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珍看情形不对劲,赶紧捡起了落在了地上的纸片,隔了半晌,我听到她声音颤抖地念出了两个字——肺癌!
我摇了摇头:不可能……
林珍有些惊恐地抓住了我:怎么办,熊伟,我刚才说的那些话……我不知道他病了啊,我该怎么办……
哈哈,熊伟,看刘刚现在这样,比那天你拿着刀砍他还解气吧?孙峻大声地质问我。
我拿刀砍他?我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着孙峻,你……你撒谎!
孙峻冷笑了一声,伸手到怀里一摸,然后把怀里的东西朝我扔了过来,啪的一声,我看到一把藏式长刀跌落在我脚 前边,露出的一段刀锋上有一道闪电般的光芒划过我的眼前,我觉得这把刀似乎很眼熟……难道孙峻所说的是真的?我 真的想杀死刘刚?
刘刚这段时间每天都看着这把刀发呆,我怕他会做傻事,所以今天悄悄带过来想藏在这边的……孙峻说。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去把刘刚追回来,我要把一切都问清楚,他没病,我也不会杀他……我边说着边朝门口跑 去,心中有些慌乱。
刚迈出脚我就感到踩到了什么东西上,然后脚下一滑,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倒下。
我听到林珍惊叫了一声,然后就感到我的头重重地撞到了一块硬硬的东西上……我摸了下后脑勺,还好没有破,顺 手将那块硬东西拿了起来,朦朦胧胧中看到了上边刻着的字——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我挣扎着爬了起来,有些站不稳,伸手扶住了旁边的墙。
熊伟,你没事吧?林珍赶紧扶住了我,然后把我扶到沙发(Banned)上坐好。
我摇了摇头:我没事,不怎么疼,揉揉就好了。
手里还紧紧拽着那块石刻的碎片,看林珍那紧张的样子,我勉强地笑了一下说:报应来得还真快啊,谁让我拿刀去 杀刘刚的呢……
孙峻摇了摇头:我去替刘刚拿几件衣服!从那天晚上以后他就没回过这里了,他这段时间都住体校里边,前边几次 都是我一个人过来的。你们快走吧……
孙峻进房间拿衣服去了,我低声对林珍说:林珍,你先走吧,让我和孙峻单独谈谈行吗?
林珍有些担心地看着我:为了刘刚的事?可是……
我点点头:别担心,不会有事的,我只是想知道,我现在该怎么帮刘刚。
林珍想了想:好吧,不过熊伟,这事不是你的错,你别勉强自己啊!
孙峻拿了东西出来之后,见到我还坐在沙发(Banned)上,显得有些吃惊:我还以为你们走了呢?
孙峻,把你知道的我和刘刚的事都告诉我吧,这样我才知道我该怎么做对刘刚最好。我对他说。
孙峻有些犹豫地看着我:熊伟,其实你不用这样,我刚刚也只是在气头上才忍不住说出来的,你自己已经这样了… …也许让刘刚安静地呆上一段时间对他会更好些……
我摊开手,看着手上那块石刻:孙峻,你还不明白吗?如果我不把插进刘刚心里的那把刀抽出来的话,他到最后都 没办法得到真正的宁静的……你不认为这个让我摔倒的石刻是一种暗示么?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孙峻重复着石刻上面的话,点了点头,我明白了……熊伟,谢谢你……
听完了孙峻讲我和刘刚的事,我半天没回过神来,他说的那个刘刚和刚刚我看到的那个形容憔悴眼神迷离的人是同 一个么?
孙峻走了,我还坐在那里,我没料到从前的熊伟是那么麻烦的一个人!
将手中的烟头狠狠按进烟灰缸里,我拿起了手机,拨通了余美丽的电话:喂,美丽啊,是我,熊伟。
余美丽对于我能给她打电话显得很高兴:这就对了,以后要经常给我打电话,说不定我们聊着聊着你就全想起来了 呢。
你能把刘刚所有的事都跟我说说么?我很直接地提了出来。
刘刚?你见到他了?余美丽声音有些变了,沉默了半天都没出声。
我知道,这样逼着你再去讲从前的事真的很残忍,可是我真的很想知道从前的一切……
熊伟,究竟是什么事?你得告诉我……我知道你一定有事瞒着我。余美丽问。
其实没什么,只是医生说了,我尽可能多的去了解一下从前,也许会找到一些线索帮助我恢复记忆,你们的事钟伟 都跟我讲过了,可是关于刘刚,只有你才最了解他不是么?虽然很内疚,可是我还是对余美丽撒谎了。
余美丽叹了口气:好吧,如果这对你有好处的话……其实,我自己也该学着坦然地面对过去的一切了……
在余美丽的叙述中,那个刘刚终于渐渐地在我心中有了个清晰的印象了。
我独自坐在刘刚和余美丽曾经的家里,一只接一只地抽着烟,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我一直在想,在以后的生活中,这样的突然究竟还会有多少?
