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你啊,不然能怎么样?如果这个人一辈子不出现,我就抱着这个假希望等一辈子好了。
我摇了摇头,我也知道要刘刚一下子接受这个有些困难,我不也是经历了那么多次的挣扎困惑之后才明白过来的么 ,慢慢来吧,我相信刘刚用不了多久就会明白的。
好了,我要说的说完了,该你了,孙峻,有什么想对刘刚说的决来吧。我对孙峻说。
孙峻看了看我们,有些犹豫。
刘刚哈哈一笑说:这是搞什么啊?心理访谈?你,你还有你,不会也有话要对我说吧?他扫了老李和林珍他们一眼 有些嘲讽地说。
林珍不满地哼了一声,没有说话,老李倒是呵呵一笑:我就说一句,生气归生气,还是少喝两杯吧,省得待会又来 问我找熊伟,那天晚上熊伟把你背到医院可不容易。
没想到老李也学会拿话来揶揄人了,不过挺管用,刘刚马上有些脸红,就不啃声了。
好吧,我就说吧,反正过了今晚我也没机会跟你说了。孙峻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说,没错,我是很喜欢刘刚,其实第 一次见到熊伟的时候,是喜欢熊伟那种壮壮的却又有些忧郁的样子,当时纯粹是无聊寻求刺激,所以我才会对熊伟那样 ,不过后来钟伟进来揍我时候那种既愤怒又伤心的样子更让我忘不掉,从那以后我就一直幻想着,如果有一天,有人肯 为我那样的话,我甚至愿意为他付出所有的一切……渐渐的这种幻想的对象竟然就变成了刘刚了,也许是那晚的印象太 深了吧。
再后来见到熊伟的时候,发现他变了,变得有些像某段时间的我,开始想放纵自己来逃避一些东西,我以为他是和 刘刚闹矛盾了才会这样,所以我就试着接近熊伟,想看看我能不能帮到刘刚,我其实一直挺羡慕你们的,我不想你们分 开……但是我又有些不自觉地会产生错觉,老是希望可以在熊伟身上找到些对刘刚的那种感觉,所以那段时间和熊伟在 一起的时候我其实挺混乱的,直到熊伟结婚那天晚上,我看到刘刚那样子之后,我才发觉,我是真的喜欢上刘刚了…… 而且到了有些不能自拔的地步……
行了,你别说了。刘刚打断了孙峻的话,我不想听到任何关于那天晚上的事。
孙峻点点头:后边的也不用说了,刘刚,我知道我永远代替不了熊伟,我也没想过你会喜欢我,不过,今天晚上能 把这些跟你说了,我还是觉得很高兴,心里也轻松了不少,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谢谢你和熊伟,让我有了一段那么美 好的幻想,有过这么一次,做同志也值得了!
孙峻一口喝完了杯子中的酒,然后冲我们一笑:我走了,就算是单相思一场,我也已经没什么遗憾的了。
临走的时候,孙峻对我说:熊伟,你答应过我的事可不许反悔,我走之前得把这事解决了,行吗?
我叹了口气:你为什么不自己问问刘刚的意思呢?
什么?孙峻有些吃惊地看着我,熊伟,你……
我不是说了么,今天晚上把所有事情都说清楚,当然也包括这件事了,孙峻,你先别走,我来对刘刚说。我豁出去 了,因为我已经不能再瞒着刘刚了。
熊伟……林珍先叫了我一声,然后有些迟疑地看着我。
你别说出来,熊伟,你就不能再等上一段时间么……孙峻有些着急地冲我摇了摇头,你们不是联系上了……
我是不能等了,不是为了钟伟,而是为了刘刚……虽然我可以骗他,但是我的心骗不了刘刚的,他已经感觉出来了 !再这样下去他会更加痛苦的……我了解刘刚,以其这样让他猜疑还不如把事情都说清楚的好。
刘刚果然起疑心了,冷冷地看了我和孙峻一眼:你们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我就知道,熊伟你这段时间表现得那 么奇怪,肯定是有事。
刘刚,你先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永远不许放弃行吗?就算是为了我,要不我今天晚上所做的一切将会让 我后悔一辈子!我很认真地看着刘刚说。
刘刚有些迟疑了,盯着我看了一会:你知道,我愿意为了你承受任何的后果……你说吧,我答应你!他很肯定地说 。
那天我们去你家替余美丽拿东西的时候才从孙峻那里知道了你的病,虽然很可怕,但是我们都不希望你放弃,所以 一直在想办法帮你,现在我们已经联系上了一家在这方面治疗成效显著的医院,就等着你能配合去作个检查,然后就能 确定治疗的方案了……我缓缓地说,那天我要你去国外旅行,就是想让你去接受检查和治疗的。
是啊,刘刚,明天还是和我们一起去见见帮我们联系的那位医生吧,他在这方面也算一个权威了,让他给你检查一 下。林珍也劝刘刚说。
治疗的费用我和熊伟都想办法解决了,你别担心这个……孙峻也担心地看着刘刚。
刘刚听完我们的话之后,表情有些怪异,似乎很吃惊的样子。
我刚要开口再劝他几句,刘刚开口了:等等,你们在说什么啊?我病了?我一点都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
刘刚,我们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你别再逃避这个了……你刚刚说你不会放弃的,我们大家都会帮你的啊。我赶紧 说,看刘刚那样子,我猜他一直就在逃避这个事。
刘刚忽地站了起来:你们都在说些什么啊?那么奇奇怪怪的,谁说我病了啊?我这样子像病了么?
