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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开着的抽屉 当前章节:14887 字 更新时间:2026-7-2 11:36

算了,回去睡觉,养足jing神明天撤退,我返身回帐篷去。

帐篷里有种熟悉的气味,我躺下的时候,竟然觉得这小小的帐篷有些空了。在模模糊糊中,那张想象过很多次模糊而陌 生的脸又出现了,这次我不想再错过,我要看清楚这究竟是一张什么样的脸孔,于是我一步一步靠近,那脸孔却依然模 糊,我不住地挥着手在那脸孔上擦拭着,似乎总有什么东西隔在了我们之间。终于没有了耐性,我想打破这样的隔膜, 于是猛地一挥拳,重重地砸在那张脸上,什么东西裂开了,那脸庞清晰地闪现了一下,随即消失,我愣住了。

虽然短暂,但是我却看得很清楚,竟然是大林!

从这个没有逻辑的梦中醒过来后,我像从前一样摇了摇头,不是他,不是他!但是这一次我感到自己的语气有些犹 豫和难以确定。算了,明天下了山后,我们不会再见面了,别给自己添乱了。

看了看时间,已经五点多了,我出了帐篷朝天雨神瀑的方向看去,但是一阵夹杂着雪点的风猛地扑面而来,我这才 发现,四周早已雾气蒙蒙,两米之外就完全看不清东西了。

细碎的雪粒开始密集起来,打在帐篷上啪啪作响。我每隔几分钟就清理一次帐篷上的积雪,以免雪把帐篷压垮,这 几乎是无意识的行为,除了这,我不知道我现在该干什么。

六点多的时候,风停了。同时我看到不远处,一个红色的身影正慢慢出现。

我狠狠地扫掉最后一点积雪,然后迎了上去,也不知道看看天气看看时间,要出事了怎么办?

话一出口我都愣住了,怎么口气那么冲呢?我这是干着急些什么啊?大林依旧不紧不慢地走着过来,状态和他上山 时候的坚定有力完全不同。我奇怪地打量了他一眼,然后发现他一条腿有些蹒跚地拖着,每走一步,他的唇角就微微地 抽动一下。

玩吧,逞英雄吧,这下把腿也玩瘸了,痛快了吧。我在心里埋怨着。走上前去扶住了他。

把他扶进帐篷里坐下,我开始动手解他的登山靴。

你干嘛?大林按住我的手问。

帮你看看脚啊,我能干嘛?

解开靴子,将他的裤腿卷高,我拉了下他的小腿,膝盖疼不疼?我问。

你还懂这个?大林奇怪地问,然后说,没感觉,不疼。

我忽然发现他的小腿在我手中冰冻得像根冰棍,于是搓了搓手开始在他小腿上帮他按摩活血。

那些人呢?我问。

早走了,他们今天还得去另外的地方,我们三点多就下来了。

那你还磨蹭到快六点才回来?在那干什么呢?

大林没说话。

他的腿开始有些温度了,我在摸到他脚踝的时候,忽然一愣。那里边明显有块很硬的东西松动了。

你疯了,脚上钉着钢板呢你还上雪山,刚刚还在那逞能?我冲他大吼了一声。

哟,还真有一手啊,这你也知道?刚刚爬冰壁的时候其实没事,回来时候天变了没注意才崴了一下。

下了山后你得到医院去好好弄一下,要不你这脚就废了……不过像你现在这样,能不能下山都成问题了。刚刚我轻 轻动了下他的脚踝他就已经疼得眉毛乱跳了,不过倒够硬气的,忍着没出声。

大林忽然显出一丝不太常见的焦虑,低头将靴子穿好。

今天晚上就必须下去!他忽然说了一句。

我吃惊地看着他,这又发的什么疯啊?

不成,我得找点东西做付夹板给你固定住,你这样下山肯定会把脚废了。

出了帐篷我就吃了一惊,鹅毛般的大雪竟然已经飘得密密麻麻。我看了一眼丢在地上的背包,短短的一段时间,雪 竟然已经将背包覆盖了一半。

这下连我这个雪山外行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再不走,我们就只能冬眠到下个春暖花开的春天再下山了,如果那 时候我们的冬眠还能苏醒的话。

钻进帐篷里,我赶紧摸出手电筒和地图。

熊伟,把地图给我。大林冷静地对我说。

我赶紧把地图递了过去。

大林从没看过我的地图,但是随手一指却准确无误地指在了我们现在的位置上,我看那地图的时候研究了快半小时 才找的。

从原路下去的话还要一天一夜时间,来不及了,大林手指着一个距离我们不远的垭口对我说,从这里下去只要一天 就可以到山下,你拿上地图,现在就下山。

这……我看着那条几乎笔直的线路有些担心地说,你这腿恐怕很从这下……从原路下去要平缓得多……

你自己下去,找人来帮忙!大林缓缓地说了一句。

一听这话,我忽地跳了起来,几乎将帐篷掀翻。你……我一生气就说不上话来,最后,我指着他咬牙切齿地嘣出几 个字:要我先走,没门!

