可以借你,可是这得有技术有体力才上得 去的啊,没个几年的功底恐怕很难。哥们你要有兴趣我介绍你到最好的登山俱乐部练个几年先?
让我试试嘛,大雪山也能遇到,这缘分哪找去。我死皮赖脸地开始套近乎。
这可是项危险的活动,难度和技巧不比登山和攀援小,我可不能让外行人来冒险,这样吧,他指着一小段冰壁对我 说,你要能爬上那个,我就借你装备。
哈哈,你看走眼了吧,我体重是有些超标,可是在公园玩徒手攀援也有些年头了,你就瞧好吧!我自信地活动了下 手指,走到冰壁前。
当我第四次从不到两米的高度滑下时,就开始生气了,然后转念一想,不公平啊,你们装备齐全当然上得容易,我 这可是徒手呢,这冰上滑溜溜的,没装备谁都上不去!
一直在旁边看我老熊蹭墙似的狼狈样的队员们听了我的抱怨后都微笑着摇了摇头。
壁虎,你去试试。领队发话了。
刚刚的小个子冲我笑了笑,学着我活动了下手指,然后手脚并用开始往上爬。
不到三分钟,他已经徒手爬上了小冰壁,然后又轻巧地滑了下来。
我无话可说了,摇了摇头,我认输了,就在下面看你们玩得了。
不是我们为难你,你看吧,这冰壁这么短,还是有斜坡的,你再看我们要爬的,90度垂直,要往上一米比上这个十 次还难。领队拍拍我的肩安慰我,公园里那攀援壁是小朋友玩的,你要真喜欢攀援,我介绍你到最好的俱乐部去,可以 打八折哦。
哈,原来到我这做广告拉生意来了啊。
大林,要不你来试试?不能爬专业的我们就玩业余的,反正……咦,你干什么?
我看到大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全副武装地站在了大冰壁前了。
他忽然一个助跑,向上跃起,双手一挥,手中的冰镐已经牢牢订入冰壁中,他一手抓着冰镐,另一只手已经找了个 合适的支点并开始熟练地准备将冰锥固定。
挺专业,小个子摸着下巴作了结论。
我吃惊地看着大林的身影,真没想到他还有这手。
其中一个队员靠近领队,小声地汇报,老大,你觉不觉得他像一个人……刚刚他来找我借装备时候我就吃了一惊… …
没错,就是他……领队十分肯定地说,很兴奋的样子,弟兄们,我们上,今天你们可有得学了,有他开路,我们起 码少花一小时时间。
无聊,真无聊,我看着他们纷纷兴致高涨地一个接一个攀上冰壁,心里怪憋屈的。巨大的冰壁上,五颜六色的衣服 点缀在上面,显得鲜活而生动,尤其是最高处的那件红白相间的衣服则更为抢眼,我仰着头看了一会,脖子发酸眼皮发 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