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她指着我的摩托问我:你哪弄来这么个东西?
租的啊,我想骑着它去旅行……明天就出发!我满心欢喜地向她炫耀,现在心情特别好,所以我也不是特别排斥外 人。
不行!余美丽马上翻脸,你现在哪都不能去!
你是谁啊?我干嘛听你的?我声音高了起来,你管得着吗你?
丹珠马上过来打岔:熊伟,今天晚上我们请你喝酒怎么样,老李说就去他那里。
一听有酒喝,我马上来jing神了:好啊,等我放好摩托车就走!
那天晚上我们一起围坐在酒吧的吧台前,他们都有些小心翼翼地看着我,尤其是给我们端酒的柱子,每给我端过来 一杯酒就叹息一声,搞得我挺不自在的。
现在怎么办吧?余美丽首先发话了,他现在都疯成这样了,还要出去旅行?
别拿那个字说熊伟,我听着心里怪不来劲的,他只是暂时病了,今天专家不是说了么,这个能治好的。丹珠看了我 一眼,冲我举了下酒杯,我就高兴地和他喝了一口,怎么感觉他像在逗小孩子玩一样啊?
有没有联系上钟伟?余美丽问。
老李摇了摇头:没有,上次熊伟婚礼以后他给我们来过一个电话,说他辞职了,准备离开这里,让我们替他好好照 顾熊伟,那以后他手机就打不通了……我们也不知道他去了哪了?
刘刚呢?联系上没有?我估计吧,刘刚这边的问题对熊伟的打击才是最主要的……你们不知道我们结婚前边那几天 ,熊伟和我说过一次,他最担心的是和刘刚有什么问题,怕影响到余姐你,所以他才匆匆忙忙和我结婚的……林珍无奈 地喝了一口酒后说。
你怎么不早说?你们一个个就是这样,什么问题都等真出事了才捅出来,现在看看吧,都把熊伟弄成什么样了…… 余美丽又急了。
唉!我答应过他对谁都不说的,要不是看到他今天成这样了,我想我是不会把这事告诉任何人的,这对他来说意味 着什么,你们难道还不明白么……这会要了他的命的,余姐你最了解他的,你会不明白?
余美丽缓缓地点了点头:是啊,这也不能怪你。随后她又急了起来,你说这两家伙吧,把我们熊伟弄到了这地步了 就干脆一声不响躲了起来,等我见到他们绝对饶不了他们!
我说余美丽啊,你也别老怪别人了,你也有责任的啊,那天晚上要不是你喝醉了把什么都告诉了熊伟,他也不至于 弄成这样啊……那不是告诉他真相的最好时机啊,你想想,他一晚上接二连三地尽遇到对他打击最大的事,放了谁身上 都会吃不消的啊!丹珠对余美丽说。
你……余美丽瞪着他,还不是你先惹我喝酒的……不过她的语气已经有些懊悔了。
丹珠一见她眼圈又红了,赶紧安慰她:我这人说话就这么直接,美丽,你别哭啊,我这么说是就事论事,没有怪你 的意思,现在这些都不是主要的,得想办法把熊伟的心结打开……再说了,要没他我们俩又怎么会遇到呢……丹珠边说 边伸出手想替余美丽擦一下眼泪。
余美丽现在不光眼圈红了,连脸都红了。啪一下将丹珠的手打开:我现看到熊伟这样又有些后悔了,我们的事迟些 再说……最起码得等到熊伟好起来了以后。
丹珠一听这个就急了:余美丽你怎么这样啊?我们不是说好这次回来就把事情跟熊伟说了么?他现在这样谁都没料 到嘛,难不成他一辈子想不起来我们就一辈子不结婚了?难道你在雪山上对我说的话都是假的?
结婚?在座的猛然一听到这个,都吃了一惊,
你们怎么能结婚?林珍高声叫了起来。
丹珠一瞪眼:余美丽现在是单身,我也是单身,我们怎么就不能结婚了?
林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换了种口气:我意思是……这也太快了啊?你们认识才两三个月时间呢……
这还叫快?我们那年轻男女唱歌对上了,第二天就结婚的都不奇怪,喜欢几个月了还不结婚这才叫奇怪呢?丹珠有 些不解地看着林珍。
余美丽看他说得不明不白,于是红着脸解释:那天你们婚礼之后,丹珠没追到熊伟就留下来照顾我……
我不是追不上他,我是担心你才留下来的,他是男的,不过就是发发脾气而已,我不担心他,你那样子才叫人担心 ,所以我就留下来了……丹珠插嘴说了一句。
你别插嘴,让我把话说完啊……余美丽说,那时候我心乱得很,丹珠说要送我回家,我不肯,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熊伟和刘刚,所以我就一直嚷嚷着要他带我离开这里……人家那是喝醉了胡说的嘛,没想到这家伙还真当真了,等我第 二天酒醒了以后,发现我已经在去雪山的火车上了……我想着去散散心也好,就跟单位请了长假……
哦!原来是这样啊……等你和他上了雪山后,这家伙为了安慰你就每天对着你唱歌,所以唱着唱着,你假也就越请 越长了……林珍开始发挥她导演的编故事的特长了,然后羡慕地叹了口气,真够浪漫的!