熊伟,你听我说,现在不是讲义气的时候,刚刚那队人去的地方在这里,我已经交代他们看情况不对就赶快从同样 的路下山,他们从那边下和你从这里下距离差不多,没准半路上你们就会遇到,他们装备齐全,对付这样的雪地没问题 ,到时候叫他们来帮忙。就算遇不到他们,下了山之后找人上山也还来得及,你明白了吗?

来得及什么,大雪一封山连只鸟都飞不过去,留你在这里等死啊?我一把抓住他,少罗嗦,现在就从原路下去,到 了丹珠那儿他就能帮忙了。

这时候他早撤到山下去了,况且照这样的情况,我们就算走到那里也下不了山,你别再浪费时间了,现在就给我下 山!大林的声音高了起来,开始有些沉不住气了。

你要吵我就陪你在这吵,要不就一起下山,你看着办吧,反正我答应过别人的事并没有做到,这大雪倒成全了我。 我盘腿坐在他对面,狠狠地盯住他。

大林叹了口气,低下了头。

熊伟,我们不该来这里的,我不该见到你,这样反而害了你。

来都来了,你后悔也没用。

我索性掏出烟来点上了一只,悠然自得地吐了个烟圈。

熊伟,你扶我一把,大林冲我无奈地笑了笑,一起下山吧,能走到哪算哪。

我手忙脚乱地想要收起帐篷,大林拎起了我的背包对我说,帐篷不要了,现在就走,等下大风就会来,那时候想走 都走不掉了。

我抬头看了山顶一眼,那里已经乌黑一片。背上我的背包后,又把他的背包挂到了胸前,我走到他身边,将他的胳 膊环在我的肩头,一手揽住他的腰,用身体撑住他好使他的脚受力小些。

帐篷里有种熟悉的气味,我躺下的时候,竟然觉得这小小的帐篷有些空了。在模模糊糊中,那张想象过很多次模糊而陌 生的脸又出现了,这次我不想再错过,我要看清楚这究竟是一张什么样的脸孔,于是我一步一步靠近,那脸孔却依然模 糊,我不住地挥着手在那脸孔上擦拭着,似乎总有什么东西隔在了我们之间。终于没有了耐性,我想打破这样的隔膜, 于是猛地一挥拳,重重地砸在那张脸上,什么东西裂开了,那脸庞清晰地闪现了一下,随即消失,我愣住了。

虽然短暂,但是我却看得很清楚,竟然是大林!

从这个没有逻辑的梦中醒过来后,我像从前一样摇了摇头,不是他,不是他!但是这一次我感到自己的语气有些犹 豫和难以确定。算了,明天下了山后,我们不会再见面了,别给自己添乱了。

看了看时间,已经五点多了,我出了帐篷朝天雨神瀑的方向看去,但是一阵夹杂着雪点的风猛地扑面而来,我这才 发现,四周早已雾气蒙蒙,两米之外就完全看不清东西了。

细碎的雪粒开始密集起来,打在帐篷上啪啪作响。我每隔几分钟就清理一次帐篷上的积雪,以免雪把帐篷压垮,这 几乎是无意识的行为,除了这,我不知道我现在该干什么。

六点多的时候,风停了。同时我看到不远处,一个红色的身影正慢慢出现。

我狠狠地扫掉最后一点积雪,然后迎了上去,也不知道看看天气看看时间,要出事了怎么办?

话一出口我都愣住了,怎么口气那么冲呢?我这是干着急些什么啊?大林依旧不紧不慢地走着过来,状态和他上山 时候的坚定有力完全不同。我奇怪地打量了他一眼,然后发现他一条腿有些蹒跚地拖着,每走一步,他的唇角就微微地 抽动一下。

玩吧,逞英雄吧,这下把腿也玩瘸了,痛快了吧。我在心里埋怨着。走上前去扶住了他。

把他扶进帐篷里坐下,我开始动手解他的登山靴。

你干嘛?大林按住我的手问。

帮你看看脚啊,我能干嘛?

解开靴子,将他的裤腿卷高,我拉了下他的小腿,膝盖疼不疼?我问。

你还懂这个?大林奇怪地问,然后说,没感觉,不疼。

我忽然发现他的小腿在我手中冰冻得像根冰棍,于是搓了搓手开始在他小腿上帮他按摩活血。

那些人呢?我问。

早走了,他们今天还得去另外的地方,我们三点多就下来了。

那你还磨蹭到快六点才回来?在那干什么呢?

