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不信,酒店又不是他家开的,凭什么人家就那么热心?你想替你老公拿糖衣炮弹对付我,你以为我不知道?我 撇了撇嘴说。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为了让总台那些妹妹在心点,他连美男计都用上了,一个劲夸人家漂亮又热情,我一开始还奇 怪呢,为什么他不让我和他一起去总台问,后来我才明白,我要在他旁边估计人家准一口就回绝了。
这个你都能忍?我吃惊地看着余美丽。
还不都是为了你,余美丽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再说了,就那些小妹妹再来一百个我也不怕,这点自信姐姐我还是 有的。
你们说什么呢?熊伟你别使坏,起码等我们蜜月结束了你再出招,那时候我随时奉陪!敌人放下电话警告我。
我不吃了,这饭没法吃下去了,你们慢慢吃,我自己外边吃去!我推开刚刚被我消灭掉最后一块红烧肉的盘子,生 气地走开了,临走时没忍住打了个饱嗝。
人家熊伟刚刚还和我说这次让姐夫费心了啊,都不把你当外人了,你看看你,饭也不让人好好吃。余美丽毫不脸红 地撒着谎。
姐夫?打死我也不相信他会这么说,余美丽你少帮着他来对付我。说什么自己出去吃,就他刚刚趁我打电话时候吃 得这风卷残云似的我就不信他还能吃得下……哎,服务员,这里要加菜!
一个人在外边瞎逛了半天,反正手机在山上时就不知道扔哪了,余美丽也找不到我。路过一家电器店的时候里面正在搞 促销,顺便进去看了看。买了个电动剃须刀,促销小姐热情地推荐,我们这正搞活动呢,你如果再买一个我们给打六折 。
我要两个剃须刀干嘛?
走了两步我又转身回去了,算了,多买一个备用。
兜里揣着两个剃须刀继续逛,看到前边有个水果店于是走了进去。
先生要去探病啊,需要点什么水果?店主人热情地招呼我。
我这才一抬头四处看了看,原来我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大林住的医院门口,这是怎么搞的?
既然来了就顺便看看他吧。等付完钱我又后悔了,不是说了要走了吗,还看什么啊?
那个,能麻烦你们替我送进去一下吗?我还有事得先走。
没问题,我们经常替人送,你把病房号和姓名给我们就行。
将大林的病房号给了他们后我掏出一个剃须刀放到水果篮中,就走了出来。
在街对面等车,这里出租车不太好找,过来的都载着人。我掏出一支烟抽着,考虑要不要再走着回去。抽完了一支 烟还没等到车,我将烟头一扔,算了,再走着回去,当是散步。
就在这时,我忽然看到对面医院门口一个拄着双拐的人影有些匆忙地冲了出来,然后朝四处张望了几眼。医生不是 说不准下地的嘛,这个混蛋,脚不想要了?他的眼光正一点点朝我移来,以其被他看到还不如我先打个招呼好了。
我抬起手准备在他看到的时候冲他挥挥手,希望可以显得自然些。
就在他的目光即将转到我这边的时候,一辆出租车刷地停在了我的面前,恰好将我挡住了。
先生要去哪里?出租车司机问。
我赶紧偏过头朝医院门口看去。只看到他的背影,迟缓而犹豫地朝医院里走去,有点失望的样子。
算了,这也算正式道别吧,起码丹珠再问起来也有个交代。
心绪有些混乱,回去估计也睡不着,时间还不算晚,小镇里正是热闹的时候。我只好一家接一家逛那些旅游小商店 ,看来看去都没什么有趣的东西。
在我往回走的时候竟然迷路了,这些小巷长得都差不多,而且又是晚上,更主要是我刚刚过来的时候心里不知道想 着些什么,所以没注意来时的路是哪边。
看了看四周,这里已经有些偏僻了,而且几乎没有游客,只有几个人影在远处走着,幸好路边还有一个小小的铺面 亮着灯。
我走过去打算问问路,小小的铺面里一个老人正在灯下专心致志地雕刻着一块石头。看他那全神贯注的样子我有些 不好打搅,于是在小店里四处看了看。
这里没有明亮的灯光,也没有象样的柜台,一些雕刻的东西就随意地摆在架子上,但是看了几眼我就被吸引住了, 各种材料雕刻而成的花鸟虫鱼还有人物无不栩栩如生,在有些昏暗的灯光下竟然一点都不失色,那种呼之欲出的鲜活的 生命力在我眼前流动着。虽然我不太懂艺术,但是仔细看了看这些东西还是忍不住赞叹起来,这刀法,圆润细致,细看 之下,似乎连人物的头发丝都有些飘起来的味道。
呵呵,有喜欢的么?那老人已经放下了手中的雕刻走了过来。这都是我自己雕的,做了几十年了,也没和哪个师傅 学过,就凭自己的感觉刻出来。
我想看看那个,我手朝其中一个一指,可以拿下来看看吗?