早就知道他不会轻易承认的,我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从衣袋里拿出了那半张诊断书:这是孙峻前段时间在你家里发 现的,我今天刚好带在身上,准备明天见医生的时候让他看看的……刘刚,你从前那么关心我,这回就让我帮你一次不 行么?
刘刚拿过了诊断书,看了一眼,立刻就傻眼了。莫非他自己竟然不知道自己得了这病?看刘刚的样子并不像在演戏 ,我也有些怀疑了。
老李听我们说得那么严重,询问似地看我一眼,又看了林珍一眼,还是不太明白我们在说什么。
林珍叹了口气,轻声对老李和柱子说:刘刚得的是……肺癌……熊伟说暂时不让你们知道的好……
老李和柱子听了这个都大吃一惊,一起转头看着刘刚,脸上渐渐地流露出一丝不忍的神色。酒吧里的气氛忽然就变 得十分沉闷了起来,谁都没有说话。
刘刚转头看了我一会,忽然苦笑着摇了摇头,问我:熊伟,你就是因为这个才说要和我在一起的?
我有些抱歉地看着刘刚,但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你以为我得了肺癌,认为我时间不多了……临终的关怀是吧?刘刚淡淡地问。
刘刚,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着急了,刘刚这样的反应是我没料到的。
可我根本就没病!刘刚忽然大声叫了起来,这个诊断书是我从你那拿的……余美丽跟我说过你以前有个得肺癌去世 的弟弟,有一天你醉了我送你回家的时候看到你书桌上的书下边压着这半张诊断书,我不想你再拿这些过去的事来折磨 自己了,所以我就把它拿走了……这是熊平的诊断书啊!你都把它撕了,干嘛还留着一半来折磨自己啊?
听刘刚这么一说,我忽然就想起来了。这的确是熊平的诊断书,那天诊断结果出来的时候我就把诊断书撕成了两半 ,仿佛这就是熊平身体里的病一样,想把它撕得一点不剩,刚把半张纸撕了个粉碎,熊平正好过来了,我赶紧把剩下的 一半塞到衣袋里了,装作没什么事似的带他回了家。
后来熊平走了,我忽然发现他什么都没留下,和他有关的东西竟然就只剩下了这半张诊断书,虽然每次看到这个都 会心痛不已,但是这是唯一和熊平有关系的东西了,我一直没舍得撕了它。到后来渐渐地有些淡忘了,所以就算它被刘 刚拿走了我也一直没发现。
大家的目光忽然从刘刚身上转到了我这边,看到我的表情渐渐变了,大家也就明白了,刘刚说的是真的。
一时间大家都吃惊不小,脸上的表情怪怪的。
是因为这个……是因为这个……刘刚重复着这句话,忽然十分愤怒地一把抓起那半张诊断书,将它撕了个粉碎,都 过去那么久的事情了,为什么你还要拿它来折磨自己……你以为我就没看出你这段时间内心的矛盾?每天矛盾地在我和 钟伟之间选择着,你以为你真的能把心撕裂成两半而一点都不痛?他一扬手,雪花似的纸片纷纷扬扬在我面前飘落。我 过去八年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得到你,而是为了让你走出这些阴影快乐地活着,那样我就算只是在一旁看着你也会感到 幸福的!
刘刚说完,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酒吧,样子似乎比他真得了癌症还绝望!
这事也太突然了啊,才刚刚听你们说刘刚病了,一转眼,这病原来又是这么回事……老李长舒了一口气,不过还好 ,只是虚惊一场,大家都没事,这就好了,这就好了。
林珍看了我一眼,无奈地笑了笑:熊伟你究竟怎么得罪了老天爷了,这么一次又一次地作弄你玩,什么时候才到头 啊?
孙峻摇了摇头,有些自嘲地说:你看吧,又是我弄出来的事,都没弄清楚就跟你们说了,闹了那么大一个误会。
我有些无力地伏在了吧台上,心情很复杂,有些高兴又有些伤感,这次可真把刘刚伤得不轻了,我也没想到结果会 是这样的啊。
想了想我还是赶紧跟老李他们说了一声,出门追刘刚去了,这家伙就爱认死理,我得和他说清楚,省得他又消沉下 去。
骑着车朝刘刚家赶,在他家附近就看到他在路边慢慢走着。
刘刚,你上来,我送你一段。我对他说。
刘刚转头看了我一眼,冷冷地说:不用,我又没病……就算病了也不需要同情,尤其是你的同情!