忽然被一阵手机铃声惊醒,我拿出了手机,然后发现不是我的电话在响。顺着铃声去找,终于在门边上发现了一个 手机,铃声已经响过了,上面的屏幕里竟然是我的照片,骑在一匹白马上得意地比着V字手型。
我猜是刚刚刘刚掉在这里的。
手机又响了,我没接,听着那铃声里的歌声,我忽然笑了,我竟然记得这首歌——林忆连的《我坐在这里》!
我抓起了放在桌子上的那半张纸片和那块石刻冲出了屋子,大步地朝街上跑去。
……
有谁和谁的身影影响我过甚么
有谁含情脉脉让我惊心动魄
窗口长了眼睛说不定拍下来拿去广播
我坐在这里看着时间溜过我的心会不会在这里停泊
站在这里会不会立地成佛躺在这里会否夜长梦多
我坐在这里会否开花结果
……
一路上这首歌的旋律和歌词不断地在我脑海中回响,不想再在会和不会之间徘徊,如果我曾经惊心动魄,那么所有 的一切又何必一定要有结果?
一口气跑到了体校,我抓住了一个正准备出校门的学生问他:看到刘刚了没有?
那人看我气喘吁吁的样子,有些诧异地说:你找刘教练?他还在田径场那边……
他话还没说完,我就跑开了。
空旷的田径场里,只有一个人在埋头奔跑,我朝他跑了过去……一步两步,我快接近他身边了,但他又加快了些脚 步……等我落后了几步之后,我发现他的脚步竟然又慢了下来,于是我再奋力追了上去……
一圈,两圈……我们就这样若即若离地奔跑着,他的背影始终在我眼前晃动着……多希望生命就是这么个圆圈,而 我们就这么一直跑下去,永远没有终点!
终于,他停了下来,转身看着我,眼神有些无奈。
我大口地喘息着,走向了他,我这辈子没跑过那么长的距离。
你什么意思?他冷冷地问我。
我记起以前的事了……我要和你在一起!我说。
他摇了摇头:这不好玩,熊伟,我早上才知道你失忆晚上你就来告诉我你恢复记忆了……这是在报复我么?
不是,你信不信都好,我只是想,八年后我不能再次在这样的跑道上错过你!我微笑地看着刘刚,你还记得吗?我 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是在学校的田径场上,我替余美丽把情书交给你,你也正在跑步,我有些不好意思,所以匆匆 的把信塞到你手中就想跑,你一把抓住了我,沉着脸问我,熊伟,你这是什么意思……
然后你奇怪地问我,你怎么知道我叫熊伟?刘刚不自觉地接着说了一句,忽然他吃了一惊,抬起头看着我,你…… 真的记起来了?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刘刚忽然苦笑了一下:其实我不希望你记起以前的事的,那样你就不会记得我曾经做了那么多伤害过你的事……
可是我不能永远都借着失忆来逃避已经发生的事……刘刚,你没有伤害我,受伤最深的其实是你自己啊!我平静地 对他说。
熊伟,你让我冷静一下,我今天很乱,这段时间我都很混乱,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了。刘刚使劲地拍了拍自己的脑 袋,你先走吧,让我一个人呆会。
我点点头,然后把手机递给他:这是我在你家捡到的,我一路听着那首歌跑过来的,快没电了……还有这个,我将 那块石刻一起递给了他,忘了那个拿刀砍你的熊伟吧,那时侯他已经病了,那不是真正的熊伟……
我慢慢地走出了田径场,长长地叹了口气。
手机响了,我看了下上面的号码,是钟伟。
熊伟,我们明天上雪山了,上边没信号,我可能有几天时间不能和你讲话了……你还好吧?
我笑了笑:你放心去吧,我很好。
对了,我今天见到余美丽了,她和丹珠月底就举行婚礼了,也没几天了,你过两天直接过来吧,那时候我也刚好下 山,我们一起在这里呆到他们婚礼结束才回去,你说好不好?钟伟有些高兴地说,我们马上就能见面了!
好!我这边准备好之后就过去,你……保重!我说完就赶紧挂上了电话,不行了,我不能再和他多说话了,我已经 快掩饰不下去了。
原谅我,钟伟,我想不出有什么更好的选择!
