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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开着的抽屉 当前章节:14911 字 更新时间:2026-7-2 11:36

刘刚跑步的地方在另一边,我边沿着湖边走边在想等下该跟刘刚说什么,是生气地质问他还是婉言哄他一下呢?

忽然一个老妇人慌慌张张地拉住我:救……救人……

我一下紧张了起来,问她:怎么了?

她手指着湖里不远处,结结巴巴地说:我孙女……我孙女……话还没说完脚一软就瘫坐到了地上。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顶红色的小帽在湖面上一荡一荡的,我立刻明白了。

二话不说,我刷一下甩开外衣,边跑边蹬掉鞋子,然后纵身一跃跳进了水中。

虽然是三月了,可是这几天刚好赶上“倒春寒”,湖水还是冷得刺骨。我奋力划水朝那顶小帽子游去。

一把抓住帽子,但是下面空空的,真傻,都这么会时间了,人肯定沉下去了啊。我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潜入水中。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深绿色的湖水浑浊而阴暗,我睁大了眼睛四处搜寻,可是能见度太差了,四处游走着找了一番 ,没见到小孩,只看到湖底一片黑色的水草鬼似的冲我不停招手,看得我心里一阵发毛。

冒出水面换口气,准备再往下潜的时候,忽然看到湖上的老妇人正着急地冲我招手,大声地喊着什么,周围一大堆 围观的人。

我甩甩头,把耳朵里的水甩开了,我听到了她的喊声:小伙子,快上来吧,我孙女在这呢!她没掉湖里!

啊?原来是一场误会啊!我慢慢地蹬着脚游回岸边,刚刚忙着救人倒没什么感觉,往回游的时候就觉得冷了,手脚 都有些僵硬,感觉那寒气都浸进五脏六腑里去了。

几个人七手八脚把我拉上了岸,那老妇人一个劲地跟我道歉:对不起啊,小伙子,我孙女贪玩,刚刚没和我说就自 己去那边荡秋千去了,帽子乱放在凳子上,被风吹进湖里了,我替她买了糖葫芦回来没见她又看到帽子在湖里,所以就 慌了……真对不住啊!

说完,她狠狠给了她孙女屁股上两巴掌,小女孩哇一声就哭了。

我冻得上下牙得得地打架,根本说不出话来。

有人替我把衣服和鞋子拿过来了。快把湿衣服脱了吧,这样非冻出病来不可!那人对我说。

虽然有人围观,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身上那件贴身的衣服现在好象是用冰做的,黏在身上十分难受。

我抖手抖脚地将衣服脱了下来……

刚刚大家还议论纷纷,又夹杂着小孩的哭声,嘈杂得要死。可是,我脱下了衣服后,周围忽然就变得一片寂静了, 难道是我耳朵冻坏了?我有些奇怪地看了看周围的人。

他们的表情都无比诧异,眼神怪怪地盯着我。

最终,刚刚那小女孩抬起了手,指着我说:他背上有字……

她就好象是《国王的新衣》里说了真话的那个孩子,一句话就引发出了周围人群的一阵刺耳的哄笑。

人群又开始喧闹起来了,各种各样的声音纷纷涌进了我的耳朵。有嘲笑,有惊奇,有不解,有叹息……

我慌了,赶紧转头去看背上,可是什么都看不到,又反手去摸了几下,什么都没摸出来……在人群中,我仿佛一只 拼命追着咬自己尾巴的小狗,在原地团团打转。

一个人拔开人群,冲了进来,刷地拉下自己的衣服盖在了我身上,然后沉着脸一言不发地拖了我就往外走,有好事 的人凑过来问了一句:这哥们是怎么啦?

他呼地一拳就将那人打倒在地,人群又是一阵sao动。

被他拖着快步走了好大一段,我还是恍恍惚惚的,直到他毫不避嫌地一把将我揽住扶着我走的时候,我才恢复了过 来,然后赶紧挣脱了他的手,保持一定的距离:刘刚,我没事,我自己能走……

少罗嗦!他生气地又揽住了我,并加快了步伐。

一路上刘刚的脸色阴沉得有些怕人,满脸的怒气,渐渐地又带着些悲伤。

一进他家,我就冲进了卫生间里,然后把门锁上了。

看着了大镜子里满脸污水的熊伟一眼,我慢慢地脱下了衣服。

我的背上,那四个鲜红的字再次灼伤了我的眼睛,我闪到了镜子照不到的角落里,慢慢地靠墙坐到了地上。

原来是这样!