我那哪是同情啊?我是关心你嘛,我都说了你对我很重要的啊。我慢慢骑着车跟他解释说。
关心也不需要,你关心钟伟去吧,我自己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刘刚的态度依然硬梆梆的。
那我们成不了恋人就连朋友也不能做了?我反问他。
他停住了,盯着我看了一会:是,喜欢一个人就是这么自私的,你难道不明白?
那你要我怎么办嘛?我有些急了,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更离不开钟伟,你要说我贪心也行,可我就是要钟伟还 要你!你越这样我就偏要缠着你……你等着,等钟伟回来我们都搬你家住去!我就拿绳子捆着你也不让你逃,哪怕强迫 呢,我也要你刘刚做我一辈子的朋友!
什么乱七八糟的,熊伟你怎么那么幼稚呢!刘刚开始气了,你别以为我喜欢你你就可以跟我耍无赖,我才不吃你这 套呢,搬过来住?你想得美,你喜欢乱来我还不愿意呢……
说到这他忽然忍不住了,扑哧一下笑了出来:熊伟,你太恶心了!这么恶心的想法你都能张口就来?
想什么呢你?我说过来住又没说和你怎么样?刘刚你才恶心呢!我开始狡辩。
刘刚努力收敛起笑容,然后摆出一付假正经的样子:不跟你瞎扯,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反正我是打定主意不跟 你有任何来往了,咱们就各过各的吧,就当我们从来没认识过,大家都是陌生人好了!
还说我幼稚呢,刘刚你才幼稚,这又不是小孩子闹别扭,说不不理就不理?你要不想理我那前边八年你对我那是什 么意思啊?我追着问。
我是没看出你是这么个没良心的白眼狼,要早知道这样的话,我理你干嘛!刘刚撇了撇嘴说。
现在后悔也没办法了,前边八年的关心你也收不回去了,这可怎么办呢?我死皮赖脸地顺竿爬,我说把你当朋友回 报你吧,你又不愿意,难道只有以身相许?
白送你了,不需要你回报什么,你只要别缠着我就行了。刘刚皱了皱眉头说。
那不成,我熊伟从来都是知恩必报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刘刚终于被我缠得没办法了,摇了摇头:熊伟,你怎么这么无赖呢?随便你啦……我是没力气也没心情和你说这个 了。
刚好走到他家楼下,他有些不耐烦地就加快脚步往楼上走。
我赶紧随便把车一放就跟了上去。反正都赖定他了,不能就这么让他给跑了!
刘刚把门打开了以后,手一伸拦住了我:你别这样行不行,虽然是和你开玩笑,但是我心里一点都不好受,熊伟你 就不能体谅我一下,让我一个人安静地呆会?
我突然扑了上去,双手抱住了他的头,然后狠狠地吻住了他的嘴。
我们不是第一次亲吻了,可是这一次和以往都有些不同,我全身心地感受着他发自内心的忧郁和淡淡的喜悦,他犹 豫了一下,就放弃了抵抗,开始热烈地接纳着我的吻。
两条互相纠缠的舌头仿佛在热烈地诉说着什么,八年时间里与他的点点滴滴都在这样的吻中一点一点被回味着,然 后渐渐消失。
这个吻持续了很长的时间,当我们分开的一刹那,我们都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刘刚,过了今晚,我就会把你当成我哥一样看待……你要离开我就离开吧,我不会再为难你了……我缓缓地说,我 唯一能回报你的,就是开心地活着,你关心了我那么多年,应该放开手去寻找自己的幸福了!
说完,我放开了刘刚,转身慢慢地走下了楼,我终于能够坦然地面对刘刚面对自己了,那些纠结在一起的复杂情感 ,我终于一点一点慢慢解开了。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情从未这么轻松过。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刘刚急匆匆地追了下来,然后在我面前停住了,他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伸开了双手 将我抱住。
我明白了,熊伟,我必须学会放手,这样对你对我来说都是一种解脱,你不会失去我,我也没有失去你……你永远 都是我的……好弟弟。刘刚在我耳边轻轻地说,谢谢你这段时间为我做的一切,你放心找钟伟去吧,我会找到自己的幸 福的!