我没对她唱歌……只不过看她那样子有些不忍心,就劝了她几句……丹珠红着脸小声地解释。
老伟啊,我们这次回来就是要和你说这事的……我和刘刚谈了七八年恋爱了,可我真的从来没进入过他的内心世界 ,和他一块我很累……和丹珠相处的这几个月,我过得很轻松,他人很简单,内心世界对我完全不设防的,而且他很关 心我,一直照顾我,我发脾气他也不在意……我忽然发现我需要的就是这样的关心和呵护……就连他喜欢上我了的时候 ,他没说我就已经看出来了……等后来我发现我已经习惯了依赖他给我的安全感和保护的时候,我才知道我离不开他了 ……我想这才是真正的爱吧,我过去在刘刚身上从来没有得到过这样的感觉……
余美丽拉着我的手,也不管我听不听得明白,絮絮叨叨地说着。
后来我亲自从丹珠嘴里把故事打听完整了。
那天和余美丽斗酒的时候,丹珠心里就有些莫名地喜欢余美丽了,这么豪爽干脆的女人,真少见!后来看到余美丽 一直哭个不停,丹珠压根就没想去追我,他只担心余美丽,没办法劝住余美丽,丹珠干脆上去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大步 地走出了酒店,奇怪的是余美丽小鸟伊人似的依偎在他怀里以后,就不哭了,只是一直嚷嚷着不要回家,要丹珠带她离 开这里,丹珠干脆就将她带上了回家的火车上了,他说,那时候余美丽说什么他都不忍心拒绝。
听余美丽说完了以后,林珍忍不住感慨:熊伟你这个傻瓜,原来你老担心会破坏余美丽的幸福,现在看起来,你是 帮她找到了以前没有得到的真正的幸福啊……你要清醒着的话,该会多么高兴啊……你干嘛就没能挺到这个好消息来临 的时候呢……林珍越说越伤感,好象我就快不久于人世一般。
她这么一伤感,我倒没明白什么意思,端着酒杯恩恩地应付了两声,但是在场的人又都情绪低落了下去。
喝差不多了,我站了起来,挺大方地拉住余美丽和丹珠的手:恭喜恭喜!我还有事,先走了啊。
说完就赶紧溜,我一晚上心不在焉地完全没听明白他们说什么,老挂着明天朝梯田进军的事。
没头没脑地往外冲的时候,没留神就撞到了一个大个子身上。刚要开口道歉,那人一把就将我紧紧抱住了,我惊慌 失措地推着他:谁啊?这是干嘛!
熊伟,我那天晚上不该和你说那些,我不该离开你……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了!那人头伏在我肩膀上说。
在后边追着我出来的余美丽和林珍她们一见眼前这一幕,都呆住了,隔了半晌才听到柱子叹了口气:钟伟,你终于 出现了!
又被他们绑架似的拖回了酒吧里,钟伟一直紧紧地拽着我的手,一刻都不肯放松。
我今天回天元大厦的时候,听楼下餐厅的老侯说熊伟出事了,我就追着他问是什么事,他把他那天遇到熊伟的事跟 我说了,我一着急就冲到熊伟家去了,没找到他,就过来了。钟伟解释说。
天元大厦?余美丽吃惊地看着钟伟,那不是以前熊伟住的地方吗?
是,他从那搬出来之后,我就租了他原来那间屋子……那时候熊伟不愿见我,住那里边我好歹觉得有他残留的气息 ,感觉他离我不是那么远……先别说这个了,熊伟究竟是怎么回事?钟伟红着脸解释了一下,然后又着急了。
余美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地看了钟伟几眼:没想到你对熊伟这么……然后她又看了我一眼,叹了一口气。
等老李和林珍他们把今天专家的诊断告诉了他之后,钟伟愣住了,拽着我的手越发用力了,捏得我手掌有些生疼。
他们谁都不说话了,老李和丹珠抽着烟,余美丽眼睛红红地看看我又看看钟伟,柱子心不在焉地擦着一个杯子,林 珍则拿手指轻轻弹着玻璃杯在想着什么。
我左右看了几次,觉得气氛沉闷得让人心烦意乱,拿眼睛暗示柱子给我酒他也不理,最后实在憋不住了就开口了: 我要回家!我困了!
钟伟这才从沉思中醒了过来,看了我一眼,柔声对我说:好,我带你回去。
我还没开口推辞呢,钟伟就拉着我站了起来:把熊伟交给我吧,我会想办法治好他……就算治不好,我也一辈子守 着他,我不会让他再离开我了!