行啊,你自己拿吧,呵呵,要我说你眼光真不错,这算得上是目前我店里最好的一个。
我拿过来看了看,果然不假,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石头雕出来的弥勒佛,佛像就不用说了,难得的是他一只胖乎乎的 大脚上竟然伏着一只小小的知了,拿过老人家的放大镜看了看,乖乖不得了,那知了雕得那叫一个绝,两片翅膀薄得几 乎透明,上面竟然还有细小的花纹,真不知这是怎么雕出来的。
这“知足常乐”的雕刻真是传神到家了,看完弥勒佛脚上的知了再看看他脸上的笑容,这世上真没什么可烦恼的了 !我由衷地赞叹着,久久舍不得放下。
呵呵,我现在眼也花了,手也不灵活了,以后再不能刻出这样的东西了……我本来打算明天就关门回家养老去了, 年轻人,你是我最后一位客人,难得你又那么喜欢,这东西就送你吧。那老人忽然说道。
我吃了一惊,然后连连摆手,不成不成,您花那么多心血做出来的东西,应该留在身边作留念,我挑其他的好了。
哈哈,东西不重要,重要的是在雕刻过程中的记忆,那才是最值得珍惜的东西,凡事别那么看重结果,这是我雕了 几十年才悟到的,再说了如果你晚几分钟进来我就关门了,这也算缘分吧。
没什么好说的了。我说要不您再给我刻几个字吧,我想送人。老人家一愣,然后哈哈一笑,你这脾气合我胃口,好 东西都让别人替自己拿着,这样想起来才觉得东西更珍贵,自己还没什么负担……
您先替我刻着,这前边有商店没有?
在不远处一家小百货店买了几瓶好酒我抱着匆匆回到了老人的家。
果然不出我所料,送酒给他时他没多推辞就收下了,开了一瓶,我们边喝边聊,顺便看他往上边刻字。
这下我可知道什么叫慢功出细活了,简单的几个字刻了快三个小时,当我心满意足地抱着弥勒佛回到客栈的时候, 已经午夜一点多了。
敌人竟然还没休息,在院子里呼哧呼哧地作着俯卧撑。不就是个体校教练嘛,臭美些什么啊?又不是健美教练。我 轻脚轻手地上了木楼梯准备回房间。
熊伟,你去哪了?这么晚,还鬼鬼祟祟的?敌人站起身来问我。
若是余美丽问我,我那句“关你屁事”肯定脱口而出,可是话到嘴边我又咽下去了,难得敌人竟然主动关心起我来 了,我还是识相点吧。
就在街上瞎转了一下,买点东西。那么晚还不睡啊?
我习惯晚上锻炼,等下就睡。
晚上锻炼,太诡异了啊!我心里想着,冲他点点头就回房间了。
这破客栈,房间里没有洗澡间,要洗澡得到楼下的小洗漱间去,我虽然睡眼朦胧可还是强打起jing神拿了毛巾下楼去洗 澡。
在洗漱间门口不小心又碰到了敌人,他拿着毛巾和牙刷,光着上身也打算去洗澡,这么冷的天还真够逞能的。
就在我准备跨进洗漱间时,走在前边的敌人忽然手一横,扶住门框挡在我前边。
我先洗,你等会再来!敌人大刺刺地对我说。
凭什么啊?这又不是你们家的洗澡间。我看了敌人一眼,我刚才没惹他啊?