难怪那次钟伟会砸了旅馆的镜子;难怪他将他那卫生间里的镜子全扔了,只留着面巴掌大的小镜子来刮胡子;难怪 上次去我租的房子搬东西的时候,我卫生间里的镜子是被涂黑的;难怪昨天晚上刘刚会……

在冰冷地地板上坐了好久,我始终还是想不起来从前的熊伟身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东西。

刘刚其实一直在卫生间门外徘徊着,看半天里边没什么动静,他就叫了我一声,我没回答,仍然在发呆。他开始敲 门了,边敲边叫我:熊伟,你开门……口气有些急了。

我忽地站起身,打开了水龙头,对着镜子拼命用手搓洗背上,不行,找了块毛巾接着搓,还是不行,我看到了一把 刷子,伸手拿了过来。

硬硬的刷毛在背上摩擦得生疼,不过我手上却越发用劲。

刷子在我背上四处肆nue,每划过一处都会有一阵撕扯着皮肉的疼痛,嘴里不自觉发出小声的,但是我仍然没有放 慢一点速度,看了一眼手中的刷子,已经被染成了红色,再看镜子里,我的背上已经一片血肉模糊,真好,差不多看不 到那些字了!

过了很久,背上已经完全麻木了,感觉不到一点疼痛,而我的手里还握着刷子机械地在背上来来回回刷着。

刷干净,刷干净些,再刷干净些……

刘刚听到我打开了水龙头,以为我已经开始洗澡了,所以也就没有再敲门了,可这澡洗的时间也太长了点,都一个多小 时了还没见我出来,他就知道事情不妙了,这次,他没有敲门,而是直接把门给踹开了。

抢过我手里的刷子一把扔了,然后再关了水,他怒气冲冲地想说什么,可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眼神渐渐变得 有些哀伤,最后他扯下了一块大浴巾将我包住,然后一把抱起了我,像抬坐雕像似的将我抬出了卫生间,仍在了床上, 然后找了药膏,开始轻轻地往我背上涂了起来。

他涂得很仔细,每涂一下都用嘴轻轻地往我背上吹着气,我背上凉丝丝的,终于有感觉了,随即就是一阵火辣辣的 疼。

边涂着他轻声地问了我一句:你到那是找我的吧?你干嘛骗我说你已经恢复记忆了……刚刚看你的样子,我就知道 ,你根本没恢复记忆,否则你不会连这个都想不起来……

我没有回答,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忽然很困,什么都不想说,什么都不想去想。

又听到那些嘈杂的人声了,嘲讽的,叹息的,好笑的,吃惊的……猛地一睁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间矮小的平房前 ,周围有很多人在围观,我面前的人个子很高,我就算很努力地抬头,也只看到了他趾高气昂的胸膛。

我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一个瘦弱的小男孩正站在门前,脸上竟然带着一丝冷笑。

那是熊平,我弟弟,那时候我才十七岁,父母在三年前的一场车祸中去世,我想起来了!

那一天,父母单位的一个小头目要来收房子,因为我们住的是单位的房子,他的理由是,我父母并不是因工殉职, 单位出于人道主义已经给了一笔抚恤金了,那么我们就没有理由再白白占用单位本来就很紧张的住房了。

他先是婉言劝告我们去投靠亲戚,我摇了摇头,自从父母的事完了以后,所有的亲戚都躲瘟疫似的躲着我,仿佛害 怕一不小心就被会我缠上一辈子似的。那时候大家都困难,这个我能理解。

然后他又劝我去找相关的民政部门解决一下,我又摇了摇头,这些事情我不懂,也不会去说。

在我一直摇头拒绝之后,他终于失去了耐心,开始愤怒,开始咆哮,后来甚至开始辱骂……我还是一直摇头,不知 道该说什么。

就连熊平开始和他争吵的时候,我还是一个劲地摇头,那时候的熊伟既怯懦又怕事,而且完全不懂得熊平其实需要 哥哥的保护。

最终我给那人跪下了,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方法能够保住这个我和熊平赖以生存的小屋子。

隔壁的王叔暴跳起来,一把抓住了那小头目的衣领:你他妈的还是不是人?为了自己侄子结婚要用房,这么逼这两 没爹没娘的孩子……老子实在看不下去了!

事情最终也没闹出个什么结果,人群渐渐散去,我一转头,熊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我回到冷冷清清的屋子 里时,发现熊平给我留了张纸条,写着:你是个软骨头,我恨你!我走了,再也不想见到你!

那时熊平十三岁,第一次离家出走,我压根就没空去找他,高考就要到了,我把这次高考看成了改变我命运的唯一 机会,目前没什么比这个更重要的了,包括熊平!

最终如愿地考上了本地的一所大学,没敢往远处报,那是我唯一的志愿,我根本连买张车票的钱都没有。

上了大学,找了家教的活,也学会到批发市场买上一包日用品一个宿舍一个宿舍地去推销,参加了勤工俭学,申请 了助学贷款,学费解决了,生计问题解决了,这才想起熊平已经走了快一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而我,不负责任到连 个寻人启示都没登过,也没报过警。这是我这辈子欠熊平的,为了自己的生存,我自私地放弃了熊平!