说完他眼神坚定地看着他们。
几人还是没出声,钟伟就这么固执地站着,看着他们。
最后他们的眼光全落在了余美丽身上,那意思就等余美丽最后发话了。
丹珠拉了正在走神的余美丽一下,余美丽回过神来了,抬起了头,看了我和钟伟半天:我还能说什么啊?我只希望 熊伟一切都好而已……钟伟,我和丹珠准备三月底在雪山结婚,不打算大办了,到时候带熊伟过来吧,我第一次结婚他 就没参加,我想这次有他在场……
钟伟点点头,又冲老李和林珍他们点点头,然后拉着我朝外边走。
我边走边问他:你是谁啊?……放手,我自己会走。
钟伟没放,回过头冲我苦笑了一下:不放!明天还拿大铁链子把我们一起锁上,这次我们谁都不许逃!
林珍追了出来,把一袋东西交了钟伟。这是熊伟的药,你记得提醒他按时吃,林珍对钟伟说,然后看了我一眼,冲 我笑了笑:熊伟,希望下次见到你的时候该上《皆大欢喜》了。
一回到家我就顾不上理钟伟了,开始忙着收拾东西,一转头才发现钟伟正不解地看着我。
哦,你还在呢?你回去吧,我得赶紧收拾,明天要走了啊!我对他说。
熊伟你要去哪?他问我。
看梯田去!我啪地在桌上摊开一张地图,然后找出一支笔开始在地图上找线路,恩,明天骑一天的话可以到这里… …照这样的速度我什么时候能到呢?我开始认真地计算起行程来了。
钟伟凑了过来看了看地图,然后想了一想,问我:我也一起去好不好?
这个?我有些犹豫,骑车很累人的啊。
你说骑车?钟伟吃了一惊。
对啊!我兴奋地搓了搓手,早就想来一次这样的摩托车之旅了!
行,就骑车去!我们轮流骑车,还能换着休息一下。钟伟语气坚定地说。
你真要和我去啊?我有些怀疑地看着他,想了想然后对他说,那得和我平摊汽油钱哦!
第二天没走成,因为我忽然发现我没相机,为了能把梯田的美景照下来,我决定下狠心买一个好一点的相机。钟伟 陪着我到电器城里挑相机,我拿着那个功能繁复的相机摆弄的时候,钟伟问我:熊伟,你会用这个吗?还是弄个操作简 单些的好了。
我不!我要专业的,这次一定要拍些好的照片出来……谁说我不会用,我现在就照一张你看看。说完,我举起了相 机,一时不知道拍哪里好,我干脆将镜头对准了他。
焦距没有调好,镜头里模模糊糊的出现了一个面孔,我一愣,怎么这个面孔有些熟悉?
钟伟见我拿着相机出神,赶紧问我:你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我好象想东西,但是又记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就别使劲想了……就这个么?还是再看看?他对我说。
我忽然没什么兴趣去挑相机了,对导购先生说:就这个吧,不用选了。
钟伟又带着我去了一家体育用品店里,我们一人在这里选了一身防水服,考虑到有可能会露宿,又添了个帐篷,还 有应急灯什么的,看着越来越多的装备,我对钟伟说:不能再买了,要不真带不走了。
又到超市采购了些食品,出来的时候都已经是傍晚了。
钟伟和我提着大兜小兜的东西回家的时候,他看了看天边的晚霞,忽然问我;熊伟,你试过晚上骑摩托车赶夜路没 有?
没有啊!
不如我们今天晚上就走,试试晚上骑车是什么感觉?钟伟忽发奇想。
他才说完我就想上前去拥抱他一下了,这建议太有熊伟的风格了!我现在是真心实意地想要他和我一起旅行了,我 怎么没看出来他要疯起来比我还出人意料啊?
一切准备好之后,我们果然在晚上出发了,刚刚为了谁骑车的问题争了一次,最后决定猜拳,我没能发挥好,输了,满 脸不高兴地坐到了后边。
出发前钟伟对我说:熊伟,你也替这摩托起个小名吧。
开玩笑,我说,谁会干这么幼稚的事啊?
钟伟叹了口气:你以前说过,你的东西都替它们取个小名,这样它们就很乖了,从来不会给你惹麻烦……
是吗?我以前真这么幼稚?哈哈哈哈……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幸好我都不记得了。
钟伟发动车子的时候,我凑近他耳边说:不如叫它铁牛。
钟伟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了起来:怎么听着像叫拖拉机呢?
我都说这很幼稚了,你还偏要我取?我怒道,取了名你又笑我……
好吧,我不笑!钟伟拍了拍摩托车龙头,铁牛啊,你可要好好表现啊!