我先来的当然我先洗,谁叫你那么晚回来?敌人还真跟我叫上板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你又不是舍监还管我什么时候回来啊?再说了里边又不止一个淋浴头,你还怕水没了……说到 这里我忽然恍然大悟,随即一股莫名的怒火腾一下升了起来,过了半天才抬起手指着他:你……
敌人被我说中了,脸刷地红了,眼睛看着别处说:我不习惯和别人一起洗澡。
我歪着头看了他一眼,恩,胸肌炼得不错,身材也还可以……切,什么啊?我甩了下毛巾转身怒气冲冲地上楼去了 。走了一半觉得心头怒火难消,于是又转身下楼。
门没关,敌人正在刷牙。
我说姐夫啊,虽然我是个GAY,可是……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摇摇头,你还真不是我喜欢的那类型,还有, 有空多晒晒太阳,晚上锻炼晒的月亮,只会越晒越白,我们都管皮肤太白的叫“白雪公主”,不过,早两年就不流行了 。
敌人呛了一下,赶紧把牙刷拿了出来,然后使劲咳了两声,看样子准是把牙膏吞肚子里去了,我哈哈笑了一声走了 ,心想,没把牙刷吞进去算你走运。
澡也不洗了,我躺在床上生了会气,不过很快又有些得意起来。刘刚这小子,老是自我感觉良好,最不能听别人说 他有什么不好,刚才的话准能让他气上三天,小样,余美丽那些招全是我教的,照样把你拿下了,我亲自出马还怕打击 不到你?
第二天余美丽早早地就把我叫了起来。出乎意料的是,敌人没我想象的那么生气,起码脸色正常,但是气焰也没从 前那么嚣张了,甚至还有点偃旗息鼓的意思,看来我的话还真奏效了。
吃早饭的时候余美丽悄悄凑了过来:昨天晚上你到底去哪了?莫非……她神情暧昧地看着我问。
是啊,我故作神秘地说,这里帅哥好多……不过没我喜欢的。
为什么啊?余美丽很感兴趣的样子。
皮肤太白,没男人味!我大声地说。
“扑哧”对面的敌人喷了一口汤,然后手忙脚乱地找纸巾,同时恨恨地看了我一眼,我暗暗在桌子底下摆了个胜利 的V字手型。
这一整天我充分领略了胜利者的喜悦,以往老和我针锋相对的敌人没了往日的机智与狡诈,完全落在下风,活该! 谁叫你昨天晚上偏要用你那小人之心来瞎想,我这气还没消呢!
骑马的时候我就说:姐夫,你别骑那匹白马,你看它一见你就一幅惭愧万分的样子!我这匹全黑的,给你骑,绝配 。
到了月亮湾的时候,我就对向导说,你等会,我先在这做十个俯卧撑再走。
向导奇怪地说没听说有这个规矩啊?有什么好处没?
我呼哧呼哧做了几下说:听说可以美白皮肤。
开始烤肉的时候我先烤熟了一块,马上递给敌人:姐夫,吃这个,猪小肚,等下我再给你烤根香肠混着吃味道才好 ,这有大肠和小肠,恩,小肠比较好……
熊伟你才是小肚鸡肠的呢!敌人扔下叉子愤愤地走了。
你怎么惹到他了?余美丽边吃边问。
还不是你非让我叫人家姐夫,看吧,人不高兴了,我还是改口得了,敌人叫着才顺口。
晚上躺在营地帐篷里,这可比客栈安静多了,草地柔软,空气清新,一定能睡个好觉。
熊伟,你出来,我们聊两句。敌人的声音从外边传来。
睡了,你自己锻炼去吧,有事明天说。我懒懒地答道。
外边沉默了一会说:就几分钟!
我有些懊恼地起身,虽然口气不太诚恳,可是这也算请求了吧,我还从来没听他开口求过人,所以没法拒绝了。
敌人见我出来,转身朝前慢跑了几步:你也跑一跑吧,就当消化消化刚才的烤肉。
无聊!我跟他跑了一段,然后停了下来:要说什么就说,我不跑了!
那个……敌人抓了抓头,昨天晚上……我不是针对你才那样说,我没那意思……我是真不习惯和别人一起洗澡,不 管是谁都一样……还有,我也没性别歧视……敌人吞吞吐吐地说。
说什么呢你?我瞪了他一眼,什么叫没性别歧视,你把我当什么了?