三年后,熊平忽然自己来找我了,这时候他已经长成了一个瘦高的少年,脸上仍然带着冷笑,见到我时他问我:熊 伟,有地方让我住一段时间没有?

这时候的生活已经开始有些好转了,我学会了许多挣钱的方法,已经不需要担心生计问题了。租了个小房间给熊伟 住下之后,我心安理得地开始享受最后一年多的大学生活,前边两年基本没怎么体验过大学的业余生活是什么样的。

除了每个星期给熊平一点生活费之外,我没怎么和他相处过,三年的分离让我们都有些陌生了,熊平虽然回来了, 可我感觉生活和他在外边时候没什么区别,他不想见我,我也没太在意他!

直到有一天房东亲自跑来找我了,他告诉我,熊平病了。我这才匆匆赶了过去。

眼前的情景就足以让我的后半生都在忏悔中度过了,熊平已经瘦得只剩下皮和骨头了,半昏迷地躺在凌乱的屋子里 ,正艰难地半张着嘴呼吸着。一个多月没见到熊平,我不知道事情竟然就变成了这样!

带着他去医院检查,那时我才第一次意识到,我根本就是个混蛋,在熊平的生活中,我竟然是如此冷酷而自私的一 个人,而他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啊!

我为我的自私付出的第一个代价竟然就是熊平!就在我刚意识到他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的时候。我把这看作是我后 边生活一直不太顺利的一个起因,因为我对熊平犯下的罪!

那天我愤怒地撕了那张诊断书,带着熊平离开了医院,肺癌晚期,就算要我死我都不会相信这个结果。

这就是熊平三年离家出走唯一带回来的东西,我开始去猜想这三年他是怎么活过来的,边想就边不停地抽自己嘴巴 ,直到嘴里全都是血脸肿得像馒头。

就算熊平成这样了,我还是没办法好好呆在他身边照顾他,他不停地咳,不停地喘,我手足无措,我慌乱无神,我 心烦意乱,而他每次睁开眼看我时那怨恨而冷漠的眼神更让我无地自容。所以他一睡着我就迫不及待地出门,哪怕暂时 逃离熊平身边一下我也舒服些,那时候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睡,半昏迷状态的。

一天夜里,我一个人从熊平那出来后,开始漫无目的在冷清的街道上闲逛,我心里难得地有些轻松了。虽然没钱给 熊平做更好的治疗,但是我从医生那买到了一种可以缓解他咳嗽的药水,前边几天他咳得很厉害的时候喝了一些,马上 就缓解过来了,呼吸也顺畅了许多,虽然我所有的钱也只买回了那么几瓶,可是心里还是升起了一丝虚假的希望。

经过了一个没有路灯的漆黑的小公园时,我停住了,我听说过这个地方,也知道里边会有些什么人,但是我从来没 有进去过。很早就知道了自己的性取向,没太在意,那不是我当时最关心的问题。

说不清是什么样的想法让我走进了那个公园,也许只是好奇,也许是因为当时所承受的压力有些超负荷,反正我进 去了。

在一些隐蔽的角落里,暧昧的气息就这么赤luoluo地飘荡在空气中,每个人都模模糊糊的,小心翼翼又急不可待。

转了一圈,只是为了消磨时间,找了个没人的长椅子坐了下来。我完全没意识到,这样独自一人坐在这个地方,其 实就是一种等待或者就是一种无言的邀请。

长椅上先后来过几个人,但都没有说话,只是试探性地坐下,偷偷看看上几眼,或者掏出打火机点上一只烟,或者 再干咳上两声,没有得到我的任何回应之后,便悄悄离开,那时侯的同志都很含蓄,也很羞涩。

最终开口和我说话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子,他说:我有个儿子和你差不多大。

接着第二句话是:我是个医生。

一听到这句话,我似乎就有了我今天晚上到这来的理由了,我对他说:能给我几瓶XX么?你要我干什么都行。

他吃了一惊,看了我几眼说,最后他将我带出了那个公园,到了离公园不远的他的小诊所里。

那公园里有些和你差不多大的孩子,为了买件新衣服就可以和别人去睡觉,可为了几瓶药水的,我还是头一次见… …你和他们不一样吧?他问我。

不一样,但也一样。我说,我现在什么都没有。

我看你样子并不需要这个药水……是谁病了呢?他试探地问了一句。

我不想把熊平的事跟任何人说,也不需要别人来同情我们,我冲他笑了笑,起身准备离开。

我这现在没这种药,这个很难买到,我想想办法,你明天来吧,别去公园里了。他送我出门的时候对我说。

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是这个陌生人向我伸出了援助的手,这样一份来自同类的温暖,也许就是让我至今仍然傻 傻地坚信同志也有真情的原因,也是我在面对短暂的愉悦和长久的情感时更倾向于后者的原因。

他并没有要求我做什么,也没有碰过我,甚至都没有说过任何涉及到同志方面的话。他让我每个周末到他那帮他做 些事情,然后给我药水,也算工钱给我,其实他的小诊所不需要请人,我知道他只是为了让我得到药水和钱的时候心安 理得些。

到现在我只记得他姓姚,我平常都叫他“姚叔”,而他的名字,我后来竟然不记得了!这充分说明了熊伟是个极度 自私的家伙!当然,也许是因为我并没有爱上过他,也许是因为我一直都想把这生命中最不光彩的这一段给忘了!