天气预报说今天夜间有大雨,果然,我刚进余美丽他们家大雨就如期而至。我没法再回钟伟那去了,昨天我花了大 半夜时间把在梯田拍的照片贴在了上边,没有选最漂亮的风景照,都是我和钟伟的照片,正中空出的地方,我准备和林 珍把她上次拍的那张要过来放大,贴上……
我竟然躺在沙发(Banned)上睡着了,半夜时候,一声巨大的惊雷将我从睡梦中惊醒。
睁开眼睛之后,发现在有些幽暗的灯光下,刘刚正坐在沙发(Banned)前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我对他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他湿漉漉的头发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呵呵,问得真傻,这本来就是你家嘛 。
刘刚也笑了笑:可我更傻,你常去的地方都去了,最后才想到这里。
你是傻啊,那么大的雨……还不找块毛巾擦擦,还有,我摸了下他的脸,胡子也该刮刮了。
第二天我匆匆忙忙找到林珍,一进门我就拉住了她:我要你帮我个忙。
你别着急,慢慢说,我会帮你的。看我的样子,林珍也有些紧张了。
我要你帮我打听下,谁能够治好刘刚?我有些手足无措地说,他今天起床的时候咳得很厉害……
林珍给我倒了杯水,然后找出了通讯录开始打电话。过了一会,她走过来对我说:熊伟,我刚刚问了我认识的一个 医生,他在这方面也算是权威了,他建议让刘刚先到他那检查以后再说……
不行,我不能对刘刚开这个口,我这样一说,刘刚就知道我为什么又会突然要和他在一起了,我现在只希望他能为 了我勇敢地去面对现实,然后我就有机会找到可以治好他的方法了!
你和他在一起?林珍吃惊地看着我,那你和钟伟怎么办?这不是小孩子过家家酒啊,怎么能说变就变呢?熊伟你怎 么这样啊?
那我该怎么办呢?就这么看着刘刚一步一步消沉下去?如果我是他唯一的希望而我又将他放弃了,你以为我就算和 钟伟在一起又能快乐么?我固执地说,就算是骗他我也要他活下去!
熊伟,你别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那样活得很累的啊,刘刚这样不是你造成的,你理智一点好不好?
如果刘刚为了我可以忍受八年的痛苦,那么我就不能说他的事和我没关系,都说忍字头上一把刀,我就是他心头的 那把刀啊……我不能让他带着遗憾离开这世界,为了这个我不惜一切代价!
林珍摇了摇头:那钟伟呢?你从刘刚心里抽出的刀很可能又会插进钟伟心里,难道又要他忍受一辈子?这样对钟伟 公平么?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林珍你别说了……我双手抱住了头,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珍叹了口气,拉住了我的手:好,我不说了……熊伟,不管你决定怎么做,我都会支持你的,你还需要我帮你做 什么?
我深深吸了口气,恢复了下情绪,然后对她说:你帮我问问,目前治疗这病最好的医院在哪里?还有,别和老李、 余美丽还有钟伟他们说刘刚的事,他们都是很热心的人,如果听说了这事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那样反而不好,现在知 道这事的就只有你和我,还有孙峻。
好,我不说,我现在带着你一起过去找那个医生,当面问他。林珍拍了拍我的肩膀说。
从医生那出来的时候,我似乎看到了一线希望,他告诉我目前国外有家医院在这方面的研究上有了很大的进展,如 果经济条件允许的话,他可以帮我们联系试试。
马上给刘刚打电话,我现在忽然很想听听他的声音。
喂,熊伟你在哪呢?刘刚在电话中懒懒地问,鼻音很重还咳了几声。
你没事吧?我问他。
没事,可能昨天淋了雨,有点感冒了。刘刚说。
吃药了没有?
不用,这样的小感冒我一般不吃药,挺挺就过去了。
那哪行啊,你等着,我买了药给你带过去,还有,中午想吃什么?
刘刚果然感冒了,被我逼着吃了感冒药之后,又把他赶到床上躺好,我找了本小说趴在他旁边陪着他。
翻了半天小说,一转眼,看到他没睡觉,睁着眼睛神情专注地看着我。
快睡觉!我说着,伸手去摸了下他的额头。
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放到了胸前。
这一天真像做梦一样,刘刚说,我到现在还有些不太相信。
要不我给你两耳光证实下是不是做梦?我边说着边凑了过去,作势扬起了手。
刘刚吃了一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我已经抱住了他,在他嘴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你干嘛,当心传染……刘刚红着脸说。
那我现在就去刷牙去!我飞快地下了床冲进了卫生间里。
刚刚吻刘刚的时候,我发现我把他当作钟伟了,而一想到钟伟,我竟然莫名其妙地开始伤感。
再出来时候,刘刚已经睡着了,我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一个人正在楼下徘徊,我有些无奈地叫了他一声:孙峻,怎么不上楼?