虽然第一次听他叫我“弟弟”有些别扭,可是我心里还是无比的高兴,伸出手抱住了他,轻轻拍着他的背,我们都 感觉到了彼此间那种兄弟亲情般的温暖。
我还是叫你刘刚,你还是叫我熊伟吧,这么哥哥弟弟的怪别扭的。我对刘刚说。
那也是,就你那一脸的沧桑,叫我哥我还嫌丢人呢。刘刚笑了笑说。
说什么呢你?我这叫成熟,哪像你,都快赶上白雪公主了,抹什么增白霜啊?年纪一大把,还装嫩,小资情调那么 严重。我马上回击。
你怎么知道我用这个?对了,那天我闻到你身上也有这味,是不是偷偷用了我的增白霜了,那东西可贵了,就你这 张飞脸擦了也没用,白白浪费了!刘刚一瞪眼,小心眼立刻上来了。
多么浪漫的气氛啊,马上就被我们破坏得一干二净了,什么兄弟啊,敌人才更适合我们!
等了钟伟两天,他都没有出现,手机也没办法打通,我开始有些担心了。直接打电话到俱乐部设在雪山下的分部去问 ,他们告诉我,钟伟的行李还放在他们那里,一直没有去拿。
原来他根本就没回来啊,还害得我白等了两天。马上就要到余美丽结婚的日子了,她开始打电话来催我们动身,老 李和林珍也一直问我什么时候走。我让俱乐部的人替我留了话给钟伟,叫他别回来了,我们过去直接和他会合就行。
我没有想到,余美丽竟然很大方地邀请了刘刚,当她跟我说的时候我压根就不信。
不信你自己去问刘刚吧,我们虽然不能继续做夫妻了,可是还能继续做朋友嘛,我是很有度量的啦,刘刚来不来就 不知道了,反正我已经不觉得有什么别扭的了。余美丽在电话中跟我说。
刘刚肯定不会去的,他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等我问问他怎么说。我对余美丽说。
果然,找到刘刚问他去不去的时候,他一口就回绝了:不去!余美丽这是向我示威呢,我去了算个什么事啊?
可是人丹珠都不介意邀请你了啊,余美丽也说要把你当朋友呢,不过她说估计你那么小心眼,一定不会去的啦!我 对刘刚撒了个谎。
她是这么说的?刘刚皱了一下眉头,熊伟你别是想激我去,故意说来骗我的吧?
我骗你干嘛啊?我也不希望你去呢,免得到时候余美丽故意在你面前耀武扬威的来气你,刘刚,还是别给自己添堵 了,等我从雪山回来给你带礼物啊。我继续撒着谎。
她有什么好炫耀的啊?又不是嫁大款?……我偏去,看她有什么能耐来气我,余美丽是料定我不会去的了,所以故 意打了个电话来邀请我,我就偏去碍她的眼去,说我小心眼?她心眼才小呢。刘刚越说越气,马上就开始收拾行李了。
我暗暗在背后比了个V字手型,终于成功地让刘刚上套了,对付他简直太容易了。一方面不忍心将他一个人扔在这 边,另一方面,我也希望刘刚和余美丽之间的关系能够有所缓和,毕竟我们都是七八年的朋友了,我不希望他们彼此的 心里都留下遗憾。
那天,我们一行五人浩浩荡荡杀到了火车站,开始了向雪山进军。为了让老李柱子和林珍欣赏沿途的美景,我们选 择了坐火车上雪山去,反正上次我也根本没好好欣赏过沿途的风景。
列车得要一天一夜才能到到雪山,我上车了以后又连续地打了几次钟伟的电话,可是还是不在服务区,这小子不好 好呆那等我们,究竟去了哪了?
忽然听到电话响了,我赶紧冲进车厢,拿起电话,结果是余美丽打来的,得知我们已经在路上了,她在电话里显得 十分高兴。
林珍和老李他们正热烈地议论着雪山,我放下了电话,有些闷闷不乐地出了车厢,站在车窗边上发了会呆,竟然有 些无端地心慌了起来。
刘刚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熊伟,你怎么了?
老打不通钟伟的电话,我有些担心……有时候我的预感挺准的,但愿这一次是我多心。我摇了摇头,老实地跟刘刚 说。
放心吧,你不是说钟伟带的队早就下了雪山了么,他还能跑哪去啊?说不定这会他已经知道我们要来了,等下就会 给你打电话了。刘刚安慰我说。
不想扫大家的兴,我强打起精神来和他们聊天,打牌,瞎闹了一阵,但是还是一直心神不宁,我借口累了要躺会, 就躺下了,其实根本没睡着,老在胡思乱想。
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了,老李他们把我叫了起来,说一起到餐车吃饭去。
我们到了餐车,里边人不多,找了张桌子坐下后开始商量要吃什么。
忽然发现四周的人都有些忧心忡忡,大家低声地在谈论着什么,我竖着耳朵听了一会,也没听得太清楚,就听到他 们在说雪山什么的。
一个乘务员经过我们身边时,我叫住了他,问他:大家都在议论雪山,有什么事么?