奇迹没有出现,熊平最终还是走了,我知道,这一次他再不会回来了。关于他病了的那段,我基本没什么记忆了,也许 我的失忆是从那时就开始了的吧。

还没有忘记的是他最后的一个晚上,我守了他一夜。他迷迷糊糊地说着胡话,那些不连贯的话语说的都是他从小到 大的一些生活片断。

哥,你看妈给我买的新书包;哥,你教我骑自行车行吗;哥,爸放抽屉里的一块钱是你拿的吧;哥,你敢伸手到这 洞里掏螃蟹么……我有一句没一句地回答着他,他把这几年没叫我的“哥”这个称呼一晚上全补还给我了。

天亮的时候他清醒了,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哥,我有点害怕。

我说你别怕,咱爸咱妈会来接你的,以后好好的和他们生活,别离家出走了啊……

我说完了以后,他就放心地睡着了,再也没有醒过来……

熊平的事过了好几个星期以后,我在一个晚上敲开了姚叔诊所的门。

门开了以后我对他说:我的事情完了,从今天起我可以陪你睡觉了。那时候我们都管那什么叫睡觉,姚叔叹了口气 之后,让我进了门。

那天晚上我自己脱光了之后躺到了姚叔的床上,可是我想象的一切并没有发生……应该说还是发生了,只是和我想 象的完全不同。

姚叔并没有脱衣服上床,而是在床边久久地看着我年轻光滑的身体,眼神有些复杂,有些激动,有些慈爱,还有些 悲伤。然后他俯下了身子,在我身体上嗅来嗅去,一次又一次深深地吸着气,仿佛要把我身体散发出来的青春的气息全 吸进肚子里去似的。

而他最终手口并用地替我将压抑着的冲动全释放了出来时,已经完全没有了同志间那种性的意味,仿佛只是为了回 报我的付出而给予的爱抚,像是为了逗一个小孩子开心而陪他做的一个小游戏。

说实话,这样的感觉一点都不好。我们之间没有爱情,只有一种超出了正常的长者与小辈关系而又停留在恋人关系 之外的奇怪情感。但是我们还是彼此需要,我从他那得到缺少的安全感,他在我身上找到了可以宣泄父爱的途径,还有 关于青春的回忆。

他从来没有主动要求过我什么,反到是二十岁性欲正旺盛的熊伟耍小孩脾气,经常闹着要上他的床,一开始是想用 这样的方式来报答他的,可后边就成了纠缠着要他来配合的游戏了。

姚叔从来不拒绝我,只是在我纠缠过于频繁的时候提醒我一句:这样会分散jing力,影响你学习,要适当控制些。

而我每次提出也要替他服务的时候,他总是笑着摇摇头:不用。

我有时急了就会直接问他;你是不是不行了?

他还是笑着摇了摇头:和你们年轻人比当然是不行了。

一开始我是相信的,不过有一次因为有事经过诊所附近时,我决定顺道去看看他,那天不是周末,我拿出钥匙开了 诊所门后,听到了后边屋子里有些奇怪的动静,我悄悄走到他房间门前,把虚掩着的门推开了一些,然后我看到他和一 个中年男子正在激烈的进行之中……这起码证实了他并不是不行,而是根本就不愿意和我那什么。

为这事周末的时候就跟他急了,问他,你要不喜欢我,为什么还不赶我走,还替我那样?

他还是笑着,学着我的口气回答我:谁说我不喜欢你,不喜欢你我还能替你那样?

那我说要和你那什么你不肯,又背着我和别的男人那什么。我愤愤地说。

他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熊伟,我不是故意背着你的,只是不想让你见到罢了,我喜欢你,但我不能爱你,因为 我心里把你当我儿子一样看待……有哪个父亲会希望儿子看到自己那样呢?