啊?我说错了……我意思是,意思是……嗨,就是对不起了啊!敌人说得颠三倒四的,完全不像以前的伶牙利齿, 这一整天他完全不在状态,弄得我没了对手也懒得再斗下去了。
不过我明白他的意思了。
该玩该看的都完了,我们明天真要回去了。
刚刚觉得有些充实的内心忽然一下又空了,趁余美丽他们到处买纪念品的时候,我又蹿到大杯酒吧去了,自从那晚 在那老头家开了戒后,肚子里的酒虫又开始蠢蠢欲动了,医生的嘱咐先暂时忘了吧。
酒吧门口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我吃了一惊,我不会那么霉吧,怎么到哪里都要把人弄到关门的地步才罢休啊?那 酒保倒还记得我,冲我招了招手拉开门让我进去了。
我帮老板清点一下剩下的酒,这酒吧已经租出去了,今天晚上我请你喝,免费!酒保指着柜台里所剩不多的酒对我 说,想喝什么自己拿。
我边喝着酒边把我的倒霉运跟他说,他哈哈一笑,这倒不关你的事,我们这里半年前就贴了招租启示了,不过一直 没租出去而已。
喝了会酒,我又开始胡思乱想了,其实,如果我租下这里继续开酒吧也不错啊,省得回去了以后还要整天被袁总恐 吓,日子过得担惊受怕的。
越想就越觉得真像那么回事似的,忍不住端着杯子四处打量起酒吧来,顺便问问他们得要多少租金。酒保边清理剩 余的酒边告诉了我个天文数字,我长叹一声,梦想毕竟离现实太遥远了,这里是旅游区,房价都高得离谱。
又往杯子里添了点酒,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开了的这瓶算我的,哪能让你破费请客呢。
今天晚上你尽管放开喝,老板说了,这些酒都让我处理了算我的补贴,那么两大箱酒让我卖哪里去啊?酒保整理好 后对我说。
自己留着喝嘛,都是好酒啊。
哈哈,我虽然卖酒,可是却滴酒不沾,酒保对我说,喝一口啤酒都会头晕半天。
那卖给我,开个价!我笑着对他说。
你说真的?酒保有些意外地看着我。
当然是真的,你快算算一共多少钱。
价钱出来了,便宜得超乎我的想象,小酒保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要不零头就免了吧。
我多付了两百然后对他说:我想麻烦你找人把这酒替我送到这里,我明天要走了,没时间去了。我掏出笔抓过一张 纸刷刷地把丹珠留给我的他家的地址写上。
他看了看说,哈,我回家的时候刚好要经过这里,你放心,我一定替你亲自送上门去
一直想给丹珠送点东西,这下可都解决了,况且现在喝的是自己的酒了就更肆无忌惮起来,一瓶很快见了底又开了 一瓶。慢慢地喝着,酒吧里还放着懒散的音乐,小酒保累了一天了,实在撑不住就到后边睡觉去了。
临去的时候他对我说:你慢慢喝,慢慢等,就算喝到天亮都没事。走的时候替我把门关了就行,门口的招牌灯我没 关,省得待会你朋友来了以为我们关门了。
谁来啊?我大着舌头问,我不等谁……恩,等等看也行,反正还有酒。
呵呵,那天从酒吧把你接走的你朋友,他几乎每天都会过来看看,你是在这等着和他喝酒的吧?
酒还剩下半瓶,忽然很怕把它喝光,似乎这是一个信号,喝完了就得走了。但还是忍不住一直喝,越喝还反而越清 醒了起来,我这是干什么啊?老想呆这不走,莫非潜意识里真的在等什么?
有人推开门进来,我刚好干下了最后一口酒。
我不敢回头,如果是幻觉,那么就等它过去再说。
然而还是不自觉地伸手又拎了瓶酒出来,手有些颤抖,拧了半天还是没把盖子打开。
有人替我把酒瓶拿了过去,打开了,熟悉的味道,还有熟悉的温度,我终于还是抬起了头。
大林,我还没走。
我知道你没走。
拿了个杯子递给他,继续喝酒,没有说话,听着若有若无的音乐,抽着烟,看着两股烟雾升腾纠缠。
你怎么会来这里?我放下了空酒杯问。
因为我要把这个还给你。大林喝了一口酒,从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
在他摊开的手掌中,那枚在雪山上从我手中飞出去的戒指正躺在上面。
哈哈,你不会是请人重新做了一个吧?等等,那天你们爬完冰壁后的那段时间……
我叹了一口气,丢了就丢了吧,已经不重要了,你找它回来干什么,还把自己的脚也崴了,既然你费了那么大的劲 你就留着吧。
走吧,我说,时间太晚了。
我们出了酒吧,互相看了一眼,冷清的街道上已经空无一人。
大林,我明天要走了,你替我付的那些钱我得还你。我掏出钱包,糟糕,里面空荡荡的,刚刚把钱都买了酒了。我 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这附近不知道有没有提款机?