他看了看我说;你们刚才没听广播?今天雪山上发生了一次雪崩,听说有一部分游客被困在山里了,好象还有人失 踪了,现在当地的政府正在组织救援呢……不过别担心,离我们的线路远着呢,道路依然畅通,不会耽误大家的行程的 。
是哪座雪山雪崩了?我随意地问了一句。
卡瓦雪山啊,本来这趟车上好多游客都想去那看看的,现在恐怕不行了,不过附近的几处雪山风景也不错……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我就匆匆地站起身离开了餐车,到了外边拿出电话开始使劲拨钟伟的号码,依然是不在服务区 。我真的着急了,也不管现在俱乐部是不是有人,马上就打了那的电话。
幸好,还有人在,我赶紧问他钟伟回来过没有。
没有啊,钟教练带队从雪山上下来了以后,本来说想回去一趟,可是后来又说临时有事,把行李放这了以后就走了 ,两天都没有回来了。电话里的人告诉我说。
交代他如果钟伟回来一定让他给我个电话,不管什么时候都要打。然后我慢慢走回了车厢躺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钟伟两天没给我电话了,这可真的太不正常了。
老李他们带饭菜到车厢给我,看我无精打采的样子,他们也没多说,只安慰了我两句。
睡到半夜,忽然电话响了,一看是俱乐部打来的,我赶紧拿起来就接了。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有些紧张:你是钟伟的朋友吧,我刚刚遇到一个熟人,他说昨天遇到钟伟了,他……
他怎么了?我紧张了起来,心中开始害怕了。
他上雪山去了……电话那头的人小心翼翼地说。
哪座雪山?他上去干嘛?我着急地问。
听说他要到“浴仙湖”去找一位活佛祈福……那个湖正好在卡瓦雪山……
轰的一下,我觉脑子里好象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般,后边他说的什么我都听不到了,啪地挂上了电话,冲到了卫生 间里把门关上,然后靠到了门上。
有些喘不过气来了,我打开了水龙头,用手接水泼到了脸上,可是脑海中还是一团糟,干脆那冷水浇到了头上。终 于有些清醒了,我意识到了这并不是在做梦,双手不自觉地拽紧了。
出了卫生间,站在车窗边上看着黑黑的夜空,有一弯冷冷的残月孤独地挂在天边。
告诉卡瓦,别让我一个人留下,不管钟伟在哪里请让我们在一起,如果这世界真的无法容下我们的感情,那么就请 将我们一同毁灭。
我在心里对卡瓦许下了最后一个心愿,就许我这最后一次的执着吧,我们宁愿被抛弃和放逐,只要答应让我和钟伟 一起。
经历了那么多波折之后,我第一次对命运充满了憎恨,从前最艰难的时候,我只是绝望,这一次,在深深的绝望之 后我忽然变得无比冷静了,也许是憎恨让我充满了一种反抗的力量,我不甘心我就这样一次又一次地被命运捉弄,哪怕 机会已经微乎其微,我也必须全力去改变一次,还能有什么结果会比现在更糟的么?我已经不在乎了。
我悄悄走回车厢,大家都累了,睡得沉沉的,我拖出了胡姐送给我的大登山背包,找出了雪山的地图。
其实一切早有了暗示,只是这样的暗示往往都是在事情发生后才会明白。
我住在医院的那个晚上,也就是钟伟最后一次和我通电话的时候,钟伟就说了句最不该说的话了,他说“我们不会 分开的,我们的心藏在卡瓦,有卡瓦替我们守着呢,除了雪山崩塌的一天,没有什么事能把我们分开!”
紧接着胡姐就替我送来了一套登山装备,来的时候我把登山装备全带上了,还打算不管怎么样都要缠着钟伟带我上 天雨神瀑去看冰湖,他从前答应过的啊……
余美丽重新找到了幸福,刘刚的问题也解决了,林珍有了金瑶瑶的消息,老李和柱子依然恩爱,我对钟伟的心理障 碍也消除了……我被骗了,命运用这些蒙蔽了我,然后再从我手中夺走我最珍贵的东西……
天快亮的时候,列车在一个小站停了下来,我轻手轻脚地拿着大背包下了车。
忽然一个人抓住了我的肩膀:熊伟,你要去哪?我转头一看,刘刚正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我。
我下车透口气啊!我故作轻松地说,对他微微一笑。
那你还拿着这个……刘刚问我。
这里边都是我带给钟伟的东西,都很贵的,我得随身带着。我有些牵强地解释了一句。
谁会拿你的啊?估计是睹物思人了吧……好吧,我陪你下车透透气。刘刚说着,拉着我下了车。
我们站在站台上抽了一只烟,刘刚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我:有没有联系上钟伟?
我摇了摇头,然后赶紧说:不过俱乐部的人说了,有人见到钟伟了……他很安全的,叫我不用担心……这家伙不知 道怎么搞的,连电话都不打一个过来,估计是在弄什么花招想给我些惊喜吧,你知道的,他原来就老爱来这套,我都不 稀罕了!