可我没想把你当老爸看啊。我无奈地说。

不过我当时明白了,我和他都是彼此的替代品,我们不可能相爱。

渐渐的我们开始在有空时候聊天了,我这才知道了关于他的一些事。

他快四十才结的婚,因为那时候压力大,也因为玩了这么些年有些厌倦了。当他儿子出生的时候,他把所有的jing 力和爱都寄托在了他身上,并且他下决心再不和任何同志的事沾边了。这一决心还真就坚持了十多年,直到他儿子开始 进入青春期,叛逆的性格开始显现。

夫妻两都算老来得子,所以对这唯一的宝贝儿子不免过分溺爱了些,学习不好,没关系,经常逃课也只是简单地批 评教育,直到他儿子被学校开除了,他们都没打过他一次。再想办法让他上学时候,他拒绝了,不想上学,就整天在街 上和一堆小混混斯混。

等他发觉他儿子竟然开始吸毒的时候已经晚了,无论再怎么疼爱他也没法将他从那条路上拉回来了。全身心的关爱 换来的竟然是这样的一个结果,他有些想不通了,父子之间开始有了经常性的小摩擦,他儿子从小到大就没受到过什么 管束,所以等他开始真正管教起儿子来时,那小子根本就没法接受。

随着年龄的增长,父子间的摩擦也开始升级,直到最后,父子关系变成了一种根本无法调和的矛盾。

他对儿子完全失望了,感觉自己这一生是多么的失败,在同志圈子里没能找到什么寄托,在儿子身上的寄托也落了 空……极度的失落中,一直压抑着的性取向又开始萌生,并且最终战胜了理智。

长年的压抑再加上在这事上可以获得暂时的愉悦和解脱,所以他根本没办法控制自己了,每天找人,有时甚至一天 之内可以同时接触两三个。他发现自己在这事上已经上瘾了,和他儿子一样,不同的是他儿子迷恋的是毒品带来的短暂 快乐,而他迷恋的是男人的身体。意识到这个的时候,他更加绝望了。

他不再顾及儿子和家庭,每天都沉迷在刺激和短暂的快乐之中,这样不受控制的行为让他没法去考虑小心不小心的 问题了,于是一天夜里他趁妻子值夜班时将一个男人带回了家,当他们正在偷偷享受肉体之欢时,被临时有事赶回家的 妻子撞到了。

没有吵闹,他的妻子只冷冷地对他说了一个字:滚!

也没有离婚,他们都是年过半白的人了,这年纪离婚在当时简直就和同志的事一样遭人鄙视。

他妻子和他在同一家医院上班,他索性辞职了,为了让他妻子能够安心呆在医院里,也为了不必每天面对她鄙夷的 目光。然后开了这家小诊所,而且就开在那个同志聚集的小公园附近,好几年了,他一直住在小诊所里,没有回过一次 家。

他很喜欢找和他儿子年纪差不多大的小孩,喜欢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青春气息,喜欢在想象中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儿 子,可以暂时地获得一些安慰。不过他从来不和年轻人真做,常到小公园的人都知道他的这个怪癖,年轻的后来都不怎 么爱搭理他了。

幸好你是第一次到公园,要不你肯定也不会理我的,不过把你带回来这段时间,我发现我真把你当我儿子了,你和 他们毕竟是有些不同的……熊伟,当我儿子怎么样?他笑着问我。

我摇摇头一口回绝:不行,我想要的是一份真正的爱情,而不是畸形的父子恋。

虽然拒绝了他,可我并没有离开他,还是每个周末到他那帮忙,他也不希望我离开。就算不谈同志之间的感情,我 们也还可以算是忘年之交,并且我还能从他有意无意表露出的父爱中得到些温暖,虽然这不是真的父爱。

就这么相处了一年多时间,直到我毕业了,找到了工作。他忽然就中风了,我安慰他,说我可以一直照顾他让他安 心养病。可他摇了摇头,含糊不清地对我说:我想回家了,你送我回去!

那天我拿轮椅推着他把他送回了家,他的妻子冷冷地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接过轮椅有些粗暴地将他推进了家门, 这得感谢她良好的教养和涵养,我猜她对姚叔还是有些感情的,要不她根本不会让他进家。

可是他们的儿子可没那么好的教养和风度,他追了出来,开始破口大骂:你这个贱货……你和老东西那些破事我全 知道,你还好意思把他送回来?把他弄成这样你就想一走了之了,没门!

一路骂到了没人的地方时候,他忽然开口问我:你身上有钱没有?

我把所有的钱给了他以后,他满意地走了,临走时甚至厚颜无耻又轻蔑地说了一句:老东西不成了,以后找我吧, 只要给我钱,我替老东西伺候你……虽然你们这些人让我觉得挺恶心的!

