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走出门,我病房里的电话忽然响了,我拿起话筒,就听到钟伟很着急的声音传来:熊伟,柱子刚刚才给我打电 话告诉了我这个号码,听说你住院了,你怎样了,我明天就回来……你没事吧?
他说得又快又急,我都插不上嘴了,我刚要开口跟他说我没事时,忽然看到刘刚一脸吃惊地冲进了病房:等等,熊 伟,你刚才说那天晚上……你真的恢复记忆了!他高声叫道。
怎么每个人一开始都不相信我,非得要出了门之后才会想起来啊!
熊伟,刚刚好象是刘刚的声音啊……你恢复记忆了?刚刚柱子跟我说的时候我光担心你生病了,没注意,现在我想 起来了……你是不是真的恢复了?你快告诉我啊?钟伟的声音也高了来。
钟伟,我真的恢复记忆了!我对着话筒说了一句,这几个小时里我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这句话了。
话筒那边沉默了,刘刚呆呆地站在门口也没说话,我握着话筒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怎么感觉现在的情形比我失 忆了还要复杂啊?恢复了记忆,我们就得开始面对现实了,也许我们每个人都还没作好重新面对现实的准备吧?
过了好一会,我才对钟伟说:钟伟,我很好,你别担心,我晚点给你打电话吧,我现在还有点没适应过来。
钟伟说了声“好”之后就不说话了,不过也没把电话挂断,连我在电话这头都听出了那一声好之中包含着的重重心 事。
熊伟恢复记忆了,我开始有些困惑了,我不知道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终于听到钟伟那边啪嗒一声挂了电话,我放下了话筒,转头看着刘刚:刘刚,坐下来我们好好谈谈吧。
刘刚坐到了我床边,还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我:怎么突然就恢复了?难道是因为你看到了你背上的字,所以才恢复 的?
我笑着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昨天晚上做了长长的一个梦,似乎又把熊伟前边十年的点点滴滴都重新过了一遍, 今天醒过来的时候我就什么都想起来了。
也许是因为我的潜意识在提醒我,有的记忆是我不该忘记的。我对刘刚说。
刘刚苦笑了一下:也许是这样,不过那些记忆中却没有包括我……
刘刚你有烟么?我想抽一只。我问他。
这里是医院呢,不许抽烟的……他说,可是还是伸手到衣袋里掏出了一包烟。
吐了个烟圈,我对刘刚说:你以前都不抽烟的……以后还是戒了吧,对身体不好!我抽了那么些年了,是戒不掉了 ……
如果我能戒了对你的感情,那么也许我们之间不会有那么多事发生了,从认识你到现在都八年了,我怎么戒呢…… 刘刚吸了一口烟之后缓缓地说,嘴里的烟也有节奏地跟着缓缓冒出,像是一个沉重的感叹号。
刘刚,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八年前我们没有认识,那么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我换了个话题。
刘刚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我没想过这个。
那我们来想象一回吧?我忽发奇想,对刘刚说。
你说什么啊?刘刚有些吃惊地看着我,想象?熊伟你别是恢复了记忆又精神失常了吧?
我呵呵一笑,然后开始讲了起来:如果八年前余美丽喜欢的人不是刘刚,而是另外的人……
等等,你这么说太模糊了啊,另外的人,那是什么人啊?刘刚问我。
你别插嘴啊,听我说嘛,好吧,说得具体点,就假设当时余美丽喜欢的是丹珠好了。
连丹珠都扯出来了,熊伟你可真行啊!刘刚不屑地说。
老被他打断,我有些生气了:你干嘛老阻拦我说下去啊?
因为我根本就不想在我的生命当中没有遇到你,甚至连假设都不愿意。刘刚缓缓地说了一句,虽然我一直说我后悔 告诉你我喜欢你,可是在我的内心深处,我根本没有后悔过,就算让你受到了伤害……我虽然心痛过,可就是来没有想 过不去喜欢你……熊伟,我很自私吧?
刘刚,让我们学会去面对一些从前我们根本不愿意去面对的东西吧,这是我这次失忆以后最大的感受了,我们不能 就这么带着包袱走一辈子啊,那样我们就没什么人生乐趣可言了,也会逐渐丧失正常的爱的能力……这是我们这样的人 更应该珍惜的东西!
刘刚听了这话之后,有些感慨地抬起了头,看了会天花板,然后叹了口气:也许你说的对,熊伟,你继续说吧,我 听着。
我微微一笑:如果当时我把情书给的是丹珠的话,他可能会很开心地就接受了余美丽的好意并且爱上了她,然后很 快地就和我成了好朋友,和余美丽一样关心我……然后我会遇到钟伟,我会喜欢上他,我会把所有的感情和烦恼都放到 他身上,只和他一个人发脾气,只和他一个人去面对所有的难题,然后简单快乐的在一起……呵呵,扯远了,刘刚其实 我是想要你告诉我,如果我们没有遇到,现在的你会是什么样的?