他摇了摇头:刘刚不会想见我的,现在有你在照顾他,我其实不应该出现在你们面前了,只是我还有些担心他……
他已经睡了,我还有点事,先走了啊!我对他说。
我也该走了,我们一起吧。孙峻说。
一起走了一段路,孙峻忽然问我:熊伟,我们这样骗刘刚合适吗?其实你根本没恢复记忆,你所知道的刘刚的事都 是往我们这里打听到的,刘刚那么细心会不会发现?
不能让他发现,所以我要努力地再次忘记钟伟,也许我真的可以爱上刘刚的,那样的话,我就不再是骗他了。我很 肯定地说。
孙峻无奈地笑了一下:如果喜欢一个人能这么轻易地就忘记的话,我想应该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被他说得我都有些动摇了,我真的能再次忘了钟伟么?
孙峻看了看我,提议说:熊伟,不如去喝一杯吧?
我知道他是想分散一下我的烦恼,所以笑着对他说:改天吧,现在还有事。说完伸手拦了辆出租车。
行,你去忙吧,再见熊伟!孙峻朝我挥了挥手。
坐进车里以后,我伸头出去叫他:孙峻!
他转过身来,看着我。
以后你要想知道刘刚的情况,直接打我手机吧。我对他说。
他有些感激地冲我点了点头,然后再次朝我挥了挥手。
我匆匆赶到了“玻璃盒子”,酒吧还没正式开门,柱子和老李在吧台那说话呢。
见我来了,老李笑对我说:来得正好,刚刚余美丽给我们打电话了,说是让我们一起过去参加她和丹珠的婚礼,我 正和柱子商量这事呢,好多年没一起出去过了,我想这正是个好机会……熊伟,干脆我们一起过去得了。
是啊,以前老听你和钟伟说起雪山,我也早想去看看了。柱子也兴奋地说。
不忍扫他们的兴,我假装高兴地答应了一句:好!
一晚上几次想对老李开口,但是又都忍住了,抢着去搬东西送酒,然后想着该怎么开口。
终于还是鼓起了勇气走到了老李身边:老李,我以前在酒吧入的股……能不能退……话还没说完,我脸就红了,酒 吧的情况才刚刚好转,我这么做未免太不仗义了。
老李有些为难地看着我:熊伟,我们还有贷款没还完,你现在要退,这个……如果你实在急需用钱,从我们的流动 资金里抽一部分先应应急,行吗?
那还是算了吧,我再想办法。我也知道,如果我现在非要退的话,就等于是在逼老李去卖酒吧了,我也是急昏了头 了,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没考虑过就跟老李说了。
老李有些担心地问我:熊伟,我知道你不是遇到什么事的话,是绝对不会跟我开这个口的。能告诉我什么事么?如 果真有必要的话,我就算卖了酒吧也会帮你的。
没事,没事……听他这么一说,我心里更加不安了,我刚才说什么了?你说卖酒吧?怎么回事?
我这也算急中生智了吧,就开始装糊涂,谁说失忆没好处啊?起码很容易就让人相信我那是犯病了。
你刚刚说要退股……老李果然疑惑地看着我说了一句。
开玩笑,好好的我干嘛退啊?我真说了?糟糕,今天忘了吃药了,又开始犯糊涂了吧?我现在越来越佩服自己的演 技了。
老李终于相信了,然后就让我坐在吧台边上吩咐柱子看着我,不许我再搬东西了。
你来酒吧散散心就好,可别真累着了,你要出什么事,我们怎么跟钟伟交代啊?怎么不按时吃药?饭吃了没有?柱 子关切地一一询问。
我心不在焉地和柱子说着话,心里却想着该怎么去弄这笔钱去。
刘刚打电话来了,我赶紧拿着电话出了酒吧。
熊伟,你去哪里了?他在电话中有些着急地问。
我在老李他们酒吧呢,你睡着了,我一个人呆着怪无聊的,所以出来走走……你感冒好些没有?还咳不咳?
已经好了。刘刚有些不高兴地说,去酒吧怎么也不叫我?要不我现在过来?
不,别来,我这就过去你那,这里也没什么意思,医生说我得戒酒,你也不许喝了……你想吃什么,我顺便买过来 。
跟老李他们说我要回家休息下,正合他们意思,老李担心我,要亲自送我,我赶紧推辞,匆匆拦了辆车走了。
陪着刘刚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他不咳了,我心里稍稍感到塌实了些。
熊伟……刘刚犹豫了一下,问我,钟伟知道你和我在一起吗?