我目瞪口呆地愣在了原地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一年之后,有一天我收到了一个信封,是一个星期前寄出的。打开后发现里边竟然有一本存折,上边有六万块钱, 还有密码,而且是以我的名字开的户头。我知道出事了,拿了存折就赶到了姚叔家里。

然而还是晚了,他三天前就去世了,我只看到了他们家客厅里他的一幅镶黑框的照片。

再次见到我时,他的妻子就没那么客气了,尖着嗓子冲我叫:就是你,害得我们家破人亡的,你害了他,害了我们 全家……我不会放过你的……她有些失去理智了,把我当作了所有同志的代表。

他们的儿子冷笑着坐在客厅里看着我。

我把存折放下了,没有说一句话,看了一眼照片转身就走了,心里有些哀伤,可是不那么强烈。

哈,老东西竟然背着我们给了你那么多钱,他对你可真好啊……他儿子忽然说了一句,语气快乐而又惊喜,没有一 丝悲伤。

就在我走出门的时候,他忽然恶狠狠地冲我说了一句:熊伟,总有一天我要让你把欠我们家的全还回来!

后来听说姚叔的妻子半年后也去世了,不关我的事,是被她宝贝儿子气得吞了安眠药!可是那小子从此就赖定我了 ,经常来找我要钱,被逼急了我就揍他,他也不还手,揍完了之后问我:熊伟,你凭良心说吧,你有没有欠过我和我妈 ?

我不知道我有没有欠过他们,不过我的确是欠了姚叔,我没来得及报答过他什么。

这个梦真的好长啊!像一部剧情冗长拖沓的黑白电影,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四周都是一片雪白,和每次电影散场 时候灯光亮起的刹那一样!

熊伟的十七岁到二十七岁,十年的人生,原来不过就是昨天晚上的一个梦而已,都说人生如梦,可惜梦里梦外的熊 伟都变不成那只庄周梦见的蝴蝶,依旧是一条令人厌恶的毛毛虫!

刘刚的脸凑了过来,看到我睁开了眼睛,他问我:熊伟,你还好吗?

我摇了摇头,告诉他:刘刚,我想起来了……我把什么都想起来了。

林珍推开了刘刚,接着问我:你想起什么了?医生说你烧退了啊,怎么还满口胡话?

我想起来了,这段时间忘了的一切……我都想起来了。我的口气竟然有些悲伤。

熊伟是说他恢复记忆了?我听到了柱子的声音,稍稍转了下头,发现柱子和老李站在另一边呢。

大家都来了,怎么搞得像临终告别一样啊?我勉强开了句玩笑,然后问,这是哪里?我怎么在这?

连医院都不知道,他想起什么了他?老李叹息着说了一句,有些惋惜。

他们告诉我,我已经在医院里昏迷了一天一夜了,受了风寒,加上伤口感染,一直高烧不退。

林珍和老李他们一直围着我嘘寒问暖的,刘刚站在窗子边上看着我一句话都不说。

我一直念念叨叨地重复说我想起来了,老李一个劲地摇头,叫我别胡思乱想,林珍就哄小孩似的哄我说:好,好, 好,都想起来了……熊伟你想吃点什么?

你们怎么都不相信我呢?最后我有些无奈地看着他们问。

好了,熊伟你先休息一下,我回去给你熬点粥。刘刚说着边往门外走去。

我叫住了他:刘刚,别弄那么麻烦了,我没事的。

林珍也赶紧劝他:你都守着熊伟一天一夜没合眼了,也该休息一下了……这样吧,我去外边给熊伟买粥去。

刘刚摇了摇头:熊伟从来不吃外边卖的粥……他弄成这样都是我的错,如果他不是到公园去找我,也就不会……刘 刚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来。

这不关你的事啊!我赶紧说,是我自己倒霉嘛!刘刚你回去休息一下吧,有林珍和老李他们陪着我就行了。

好吧,我走就是了,要是你那么不愿意看到我的话……刘刚有些失落地说了一句。

我无奈地笑了一下:刘刚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不是想赶你走,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

现在躺病床上的又不是我,担心我?莫名其妙!他有些生气地对我说了一句,也不和林珍老李他们打声招呼就径直 离开了病房。

柱子微微一笑:刘刚这脾气还真怪,你关心他他还生气,这是什么意思啊?

他就这脾气,别理他,过了一阵自然就好了。我说。

老李忽然问我:熊伟,余美丽的婚礼眼看就要到了,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去雪山啊?余美丽可来电话催了几次了,对 了,昨天钟伟还打我电话问你呢,说你手机打不通,挺着急的。

我这才想起来,我的手机昨天跳湖里之前忘了拿下来了,跟着我在湖里游了那么一趟,估计已经报废了。

我叹了口气,对老李说;对不起,老李,我可能不去雪山了,你们自己去吧。

这话一出,他们三个人都一愣,林珍随即反应了过来:熊伟,这样好吗?你怎么跟钟伟和余美丽说呢?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所以我根本没打算和他们说……我有些抱歉地看了他们一眼,以后我再慢慢跟他们解释吧。

熊伟你不是吧?柱子有些不高兴地看着我,医生说你没问题了,再观察一天就可以出院……钟伟还在那边等着你呢 ,你怎么能说不去就不去呢?究竟是怎么回事?