我?刘刚沉默了,如果我没有遇到你……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猛地站起身,大步地走出了病房。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不是所有心理专家的方法都有效,前边从那专家那里学来的招数对刘刚没起到作用,也许 是我根本就不会用,反正我没有成功地让刘刚来面对他眼前的现实,这是很失败的一次谈话。
我又给钟伟打了电话。
电话的那头,钟伟犹豫了一下问我:熊伟,恢复了记忆……你还会和我在一起吗?你会不会又和从前一样再次离开 我?
我的心从来没有离开过你,以后也不会……我对钟伟说,你答应我,一直等着我,不管多久都要等我,行吗?
钟伟沉默了一会,然后回答我:好,我答应你,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不管有什么问题,不许你自己再自己一个人去 面对,一定要告诉我……就比如说,你背上的字……你就从来没有和我说过……告诉我怎么回事,熊伟,让我真正的能 了解你的全部好吗?
我苦笑了一下,问钟伟:你看到我背上的字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当时我只感到心痛得厉害,我在想,如果熊伟非要承受这样的痛苦的话,我该怎么做才能替他分担一些呢?钟伟回 答。
如果这是我做错事的惩罚呢?钟伟,可能熊伟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完美啊。
我不在乎过去的熊伟发生过什么,我只希望我们能够一起去面对所有的一切,既然我们相爱了,我不相信还有什么 是爱不可以超越的,爱不是用来回忆的,而是需要我们一起维持下去啊,熊伟,你明白我说的么?钟伟很认真地说着。
本来一直很慌乱的心,忽然之间就静了下来,因为我一直不知道我该怎么办,对刘刚,对钟伟,还有对我自己。
可是这一次,我决定相信钟伟,我不想再一个人去面对这些问题了,累了!
好吧,钟伟,我把一切都告诉你,关于我背上的字,关于我为什么一开始那么抵触你,还有,关于刘刚……
那天晚上把所有的事情都跟钟伟讲了,讲到他手机没电了换了座机打过来又接着讲,我越讲心里越轻松,仿佛把堆 积在心里的所有问题都一个个扔了出去。
我从来不知道,原来打开熊伟心门的钥匙就是钟伟啊,而当这扇门打开的时候,钟伟能不能经受得住这样喷涌而出 的情绪呢?我有些担心他会接受不了,可是我已经没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了,它们已经完全冲破了熊伟固守了十多年的 心理防线。
终于讲完了,我抱着电话重重地躺到了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钟伟半天都没有说话,我在电话里似乎都能听到他那颗咚咚直跳的心,我知道,那些让我困惑了许久的问题,已经 将钟伟也卷了进来,我是轻松了不少,可是他呢?我不能肯定他是否作好了这样的心里准备。
我不敢开口问钟伟,就这么拿着电话等他,等待他说出的第一句话……这将会是怎样的一个结果呢?
钟伟一直没有说话,我的心也就一直悬在了半空,渐渐地开始变冷,垂死挣扎般地越跳越慢……我忽然明白了,原 来一直让我心神不宁又不敢面对的不是我的过去,也不是现在的刘刚,而一直是钟伟啊!
因为他结婚了,所以我就有了对已婚同志的抵触;因为破坏了他的婚姻,所以我一直感到内疚和自责,从而也一直 对已经过去的姚叔的事情耿耿于怀;因为觉得自己已经伤害了钟伟,所以当刘刚说喜欢我的时候,我更加慌乱而手足无 措,害怕钟伟的事再次在刘刚身上重演,所以只能一再逃避直到最后无法避开而把事情弄得一团糟……而当知道刘刚病 了的时候,那个看似自我牺牲的选择,其实只是理智上的胜利,而我的心其实一直都留在钟伟的身上,一刻都没有离开 过,从我和他在网上相识的刹那,从我们登上雪山在卡瓦面前固执地不肯把心交出的时候……就一直没有离开过!
我忽然希望时间能停下来,这样我就可以依旧悄悄地将我的心藏在他的身体里,为他继续痛苦着,继续幸福着……
钟伟忽然叹了口气,叫了我一声“熊伟”。
什么?我问。
这就是你一直拿来折磨自己的问题啊?钟伟无奈地笑了一声,我可怜的小傻瓜啊!
我的心又开始兴奋地乱跳了,每次听到钟伟的“肉麻”话时候,都会有这样的反应。
你说谁傻瓜呢?我一瞪眼,声音又恢复到了正常的力度。
说你呢,你要早点把这些事情都跟我说了,哪里会需要自己一个人撑那么辛苦啊?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解决的啊, 只要我们在一起,没有什么难关是过不了的……我们在一起的时候连死都不怕了,还有什么问题面对不了的呢?“神仙 下马”最后都变成“小菜一碟”了,熊伟我们还需要害怕么?