等摩托车出城走了一段之后,来往的车辆就少了,朦胧的夜色中,就只听得到呼呼的风声和发动机嗡嗡的鸣叫声。
车灯前,白色的路标在我们车底飞驰而过,仿佛永远不会停止似的,看不清周围的东西,我们仿佛在一个黑色的隧 道中飞翔着,不知道何处才是尽头,这样的感觉真的很奇妙。
熊伟,你相信时光可以轮回么?正在骑车的钟伟忽然问我,风太大,我费了好大劲才听清楚。
我不信!我拉开面罩迎着风大喊道。
可是我信,因为时光的确已经轮回……那天我扔出那个戒指的时候不是说过么,在下一个轮回中我们会忘了从前… …而当我昨天再见到你的时候,你果然把一切都忘了……
是吗?我是不是不该忘掉从前?我问他。
不,也许忘了从前对你来说是件好事……熊伟,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你说什么?我大声地问他。
我说,我们重新开始!他的声音被风带出了很远很远。
骑了大半夜,我们已经驶出了高速路,转到了一条山间的老路上去了,路的两边都是密密的树林,弯道也多了起来 ,钟伟放慢了速度,因为已经开始起雾了。
我忽然有些累了,刚好到了一段下坡路,钟伟捏了一下刹车,我一下扑到了他的背上,赶紧抱紧了他的腰,一瞬间 ,一种温暖的感觉忽然漫过了我的全身,我不自觉地就把头靠到了他的肩上。
熊伟,你别睡着了啊,要不会摔下去的……你真困了的话我们不如停车休息下?钟伟问我。
我不困……你呢?我问他,你冷不冷?要不换我来骑?
不冷,我希望就这样载着你走一辈子,这样你就能永远留在我身边了。
肉麻!我说着故意偏头轻轻撞了两下他的头盔,手却不自觉地将他抱得更紧了。
熊伟,答应我,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永远别放手好吗?就像现在一样,我们互相依靠着一起走……钟伟对我说。
我笑了笑,对他说:钟伟,我不记得以前和你的事了,所以办法答应你什么……我不知道你和熊伟——我是说从前 的熊伟,发生过什么事情,所以我只能把你当作一个朋友……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钟伟想了想,点了点头:这样也好,你好不容易卸下的包袱……只要你从此能更加快乐,我又何必去强求些什么呢 ?
快天亮的时候我们驶进了路边一个小加油站里加油,趁钟伟去付钱的机会我赶紧抢占了驾驶位,等他回来的时候, 我得意地冲他说:下边该我来骑了。
真倒霉,刚骑出加油站一会,天空中就开始飘起了细细的雨丝,一开始我还挺兴奋,这样雨中奔驰的感觉有点像某 个电影画面,但是当雨丝逐渐变成了豆大的雨点啪啪地砸在头盔上时,我就觉得没那么好玩了。
雨太大,头盔上一片水雾,根本看不清楚前边的路,我索性将头盔摘了。从我学骑车以来,一贯的作风就是油门轰 到底,刹车捏到底!虽然路上又湿又滑,可我仗着现在路上没什么车辆经过,所以就大着胆子开始在雨中飙起车技来了 ,本来挺老实的铁牛被我骑得像头被打了兴奋剂的西班牙斗牛。
钟伟在后边心惊胆战地忍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我说熊伟,你就不能慢点么?还有刹车时候带着点后刹就行 了,别前后刹车一齐捏死啊……
恩,恩……我应付地答应了两声,但是看到一个积水路段的时候还是一加油门,刷,我们像冲浪一般在一片巨大的 水花中穿过。钟伟吓得大叫了一声,我哈哈大笑着大呼过瘾,感觉好象还不小心吞进了一口泥浆水。
你玩命呢?钟伟终于在后边大吼起来,快给我停下来!说完就想动手来抢龙头。
没事,我骑车技术好着呢……看他来抢龙头,我急了,这才刚过瘾呢,你别动,我都减速了……
小心!钟伟忽然叫道,前边有一个水坑……
我也看到了,一个急转,摩托车身一斜,灵巧地绕开了水坑然后继续稳稳地行驶着。
怎么样?现在相信我的技术了吧?我得意地转头问钟伟。
还没等到他回答呢,他忽然一把抱住了我,然后纵身一跳,半空中我看到摩托车呼地向前冲了一段,然后一头插进 了一片水中,接着我就感到我和钟伟仿佛落到了一块巨大的海绵垫子中,真奇怪,一点都不疼!
过了半天,我才恢复了些神智,发现我们都躺在一快巨大的水田中,水里边是滑腻而柔软的稀泥。挣扎着坐起身来 ,赶紧去拉身边的钟伟。
拉了两下,没拉起来,我心里一惊,不是真出事了吧。
赶紧先把他的头盔摘了下来,发现他正生气地瞪着我,但是却没有说话。
我急忙拍了拍他的脸:钟伟,你没事吧?说话啊?
他还是没什么反应,我有些慌了,拼命摇晃着他的身体:你起来啊,你起来啊!
你还压在我身上呢,我起得来么我!终于听到他一声愤怒的大吼。
啊?原来不是死不瞑目啊?我讪讪地站起身来,然后把他扶了起来,低声问了他一句:没受伤吧?
他摇了摇头,也问我:你呢?