熊伟,我想问你,你没走是不是因为我?大林忽然很直接地问道。
哈哈,神经病!我朋友来了,我陪他们玩了几天才没走的!我摇了摇头,哈哈,神经病,神经病……
你一撒谎就爱低着头,我在雪山上说过的吧?
哪有?我赶紧抬起头。
中计了!在我抬头的一瞬间,嘴巴被一双火热的唇狠狠地盖住了,还没回过神来,一双有力的手就把我圈进了怀中 ……使劲推了推他,没推开!
虽然身体动不了,但是还是暗中和他较着劲……
火辣的酒jing味道伴着一阵急促的呼吸喷涌而出,然后在我身体的每个细胞里炸开,一股巨大的能量在我的身体里 流动着。我一使劲,整个身体朝他撞了过去,他没站住,往后退了几步,后背撞上了街边的一堵墙,抱着我的手也松开 了。
不等他反应过来,我已经扑了过去,抓住了他的两手,往墙上一按,他立刻成了一个大字形,然后我头一低,狠狠 地吻住了他的唇。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一人一次才公平!
过了好一会,我猛然一惊,然后放开了他,往后退了几步。
你干嘛!这是大街上呢!我擦了一下嘴,愤愤地说,刚刚两个胡扎扎的下巴互相摩擦得生疼。
大林一脸得意:现在我相信你留下来不是因为我了!
你个无赖!我飞起一脚踢他,被他一把抓住了,然后又把我抱住了。
我是为你才来的!他定定地看着我,你逃不掉了!
逃不掉的是你!你可别后悔!我反手一抓,揪住了他的领口,然后直接把这个战俘带回了小客栈。
黑暗中,两团炽热的火球激烈地碰撞在一起,血液开始沸腾,原始的带着雄性气息的汗水开始融合,迅速地淹没了 一切,两条溺水的鱼奋力地朝水面游去……粗重的呼吸像一把把巨大的重锤撞击着雪山,压抑的吼声引发了最为剧烈的 爆发,释放的快感伴随着崩塌的雪山扑面而来,令人窒息……
天亮了,房间里仍然很暗,咯吱作响的楼板把我从梦中救回到现实里。回身一扑,结果只抱住了一个枕头。
大林背对着我,坐在床边抽烟,忽明忽暗的烟头像一种奇怪的信号,我盯着看了半天,觉得有些沉闷。
披上被子扑到大林的背上,用被子将我们俩裹住,把他的手拉了过来,凑上去就着他的手抽了两口烟。
怎么了?现在才后悔?我轻轻叼住他的腮帮子,上面的胡渣戳得我嘴唇痒痒的,可惜晚了啊,我现在已经在考虑要 不要拿条大铁链子把你拴住了。
大林沉默着,又点了一只烟。
你……你不会是……第一次?我小心翼翼地问,半开玩笑半认真的。
他转头看了我一眼,勉强笑了笑,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重重地躺倒在床上:可惜我不是!
我知道!大林将抽了半截的烟按进了烟灰缸里,躺到我身边:我没介意这个,昨天晚上比我之前想过的还完美。
那你还一大早就闷闷不乐的?我一翻身扑到他身上。
我在担心你能不能接受我?我害怕会因为一些愚蠢的错误而失去你。大林闭上了眼睛。
昨天你偷袭我就是最大的错误了,惹上了我可麻烦得很,想甩都甩不掉,你还是担心我以后会怎么对付你吧。
说对付就对付,我故技重施,抓着他的双手又把他摆成个大字,然后一阵狂风暴雨似的激吻。
我不是大林,我是钟伟!在我正准备发起第二轮进攻的间隙,他忽然大叫了一声。
你说什么?我一把抓住他的下巴,再说一遍!