当然害怕了,我怕不断找上熊伟的麻烦终究会有一天会让你疲惫和厌倦,然后你就不会再像从前一样喜欢我了,也 有可能会离开我。我说,这比什么都让我害怕……我怕那个人留下的诅咒有一天会应验到你身上,让你再也不能靠近我 ,那时候我会不知道怎么去面对没有你在身边的生活。
我们不会分开的,我们的心藏在卡瓦,有卡瓦替我们守着呢,除了雪山崩塌的一天,没有什么事能把我们分开!钟 伟很肯定地说,别理那个无聊诅咒,我会想办法让它烟消云散的,你只要知道,不管什么时候,我一直在你身边!
钟伟,这是你第几次和我说这句话了?我笑着问他,再次体会到了第一次见到他写下的这句话时的幸福和激动。
这不是对你说的,是对我自己说的,从我喜欢上你开始,我每天都对自己说这句话,而且以后还会每天都对自己说 ,那样我就知道,我这辈子已经没办法离开熊伟了!
肉麻!我冲着话筒说了一句,然后拉过被子盖住了头,躲在里边小声说了一句,钟伟,我现在特别想你!
我明天就回去接你过来,以后都不会把你一个人留下了,你等着我啊……我也特别的想你。钟伟对我说。
可是钟伟,刘刚怎么办呢?我问钟伟,我想我没办法再继续骗他了。
钟伟想了想说:等我回来吧,我们一起找他谈谈,关于他对你的感情,关于他的病……我们一定会找到解决的办法 的。唉,其实从雪山回来之后我和他谈过几次话,就隐隐约约觉得他对你的感情已经超出了朋友的关系了,可是我也没 有明确地说出来……熊伟,你怎么能那么招人喜欢呢?
你说呢?我得意地问,我也不想长那么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嘛,难道帅也是一种错误?
你就继续臭美吧,不过等我回来之前我可不希望你再招惹上谁了啊,一个刘刚就够头疼的了……钟伟说。
行,我答应你,在你回来之前我保证不乱跑,乖乖呆在家里。我高兴地说,和钟伟开开玩笑之后心情就轻松多了, 然后睡意就一阵一阵地袭来。
熊伟,你睡吧,别挂电话,我听着你睡着了再挂……反正你也要我哄着才能睡着。钟伟继续肉麻地说着。
恩,等我睡醒了,你就会回来了……我迷迷糊糊地答应着他,抱着话筒甜蜜地睡着了。
睡醒了就跑去烦医生了,闹着要出院,医生看我生龙活虎的样子,摇了摇头:本来还得再观察观察,你要回家就回 去吧,记着每天来打针,你炎症还没完全消呢,得把这一疗程做完才行。
我一阵风似的就冲回天元大厦了,我的照片墙还没完工,我得继续把它弄完,好在钟伟回来的时候向他炫耀。
上楼时候觉得肚子饿了,所以就直接到了老侯的餐厅。
老侯,炒面一盘啤酒一罐,速度点!我边走到一张小桌子边上坐下然后冲厨房里边叫道。
老侯在里边应了一声:啤酒自己拿,炒面马上就好。
我打开了冰箱取啤酒的时候,忽然在我身下冒出了一个小鬼,看了一眼冰箱里的东西后对我说:我要可乐!
谁家的小鬼……一手交钱一手交可乐!我轻轻弹了他脑门一下,然后跟他开玩笑说。
他抬头瞪了我一眼:你还欠我一顿麦当劳呢!小气……
啊?我吃了一惊,再仔细一看,这不是钟伟的儿子小王嘉么?
你怎么来了?跟谁来的?我一把拉住他,这么小就学着离家出走,小心我打你屁股!
他是跟我一起来的。我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我转头一看,一个陌生的女人冲我微微一笑,我们来找你 的……你是熊伟吧?
我还没回答她呢,老侯就端着炒面从厨房里出来了,一见到她,马上就跟我说:正巧,熊伟,刚刚这位女士来找你 ,我给你打电话也打不通,我让她们在这坐会等你回来。
这下不用我自我介绍了,那女人听了老侯的话之后又笑了笑:钟伟让我看过你的照片……我是王嘉的妈妈,熊伟, 我们能谈谈么?
我立刻尴尬了起来,我没想到钟伟的老婆会亲自找上门来了,虽然已经跟钟伟保证过不再对这事有任何问题了,可 是真的面对他老婆的时候还是有些紧张。
你还没吃饭啊?没关系,你先吃着,我带王嘉在外边花园玩一下……等你吃好了我们再谈。她挺客气地说。
没事,没事,我等下再下来吃好了,老侯先替我收着……我这才缓过神来,我们上楼去吧。
她笑着摇了摇头:熊伟,你误会我了……你先吃东西。她对我点点头,带着王嘉出去了。
我西里哗啦几下就把面吃了,什么味道都没吃出来,老侯见我要走,拉住了我:这是她的东西,你顺便替她拿上去 吧。他指着一个放在桌子上的大背包说。
我拎起了大背包,心里有些忐忑不安,那么重一包东西,装的不是炸弹吧?莫非她是来消灭第三者的?我一路胡思 乱想着来到了花园。
见我来了,王嘉拿起了玩具枪冲我一通扫射:灭了你!砰砰……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忘了她还有个后备军啊!