我没事!我口气轻松了不少,然后又有些生气地问他:没事干嘛装死吓我?还有,你跳什么车啊,表演特技呢你?
我不跳行么?你骑车怎么不看路的,那个水坑前边是个急弯啊,你那么直着朝前冲,莫非想像它一样?钟伟生气地 拿手一指。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我们的铁牛头朝下插在一片稀泥中,后轮高高翘起,轮子还在呼哧呼哧地凌 空转动。
一看那场景,我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地大笑起来。
钟伟摇了摇头:亏你还笑得出来,要不是路上车少,这边又恰好是个水田,刚刚不定会出什么事呢……不行,以后 不能让你骑车了,早晚会害死人的。
意外,这完全是意外!刚刚我是没注意……就算不跳车,我到前边急转就过去了,不会摔下来的,你没看到我绕开 那水坑时候那身手?我赶紧狡辩。
钟伟定定地看着我:熊伟,我不能再次失去朋友了,也不能再让你受到任何的伤害,你明白么?就算是为了我,以 后别干这么危险的事了好吗?
他的脸上满是生气和责备,但是眼神中的关切却让我的心里一阵温暖,有点像我爸从前批评我时候的样子,那么熟 悉又那么遥远……
我顺从地点点头:其实我不是故意玩命,只是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好好过下骑车的瘾……我下回一定好好骑,对不起 ,钟伟。
钟伟的脸忽然就凑到了我眼前,一阵热气扑面而来,紧盯着他越来越近的嘴唇,我有些紧张地咽了一下口水……他 伸手抹了我额头一下,然后松了一口气:原来是溅上了泥浆水了,我还以为你头摔破了呢……然后他就转身朝另一边走 了过去。
我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刚刚我还以为他会……真失败,自作多情了一次,莫非因为他看上去挺帅的,所以就产生 那种感觉?我和他还不怎么熟啊,怎么能就想到了这些了?
熊伟,还不过来帮忙?在那发什么呆啊?钟伟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我甩了甩头:来了,催什么催,我在这 看看我的钱有没有掉出来呢!
我和钟伟连拖带拽地把铁牛弄上公路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天也亮了,我迫不及待地打开捆在车后座上的背包,然 后翻出相机包,擦干净手后,就拿出了我的宝贝相机。
万幸!一点水都没进去,而且完好无损,我端起相机朝满身是泥的钟伟连拍了几张,早知道一个泥忽忽的钟伟会忽 然变得那么性感的话,我就应该再往他身上摔上几团稀泥再拍!
当我们再次骑着车子在路上的时候,我在后座上就忍不住臭美起来了:要不怎么说熊伟特会选东西呢,你看这铁牛 ,都成泥牛了,可一点事都没有,照样跑得那么欢实,凡是我喜欢的东西都挺特别的……钟伟,你说是吧?
如果把这个放到选朋友的事上的话,那意思就是我也是熊伟特别选出来的了?特别喜欢的?钟伟在前边大言不惭地 问。
少来!你又不让我骑!我撇了撇嘴说。
熊伟,你这个大色狼!钟伟在前边忍住笑说。
我意思是说骑车,不是……我急急地解释道,然后给了他后背一掌,瞎想什么呢你?
我和钟伟终于到了一个紧挨着公路的小镇,这就是我们旅途的第一站。本来计划到这小镇附近的一个湖去看看的,可是 骑了一夜的车又淋了雨,只好先找了家小旅馆休息一下。
一看到我和钟伟湿漉漉浑身是泥的样子,旅馆老板第一句话就让我们心里凉了半截:我们这用的是太阳能,今天下 雨,所以没热水。
开玩笑,这可是大冬天呢,没热水怎么洗澡!小镇总共就那么两三家小旅馆,都是一样的没热水。最终和旅馆老板 商量了以后我们提着八个暖水壶上楼了,这是这小旅馆里全部的热水了,本来是供客人喝的,好在今天没有旅客上门, 就只有我们俩。
一进房间门我就嚷嚷着就算冻死都要先洗澡,浑身粘乎乎的,难受死了。
你四壶热水,我四壶,省着点用啊。我对钟伟说,然后就钻进了卫生间,准备洗澡。
正在脱衣服呢,钟伟推门进来了:热水全给你吧,我不怕冷,用冷水就可以……
我背对着钟伟,正把一件T恤使劲往上拽呢,领口太小卡在脖子那里扯了半天都没扯出来。
忽然听到钟伟一声惊叫:熊伟,你背上……
我背上怎么了?我头还蒙在衣服里边呢,赶紧转身问他。
忽然我感到钟伟一把紧紧抓住了我的胳膊,不让我转身,他的手抓得我的胳膊有些疼,我感到他呼出的热气一阵阵 地喷到了我的背上,变得有些急促,似乎在极力克制着某种愤怒的情绪。
我挣脱了他的双手,转过身,一把拉下了蒙在头上的衣服:钟伟你别闹了……
忽然,我发现钟伟竟然已经满脸是泪地看着我……很久以后,当我回忆起这件事的时候,我才发现这是我第一次看 到钟伟在我面前掉眼泪。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谁干的……你怎么不告诉我……怎么不早点告诉我……钟伟失神地喃喃自语着,眼 里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悲伤和愤怒。
我有些慌了,抓着他的肩膀晃了晃:你怎么了?我背上有什么?