看出我有些为难,林珍连忙帮我解围:让熊伟再考虑考虑吧,反正还有时间,柱子哥,要不你们先回酒吧得了,晚 上还要做事呢,我陪着熊伟行了。

老李有些疑惑地看了我一眼:熊伟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啊?你这样可太不够朋友了,有事就一个人扛着,这多累 啊,让大家一起帮你解决不行吗?

我有些心虚地闭上了眼睛:老李,我有些累了,这事以后再说吧,我先睡会。

老李摇了摇头:算了,你喜欢一人扛着就扛着吧……不过钟伟说了,让你给他打个电话,你待会还是给他打一个吧 ,免得他担心,我们就先走了。

我点点头答应了:我晚点再打给他……谢谢你和柱子来看我啊。

老李他们走了以后,林珍陪着我说了会话,我忽然就想起一件事来了,赶紧问林珍:我们上次那张结婚照你扔了没 有?

林珍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怎么忽然想起这个来了?那照片照得还不错,我怎么会扔,在我客厅里挂着呢……好歹也 得掩人耳目一下吧。

林珍,我前段时间没了记忆,现在我想起来了,在那结婚照像框的背后,藏着你爸爸给你的一封信,我想可能和金 瑶瑶有关系。我有些着急地对林珍说。

我爸上个月就去美国了啊,哪来的信?熊伟你说什么呢?林珍有些不相信。

唉!结婚前一晚,你爸爸不是单独把我叫到卧室里谈了一次?那次谈好了之后他就给了我那封信,说是给你的结婚 礼物,并且交代我一年之后才能拿给你,我想来想去都觉得肯定和金瑶瑶的事有关系,本来想等他去美国了以后马上就 给你,可是前边偏偏又病了……

听我说得有根有据的,林珍也好奇了:我爸和你说什么了?

我把那天晚上和她爸爸谈话的内容跟她讲了,林珍愣了半天: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很肯定地点了点头:后来我挂像框的时候就把信藏那像框里了。

那我回去看看!林珍有些迫不及待地就冲出了病房。

忽然她又匆匆地跑了回来,吃惊地看着我。

熊伟,你……你真的恢复记忆了!她尖叫了起来。

我不是早说了嘛,你们又不信,现在相信了吧?我有些无奈地笑着说道。

什么时候想起来的?这真是太好了!林珍兴奋地冲了过来,在我脸上奔了一下,然后有些脸红,我马上告诉老李和 柱子!

还没等我说话呢,她就拿着手机翻着号码走出了病房。

老李和柱子本来已经回酒吧了,接了林珍的电话以后又火速赶了过来,我无奈地冲他们笑了笑,这不是白费力气嘛 ,刚刚和他们说他们又不信,现在又回来干什么啊?

两人虽然回来了,可是还是有些不相信,柱子想了想问我:我最喜欢听的歌是哪首?这个我可没和钟伟讲过,就算 你听钟伟讲过前边的事,可这个你不知道了吧,嘿嘿!

我哈哈一笑:这怎么会不知道啊,老李跟你求婚那晚上放的那首《你怎么舍得我难过》嘛,那天晚上的活动都是我 一手操办的,戒指都是我替老李买的呢!

啊?还真知道啊?柱子愣住了。

我来问,老李拉开柱子,他们什么时候管我叫大当家的?这个钟伟可不知道。

瞎问什么呢?柱子在旁边红了脸,看了林珍一眼。

老李也脸红了:为了证实这小子是不是在骗我们,豁出去了……反正林珍也不是外人。

看他们那样我笑得快背过气了:要是前边说我暂时性失忆的那专家问我的问题都那么有趣的话,我估计早就想起来 了……哈哈,不就是从你们背着我们偷偷吃消夜那天晚上以后的事嘛!

啊!老李忽然重重地拍了我脑袋一下,这小子是真的想起来了!他大声地宣布。

我这才刚想起来呢,你下那么重的手,想把我又拍傻了啊?我不满地摸着头对他说。

证实了我的确恢复了记忆之后,他们三个人立刻兴奋地围在了一起。

这下好了!我马上给钟伟打电话……前边看钟伟那样,我都替他难过,这下可好了。柱子高兴地说。

恩,还得给余美丽和丹珠也打个电话……估计没什么比这个更让他们高兴的了!老李附和着说。

我马上回家拿信去!林珍激动地说,熊伟说的都是真的,我马上就能找到金瑶瑶了!说着竟然流下了眼泪。

老李和柱子忙着安慰她,问她拿什么信?林珍把我跟她讲的事情又说了一遍,引来了老李和柱子的一阵感叹。

他们就这么自顾自地高兴着,倒把我撂在了一边,好象我是个和这事没关系的陌生人。

我说,究竟是我恢复记忆了还是你们恢复记忆了啊?我怎么没你们那么高兴呢?我不满地问他们。

我们这是替林珍高兴呢,还有钟伟,还有余美丽他们……柱子说。

那敢情倒没我什么事了?就没人替我高兴高兴?我假装生气地问了一句。

当然没人替你高兴了,谁让你老嬉皮笑脸没个正经,所以才会弄得大家都不相信你了,你就自个偷偷乐会就行了! 我找信去了,没功夫陪你在这瞎闹!