大概是看我神色不太自然,那女人阻止王嘉说:王嘉,别那么没礼貌,熊叔叔会不高兴的。
没事,没事……我勉强说了一句,我们上楼去吧。
进了屋子,我让她先坐会,把王嘉领到楼上替他打开了电脑:自己玩吧,叔叔和你妈妈有事要说,想要什么就大声 叫我。
王嘉点了点头,自顾自地开始玩起电脑了。
我下楼的时候,发现她正站在那面墙前边看我和钟伟的照片。
我深深吸了口气,暗下决心,等下不管她说什么我都要忍着,为了钟伟,我需要她原谅我。
为了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我问她:你喝咖啡还是茶?
她转过头冲我笑了笑:照片拍的不错……喝茶吧,我来弄。说完她轻车熟路地走进厨房,开始洗茶杯。
这可是我的家,怎么能让外人来做主呢?我心里有些不快,赶紧也跟着进了厨房。
你不熟放东西的地方,我来。我说。
我上回和钟伟来过一次,这地方挺不错的,听钟伟说以前你就住在这里的……熊伟,你别对我有那么大戒心,我是 替钟伟来把事情说清楚的,他那个人吧,老喜欢把事情藏在心里……其实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大概是她看出了我的心 思,所以微微摇了摇头,有些好笑地说。
钟伟这点上倒和我比较像,这女人也挺厉害,不过,我这么和个女人斗气还被当场揭穿,面子上是有些不好看。
那女人就再给我吃了颗定心丸:我不是来抢钟伟的,其实,我一直希望你们能在一起,也有些好奇,能够让钟伟重 新振作起来的究竟是什么样一个人……上次我说想见你,就想把事情说清楚的,可你不肯见我,这次我只好自己找上门 来了……熊伟,我知道这有些突然,可是你相信我,等我把事情说完就走,不会给你带来任何麻烦的。
我这才觉得不好意思起来,她一口一个“熊伟”叫得好象和我很熟似的,还一直拿话宽我的心,相比之下我倒像个 醋意十足的“老三”!
这可不是熊伟的风格,我马上换了态度和语气:不瞒你说,我是有些担心这个呢……我太喜欢钟伟了,没了他我有 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对了,你贵姓,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
她微微一笑:钟伟说你性格比较直率,我看也是这样,而且他常和我说起你,我对你也比较熟悉了,我和钟伟年纪 一样大,我想你不会介意叫我一声胡姐吧……
看起来这也是一个直来直去的人,我就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我有点知道钟伟为什么会和她结婚了,就她的性格 来讲,温和又善解人意,钟伟会喜欢她也不奇怪。
胡姐,对不起啊,为了我弄得钟伟和你离婚……让小王嘉也跟着受罪……我真诚地对她说了一句,迟早都要道歉的 ,先说出来比较好。
胡姐笑了笑:把茶端过去吧,就这么站着谈多累啊。
我们面对面坐下了以后,胡姐先喝了口茶,然后抬头看着我:熊伟,和钟伟离婚是我提出来的……
胡姐,我……
熊伟,你听我说完,这事跟你和钟伟都没关系……钟伟没和我结婚之前就跟我说了他是同志了。胡姐说,脸上的神 色竟然那么自然。
啊?我大吃了一惊,这是打死我我也想不到的事。
还有,王嘉也不是钟伟的儿子……不,应该说不是他亲生儿子。她接着说道,所以孩子不姓钟。
这更是没想到,我吃惊得说不出话来了,没想到钟伟也有一大堆的麻烦事,他也从来没和我说过,还说我傻,他才 傻呢,自己把事闷在心里然后还得替我操心。
还是让我从头说吧。胡姐笑了笑,钟伟大概从来没和你说过他以前登山的事吧?