大林没说话。

他的腿开始有些温度了,我在摸到他脚踝的时候,忽然一愣。那里边明显有块很硬的东西松动了。

你疯了,脚上钉着钢板呢你还上雪山,刚刚还在那逞能?我冲他大吼了一声。

哟,还真有一手啊,这你也知道?刚刚爬冰壁的时候其实没事,回来时候天变了没注意才崴了一下。

下了山后你得到医院去好好弄一下,要不你这脚就废了……不过像你现在这样,能不能下山都成问题了。刚刚我轻 轻动了下他的脚踝他就已经疼得眉毛乱跳了,不过倒够硬气的,忍着没出声。

大林忽然显出一丝不太常见的焦虑,低头将靴子穿好。

今天晚上就必须下去!他忽然说了一句。

我吃惊地看着他,这又发的什么疯啊?

不成,我得找点东西做付夹板给你固定住,你这样下山肯定会把脚废了。

出了帐篷我就吃了一惊,鹅毛般的大雪竟然已经飘得密密麻麻。我看了一眼丢在地上的背包,短短的一段时间,雪 竟然已经将背包覆盖了一半。

这下连我这个雪山外行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再不走,我们就只能冬眠到下个春暖花开的春天再下山了,如果那 时候我们的冬眠还能苏醒的话。

钻进帐篷里,我赶紧摸出手电筒和地图。

熊伟,把地图给我。大林冷静地对我说。

我赶紧把地图递了过去。

大林从没看过我的地图,但是随手一指却准确无误地指在了我们现在的位置上,我看那地图的时候研究了快半小时 才找的。

从原路下去的话还要一天一夜时间,来不及了,大林手指着一个距离我们不远的垭口对我说,从这里下去只要一天 就可以到山下,你拿上地图,现在就下山。

这……我看着那条几乎笔直的线路有些担心地说,你这腿恐怕很从这下……从原路下去要平缓得多……

你自己下去,找人来帮忙!大林缓缓地说了一句。

一听这话,我忽地跳了起来,几乎将帐篷掀翻。你……我一生气就说不上话来,最后,我指着他咬牙切齿地嘣出几 个字:要我先走,没门!

熊伟,你听我说,现在不是讲义气的时候,刚刚那队人去的地方在这里,我已经交代他们看情况不对就赶快从同样 的路下山,他们从那边下和你从这里下距离差不多,没准半路上你们就会遇到,他们装备齐全,对付这样的雪地没问题 ,到时候叫他们来帮忙。就算遇不到他们,下了山之后找人上山也还来得及,你明白了吗?

来得及什么,大雪一封山连只鸟都飞不过去,留你在这里等死啊?我一把抓住他,少罗嗦,现在就从原路下去,到 了丹珠那儿他就能帮忙了。

这时候他早撤到山下去了,况且照这样的情况,我们就算走到那里也下不了山,你别再浪费时间了,现在就给我下 山!大林的声音高了起来,开始有些沉不住气了。

你要吵我就陪你在这吵,要不就一起下山,你看着办吧,反正我答应过别人的事并没有做到,这大雪倒成全了我。 我盘腿坐在他对面,狠狠地盯住他。

大林叹了口气,低下了头。

熊伟,我们不该来这里的,我不该见到你,这样反而害了你。

来都来了,你后悔也没用。

我索性掏出烟来点上了一只,悠然自得地吐了个烟圈。

熊伟,你扶我一把,大林冲我无奈地笑了笑,一起下山吧,能走到哪算哪。

我手忙脚乱地想要收起帐篷,大林拎起了我的背包对我说,帐篷不要了,现在就走,等下大风就会来,那时候想走 都走不掉了。

我抬头看了山顶一眼,那里已经乌黑一片。背上我的背包后,又把他的背包挂到了胸前,我走到他身边,将他的胳 膊环在我的肩头,一手揽住他的腰,用身体撑住他好使他的脚受力小些。

走吧!我扛也要把你扛下山去。

只能选择从近路下山,因为一脚踏下去时,雪已快到膝盖了。

走了一个多小时,那雾蒙蒙的雪山依然还重重地压头顶。

这里的雪已经不怎么深了,大雪没我想象的猛,情况没我预料的那么坏。

大林有些高兴地对我说。

我也稍感安心,正准备往前走时,大林忽然身体一晃,啊!他忍不住叫了一声。

我赶紧一把扶住他,然后弯腰将他的脚抬起一点,好让他减轻点疼痛。手摸到他的小腿时我感到他的小腿一直在微 微颤抖着,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的额头竟然全是汗,牙齿咬得紧紧的,发出咯咯的微响。

我甩下背包:你坐上面休息一下再走。

大林摇了摇头,不行,现在不能停,暴风雪随时会来,况且一旦停下来休息,再走的时候,脚会更疼。

我也知道这是实情,可是前边的路虽然雪不怎么厚了,但是却越来越陡,大林刚刚已经全力支撑了,我怕再走上一 会他会疼晕过去。

我将背包里丹珠给的刀拿出挂在腰间,把手电筒和地图塞进衣袋里,对大林说,你包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随身带上 ,其他的都不要了,减轻重量我们就能走得快一点。