瞧你那幸福的样子,估计在等几个钟头见到钟伟就会乐晕了,哪还用什么惊喜啊?刘刚微微有些醋意地说了一句。
我表现得太自然了,连刘刚那么细心都没有看出来,因为我的心已经如同一滩死水,哪怕是我拿钟伟来撒谎都已经 不会掀起一丝波澜了,我想我已经作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命运不让我找到钟伟,那么我也将会让他永远找不到熊伟, 一个没有了捉弄对象的恶作剧,也就没有任何的意义了吧,这是我唯一能反抗他的方式。
估计列车就要开了,我看了看四周,然后对刘刚说:我买几个热的茶叶蛋去,你先上车吧,我就来。
不等刘刚回答,我就拎上大背包朝那几个小贩跑去。
刘刚并没有上车,站在原地等我。
我假装很仔细地在挑选着茶叶蛋,列车员已经在通知大家上车了,刘刚叫我:熊伟,车快开了,别挑了,随便拿几 个上车吧。
我答应着,拿着挑好的茶叶蛋,然后递了张大钞给小贩。小贩为难地笑了一下:先生,你这都能买两锅我这茶叶蛋 了,我们小本生意的,没那么多零钱找你啊,换零钱给我吧。
你替我看着东西,我过去拿钱给你,我对小贩说,然后拿着茶叶蛋慢慢朝刘刚走了过去。
一声清脆的汽笛声在山谷中响起,列车缓缓地动了。
我赶紧拉着刘刚跑到车厢边,一把将他推上了车把茶叶蛋往他怀里一塞,对他说:我背包忘了拿了,我去拿,然后 我从后边上。说完我就撒腿朝那小贩那跑了过去。
跑到小贩那拎起了背包,我转身看了一眼正在开动的列车,但是却停住了脚步。
刘刚半个身子吊在车厢外边,有些着急地叫我:熊伟……你快点!
我冲他微微一笑,然后慢慢地抬起了手,轻轻地冲他挥了挥。
刘刚愣住了,脸上的表情先是吃惊,接着就变成了一种悲伤,他咬紧了嘴唇冲我摇了摇头,恳求似地看着我。
再见!刘刚……我对着逐渐远去的刘刚叫了一句。
熊伟……你别……列车带着刘刚的声音迅速地开走了。
对不起,刘刚!我得去找钟伟。我对着列车开走的方向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掏出零钱付给小贩,他有些不太高兴地说:你明明有零钱的嘛,干嘛还说要去拿钱?
我微微一笑:我忘了我有零钱了!
站着又拿了两个茶叶蛋剥开吃了,边吃边向他打听去卡瓦的路是哪一条。昨天晚上看地图的时候,我发现,从这个 小站再走上一段路就可以到卡瓦雪山脚下了,也就是上次和钟伟把车停那的那个小村子。
小贩指了条小路给我看,告诉我从这条小路翻过山梁再走上半天就可以到了。
不过,卡瓦雪山上边雪崩了啊,你这时候去恐怕会有危险,还是过段时间去吧,你要想看雪山我们这里有好几座呢 ,不一定非得到卡瓦去啊!他好心地提醒我。
我再掏了张十块的钱递给他。
你一次买了我那么多茶叶蛋,你吃的这两个就算赠送的了。他推辞说。
我把钱塞到他的口袋里。这是谢谢你刚才配合我演戏的,我说,然后冲他笑了笑。
那小贩也笑了:你们城里人真奇怪!
顺着小路爬上了山梁,一抬头,就看到了对面高耸的卡瓦雪山,清晨的阳光细细地撒在雪山之上,有一种神圣而温 和的感觉。一看到眼前的景象我就发现,我对卡瓦根本恨不起来,因为我马上就想到了我第一次和钟伟在雪山见面的事 了。
我们的一切似乎都和这雪山紧紧联系在了一起,我见到雪山的时候,总有一种类似乡愁般的归宿感,我宁愿相信, 钟伟就是卡瓦赐给我的一场美丽的梦……现在梦醒了,卡瓦要将他带走了,我又能怨恨些什么呢?只是,我已经无法放 手!
赶了半天的路,到了雪山脚下的小村子,平常有些冷清的小村子,这一天却聚集了很多的人,各种救援的人员,前 来探听消息的,刚从雪山上撤下来的……场面有些混乱。想找个人问问山上的情况,可是大家似乎都很忙碌,没人肯停 下来跟我说两句。
忽然看到几个人正站在一间屋子前抽着烟说着什么,旁边的柱子上拴着几条狗,正懒懒地趴在地上。我眼前一亮, 这不是护林员的狗么?上次见到丹珠的时候可是被它们吓得不轻。
我快步走了过去,问他们:你们是山上的护林员吧?见到丹珠没有?
他们看了我一眼说:丹珠回家结婚去了,不在这里,你找他什么事?