我一直担心的就是刘刚会问到这个。
不知道!不过我和他已经没什么了,他已经离开了。我违心地答了一句。
可是,我不太确定你是不是因为和钟伟闹矛盾了所以一气之下拿我来气他……
刘刚你怎么老改不掉你这小心眼的毛病啊?你都认识我八年了,你看我是那种人吗?我忽然急了,心里有些委屈。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才不管你和钟伟怎么了呢,就算你是骗我的,只要能和你多呆一分钟我也认了。刘刚开玩笑 地说了一句。
没想到这句话正好触到了我的心病,我忽一下站了起来:是,我是骗你的,我吃饱了撑得慌,就喜欢骗人玩,先骗 钟伟再骗你……我边说边往外走。
刘刚慌了,冲过来从背后一把将我抱住:对不起,熊伟,我太多心了,我只是有些高兴过头了,对不起……
刘刚,以后别再我面前提钟伟了行吗?我低声地问了一句。你要相信我,我不是拿你当替代品,我是真心想和你在 一起,我跟钟伟……我们只是有缘无份……
行,我以后都不提了,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我刚刚是和你开玩笑呢,你别生气啊!刘刚小心翼翼地解释着。
我不生气……你感冒还没好彻底,早点休息吧,我也该回去了……我依旧背对着他说。
都说不生气了,还要走?刘刚不满意了,抱着我的手更紧了,留下来陪我不行吗?
我摇了摇头:今天我没吃药,医生说我还不能停药,要不会复发的,药在家里呢……我可不想到时候再把你给忘了 ,以后我们多的是时间在一起,再说今天晚上这气氛被我们弄得……我还是走吧。
刘刚没说什么了,只是叹了口气,然后松开了我:我陪你下去打车吧,时间有些晚了。
不用了……好久没吃你煮的粥了,明天早上我过来吃早餐,你可得起早些,熬粥给我喝啊?我只能拿这个来掩饰自 己的情绪,我感觉快撑不下去了。
好,你要喜欢吃的话,以后我每天都给你煮。刘刚听我这么一说又高兴了。
一口气冲到了楼下,我拿出手机拼命地按着钟伟的号码,我得和他说话,心里那种负罪感快把我逼疯了,其实我说 得没错,我一直在骗人,骗了钟伟,也骗了刘刚,我已经不敢去想这样下去的后果了,可是我还能怎么办呢?
连续打了好多次,始终都是不在服务区。我这才想起来,他今天已经上了雪山,那里根本没有信号。
啪,一滴滚烫的泪水狠狠地砸到了我的手上,这是我失忆之后的第一滴泪,就为了那句说要离开钟伟的假话!
假作真时真亦假,那么真作假时……假亦真?我愣住了!
熊伟,撑得那么辛苦,你后不后悔?有人问我。
我抬头看了一眼:哦,又是你,孙峻。
你不也在撑着的么?你后悔过喜欢上了刘刚么?我反问他。
就我这么个不守信用的破鞋,根本没资格谈去喜欢刘刚的话,只是我想为我给刘刚带来的伤害作些补偿,这样我心 里会好受些。孙峻苦笑着说。
好了,我该回去了,你要喜欢留在这里就多留会吧。我说。
熊伟,我是专程过来找你的,刚刚我去“玻璃盒子”的时候看到你也在那,走过去想和你打招呼的时候,听到你正 和老李谈钱的事,我就明白了……
是吗,我怎么没看到你?
我回去拿这个了……再回到酒吧的时候你已经走了,我想你多半会在这里,所有又赶着过来了。孙峻边说边从衣袋 里掏出一样东西递了过来。
这是什么啊?我接过那东西,竟然是一本存折,看了一眼,上面的数目把我吓了一跳,你哪来那么多钱?
前段时间我不是出国去了么?其实就是去接受了一笔遗产,我二叔二婶在国外打拼了很多年,因为我二婶不能生育 ,所以他们没有子女,我二婶前些年就去世了,前段时间我二叔也一病不起,临终前立了遗嘱把他的钱全留给我了…… 呵呵,刚好可以拿来给刘刚治病。
我把存折给他塞回去了:不行,不能拿你的钱!想了想又加了句,刘刚知道了肯定会怪我的。
你不让他知道不就行了!孙峻又把存折递了过来,看我还要推辞,他就急了:熊伟,要是其他事你们嫌我这钱脏不 要也就算了,可现在,是刘刚的命重要还是面子重要啊?
这……我还有些犹豫。
你相信我,我只拿出了一部分钱,剩下的钱够我这辈子挥霍的了……孙峻说着忽然声音就低了下去,你就让我为刘 刚做点事行吗?
我想了想对孙峻说:行,这钱你还先拿着,等我们那边联系好了之后再找你拿就行,就这样吧。
孙峻点点头:好吧。
熊伟,你知道吗?我现在就想拿钱让刘刚像从前一样狠狠揍我一次……我是不是真的很贱?真他吗的!孙峻忽然一 拳狠狠地砸在了旁边的墙上。
同志,真的是很奇怪的一群人啊!