没什么重要的东西,我们走吧。

我走到他前面,半蹲下身子:上来,我背你走。

不……大林话还没说,就被我强行将他拉到了背上,早就知道他不肯,省得他再罗嗦。

一开始大林还想挣扎着下来,我怒道:背你那么大个就够受的了,你还动来动去,存心想累死我啊?你给我老实呆 着,要不我把你直接扔到山脚。

大林没有说话,过了一会,一双手忽然将我紧紧地抱住了,怕勒得太紧我喘不上气,又赶紧松开了一些。

这就对了,看来你也不想当降落伞直接下去,上次你背我回酒店,这次大家就扯平了啊?

我故作轻松地说,掩饰着砰砰乱跳的心。

上次是上楼,这次是下坡,况且我也没你那么重,这能叫扯平?

这意思是要我再把你背上山去?你想去当独脚大仙我还就不给你机会。

一路斗了会嘴,气氛就轻松多了,但我的脚步已经有些沉重,毕竟他也是个七十多公斤的大块头啊。

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我现在已经没有力气再说话了,整个雪山中我只听到自己沉重的喘息声在四处回荡。大 林也没有说话,但是呼吸和心跳却与我保持着同样的步调,我知道他在我背上并不轻松,一双拳头像是要掐死什么似的 拽得紧紧的,头却深深地伏在我的背瘠上。

“扑哧”又一声闷响,这是我一路上第七次摔倒在雪地中,摔倒后习惯性地一翻身,首先拉住大林。

呼……呼……我连续咽了几次口水都没能把话说出来。

大林闭着眼睛躺在雪地里,脸上一付又恨又悔的痛苦表情。我摇了摇他的身体,我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来问他有没 有事,他轻轻地摇了摇头。再次把他拉近身边,我几次奋力想站起来,可是都没有成功。

就躺一分钟,顺口气,然后一鼓作气站起来,熊伟,你能行!我在心里给自己加着劲。

感觉身体完全没了重量,像一片雪花,缓慢而悠长地在空中漂浮着,眼前不断有金色的光圈飞舞散开,我仿佛在一 个光亮的隧道中飞速前行,隧道的尽头会有什么?

一阵强烈的晃动将我震醒,大林的声音焦急而疯狂,不能睡!熊伟,你别睡!

我赶紧强行睁开眼,使劲甩了甩头。

咦,那是什么?我指着远处的一颗小树问大林,怎么有块红色的东西?难道我开始出现幻觉了?

大林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

不是幻觉,那里的确有块红布条。

我在红布条下发现了一个背包,当看到那支登山队的图案时,我心里一阵激动,很快地就把背包带回大林身边。

里面是两双脚底有钉子的防滑冰靴,和两支折叠式的手杖,还有几块巧克力。我欢呼了一声,冲大林一笑:如果再 给我们留两瓶酒的话就更美了。

大林没我想象的那么高兴,只是自嘲似的说了句:还备了两双靴子,真是浪费了他们的好意了。

吃着巧克力,顺便看他们留下的字条。

山上的朋友:前边的“神仙下马”已经结冰了,希望你们现在已经下了山,留下这些东西,以防万一,祝好运!

我将字条搓成一团,然后开始换靴子。

他们已经下山了吧?字条上说什么?大林问我。

他们已经下去了,说叫我们到时候记得把靴子还给他们,一群小气鬼。我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说。

熊伟,下次撒谎的时候别低着头说话……哎,扣子扣错了。大林的声音变得平静而且温和,这反而令我有些心酸。

连神仙到了这里也要下马驻足,这地方还真应了现在的情形,这一路你不老叫我作独脚大仙的嘛,就没想到自己会 成为传说中的大仙坐骑?可你这肥马也该听话一回啊,自己下山去吧!

他装得越轻松我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少废话,这破名字还不是那些胆小鬼想出来的,等我把你背过去,我也替它改个名,叫“小菜一碟”。

终于到了令无数登山者闻风丧胆的“神仙下马”,我看过地图,这里特意用了鲜明的红色描出了细细的道路,十成 驴友都建议我就算晴天都别走这条道。我牢记着说大话不怕闪了舌头这句老话,紧紧地闭着嘴,但是还是感到舌头不自 觉地在嘴里跳了一下。

眼前是一个狭长陡峭的大峡谷,只有一条羊肠小道猥琐地贴着左边的山体,好象一不小心它就会滑进右边的深谷中 去似的。

没关系,不到两公里,应该很容易,翻过这里就只剩下两小时的路程了,而且路也好走多了。我自言自语地安慰着 自己和大林。

就在我跨出第一步的时候,大林忽然在我耳边轻声说了句:如果我们都滑下去了,我想让你知道,我不后悔这次上 雪山来。

我也不后悔!抓紧点,我们走!