没什么事,只是随便问问,对了,你们刚从山上下来的吧?山上情况怎么样?我问。
一个人告诉我,上山的道路基本上被封住了,他们是随着最后一批人撤下山的,现在正等着搭车回家呢。
我拿出了钱包,里边有钟伟的照片,然后问他们:见过这个人没有?
他们看了以后都摇头说没见到,看我有些着急的样子,他们说:可能不是和我们一起下来的,你再向其他人打听打 听吧。
差不多问遍了在场的人,没人见到过钟伟。
正在焦急万分的时候,手机响了。按下了接听键之后,就听到刘刚焦急的声音传来:熊伟,我们已经到了,你去哪 了?为什么半道就把我们扔下了?
刘刚,对不起啊,我得到雪山找钟伟,俱乐部的人说他上了雪山了……你们先去找余美丽吧,我找到钟伟就去找你 们。我有些抱歉地对刘刚说。
熊伟你怎么能这样呢?要去找钟伟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啊,你这样一声不响地就去了,还把不把我当朋友了?刘刚说 着说着有些急了,你现在在哪?我马上过去找你。
我没事,刘刚,你替我跟林珍老李他们说声对不起,还有余美丽……我会找到钟伟的,你放心,过两天我们就回去 ……先这样了啊。我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看来我只能冒险上雪山了,我拿出了地图,开始研究上山的路线,顺便向当地的人打听“浴仙湖”的位置。
他们告诉我“浴仙湖”就在卡瓦雪峰南边,从地图上看,其实就是以上次我走过的“神仙下马”为分界线,天雨神 瀑在北边,而南面就是“梳妆台”,在“梳妆台”下边就是“浴仙湖”。我大概知道它的位置了,上次在天雨神瀑遇到 那支登山队的时候,他们不是又赶着去了“梳妆台”了么?只要我过了神仙下马,继续往南走就一定会找到钟伟去的地 方。
同时我还得到了一个好消息,这次发生雪崩的是北面的雪山,南边应该没什么问题。
马上和他们打听去“浴仙湖”的路是不是还通畅,他们说,从前都是从北面比较平缓的山坡上到天雨神瀑,然后再 从那去“浴仙湖”,这条路是比较好走的,可是现在路都封住了,根本没办法上去了。
那么从神仙下马上去行不行呢?我问他们。
他们有些吃惊地问我:你要去那干什么?这条路很难走的,而且也没人知道路被封了没有……
正在毫无头绪的时候,忽然看到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往村头赶,我拉住一个人问:怎么了?
又有人从雪山上下来了……那人告诉我。
心中有了一线希望,我赶紧跟着大家一起赶到村头,只见几个神色疲惫的人正坐在村头休息,大家都围着他们打听 山上的情况。
我看了看那几个人,竟然是几个喇嘛,没有见到钟伟心中有些失望,不过还是挤了进去,拉住一个喇嘛问他:你们 从哪下来的?见过这个人没有?
那喇嘛看了看我钱包里边的照片后,缓缓地点了点头:是他,他在我们寺里呢,前天他来找活佛……现在还在上边 ,不过我们那没什么事。
终于有钟伟的消息了,一直悬着的心重重地落了下来,又听到他没事,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但却感到脚下一软, 有些站不稳似的。
你们从哪下来的?路还通吧?抓住那个喇嘛着急地问他。
从神仙下马下来的,那路还通着,只是有些难走……他对我说。
那就好!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谢谢你!
人群散了些,我坐在他身边换上了登山靴。
他有些吃惊地看着我:你不是想现在上去吧?
我点了点头:那条路我走过,没问题的。
你一个人去?他有些不敢相信地问,不如等我们一天,我们下来带东西上去的,还要回去的。
我对他笑笑:不能等了,我这就上去,我不知道明天还会发生什么事……只想尽快找到他。
那喇嘛看我装备齐全,以为我是个专业的登山者,所以也就没说什么了,只是把路线又详细地告诉了我一遍。
背着大背包开始朝雪山走去,虽然是一个人,可是我竟然没有了孤单和害怕的感觉,每走一步,都感觉到距离钟伟 又近了些,和他在一起时候的那种温暖又熟悉的感觉也渐渐地明显了起来。
一抬头,卡瓦竟然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呈现在我的面前,依然是那么雄伟高傲,沉默而固执地仰望着天空。
谢谢你,卡瓦。我在心里说,谢谢你没有带走钟伟,我会好好珍惜他的!