按照说好的,一大早就赶过来喝粥了。
喝粥的时候,刘刚的小心眼又来了。
他先问我:熊伟,你是怎么恢复记忆的啊?现在还去医院吗?
那天不小心踩到了你扔地上的石刻,所以摔倒了,头撞到了那块石头上,就恢复了啊……说起来都是你害的,我头 上撞的大包到现在好象都还没完全散开呢!
想从我这套情报?门都没有,编故事是我最擅长的!
对了,那块石刻呢,你不会扔了吧?我边吃边问。
刘刚得意地一笑,然后回房间拿出了一样东西,往我面前一放。
原来那半块石刻被他用强力胶粘到了一个洁白的盘子里了,旁边拿毛笔细细写了一句话“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落款的地方还拿红颜色画了个假的印章。
恩,毛笔字还行,这个广告的香烟我也抽过,还可以。我故意说道。
刘刚本来挺得意的,被我这么一打击就沉下脸来了:熊伟你什么都好,就是没品位!
切!你不就希望我夸你有创意嘛,我偏不,这样的小资情调我才懒得助长呢!
那……我砸了它!刘刚气呼呼地抓起盘子就想扔。
我一把抢了过来:你不要就给我,好好的盘子怪可惜的。
还给我,你别想拿着送人去……昨天你和孙峻在下边鬼鬼祟祟地说了半天,都说什么了?他问我。
这家伙肯定站窗子边上偷看了,绕了半天弯子原来就是想问这个啊。
他跟我说从你那次揍他以后他就喜欢上你了,问我你什么时候有空再揍他一次?我半真半假地回答。
忽然发现刘刚嘴角微微地抽了一下,竟然没有反击,过了半晌,他才低声骂了一句:靠!
刘刚还得到体校上课,我反正闲着没事,就跟他去看看他平时是怎么上课的。
刘刚老大不乐意,他说我在边上看着他会紧张。
我又不是你们校长,你紧张什么啊?我就远远地看,又不跟你讲话。我坚持要去。
看他们训练了一上午,结束的时候他还忙着整理器材什么的,我听到路过我身边的学生在议论:今天“冰棍刘”心 情好啊,刚刚我几次动作不规范他都没批评我,也没罚我,还亲自示范给我看呢……
哈哈,该!谁让你平时对人老冷冰冰的,整天摆着副臭脸装酷,听听人家都叫你什么了吧。
刘刚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问我:下午我没课了,熊伟,我们去干什么?
吃冰棍去!我不假思索地回答。
刘刚愣在了原地,我先跑开几步,然后才回头叫他:愣着干嘛,走啊,冰——棍——刘!
刘刚气得在后边追着我大叫:我说不让你来的吧,好的不学,尽学那些臭小子!
其实冰棍也没什么不好,除了又硬又冷之外,味道还不错,当学生时候我就常吃,便宜又解渴。
正和刘刚吃饭呢,林珍打来电话了,挺兴奋地告诉我,余美丽也邀请她去参加婚礼了。
我恩恩啊啊地应付着,还不能让刘刚听出来,心里不禁埋怨余美丽,都说不大办了,还不是到处叫人去?还有谁没 通知到啊,不会连刘刚也要叫上吧?这也太离谱了啊!
连续过了几天轻松的日子,连我似乎都忘了刘刚的病了,刘刚依旧生龙活虎的,完全看不出半点有症状的样子,这 让我更加天真地以为我真的能创造奇迹了。
有了这样的念头之后,我却反而感到压力越来越大了!
如果刘刚的病情真的是因为我的缘故在好转的话,那么将来肯定也会因为我的离开变得更加恶化,而我对于自己是 否能长久的和刘刚在一起其实没一点信心。
幸好这几天都没接到钟伟的电话,否则我有可能真的会撑不住,但是我已经不能确定下次接到钟伟的电话的时候, 我是否还能继续对他撒谎?而我又该如何对他说这事?
余美丽的婚礼忽然成了我目前最难过的一关,因为到那时候将意味着我不得不作出一个残酷的选择,而无论我怎么 选择,都注定了钟伟和刘刚之中必须有一个人受伤!我们几个人,又有哪一个不是伤痕累累无比艰难地在挣扎着?这已 经不是再添道新伤口那么简单的事了,搞不好这就成致命的一刀了……
我的理智让我选择刘刚,我的心却早已交给了钟伟……如果可以,我宁愿把它们都扔了,我开始停药,也开始喝酒 ,潜意识里深藏着一个不能对人说的愿望——再让熊伟失忆一次吧!旧的记忆还没回来,新的记忆又已经开始了对我的 刁难,我什么时候才能摆脱上天一次又一次的捉弄呢?