边说着我就边转头去看那面订在墙上的小方镜。
你别看!钟伟大叫了一声,同时我听到“啪”的一声脆响,钟伟已经一拳狠狠地砸到了镜子上边,镜子中央立刻出 现了一片蜘蛛网似的裂痕。
“啪啪啪”又是几拳,钟伟将那面镜子砸了个粉碎……
我一把将他的手拉了回来,只见指背上已经鲜血淋漓。我看着满地的玻璃渣滓有些吃惊地问他:钟伟,你没事吧?
他忽然一把将我抱住了,我感到有滚烫的水滴不停地落到我的背上,我手足无措地站着,过了一会才伸手将他抱住 ,轻轻拍打着他的背,我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
就这样过了好久,终于听到钟伟长叹了一口气:我没事了……来,我帮你洗澡。
哈哈,我那么大个人了,自己会洗……先看看你的手,你发什么神经啊……我摇了摇头,将他的手拉到水龙头下冲 洗了一下,狠狠心,将还插在他手背上的几片小碎片拔了出来。
不行,这样会感染的……我边说着边披上衣服下楼去问旅馆老板找点药。
等我拿着药膏和纱布进来的时候,钟伟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卫生间里呢,就连我拿棉签替他清理伤口的时候他都仿 佛没感觉似的,脸上的表情一点都没变。
还好,伤口不算深,也没发现残留的碎玻璃,我替他上了药包扎好了伤口之后叹了口气:还说帮我洗澡呢,你这手 不能沾到水,现在看来得我伺候你了……
他这才回过神来,赶紧对我说:你先洗吧,等下我自己洗……说完就往外走。
我一把抓住他:别婆婆妈妈的了,我都困死了,洗完早点睡觉……一起洗!
当我们把衣服全脱了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不太自然,狭小的卫生间里温度骤然升高了不少,虽然我们都强装自然 地眼睛各看一边,可是还是能够感觉到彼此的体温在空气中不断地撞击,不经意的肌肤触碰又会带来一阵触电般的感觉 。
把灯关了吧?我们忽然同时说出了这样一句,都一愣。
……好……又是同样尴尬的一声回答。
我赶紧一伸手按下了墙上的电灯开关。
这下好多了,虽然是白天,可是天气阴沉沉的,卫生间里只有一道小窗户透进一点光亮,四周的东西都模模糊糊的 。
热水根本就不够,哆哆嗦嗦地用冷水冲洗了半天才把头发和身上的泥给洗干净了。不过这个冷水浴倒把那种尴尬和 暧昧的气氛冲刷得干干净净,我们都显得自然多了。
洗完澡让钟伟先去休息了,我强忍疲倦把我们俩的脏衣服全洗干净了才走出卫生间。
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帘也拉上了,光线很暗。我悄悄走到空着的那一张床边准备睡觉。忽然躺在另一张床上的钟伟 一把拉住我的手:熊伟,睡我这边吧……挺冷的,我这边已经捂暖和了。
想了想我就把枕头和被子搬到了他那边。
这样感觉好点没有?我躺下后问他,脑海中老是想起刚才他满脸是泪的样子。
他靠了过来,抓住了我的手抱住了我,胸膛紧紧贴在我背上才开口说道:恩,这样感觉好多了!
这举动真像个大孩子,我微微一笑闭上了眼睛:睡吧,困死了!