我尽量侧身靠里走,每踏出一步都用脚先踏上四五次,确定稳当了才挪动身体。

艰难地挪动了几十米,我感到小腿微微打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没劲了,但我不能停,一停就再也没力气起来了 。

大林,我要开始骂人了,骂人的时候我最有劲,如果能下山,你千万别和人说这事啊!

大林勉强笑了声,只听过泼妇骂街,可还没听过“泼熊”骂山的,那么经典的段落,可惜了……

对了,既然是骂山,先拿它开刀!

什么破雪山,还说看到它就有好运,我刚来就看到了,好运没有倒霉事就一堆,真那么神就让我下了山彩票中一亿 ,看老子不买颗原子弹轰平了你奶奶的……

余美丽你个三八,老冤魂不散地缠着我拿我当垫背,告你,我早烦了!幸好嫁出去了,我真替你那位难过,活该他 甩了你三回愣没把你甩掉,这就叫恶有恶报,谁让他一见我就跟便秘似的摆着个臭脸……

袁总你个自大狂,在公司里你还真把自己当太上皇了,整天开个屁的会,一讲就三小时,秘书小春每次开会前都拿 大头针戳你照片,而且专往嗓门上使劲,怎么也没把你咒哑吧了?告你,老子现在就辞职,你那每人配一部车的屁话留 着哄你二奶去吧,从每人配个笔记本到配车你都哄了大家好几年了,白痴才吃你那一套……

熊平你这个臭小子,十三岁就学着离家出走,有种走了就别回来了啊,出去三年又回来干嘛?回来你就好好呆着吧 ,可你偏不,然后倒好,直接就跑那边去了,想想也算了,幸好咱爸妈老早就在那边等着了,也不怕没人管你,可你三 天两头往我这托梦是什么意思?你要嫌害我害得还不够的话,干脆趁我睡着了直接把煤气打开就完了啊!

钟伟,这些人当中我最烦的就是你,象个电脑病毒似的老在我电脑里晃荡,凭什么我只要往电脑上打几个字你就能 知道我心情是好还是坏啊?又凭什么毒完我的电脑还使劲往我脑子里钻啊?偏偏我们又互相死撑着不能见面,你真希望 我把自己的脑袋当硬盘彻底格式化了才满意是吧?

……

骂就骂了,这些平日里自己无比珍惜的东西原来也不过如此,好好的生活就是让这些东西弄得支离破碎的,过去的 二十多年时间中我从未想过这一切是否公平,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不知道自己活得可怜又可悲……这下好了,也许我下一 脚踏出去,这些就有可能像一个肥皂泡一样啪地一声消失得干干净净……

那天支撑着我过了“神仙下马”的,除了这一顿骂到最后眼泪直流的发泄之外,还有折磨了我好几年的老胃病。

当我正小心翼翼地贴着左边的山体行进时,忽然感到胃部似乎很用力地震动了两下,然后就停住了。我心里一惊, 不是吧,在这个时候还来添乱?

多年的胃疼经验告诉我,这是发作的先兆。

果然,停止了工作的胃中迅速地聚集起一股隐隐的疼痛,并且呈现出不断扩散的趋势。以往这个时候不管在干什么 ,我都会马上停下,把救命的胃药先吃下,然后静静躺十分钟,十分钟后基本上就没有任何问题了。这是我经历了数十 次胃疼的折磨,亲身遍尝了药店里所有胃药后得出的宝贵经验。

从来不去医院,那里有太多不好的联想,去到里边不光胃疼,还浑身不舒服。

我习惯性地腾出一只手摸到衣袋中,然后心就凉了半截,药没带在身边,刚刚丢掉背包的时候没想起来把药给拿出 来!

就短短几分钟时间里,那隐隐的疼痛已经迅速占领了整个胃部,我感到胃撑得快爆了。这还不是最厉害的,接下来 的数十次猛烈进攻才是最令我心有余悸的。

大林本来听我骂人骂得挺过瘾的,我猛地停了下来后,他就感到有些不对劲了。

你怎么了?

大林,你抓紧点……快来了!