我点点头:是没说过,不过我倒打听过关于他的一些情况,还有那次登山事故……
一说起这个,胡姐的情绪低落了许多,不过还是努力地保持着笑容:钟伟在登山队里最好的朋友叫王志得……是我 的未婚夫,也是王嘉的亲生父亲。我们本来说好,等他登完卡瓦雪山之后就结婚,以后他也不再登山了,因为我们已经 有了孩子了……可是我没想到,他去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她喝了口茶,缓了缓情绪,我没有说话,不过有些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胡姐接着讲述着。
雪崩来得太突然了,前边的几个人一瞬间就被雪埋了,他反应比较快,看到钟伟站的地方不远有块突出的石头可以 挡住一些雪,所以就扑了过去,使劲地把钟伟推了过去……然后他就被铺天盖地的雪重重地盖住了……
钟伟虽然也被雪埋住了,可是有那块突出的石头挡住了一些雪,所以埋得不是很深,雪崩过了不久他就挣扎着爬了 出来,虽然一只脚被雪压断了,可是他却幸运地活了下来,直到几天后救援队找到了他……
而其他的七个人却再也找不到了……永远地留在了雪山上。
虽然我和胡姐都没有亲历过这样的事,可是现在讲起来,我们都感觉有些惊心动魄,毕竟这是在钟伟身上发生过的 事啊!
后来,钟伟来找我,替我把王志得留在登山队的东西送过来。
钟伟是腿好了之后才来的,那事都过去差不多半年了。我不敢绝望,也不敢让自己伤心欲绝,因为我还要让我肚子 里的孩子平安地诞生,王嘉是他留给我最珍贵的礼物,也是我唯一能让我有勇气活下去的理由。
我出生在一个比较保守的家庭里,父母都是传统观念比较强的人,他们不允许我一个未婚的女子独自带着个孩子生 活,那让他们在外人面前十分没有面子,前边看我挺伤心,他们没敢说什么,怕我想不开,后来看我没事,他们就来逼 我了。
钟伟来的时候,正赶上他们逼得我最厉害的时候,我几乎快崩溃了,钟伟一看那情形就明白了,他当时就对我父母 说,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他会和我结婚,会抚养这个孩子长大。
肯有人来撑这个面子,我父母就不再逼我了,很爽快地就接纳了钟伟,所以我们很快就结婚了,我也才能安安心心 地生下了王嘉。
在我们结婚前,我劝过钟伟要他放弃,可是他告诉我,他是个同志,他结婚是为了给自己找个掩护,也能够帮我暂 时度过难关,所以他反过来请求我答应和他结婚,让我帮帮他。
其实我知道,钟伟这么做完全是为了帮我,也为了报答王志得……按照他的个性,他就算单身一辈子也不会去靠一 段虚假的婚姻去掩饰自己的感情的。不过为了孩子,我还是答应了钟伟,当时我们都有些逼不得已。
结婚后,钟伟很尽责地担当起了一个好丈夫和好父亲的角色,完全把自己的感情藏了起来,但是我知道,他其实过 得很不开心,情感的压抑加上那次事故在他心里造成的巨大阴影,常常会让他痛苦不已,不过他从来不在任何人面前表 露出哪怕是一丁点。
我跟他说难关已经过去了,我们可以随时离婚,可他拒绝了,因为他答应过我父母,会一直抚养王嘉到他懂事成人 。而且,他不能对王嘉那么不负责任……如果不是遇到你,可能钟伟就选择这么痛苦又消沉地过一辈子了……
其实我也就是和钟伟在网上聊得挺投缘的,后来见了面才……我有些牵强地想解释什么,可是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胡姐,我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喜欢钟伟,我真是有点对不住小王嘉……本来钟伟应该会是个好父亲的。
胡姐摇了摇头,笑了笑:王嘉以后会明白这些的,说起来,我挺感激熊伟你的,看钟伟那样子,我真是不能让他就 这么消沉下去,可我怎么劝他都改变不了他的心意,我当时觉得挺内疚的……后来我发现他每次上网和你聊天了以后, 精神就好多了,而且心情也渐渐地愉快了起来,也有了信心了,我知道他已经为自己的感情找到了寄托,我也挺替他高 兴的。
后来他跟我说你要上雪山,我就鼓励他去找你,也让他尝试着去面对那个让他心里一直有阴影的雪山。等他从雪山 回来之后,我和他长谈了一次,他所有的心结似乎都已经解开了,我再次提出要和他离婚,好让他没有什么负担地去找 你,我告诉他,有了王嘉我的生活已经有了依靠,是该他去争取自己的幸福的时候了,如果等到王嘉长大,那么这样的 机会可能就不会再有了。
那他怎么不早跟我说这些事?我有些生钟伟的气了,这又不是什么坏事。
你还不了解他那个人么?他是不想你因为同情他才去喜欢他,他希望你是真正地从心里喜欢上他啊。胡姐摇了摇头 ,钟伟做事太过于认真了,所以你们之间后来又弄得那么复杂……我是一直想找机会跟你说的,可是又怕伤到钟伟,这 次是趁他不在我才特意过来找你的。
就是嘛,钟伟就没胡姐你那么爽快,几句话的事说了就说了,我哪能就把他当成脆弱的泥娃娃了……还是大男子主 义在作怪。我愤愤地说着。
呵呵,可是听钟伟讲你们的事,我觉得熊伟你和钟伟也一样,都不肯把自己内心的负担让对方知道……你觉得呢? 胡姐笑着问了我一句。
这……这个嘛……我吞吞吐吐地说不出话来,我不也是昨天晚上才把所有事情都跟钟伟讲的嘛。
好了,该说的都说完了,我只希望你和钟伟能够幸福,他这几年为了我和王嘉挺不容易的,熊伟,你答应我好好对 钟伟,行吗?我和王嘉都会感激你的。胡姐很真诚地对我说。
我会的……胡姐,能让我和钟伟一起帮你照顾王嘉么,一直到他长大,我想这也是钟伟最放心不下的事,而且我保 证不会让他知道我和钟伟的关系的,我怕以后他会接受不了……我们悄悄地关心他……你看这样行吗?