虽然钟伟说过不准我骑车了,可是他手受伤了,这倒是个好的借口,我就理所当然地过足了骑车的瘾!不过大部分 路段都没敢放开骑了,老老实实地把速度控制在八十码以下,只在比较好走而车又少的路段上悄悄加几把油门。
我们终于在除夕前一天赶到了那个躲在深山中依山势而建成的小镇上。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零星的几点灯光并没 有太多的过节的气氛,冷冷清清,有种被人遗忘的荒废之感。
事实上这的确是一个废弃的小镇,在山脚地势平坦的地方新建了一个小县城,用了和它一样的名称,所有的机关单 位已经搬到了新县城,这里只剩下不太多的不愿离开大山的人家。
来这的路上已经提前用电话租下了一间小阁楼,不是没有旅馆,钟伟说不想再住旅馆了,再说要住上一段时间的话 ,租房比较合算。
我们租下的小阁楼就在小镇的最高处,门前一条斜斜的小巷,房屋背后就是山坡,楼下有个小厨房和一间堆满杂物 的房间,楼上是一个很不大的房间,推开房间门,竟然有一个空旷而巨大的晒台。这家人已经搬到新县城去了,空着的 老房子租金便宜得出乎意料。
停好车,我还在忙着解下背包呢,钟伟也不来帮忙,打开房门以后就急急忙忙冲到楼上去了。
刚刚半路上不是放过一次水了?怎么又急成这样?你别是肾亏了吧?我拎着两个沉重的背包艰难地进门的时候不满 地说道。
我站在外边露台上抽烟歇口气,钟伟则在卫生间里喀嚓喀嚓地弄了半天才抱着面大镜子出来。
你这是干嘛?我奇怪地问他。
这个搁里边挺碍事的,我把它搬到楼下去,对了,我刚才试了一下,电热水器是好的,已经把水烧上了,等会就可 以洗澡了。他边搬东西边对我说。
真的?我一阵激动,这几天脏得都快馊了,还浑身痒痒。
这都怪钟伟,自从那天住了那小旅馆以后,他就不肯在路上住旅馆了,理由是一路上都是些偏僻的小镇,估计都没 热水洗澡,那还不如住帐篷呢,这样省钱。
有一天又再次提起要不找个有热水的旅馆住一晚好好洗个澡放松一下,他就急了:我总不能到处砸人家镜子啊,那 不跟神经病一样!
从那天晚上他砸了人家小旅馆里的镜子之后,他就变得心事重重的了,话也少了很多,完全和刚出发那时候不同, 也不提什么重新开始的话了。
有几次我实在无聊就故意找些话和他说,可他一路完全在走神,恩恩地应付两句就不说了,我实在没话可说的时候 干脆就想飙车来发泄下心里的闷气。
我一个人来的话,没话说也就罢了,后边明明坐着个大活人又不能跟他说话,这心里就会感觉特别憋闷了。可是就 算我的码表指针都快到底了,钟伟也不像前边一样大呼小叫了,只是拿手又将我抱紧了些,干脆就闭上眼睛靠到我肩膀 上,一付随我怎么疯的样子。
第二天就是除夕了,钟伟早早地起床骑车出去了,我睡到很晚才起,没什么事可干,站在露台上呼吸了一下新鲜空 气。这露台真不错,一眼看去就能看到很远,茫茫的群山之中就是那些美丽梯田的所在,我拿着相机乱拍了一通,全当 是练习。然后到楼下找到了两张躺椅和一个小茶几,看来以前这家人也喜欢在露台上喝喝茶看看风景什么的,在露台上 往躺椅上一躺,那感觉真是舒服得没话说,这么好的地方怎么舍得搬走啊?
实在无聊的时候我就开始打扫房间,把零碎的东西收拾了一下,没有拖把就找了块破布开始认真地擦起地来,古老 的木楼板被我仔细地擦了一遍之后立刻显得清洁无比,还散发出了一种幽幽的木材的香味。一路上竟遇到阴雨的天气, 而今天这里却是个大晴天,温暖的阳光透过门窗照到了床上,我干脆就躺到床上晒着太阳听了会音乐,感觉真不错!
下午的时候钟伟回来了,手里大包小包地拎了许多东西。
你干嘛去了?我问他。
我到县城买东西准备过年啊,这里卖的东西太少了,还都早早地关门了,不去买点回来我们今天晚上吃方便面过年 啊?钟伟说。
到县城一个来回要骑四个小时的车,昨天我们经过县城的时候也没想到这小镇里会什么都没得卖,所以只联系了房 东,从他拿了钥匙就赶着上来了,也没停下来买东西。
你怎么不叫我一起去?我看看你都买些什么了?我边问边去翻东西。
看你睡那么沉就没叫你了,反正也就是买些吃的,就让你好好休息一下算了……咦,你还收拾屋子了啊?恩,弄得 挺整洁的。钟伟有些高兴地说,这下有点过年的气氛了!
钟伟不光买了一堆吃的喝的,还买了一幅春联和几串红色的小灯笼,再往下一翻,竟然被我翻出了一大兜红色的蜡 烛。
你这是干嘛,又是红灯笼又是红蜡烛的,准备拜堂成亲啊?我边翻东西边问,这蜡烛也没什么用啊?
你要愿意的话拜就拜了……钟伟凑近我耳边说,你觉得怎么样?
等我回身想给他一掌的时候,他已经逃到了一边,扯出一挂鞭炮对我说:好多年没放鞭炮了,今天看到街上到处都 是,所以我买了好多,还有烟花,足够我们放一晚上的了。
真的?我立刻童心大起,自从城里不准放鞭炮以后我有好几年没玩过这东西了,不如现在先放几个试试够不够响?