我——是——钟伟!他一字一句地说,表情镇定,但眼神中有些惊慌。
那个消失了很久的名字一下划过我的脑海中,把一切都搅乱了。
我本来打算陪你上了雪山后,就让那个并不存在的大林彻底消失,然后你还是熊伟我还是钟伟。可是从见到你的那 一刻开始,我就已经动摇,那个网络中虚幻的熊伟所带给我的记忆都已经成了最真实的感觉,真真切切地就在我的身边 ,原来三年里我借以麻醉自己的虚幻的情感都是真的,我从一开始就已经喜欢上你了……
胡说!我根本不相信这个,你老早就预谋好了的……
我是有预谋地去接近你,所以我利用了大林这个身份,但是我发现我开始嫉妒他了,甚至我有时候都分不清我是大 林还是钟伟了,我骗了你,然后我把自己也给骗了……
我茫然地看着他,根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短短的几分钟,没想到事情就变得这样复杂。
现在连我也分不清你是大林还是钟伟了,骗了就骗了吧,反正我也要离开了,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吧……我起身穿 好衣服,然后把他的衣服重重地砸了过去:穿好衣服,然后……滚!
我是大林还是钟伟真的那么重要吗?他抬起头问我。
不重要的话,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你是钟伟,就让我一直以为你是大林不好吗?我喜欢那个沉稳而忧郁的大林,而不 是为了寻求刺激骗人骗己的钟伟!我冲他大叫,感觉有些委屈又有些愤怒。
我没有当这是一场游戏,我是认真的,所以我要跟你说清楚,我要你知道,我就在你的身边,我喜欢你!
那你一开始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就是钟伟?
因为……
因为你已经结婚了,有家,有老婆孩子,你需要的只是一次异地的Jiqing,偶尔的放纵,还有长久压抑之后的短暂 出轨!我说的没错吧?为什么我会这么说,因为我也是一样,我也只把这当成一次419,所以我们都在演戏,演得很成 功,而且都达到了目的……现在Jiqing完了,我们甚至都不用付钱就可以轻松地回家,你还是钟伟,我还是熊伟,我们 依然在两条不可能相交的轨道上继续扮演着自己可悲的角色……因为我们是同志!同志,本来就是这样!
他惊呆了,眼神中又出现了那种裂开般的痛苦,我曾经被那个叫大林的人同样的眼神而震惊过,但是现在我感觉裂 开的还有我自己。
我歇斯底里地冲他说完了这番话,然后拉开了门,忽然转身掏出我的钱包,把里面的卡取了出来扔给他:这是我还 你的钱,密码就是你的生日,虽然大家玩玩而已,但我不是卖的!
没头没脑地冲到门外时,我被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
你现在这个样子哪都不能去!一个声音冲我叫道。
我一抬头,看到刘刚阴沉着脸看着我,旁边还有余美丽吃惊的面孔……他们全都听到了。
老伟,你怎么哭了?为了这样的人,不值得!余美丽伸手在我脸上拂了一下。
你走!刘刚冲着房间里叫道,你根本不了解熊伟!
钟伟慢慢地走出了房间,余美丽张牙舞爪地就要上前撕了他,刘刚一把抓住了她。
我要让你知道,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钟伟经过我身边时平静地对我说,然后大步走开了。
回程的计划是一路风景优美的列车之旅。
我一进卧铺车厢就躺下了,从来没这么累过,拉出一件衣服盖在头上开始睡觉。余美丽在旁边小声地抱怨:我把熊 伟送的匕首藏靴子里了,咯得脚生疼,刘刚你替我看着点,我放松下脚,等乘警来了还得继续藏里边。
这一觉直睡得昏天黑地,任谁也没法把我叫醒,我的脑子里空白一片,真好,连梦都没做一个。
刘刚第四次把盒饭拿到车厢里的时候就开始发火了,一把将我抓了起来不管不顾地就开始往我嘴里塞东西。
瞧你这点出息,你要真想死顶多我和余美丽把你塞铁轨下就完了,卧轨都比你这饿死强,起码来得悲壮点!
余美丽在另一边随声附和:大林,说得好,对付失恋的人就得来点狠的!
我刷一下坐了起来冲余美丽吼道:你叫谁大林?
余美丽瞪了我一眼:当然是叫我们家亲爱的了,你吼什么,我偏叫,达令,达令,达令……别以为你失恋我就怕你 ,当谁没失恋过一样,偏要甜蜜给你看!
操!怪不得他让我叫他大林呢!