胡姐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随即有些感动了:熊伟,看来钟伟没选错人,你真的很善良……你都管我叫姐了,你 不就算是王嘉的小舅舅了么?你们随时来看我和王嘉我都很欢迎……谢谢你,熊伟,能这么替钟伟着想。
对了,熊伟,我给你带了样东西。胡姐指着那个大背包说,这是王志得留下的东西,我想以后你和钟伟上雪山可能会用 到,放我那也没什么用,干脆送给你吧,这和钟伟那套本来就是一个队里的东西,你带上雪山挺合适的。
我连连推辞:这东西太珍贵了,我不能要……留着给王嘉吧,他爸爸留下的东西,再说了你也得有个留念不是?
我有王嘉就够了,而且我以后不会让王嘉去登山的……我这是替王志得送给你们的,我想他也会很感激你和钟伟的 ,就当是他的一片心意吧。
我点点头:我明白,东西我收下了,胡姐,谢谢你能来找我,我会好好珍惜钟伟的。
本来想让胡姐和王嘉住下等钟伟回来的,但是胡姐说还有事得赶回去,而且已经买好了机票,叫我们以后有空时候 常过去看看王嘉。
把胡姐送上出租车以后,我马上就回到家里给钟伟打电话,想对他无奈地说上一句——你这个傻瓜!就像他昨天晚 上对我说的那样。
可是打了半天也没打通,老是不在服务区。肯定是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我高兴地想着,拖过胡姐给的大背包,打 开来看,这一看之下立刻兴奋了起来。
这是一整套齐全的登山装备,都是好东西。自从喜欢上钟伟之后我就常常偷偷上网去看登山的相关资料,这些东西 已经很熟悉了,都是些世界一流的品牌装备,我估计置办这么套家当价格可不会低啊。
对着墙面上钟伟的照片得意地笑了笑:这可是说好给我的,你碰都别想碰。
忽然发现墙的正中还空着,我这才想起最重要的照片还没弄好呢,所以赶紧给林珍打电话。
我还没说话呢,林珍就在电话那头尖叫着告诉我,她看了他爸爸留给她的信了,真的说的是金瑶瑶的事。
你猜她现在在哪?林珍问我。
不会出家为尼了吧?我有些担心地问,刚刚听林珍的尖叫声,我不知道她是高兴还是心脏病犯了。
去你的!熊伟你就爱胡说……她在美国,我爸先就把她弄到美国去了……我爸说了,等我去了美国之后就不再管我 和金瑶瑶的事了!不过老头子要面子,一直瞒着我,非得让我在大家面前装上一年才准和你离婚,所以才让你一年之后 才把信给我啊!林珍感慨地说道。
果然是领导,这事做得是滴水不漏啊,而且考虑得那么长远……有这么个老爸,林珍你命可真好啊,不过你打算怎 么办?我们结婚这还不到半年呢……我问她。
我都等了几年了,哪里还能再等半年啊,我这就开始办出国的手续了,等我们去参加余美丽的婚礼回来估计也弄得 差不多了,到时候我就可以去找金瑶瑶了……熊伟,我太高兴了,去喝一杯怎么样?林珍兴奋地约我。
可是我答应钟伟不喝酒、不乱跑的啊……我犹豫着,肚子里的酒虫被她勾得开始乱跳。
你就继续装吧,钟伟又不在,再说了去老李哥他们那又不是乱跑……就这样了,我在酒吧等着你啊。林珍边说边挂 上了电话。
被她这么一说我哪还忍得住啊,拿了钥匙直接就奔车库,骑了车火速赶往酒吧。
刚在酒吧门口把车停好,忽然就听到酒吧旁边的小巷子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我伸头看了一眼,是一群人在打架 。本来酒吧门口打架的事也挺常见,都喝了酒情绪难以控制嘛,不过在老李他们这里打架还是很少见的,来我们酒吧的 人涵养都不错,一般不会弄到打架的地步。
如果按照从前熊伟的好奇心,早就凑过去看热闹去了,可是我答应了钟伟要乖乖不惹事,所以也就看了几眼就开始 往楼上走。
走了几步,忽然听到打架的那群人中有个声音挺熟悉的。又伸头过去看了一眼,忽然看到一个小个子正跳起来猛一 拳往一个人头顶砸下去,我一看之下,不禁大吃一惊,这不是孙峻嘛!