细心的刘刚不可能看不出我的异样,一分钟前还很轻松地和他开着玩笑,后一分钟里就会不自觉地开始发呆,眼神 中有种莫名奇妙的焦虑。我只能尽力去掩饰着,可是那些不受控制的情绪还是趁我不备的时候就拼命往外冒,说实话, 从来没有撑得那么辛苦过!
刘刚开始有意无意地和我聊起从前的一些事来了,我极力地在孙峻和余美丽的叙述中搜寻着相关的细节来应对,但 这些并不是我的记忆啊,一开始还能勉强对付过去,渐渐的就有点捉襟见肘的感觉了。我开始害怕和刘刚聊天了,和他 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赶紧找些事来打岔。
又是一个无聊的夜晚,我正在和刘刚喝酒的时候,林珍打来了电话。虽然知道我和刘刚都应该戒酒,可是还是没能 忍住,偶尔一次应该没什么问题的吧,我们就这么妥协了,总感觉光坐着聊天气氛挺僵硬的。
林珍告诉我,医生和那家医院已经联系上了,但是他现在还在外地出差,过两天回来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去找他了解 具体的情况了。
这也算是个好消息了吧,我感到稍微轻松了些。
边喝着酒我就试探性地问刘刚:刘刚,想不想到国外旅行一次?
刘刚有些奇怪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很坚决地摇了摇头:不去!我本来就不喜欢旅游,更何况去国外那么远,而且手 续也挺麻烦的。
相处了这么几天,我就发觉了一个问题,刘刚什么事都是和我对着干的,而我也是一样,不自觉地偏要和他较劲, 这也难怪,我们一直不就是“敌人”么!
一听他那没商量的口气我就有些生闷气,猛喝了两口酒之后声音就有些大了:你就不能跟我保持一致一回?
除非你告诉我真正的目的是什么,要不我就不上你的当!他狡猾得像只老狐狸似的。
旅行嘛,不就是出去玩啊,能有什么目的?我语气已经有些急了。
你看吧,你看吧,一说就急,这明显就是有问题,熊伟我太了解你了。刘刚有些好笑地看着我说。
不去拉倒!我恼羞成怒地说,然后就一言不发了。
刘刚看了我半天,然后挪到我身边坐了下来,很认真地问我:熊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啊?这几天老觉得你 怪怪的,今天忽然又说这事……以往你要想去旅行的话,估计早就忍不住念念叨叨地跟人讲了,现在你突然就说要出国 ……你是不是在逃避什么啊?
我还是一言不发,只一个劲喝酒。
刘刚叹了口气,一把按住我的酒杯说:好了,好了,你别生气了,旅行就旅行吧,不过别去国外了吧,国内还有好 多地方没去过呢……
不行,我这次就想去国外!我坚持说。
刘刚皱了皱眉头:我都主动让步了,熊伟你也让一步嘛。
这也是,以刘刚的个性,肯主动让步已经不错了!想到这个我就有些心软了,反正也还有时间,慢慢再劝他吧。
先不说这个了,刘刚,我问你,万一有一天我们又分开了,你会怎么办?本来想换个话题缓解一下气氛的,可我嘴 一快就把憋在心里的话给说出来了,都是刚才的那几杯酒给闹的。
刘刚一听这话,脸色马上就晴转阴了,刷一下转过身去背对着我,也不说话,过了一会伸手抓起我的酒杯一口就干 了。他放下酒杯,往里边倒满了酒,还没等他拿酒杯,我抢过酒杯一口喝干了,然后拿过酒瓶又倒了一杯,刘刚也不等 我倒满就伸手把杯子抢了过去,我们就这么抢着喝了大半瓶酒。
没想到刚刚还挺僵的气氛就在这么无声的争抢中开始缓和了下来,到了后边变成了他倒酒我喝,然后我再倒好酒他 喝,就着同一个杯子。
气氛一轻松起来,身体也跟着放松了,我们本来就是背对背坐着的,我往后一倒,靠到了刘刚背上。
恩,还不错,比沙发(Banned)还舒服!我笑着说。
刘刚没有说话,但是也使劲往我这边靠了一下,然后满意地哼了一声,我感到他身体的重量全压了过来了,这家伙 真是的,一点亏都不能吃!我又使劲靠了过去……我们俩开始互相较劲了,使劲往对方那边挤,那情景还真滑稽!
刘刚毕竟诡计多端,等我再使劲往他那边靠的时候,他忽然身子一偏,让我靠了个空,我一下子失去了重心,整个 人往后倒了下去,头重重地落到了他的大腿上,他得意地呵呵一笑。
头靠到他大腿上以后,忽然感到一阵炽热的雄性气息扑面而来,我的脸刷地红了,因为我忽然发现我的脸正好贴在 了他最敏感的部位!