话还没说完,我就全身一震,几乎要失足往右边去了,赶紧整个身子都扑到左边的山体上好有个支撑。从胃部开始 的疼痛已经不再隐隐,而是明目张胆地四处撞击着我的五脏六腑,我不能蹲下去,只能硬撑着,全身开始冒冷汗。

大林已经滑下了我的背,我实在没法用两只手支撑他了,我一只手深深插在雪中抓着一把雪,另一只手用劲全力地 猛击腹部好把里面的疼痛分散些。

第一轮的进攻持续了快十分钟,方才又回到隐隐的状态。我大口地喘息着,直起身体。

继续走!我低声叫大林。

大林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到了,我只记得重新把他强行背上的时候他在我背上重重砸了一拳。

你这个混蛋,为一个萍水相逢的人,值得你这么不把自己当人?大林的声音有些哽咽,嘶哑的声音里有种绝望的味 道。

接下来的路程竟然十分顺利,我的眼前是模糊的,脚踏出去也不再小心翼翼,我的意识有些模糊了,仅仅是凭着本 能在行走而已。

第二次疼痛来临的时候我没有停,抓了几把雪塞进嘴里直接咽了下去。

第三次,第四次,一次比一次猛烈,吞了太多的雪,走起路来都觉得自己像个装满冰水的瓶子,晃晃当当地发出闷 响。

短短的两公里,我们走了三个小时,我不知道是如何过来的。

熊伟,已经过了最危险的地方了,你放我下来吧!大林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已经是在哀求。

再给我十分钟,就十分钟!我说了一句,不是对大林说的,而是对体内肆nue的疼痛说的,前边已经不是峡谷,而 是一块大大的平地。

我知道我再也不能撑下去了!

哇!我终于忍不住吐了,一阵翻江倒海似的呕吐过后,我脚一软就倒下了。

眼前一片漆黑,我听到大林一声歇斯底里的吼叫,随后听觉也渐渐消失了。

后来我才知道,大林这个傻瓜背着我在雪地里又爬了一个多小时,他当时已经完全站不起来了!

熊伟,你看,我们来时候的那个塔!

他将我摇醒。

我这才发现我们都坐在雪地中,他将我紧紧地抱在怀里,我几乎连睁眼的力气都没了,不过还是努力撑开了一条缝 。

哈哈,神仙下马真的成了小菜一碟!我想笑,可笑不出声。因为我看到塔边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人,随后几个穿彩 色羽绒服的人出现了,他们迅速地朝这边奔来,跑在最前边的是几条身形矫健的狗!

大林长舒了一口气,刷一下躺倒在雪地中,我也跟着他倒地。

住了一个星期的医院,我从第一天就开始闹着要出院。

丹珠每次送饭过来的时候都好脾气地听我抱怨医院这不好那不好,完了也不多说话,把碗收拾了就走。

丹珠,明天来的时候弄瓶酒来!我悄悄地对他说。

酒,我那有的是,替你留着。他头也不回地答了一句。

那天是丹珠和登山队的六个人把我们弄下山的,他们在山脚碰面后,知道我和大林还没下来,于是又再次上山。

登山队的一伙把我们送进医院后就走了,说是还有事,不过把我穿的靴子留给我作了纪念,还留了张名片让我别忘 了去登山俱乐部报名。

大林的脚动了手术,两星期后才能下地。

那天我躺在床上沉痛地悼念了一下我扔在山上的相机、手机和MP3,倒不是它们有多名贵,而是使惯了觉得可惜。 完了又摸出丹珠给的刀把玩了一番,实在无聊,一看到医生我立刻就来jing神了。

我还没说话呢,医生就先开口了。

你别说了,我今天就批准你出院!

真的!我激动得一跃而起。

省得你天天烦我,不过年轻人,自己的身体可开不得玩笑,月底你得来检查一次,没什么问题了才能停止治疗,以 后饮食上要特别注意,特别是烟酒这些东西要尽量克制,最好就戒断。

我爽快地答应了,以最快的速度办理好出院手续,结帐的时候人家又告诉我,已经有人替我结了。

估计是丹珠吧,他也忒客气了,这的人都忒客气,客气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我到这除了机票就没花什么钱,不成, 钱是一定要还给他的!

丹珠冲我一摊手:不是我结的帐,我倒想帮帮你呢,可我那点工资除了够买酒之外就没剩什么了。丹珠说完有些不 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好象犯了多大的错误似的,就冲他这份诚意我当场就把他认作我哥了。

不用想,结帐的肯定是大林了。

我这才想起来,我从住院了以后就没看到过他了,他在一个骨科医院做的手术,和我不是一个医院,医生又不准我 外出,那他什么时候来结的帐呢?