看我恢复了记忆,林珍马上也恢复了从前的尖酸刻薄的口气,蹬蹬蹬冲出了病房回家去了。

唉!我叹了口气,我还不如别恢复记忆呢,那时候林珍口气多温柔啊,你们一个个对我像哄小孩似的,可现在呢? 敢情从前的熊伟就是个没人疼的苦命孩子啊!

老李呵呵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这样吧,等你出院了,我们在酒吧给你庆祝一下。

这还差不多!庆祝就不必了,只要允许我随便喝个够就行!我说,好几个月了,都没过瘾地喝上一次。

让老李他们先走了,我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忽然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一睁眼,看到刘刚正轻手轻脚地将一个 红色保温桶放到我床头柜上。

这家伙,回去根本没休息,果然熬了粥带过来了。

见到我醒了,刘刚说了句:我把粥放下就走,吃不吃你看着办吧。

我有些无奈地坐起身来,问他:这里连碗都没有,拿什么吃啊?

保温桶盖子上有把勺,你就着保温桶吃吧。刘刚边说边打开了盖子。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好香啊,闻到这个肚子还真有点饿了。

刘刚的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些,把保温桶给我端了过来,把勺子塞进了我手中。

我吃不了那么多,你也一起吃吧刘刚。我知道他这一天一夜肯定也是没吃东西的。

你自己吃吧,我待会外边吃点就行,再说了,就只有一把勺子,怎么吃啊?

我们连嘴都亲过了,还怕用同一个勺子吃饭?刘刚你也太那什么了吧?我大大咧咧地说着,后边一句没想起用哪个 词合适。

刘刚瞪了我一眼:说什么呢你?我亲你的时候是真心的,你亲我的时候是把我当别人了……想说我假正经是吧,熊 伟你最不是东西了!

对对对,我要说的就是假正经。我有些好笑地说,管我是不是真的,反正这都成事实了,你也不能赖。

那意思就是赖定我了?熊伟我还没跟你那什么呢,你想得美,就算真那什么了,我也不要你!刘刚气了,我最恨人 家骗我了,尤其你这样的,骗了人还嬉皮笑脸的。

我没骗你,刘刚,我是真喜欢你的。我笑着对他说,因为你一直对我那么好,人又长得帅……

那么钟伟呢?他长得不帅?对你不好?刘刚打断了我的话,熊伟你别老扯些不着实际的,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你和 钟伟怎么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本来我是想和他开开玩笑缓和下气氛的,也想顺带着就把他那疑心病给分散些,这样对他有好处,可被他这么一问 ,我就答不上来了。

看着我情绪逐渐低落了下去,刘刚就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熊伟,如果你还把我当朋友的话,就不 应该瞒着我什么……我已经有些分不清楚我们现在的关系了,这感觉一点都不好,我需要知道原因……我们好好谈谈, 你别拿那些话敷衍我行吗?

我抬头看了看刘刚,他也正看着我呢,眼神很真诚,也很焦虑。

行,如果你答应和我一块吃粥,我们就边吃边谈。我对他说。

熊伟,你!你认真点行不行,我就讨厌你对我的态度,一直那么含糊,从前就是这样,要是当时你能明确的拒绝我 一次,那么说不定我早就死心了,哪会弄成这样啊!刘刚真生气了,咬牙切齿地冲我叫道。

我是拒绝你了啊,难道我说得还不够明确?我也气了,声音高了起来,那天晚上在我家发生的事你忘了吧?你要忘 了我再让你看看我背上那四个字……你干嘛老逼着我去揭自己的伤疤啊?

你是拒绝我了,可是你没告诉我你的态度啊,你当时口口声声都只是为了余美丽……我不需要你拿别人来作借口来 拒绝我,我要知道的是——你究竟喜不喜欢我,这才是我这八年以来一直等你回答的问题!你告诉我了么?你告诉了么 ?

被他这么一问,我愣住了,原来我真的从来没有明确地跟他说过这句话!就算是到了现在,我也还没想过这个,如 果我和刘刚之间的感情可以简单地用“朋友”一词来描述的话,那就简单多了,可是真的是这样么?连我自己都不能确 定。

等你想好了以后我们再谈吧……刘刚说,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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