我对吃什么没要求,只想着放鞭炮的事,可是钟伟带了好多菜回来,看样子是准备真的搞一顿年夜饭出来。这家的 厨房里什么都是现成的,洗洗就能用,不过麻烦的是没有煤气也没电炉,只有个烧柴火的大灶。
我们分工合作,洗干净锅碗瓢盆什么的之后,我图新鲜主动要求生火,这烧柴火的灶我还真很少用过,钟伟就负责 洗菜切菜什么的,弄得还挺忙碌的。
过了一会整个厨房就被我弄得浓烟密布,我被呛得满眼泪花,边咳着边逃出了厨房,在外边洗菜的钟伟无奈地看了 我一眼:熊伟,你怎么那么笨呢?你来洗菜,我去生火。
马马虎虎洗完了菜,我忽然发现角落里有一只鸡正垂头丧气地蹲在地上。我一把将它抓了过来:你把水烧上,我要 准备杀鸡了。我冲厨房里叫道。
行,水早开了,你杀吧。钟伟在里边回答。
等钟伟端着一盆热水出来的时候,我正悠闲地站在那抽烟呢,一见他来我轻松地说了声:搞定!
钟伟一看地上的鸡就愣住了,过了半天问我:鸡的头呢?
我赶紧跑到不远出将刚刚飞出去的鸡头拎了过来:在这里,我以为不要了呢。
有你这么杀鸡的么?熊伟,你别在这添乱了,上楼睡会吧,我自己一个人行了。钟伟不耐烦地冲我挥了挥手。
我还不爱呆厨房里呢!我愤愤不平地上楼去了,嫌我碍事,哼!
过了一会,我又匆匆跑了下来,一言不发把堆角落里那一大筐土陶碗搬了出来,开始清洗。
熊伟,我们用不了那么多碗,你别洗了。钟伟边忙着做菜边对我说。
我没理他,自顾自地将碗都洗干净了,然后搬到了楼上。钟伟以为我闲着无聊,也就没理我。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一些人家已经开始放鞭炮吃晚饭了,不时传断断续续的鞭炮声,倒有些过年的意思了。
我将那些土陶碗整齐地摆放在地上和桌子上,然后将钟伟带回来的红蜡烛一只一只放到碗里,不会做菜但是我会搞 气氛啊,今晚就弄个浪漫的烛光晚餐把面子挣回来。
关于这堆红蜡烛,刚刚在厨房钟伟才跟我讲,他在县城买东西的时候发现个和“卖火柴的小女孩”差不多的小姑娘 正满脸忧愁地守着一堆红蜡烛在卖,可是这种土制的红蜡烛根本就没人去买,钟伟一不忍心就替她把蜡烛全买下来了… …怎么听都有抄袭安徒生的嫌疑!不过倒为这个除夕增添了点童话的气息。
等钟伟的菜上了桌后,我将蜡烛全部点上了,一时间整个小屋里烛光点点,映着我们挂在墙上的红灯笼,还挺像那 么回事的。
先别吃,我得拍照留念。我立马去翻相机,我这么一说,钟伟也想起来了,我也得拿手机照一张发给余美丽她,让 她们羡慕死!
这个主意好!我就爱向人炫耀旅行时候的事……你告诉她我们来这了?我问钟伟。
是她同意了我才敢带你来的,她一天一个电话查得紧着呢,她说一和你说话就会难过,所以都往我手机上打,我都 快成你监护人了……钟伟边掏出手机边说,熊伟,你坐桌子旁边把鸡腿抓在手里,我照了现在就发过去,免得余美丽以 为我一路都在nuedai你!
饭菜很丰盛,钟伟的手艺还凑合,我只能这么说,因为吃着老觉得差了点什么味道。看我吃得有些心不在焉,钟伟 叹了口气,然后转身走进了房间,过了一会,他拿着两瓶酒出来了。
我眼前一亮,差的就是这个!你什么时候藏着的?我赶紧伸手去抓酒瓶。
这一路上钟伟都没让我喝酒,一方面要骑车,另一方面医生要我戒酒。好在旅行时候容易分心,所以我戒酒也没太 困难,不知不觉就断了快一星期了。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而且是限量供应的哦。钟伟一本正经地警告我。
我头点得像小鸡啄米,然后一把抓过酒瓶拧开就着酒瓶就是一大口。
钟伟摇了摇头:熊伟你就是一个酒鬼的命,没法治了……你喝慢点,我又不和你抢。
吃完了饭,我心里还记着放鞭炮的事。兴冲冲地就把所有烟花鞭炮搬到了露台上,噼里啪啦放了几挂鞭炮以后,我 把焰火在露台上围了个圈:这次来个百花齐放,钟伟你点那边的,我来点这边的。
钟伟笑了笑:喝了酒弄这些你花样倒挺多的。
把引线点着了以后,我赶紧躲到露台正中。没注意又跑得太急,我和也同样跑过来的钟伟撞到了个人仰马翻,刚倒 到地上,四周的烟花就争先恐后地飞上了半空,砰砰地绽放开了。
从来没有躺在地上看过烟花,我这才发现,从这个角度看焰火才是最漂亮的,还没来得及惊叹,忽然钟伟就扑了过 来,飞快地在我唇上一吻,然后又躺了回去,冲着天空大声叫了一句:熊伟,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