我一直觉得大林酒量不行,估计人也不爽快,这次看来是我错了。丹珠毫不掩饰地说,刚刚去看大林的路上我把认 识大林的过程简单地和他说了一下。

大林正躺在床上看杂志,我进病房的时候竟然有些紧张。

好几天没见,他的下巴长出了密密的一圈胡须,看上去有些憔悴,眼神中还是有些心事重重。

丹珠和他打了个招呼,他抬眼看了看,笑了笑。见到丹珠身后的我时,他的表情有些怪异,想笑可没笑出来,想说 话,张了张嘴也没说,最后勉强点了个头算是打招呼。

我也比他好不到哪去,冲他点了点头后就傻楞楞站在那儿,直到丹珠叫我坐下才开始四处找凳子。

丹珠问了下他的情况,恢复得还不错,我也没什么可问的了,就坐在边上心神不宁地数地板上的花纹。

我明天得赶回去了,家里一大堆事情等着呢,等你好了和熊伟一起来我家住上几天,我和熊伟一见如故,刚刚他已 经认了我做大哥了,你们来,我随时欢迎!丹珠对大林说。

我刚刚想称赞丹珠的一见如故说得好,就听大林替我说了一句,不麻烦了,熊伟还要赶回去上班,如果不是住院了 ,他一星期前就打算赶回去了。熊伟,是这样的吧?

什么意思啊?我自己不会说要你替我说?我有些生气地想,我就那么碍你眼了,我还没说走呢你就先发制人了?凭 什么啊?胸口一堵我口气就硬了起来:是啊,单位老催着回去呢,丹珠哥我下次来再来看你,我明天得赶着回去了。大 林脚还没好利索,要不他早就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可能我们八字不合,碰到了总会有些倒霉的事发生!

我也替他把话说了,省得他以为我不知道他心里的鬼名堂。

丹珠奇怪地扫了我一眼,我有些心虚地转头朝窗外看了几眼。

你好象在生气啊?为什么啊?丹珠有些担心地问我,是不是还想着山上的事呢?小小的意外而已,现在不都好好的 吗?值得生什么气啊?

我没生气啊,我就是……嗨,不说了,先走了,大林你好好养着吧,丹珠哥你走不走?我感觉越来越不自然了,索 性站起身走了。

这就算告别了?我有些郁闷地走出了医院大门,丹珠在后边追了上来。

兄弟啊,不是大哥说你,大林处处都照顾你,你走也得和人好好打个招呼啊,刚刚你那算什么意思啊?行了,多的 也不说了,你有空就来看看大哥,没空也经常打个电话,我走了!你自己保重吧!

丹珠要走了,我又有些舍不得了,拉着他非要请他吃饭。

医生说你暂时还不能喝酒,不能喝酒还吃什么饭啊,你明天要走,早点去准备下,我走了,记着,这段时间别喝酒 啊。丹珠走了两步,又转头看了看我,酒我替你留着,下次你再来,我们哥俩喝个痛快!

丹珠哥!我感觉有些失落,他一挥手,大步地走出了医院大门。

难道就这样走了?不走还能干什么呢?还要去向大林郑重地道别一下?别逗了,刚刚就已经道别了。他脚什么时候 好?好了以后他要去哪?刚刚忘了问他以后还联不联系了?

切,我这都乱七八糟的想些什么呢?我在街上瞎逛着,完全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不知不觉我已经到了那天的那块告示牌前,抬头看了一眼,上面没有多少驴友的告示了,毕竟到处都开始下雪了, 户外的活动都差不多停了。

忽然,我看到自己留在上面的征友启示竟然还在,觉得有些好笑,于是拿起边上的板擦想把它擦了,就在我凑近告 示牌准备擦掉那几个粉笔字的时候,我忽然发现在粉笔字的中间有些痕迹,侧过头对着光看了一下,我吃了一惊,那是 用原珠笔写的几个字“我一直在你身边!”

肉麻!真肉麻!

我扔下板擦,撒腿就想往医院跑,一种强烈的感觉撞击着我一直隐藏着的某种东西,我要当面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

忽然,一只冰冷滑腻的手粗鲁地揪住了我的耳朵,一记无影脚正中我的小腿。

哪位大侠,竟敢偷袭我?我头一甩,手往胸前一护,大声问道。跟我在单位被袁总逮到上班打瞌睡时候一样的架势 。

死老伟,这回我看你往哪儿跑?一个女人的声音传进了耳朵里。

我张大了嘴巴看着眼前的女人,长发飘逸,笑靥如花,却又凶狠地亮着九阴白骨爪,这架势分明就是余美丽!我怪 叫了一声,好象见鬼了一样!

被余美丽抓进路边一间咖啡屋里,我惊魂未定地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喝了一口热气腾腾的咖啡后,我终于镇定了下来。

余美丽横了我一眼,并不回答,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别找了,我已经逮到他了,现在在广场边上的千岛咖啡,你快过来吧。

我一听,立刻皱起了眉头:你不是一个人来的啊?怎么把“敌人”也带来了。

“敌人”是我们对她那位的称呼,当年我们的口号是:凡与我为敌者,拿下!

你还说呢,一直打不通你手机,打电话到你们公司说你两星期没消息了。昨天我们一到这里就开始四处打听,这附 近的酒店都问遍了也没找到,今天我和他兵分两路,我继续在这附近找找看,他到周边的酒店去打听,如果再找不到我 们就报警!