孙峻跟人打架?我怎么想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不过我还是马上冲下楼梯,往小巷里边跑,边跑边大叫:孙峻,这是怎么回事?
我拎住那正和孙峻撕打的人的领子,使劲往后一拽,胳膊肘一顶就把他按到了地上。
都不许动!我大声地叫道。有什么事好好说!
那几个人一愣,都转头看着我,发现我不是警察,就又开始动手了。我再看孙峻时,他已经扑到一个人的背上,双 手勒住了他脖子,使劲想扳倒他呢。那样子又狠又凶,仿佛在跟那人拼命!我还从来没见过孙峻这样子呢,赶紧放开了 我手里的人,过去拖孙峻,这样下去非闹出事来不可!
被我按倒的那人迅速地爬了起来,顺手从路边捡了个酒瓶就往我头上砸了下来,等我听到耳旁风响想避开的时候, 已经来不及了,只好一闭眼准备生生挨他这一酒瓶。
一声闷响,酒瓶竟然没有砸到我头上,我一转头,看到刘刚横着胳膊挡在了我头顶上,那酒瓶正好砸在他胳膊上, 他皱了一下眉头,飞起一脚踹在了那人肚子上,那人痛苦地抱着肚子蹲了下去。
都住手!我已经报警了,小的们,给我把这几个家伙全捆起来!又是一声大吼,我看到老李带着酒吧的几个小子跑 了过来。
那几人一看情形不对,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然后一起朝小巷里边跑了,孙峻追了两步,拿起一个酒瓶扔了过去: 有种别跑啊,他奶奶的……
看他鼻青脸肿还一脸得意地走了过来,我再也忍不住了,扑哧一下就笑出声来,然后就开始哈哈大笑起来。
刘刚本来也忍不住嘴角抽动了一下,不过还是马上又克制住了,然后转头看着另一边。
孙峻递过了一个钱包:给,你的钱包!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瞎逞什么英雄啊?刘刚接过钱包冷冷地说了一句。
孙峻呵呵一笑,看了刘刚和我一眼,然后转身朝巷子外边走去。边走边拿衣服袖子擦着嘴。
不知道怎么的,我忽然觉得他那背影里充满了无尽的失落和落寞。一时不忍心就让他这么离开,我叫他:孙峻,到 酒吧上点药再回去吧。
他背着我们摇了摇头:不去了,我没事。
哎!刘刚开口了,去医院看看,刚刚你挨了几下重的……万一有内伤呢?
孙峻转过头有些吃惊地看着刘刚:你叫我?
刘刚瞪了他一眼:前边有家医院,我要去包下手……你愿意就跟着来吧。
不放心他们两个,我跟老李说了一声,陪他们一起去医院。
一路上我们都没说话,刘刚晃晃悠悠走在前边,我和孙峻并排跟在后边,保持着一定距离。
孙峻一直盯着刘刚的背影,梦游一般地迈着步子,眼神有些迷离。
快进医院地时候,孙峻小声地对我说了一句:这是从那天晚上离开我家以后,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挨了那么顿暴打换来刘刚这么一句话,还挺开心,我摇了摇头,无论什么人,一旦喜欢上别人了以后都特别傻。
医生替孙峻检查的时候我就在旁边问是怎么回事?
原来刚刚孙峻跟着刘刚来到酒吧附近的时候,发现一个小偷趁刘刚在报刊亭前边翻看杂志的时候偷了他的钱包,孙 峻一时情急就去抓那小偷,没想到那小子像条泥鳅似的,挣脱了就往小巷子里跑,孙峻就边叫着边追了过去,刘刚这才 发现钱包被偷了,也追了过去。
那小贼哪跑得过刘刚啊,刚跑进小巷就被刘刚追上了,把他拿下了正要送派出所去的时候,不知从哪里又冒出了几 个他的同伙,开始围攻刘刚。孙峻一看情形不对也没顾得上报警,就上前和他们动手了,二打五,刘刚还能勉强对付两 三个人,孙峻可就吃亏了,两个人把他揍得猪头似的。
不过他们也没讨到什么好处,我也狠狠给了他们几下,熊伟你不知道,我最近闲着没事就报名上了个跆拳道培训班 ,刚刚还真用上了啊!孙峻有些兴奋地跟我说。
可我看你那些招数也不像跆拳道啊?我有些好笑地说,倒有些像猴拳。
那是我急了顾不上用狠招了……孙峻有些尴尬地说了一句。
医生替孙峻检查了,确定没什么大问题,我陪孙峻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等着刘刚。
孙峻,我知道你喜欢刘刚,可你不能老什么事不做的整天跟踪他啊?你得有自己的生活,如果他真的不喜欢你,你 老这样也没什么意思啊。我劝孙峻说,感觉我说这话有些居心叵测。
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了自己……孙峻低着头说。
你死了这份心吧,我是不会喜欢你的!忽然听到刘刚冷冷的声音,我一抬头只见刘刚抱着一只缠满纱布的手,正站 在我们前边。
还有,你别整天在我家附近转悠,我觉得挺讨厌的。刘刚继续说。
刘刚,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孙峻可是为了替你抢钱包才弄成这样的啊。我有些不满地冲刘刚说。
我可没叫他去抢啊……我不把话说明了,他还要缠着我多久啊?刘刚没好气地说,前边的事我都不跟你计较了,可 你也不能这么没完没了的啊!