这次没有钟伟在前边带路,可是一路却走得很顺利,卡瓦竟然没有再藏进了雾气中,一直默默地注视着我,为我指 引着方向,我很顺利地找到了那座白色的塔,不多时就到了神仙下马下边的平地上了。
天已经黑了,四周的景物有些模糊,我把背包里的帐篷拿了出来,手脚麻利地不费多少工夫就将帐篷支好了,这得 多亏钟伟的训练,上次去梯田的路上,他教会了我支帐篷。
躺在帐篷里,拿着电筒看了会钟伟的照片,悄悄跟他说了会话,临睡前伸头再看了一眼卡瓦,一颗明亮的星星正冲 我使劲眨眼,我笑了,对它说:替我告诉钟伟,一定要他等着我。
这一夜,我睡得无比安心,睡梦中隐隐约约地听到了雪山深处,两颗扑通扑通跳动的心渐渐地合在了一起,保持着 同样的频率和温度……
第二天,早早地起来了,边收拾帐篷边朝卡瓦看去,他竟然还在,这令我有些吃惊了,我听人说过,一年之中能见 到卡瓦的时间加起来也不过就是那么几天,见一次已经是很走运了,上次我见到卡瓦也不过就那么几分钟而已,但是从 昨天开始,卡瓦竟然一直都那么清晰地在我的头顶上边……
后来钟伟说,那是卡瓦在守护着你呢,也许他就是你的守护神。
我笑了笑:应该是我们的守护神才对!
有卡瓦替我撑腰呢,我立刻信心百倍起来,收拾好行李之后,对着神仙下马大吼了一声:小菜一碟,我又来了!
背包里的装备我其实一窍不通,也就觉得那把冰镐还趁手些,拿着它沿途有个抓的东西,其他的就完全靠钟伟给我 讲的登山的常识和自己的胆子了。
眼睛盯着前边的路,尽量不看旁边的深谷,紧贴着山体一步一步试探着往前移动。
钟伟说我做事情老爱分心,注意力不集中,所以有危险的事他都宁愿自己来做,比如骑车啊,擦玻璃窗啊……其实 有什么啊,我那么大个人了能够照顾自己了,他就爱瞎操心!
钟伟一向做事情挺沉稳的,可是这次上雪山也不先和我打声招呼,听说他上来找活佛,这又是为什么呢?莫非想出 家当和尚?不对,这里的不是和尚,是喇嘛啊……不知道钟伟穿上喇嘛的衣服是什么样子?我其实有些喜欢喇嘛的衣服 的,露着半个肩膀,挺性感……哎呀,这也能想,罪过,罪过……
刚在心里念了两声罪过,忽然脚下一滑,我赶紧整个身子扑到了右边山体上,手一挥,手中的冰镐牢牢订在了岩壁 上,另一只脚使劲蹬住地面,这才没整个人滑下去,心咚咚地乱跳,好险!
看吧,都说要集中注意力了,我这都瞎想些什么啊?调整好身形,停在原地喘了两口气,才又小心翼翼地迈出脚步 。为了集中精神,我开始在心中默念六字真言。
第一步,嗡!第二步,嘛!第三步,呢!第四步,呗!第五步,咪!第六步,吽!
嗡……嘛……呢……呗……咪……吽……
边走边念着,我忽然觉得心中一片澄澈,不再害怕了!
转动那个戒指,念一遍真言,时光就已经轮回一次,忘了想忘的,站在同样的地方重新开始!
一直以为重新开始一定会是个美好的事情,所以我曾经很傻地以为只要忘记从前我就会很快乐,却不知道,在轮回 中,我们其实失去的更多……难怪佛家总在渡人脱离轮回之苦!
离于爱者,无忧无怖!
固执的卡瓦尚且不能做到,更何况是身在红尘之中的我们?
能胡思乱想证明我还有力气,可是脚步已经有些沉重了。
上山其实比下山要好走,因为重心比较好掌握,可是也比下山要累,因为越往上走空气越稀薄。
渐渐地感觉有些呼吸困难了,早先肚子还咕咕地叫唤了一阵表示抗议,可是现在干脆连叫都懒得叫了,反正叫不叫 都是饿的。
昨天上来太匆忙了,就带了一点干粮,那小村子里也没什么东西好买,昨天晚上一顿就把干粮吃光了,反正按照计 划今天走一天应该可以到“浴仙湖”,所以我也不怎么担心,可是完全没考虑到一直走路肚子很容易就会饿的。
一开始还能默默念着六字真言来集中精神,可是后来就完全没劲了,每迈出一步就要停下喘上半天,我有些着急了 ,照这样的速度别说一天了,就一个星期都没办法到钟伟那儿。
可是没办法,虽然努力地在调动着两只沉重的脚向前移动,它们却已经开始有不听使唤的意思了,慢慢地连意识也 有些模糊了。放下背包靠着歇了一会,再去拎包的时候,竟然发现它重量又增加了许多,拎了几次都没拎起来。
想扔了包轻装前进,可是又舍不得,就一直在原地和那包在较劲。最后实在急了就朝包踢了两脚,骂道:你里边要 装的是次点的东西我早把你扔山谷里去了,可偏偏又都是高档货……这不是害人吗?
骂了几句后,发现身上又有点力气了,背不上我就拖着它又走了几步,再骂:你再不变得轻点,我真扔了啊,你别 以为我不敢,逼急了我可管不了这么多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