你怎么知道我来了这,我记得没跟你说啊。

猜也猜得到啊,平常你叨叨念念的不就是这破地方?没个性又没品位,你还能跑哪里啊?再说了,你到这以后不是 和我老公网上聊过一次,他查了下你的IP就知道了。这里也不大,我干脆在路口这边守株待兔,这不逮你个正着,一切 尽在我掌握中啊!余美丽得意地说。

那你们的夏威夷蜜月怎么办呢?看到人家大老远跑来找我,我有些内疚地问。

你不提还好,一提我就一肚子火,本来旅行社那边钱都交了,可为了找你刘刚又去把钱给退了,然后我们一路吵着 过来了。我都不明白他恨你恨得那样,这回怎么自作主张的买好了机票就把我拖过来了,照我说,才懒得理你!

不过啊,我觉得刘刚就这点和我最有默契,我虽然气愤,可估计去了夏威夷也玩不开心,想说来找你吧又拉不下这 个面子,所以吵是吵,他倒挺会给我台阶下的……余美丽顿了顿,我开始有点喜欢他了!

少来了,你那“有点喜欢”都死去活来地念叨了八年了,不过他这招倒挺绝的,借着找我来这蜜月,既省下一大笔 钱又哄得你开开心心的,我常跟你说在敌人面前不可掉以轻心……

哈,连这都被你猜到了!我一抬头差点就把嘴里的咖啡喷了出来,敌人正不怀好意地站在不远处。怎么来得这么快 啊?

虽然我一直作为余美丽的帮凶在她失恋声讨时说了刘刚无数坏话,可那是为了配合一下气氛而已,当着他的面我还 从来没有这么没风度过,这下可原形毕露了啊!

这次敌人比我有风度多了,坐下后也不回击,若无其事地与余美丽商量着后边几天要去的景点,而我越喝越觉得这 咖啡有股糊味!

我想明天回去了。我讪讪地插了句嘴。

你不会吧?余美丽猛地抓起咖啡杯,想了想忍住了没往我身上泼过来。

那敢情好,省得你在边上整天使坏教坏我老婆。敌人得意地笑了一下,淡淡地说。

随你!余美丽扔下了一句后就再没理我,这表示她很生气。

我知道余美丽的性格,不太在乎玩的地方,关键得有臭味相投的朋友陪着才过瘾,连她们夏威夷之旅原先都把我算 上了,被我严词拒绝后还生气了好几天,这次在蜜月的时候逮到我本来正合心意,我这么一说等于把她的好兴致给破坏 了,不生气才怪呢。

余美丽一生气就开始找碴,这不满意那又没品位,搞得敌人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想到人家正在蜜月中还大老远地跑来在我面前开吵,我又内疚了。

我说,我们不如明天骑马去露营吧,晚上还可以烧烤……我小声地插了一句,有些将功赎罪的意思。

敌人怒视了我一眼。余美丽撇了撇嘴:那有篝火晚会没有?

为了彻底消除余美丽的怒气,我决定出绝招,当我把丹珠给的匕首拿给余美丽时,她果然尖叫了一声,几乎快扑过 来拥抱我了。

你们结婚我也没送什么,这就算结婚礼物吧。我抓了抓脑袋松了一口气。

和丹珠讲过要把匕首送人,他十分同意,说这样的小匕首根本就和我不配,下次他要为我量身打一把大砍刀,就像 他自己带的那把一样。

这礼物送得好啊,你特希望我们一刀两断吧?敌人阴阳怪气地说。

我一愣,这我倒没想过,不过人家结婚送这个的确有些不太合适。

余美丽倒不在乎,一把匕首就把她收买了,马上掉转枪头开始护着我了。

这是单独送给我的,你又没份,瞎说些什么啊?也就我们家熊伟才有这品位,这都送到我心坎里去了,啧啧!

记得刚才说我没品位的也是这位啊?怎么女人说出的话就那么没分量?太没原则了!我在心里稍微鄙视了一下。

那天找了间古朴的小客栈住了下来,知道余美丽不喜欢酒店那种千篇一律的房间,所以特意选的,我可不太喜欢, 木楼梯一有人走就咯吱咯吱响,根本没法睡觉。

吃过饭趁余美丽没注意我一溜烟就跑了出去,虽然被余美丽逼着做了一个大灯泡,我也应该适当熄灭下,给敌人一 些可趁之机,要不以后要想到余美丽她们家混饭吃可真没门了。

况且在吃饭的时候敌人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弄得他都没法好好吃饭了,一直在电话里重复着:哦,哦,已经联系 上了,让你们费心,谢谢啊!

刘刚其实挺细心的,每去一个地方找你都留了电话,还让人一有消息就打电话过来,好歹他也算你“姐夫”,以后 你可得识相点。余美丽悄悄在我耳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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