对……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孙峻低声说了一句,我过两天就走,以后都不回在你面前出现了,这次我想清楚了 ,我没资格这么烦你,对不起,刘刚。
那最好了。刘刚说完就往医院外边走。
刘刚,你太过分了,就算孙峻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可他这段时间怎么对你的你会不知道?我有些生气地冲刘刚叫 道,就算你拒绝他也说句好听点的啊,好歹孙峻也算我们的朋友了吧?
熊伟,你别这么说刘刚……是我对不起你们,我先走了……都是我把事情弄得一团糟。孙峻起身就想走。
不许走!今天大家把话都说清楚了,省得你走也走得不安心,一辈子后悔。我一把拉住孙峻说。
我没什么好说的,就这样了。刘刚看了我一眼就走。
刘刚,你给我站住!我追了过去,拉住了他,你不能这么对孙峻!
他忽然失控了,一把甩开我的手:那我要怎么对他,跟他好了,然后你就轻松了,是吧?熊伟,该说清楚的是你, 你什么意思,说要和我在一起,可你根本忘不了钟伟,老这么下去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究竟想要我怎么 样啊,你说啊?
看来我又把事情弄复杂了,我是没好好考虑过怎么理清楚我和刘刚的关系,再加上孙峻,这样的确是让刘刚很为难 。
刘刚,这里不是说这些的地方,我们到酒吧去吧,好好谈谈,上次在医院我们没谈成,今天索性都说出来,老这样 子大家都挺累的,你说行吗?我低声问刘刚。
他没有说话,不过也没要走的意思了。
我转头对孙峻说:一起去酒吧,大家谈谈,走吧。
回去的路上还是刘刚走在前边,我和孙峻走后边,大家各想各的心事,都没说话。
到了酒吧,林珍也早到了,见我们进来了,老李招呼我们过去吧台边上坐。
刘刚,昨天我从医院回去的时候,钟伟的前妻来找过我,替钟伟告诉了我一些事情的。喝了几口酒之后,我开口说 话了。
是吗?刘刚问了一句,虽然语气还是冷冷的,不过脸上却不自觉地出现了些关心的神色。
老李柱子还有林珍听我这么说也都有些好奇地看着我,孙峻不了解钟伟倒还不觉得有什么。
和她谈过话以后,我忽然明白了,我们老把事情藏在心里其实不好,那样反而会把事情弄得更复杂,迟早都要面对 的事情,不如大家讲出来,这样才会让自己和其他的人感觉更轻松。
直到昨天晚上,我明白了,我爱的人就是钟伟,我没办法离开他……你先别生气,前边我对你说的其实也不是骗你 ,我也喜欢你,但是那种喜欢和钟伟不同,这八年来你对我的关心,为我所做的一切我都记得,这让我们之间已经超越 了朋友之间的关系,但是刘刚,你难道不觉得我们之间更像一种亲人的感觉么?我对你的依赖,你对我的关心,其实跟 我和余美丽之间的关系很像……
那是你的感觉,我的感觉和你不同,我就是把你当恋人一般喜欢的。刘刚打断了我的话说,熊伟,你可以不喜欢我 ,可我不能拿亲情来作借口骗我自己。
我明白,刘刚,我不会要求你把自己的感情非要说成是亲情,我只是告诉你我的感觉,我以前一直没能把这个分清 楚,所以才会造成我们之间一直模糊不清,现在说出来了,不是要你改变什么,只是希望你明白而已。
刘刚点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也知道该怎么做了,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像从前一样老缠着你了,你可以放 心地去找钟伟,不用再担心我了。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就算我和钟伟在一起,我的生活还是不能少了你,你对我来说也是很重要的朋友。我解释说 。
刘刚冷笑了一下:熊伟,你也太贪心了吧,有了爱人还要有个垫背的,你想我怎么样啊?整天看着你和钟伟在一起 ,然后还得强装笑颜扮演你的亲人?我做不到!
除了熊伟你还可以找到自己喜欢的人的,只是你被自己八年来的坚持暂时困住了而已,当有一天真正适合你的人出 现的时候,你就会知道该如何去做了,刘刚,你相信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