我叹了口气,从刘刚手中拿过饭盒自己吃了起来。
就是嘛,吃饱了回去好好反省一下,想一狠招把他弄到手再甩了他,你教我的时候招不是挺多的嘛,不过,我怕你 下不了手,说实在的那小子还真够帅的,我们家熊伟眼光也不差……
余美丽!你给我闭嘴,你还有完没完……刘刚冲余美丽吼道。我看了他一眼,敌人发火的时候其实挺有男人味的, 一点不像白雪公主。
快下车时趁余美丽不在车厢我拿出那个“知足常乐”的雕刻递给刘刚。
光送余美丽礼物有点不公平,所以这个是给你的。
他打开看了看,显得有些意外又有些高兴。就他那点小资情调,这类东西正合他胃口,我老早就很清楚。
看了一会,他脸上的兴奋之色忽然就收敛了起来,又摆上了冷冰冰的神态:我知道你本来不是打算送给我的,没送 出去现在就顺手给我,我不要!
敌人就是敌人,只会用小人之心来度君子之腹。
你看看佛像后边刻的字再说,你不要现在就扔出去!我没好气地开始收拾行李准备下车。
他翻过去看了看: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熊伟赠。这都什么啊,和我有关系吗?
我本来担心送余美丽那么个凶器,万一有一天她拿刀吓唬你的时候你就拿这个给她看,说不定她能受点感化呢。你 不要拉倒,还给我,我扔了它。
敌人露出了一丝笑容:总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
远远地看到袁达公司那栋白色楼房的时候,我的心就开始扑通扑通跳了。这次本来只请了一星期假的,结果去了快 一个月了,也不知道袁总会不会当场就叫我滚蛋?之前不是没有过,但是每次叫我滚蛋后仅仅只是把我的座位从楼上移 到楼下,最近的一次是把我发配到门口传达室和门卫老王一起,让我边守门边工作边反省。
老远就看到老王戴着顶草帽在门前的花台上锄地,我悄悄走过去,拍了他的肩膀一下:老王,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老王转过头冲我诡异地一笑!妈呀,我几乎魂飞魄散了!竟然是袁总!同时我看到老王正在传达室门口朝我又是招 手又是跺脚的。
袁总没说话,我一转身闪进传达室,啪嗒一下坐在椅子上,拍着心口:吓死我了!
这次你死定了,你现在都坐到公司大门了,再没地可以移你的位置了!老王沉痛地对我说。
不就是多玩了两天嘛,我这些年连假都没请过一次,加班更是数不清楚,累积的假期就算玩半年也不过分吧?我嘴 硬着说。
还不止这个,老王神秘地说,你知道今天袁总在那干什么?
在办公室呆久了来弄弄花草放松下吧。
NO……NO……老王操着仅会的一个英文冲我摇了摇一个手指,然后从抽屉里拿了两包东西放在我面前:你知道这是 什么吗?
知道啊,天堂鸟的种子啊?上次袁总罚我说要把花台全种上花,我就去花市买了这个啊,人家说这个长得快,还不 费事。
唉,这是我要带回老家的小白菜籽,没开过那包才是花种,你去了一个月,花没长出来,小白菜倒绿油油地出了一 片,袁总今早一见到气得什么似的,亲自来我这拿了工具去斩草除根去了!
死罪!死罪!老王无限惋惜地替我下了结论。
完蛋了,这次真是罪不可恕了,我悻悻地收拾了一下桌上的东西,我还是自动撤退算了。
袁总从窗口扔进来一捆小白菜:你跟我上来!
我低着头跟在他身后进了大楼,他手里竟然还提着一大捆小白菜,一晃一晃地十分显眼,那模样差点让我笑出声来 。
玩够了?还舍得回来?坐在他的办公桌后,他开始训话。
我保持沉默!现在说什么都是死罪,老实听着可能死得不那么难看。
一点组织纪律性都没有……袁总开始咆哮。
袁总的套路再熟悉不过了——先恐吓,让你魂飞天外,然后温言软语哄得你涕泪齐下,最后许个美好的承诺骗得你 心情激荡豪情万丈。反正对付小孩的这一套用来对付我们总是屡试不爽。
我正在胡思乱想呢,忽然他的语气就软下来了:熊伟啊,我从你进公司第一天就对你寄予了厚望啊,虽然平时对你 要求严了点,可那也是恨铁不成刚啊,我这份苦心你们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啊?