有些尴尬地想要起身,刘刚忽然用力按住了我的肩膀,我看到他的脸一样是红红的,我们的呼吸都变得越来越粗重 ,我察觉到两人身体的某些部位已经开始有了反应……
两个血气方刚的,生理正常的同志,再加上酒jing的作用……手脚身体就开始不受控制了,出于同志本能的一番试探和 摸索之后,刘刚一翻身就压了上来,而我才发现,我已经将他的外衣扯开了。
撩起他的保暖内衣的时候,刘刚很自然地伸直了双手配合着我,那动作就象一条擅长游泳的鱼!我忽地一下就懵了 ,这场景太熟悉了,但不是和刘刚……两条溺水的鱼奋力朝水面游去……我只在拥抱着钟伟的身体时才产生过如此华丽 的关于性的联想……
我的手停住了。
刘刚一把扯掉了身上的衣服,开始用嘴唇开路,从我的嘴开始,顺势而下,下巴、喉结,他甚至只用下巴就轻而易 举地将我衬衫上的纽扣挑开了。
当他用牙齿轻轻在我的胸前撕咬时,我发出了一阵轻微的,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已经兴奋地跳跃了起来……只有心 跳越来越慢,我从未有过这样身心分离的感觉,身体的快乐带来的竟然是一阵又一阵的绝望感。
刘刚已经将我的衣服脱下,我安静地配合着,没有反感,但是也没有激动。
听到一阵解皮带扣的声音,然后他将我翻了个身,他滚烫的身体又重重地压在了我背上,他的唇继续在我的耳垂上 、后颈处行进着,双手环过我的腰开始解我的皮带。
皮带解开了,他的唇已经掠过了我的肩膀,往背上滑落……
忽然,我听到刘刚一声低低的惊呼,接着感到他仿佛触电一般迅速地从我的身体上弹开了,一阵冷风从我的背上吹 过,我哆嗦了一下。
转过头去时,我看到刘刚躺在旁边,一只胳臂横在双眼之上,拳头拽得紧紧的,另一只手死死地抓着地毯。
我们就这么沉默了很久,直到身体里的那团火渐渐冷却了下来。
我坐起身来,拿起衣服穿上,手指颤抖着老扣不上扣子。
熊伟,对不起,我……刘刚说,手依旧捂着眼睛。
没什么……我轻松地笑了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不过心里倒真的轻松了一大截。
我还是先走吧……你……早点休息。勉强说了一句,我就赶紧起身出门了,出门时偷偷看了刘刚一眼,他还是同样 的姿势一动不动,赤luo的上身和褪了一半的牛仔裤……真性感,可惜就像一幅广告画一样不够真实。
你起来吧,到床上睡……这样容易感冒,我最后说了一句。可他根本毫无反应。
走在大街上的时候我竟然觉得心情很轻松,然后忍不住拨了钟伟的电话,其实也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不过就算听 到的还是那句“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我竟然也满足了。
我都搞不清楚我为什么会这样,刚刚刘刚那什么的时候其实我心里并不反感,如果刘刚再继续下去的话我依然可以 接受,只是没有了那种迫切的Jiqing而已……这起码说明我还是喜欢刘刚的,可为什么我竟然有种很庆幸的感觉呢?是 庆幸自己没有背叛钟伟,还是庆幸我没有在这事情上欺骗刘刚?我也说不清楚……
对于刘刚突然的惊呼和结束,我也不明白,我开始怀疑刘刚是不是真的喜欢过我,我是否把自己在刘刚心目中的位 置估计得过高了呢?
第二天,想了想还是给刘刚打电话了。
电话响了半天还是没人接,我有些愤愤地挂了电话,然后再冲电话里吼了一句:你什么意思?不喜欢我你早说啊, 害我自作多情地牺牲了那么多感情细胞,那天晚上还掉眼泪了呢……我这不是犯贱吗我?
只是发泄一下而已,还是得继续找他!
这家伙还真敢一整天不接我电话!不过我不怕找不到他,我打了孙峻的电话,他现在是个无聊的有钱人,整天没事 就喜欢在刘刚家附近瞎转悠,根本就是我的免费线人。
其实我也挺同情孙峻的,在同志圈子里乱了半天,最后才发现自己爱上的是那个把自己揍得像猪头似的凶手,莫非 真像王小波所描写的那样,死囚都爱刽子手?可偏偏那刽子手又是个陈年的冰棍,又冷又硬,鬼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 稍稍融化!
果然,问了孙峻我就知道刘刚在哪了。
他刚刚出门到公园跑步去了。孙峻告诉我说。
我到公园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这是个免费公园,很多下班的人喜欢穿过公园正中人工湖上的这条路到对面去, 省得要绕个大圈子,所以虽然没有车辆,但是人来人往还挺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