不过呢,年轻人爱玩,出去散散心,放松一下也是合理的,还可以开阔眼界嘛……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今天用的竟然是新招。
既然回来了,就安安心心把事情做好,我很看重你的哦。你上次那个广告策划案傲城集团看了以后觉得还行,让我 们再改进改进他们就直接采用了,这可是我们公司的大客户啊,用心做,回头我奖你一辆新车,公司每个月还给报销部 分汽油钱……
从地狱到天堂原来就几分钟时间,我一时还不能适应,袁总拍了拍我的肩膀:拿出在花台种小白菜的创新jing神, 我相信小白菜也会体现出它真正的价值的!
飘飘然地回到我的办公桌前,一个毛头小子正在我座位上摆弄我的电脑。
新来的啊?我问。
是,我叫刘伟,您多关照!他站起身客气地回答。
我一听就浑身不来劲,那么多汉字怎么每个人都和伟字过不去啊?再说了,名字里有伟的都不是好东西,我都打算 改名去了。
这是我的座位,我不喜欢别人动我的电脑!我口气已然不善。
这……那小子尴尬地站着,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
正准备发作,忽然听到秘书小春一声惊天动地的欢呼:熊组长,您回来了?
直到小春把我拽进那间独立的小办公室里,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您现在是我们组长了,我被调过来做您的助理,我和小刘随时听候您的指示!这间就是您的办公室,电脑也是新的 ,您看还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
得了,得了,我又不是袁总,收起你那套吧,你还是和从前一样叫我熊哥吧,组长听着怪别扭的,才三个人算什么 组啊?
看来这情场失意也不是没好处,刚回来就被重用了,我们家熊伟硬是要得!余美丽不知道从哪学了句四川话马上就 拿来表扬我了。
敌人搓了搓手:大老远跑来报喜,看来今天晚上这顿就赖定我们了,行,我就亲自下厨弄我最拿手的红烧鲤鱼,待 会你直接用手抓着吃,那才真是鱼与熊掌兼得。
在余美丽家混过那顿红烧鱼之后,我有整整一个月都在和方便面较劲,一看到就恶心,但是没办法,我忙得快连家都不 知道在哪了?我以为我小白菜的创新jing神已经很超前了,可是真正对付起傲城公司那些挑剔的主管来,我才发现我原 来一直身处封建社会!那策划案几经修改,早已面目全非,要把那几个高深莫测的主管的意图全都体现出来,我实在是 无能为力了!
甲主管说你别管乙怎么说,按我说的改;乙说,甲和丙都是外行,你该看得出来谁的意见更合理;丙说,我最了解 老总的个性,他需要的是什么样的东西,听我的没错;最后丁冷冷地说了句,木匠多了房子歪!
我从来没有意识到工作原来是那么好的东西,它把人直接就进化成了机器人,整天脑子里没法去想其他东西,只能 按照规定的程序超负荷地开始运转脑细胞和jing神体力,每天工作到眼皮撑不住自动关闭才随地一躺,睡上几小时,然 后一睁眼又是满天乱飞的策划案。
直到那天小春在给我泡咖啡时站在饮水机旁就睡着了,我才发现我把我仅有的两名手下也摧残得太过分了点,小刘 这孩子最初是在电脑前一做效果图就想哭,后来演变成为一做效果图就双眼发绿,脸色发青,本来梳得很整齐的头发就 开始自动爆炸,看看他现在的样子吧——头发像鸡窝,双眼除了看电脑之外就有些呆滞,胡子比我还长,衬衫领带邋遢 得像捡来的。
咳咳,我干咳了几声,小春惊醒了,连忙把咖啡端了过来。
小春啊,我尽量模仿着袁总语重心长的语气,这个策划案对我们公司来说可是笔大生意,现在又有那么多困难,我 们都得拼了!当然,我知道这段时间你们跟着我也吃了不少苦了,但是我们得坚持啊,坚持过这段以后的日子就好过了 啊!
小春冲我笑了笑:熊哥瞧你说得那么见外,你不也和我们一起的吗?要说苦你比我们不知苦多少倍呢?我和小刘都 支持你,你就放心吧。对吧?刘伟。
小刘茫然地看了我们一眼,然后转头继续摆弄电脑。
这个,今天是周末,工作先不做了,我请客大家去好好吃一顿,吃完了回家好好休息两天,星期一按时过来就行。
熊哥!小春激动地跳了起来,万岁!
吃过饭回到家洗了个澡,把累积了很长时间的一大堆脏衣服扔进洗衣机里,在整理脏衣服时,看到卫生间角落里扔 着那双我从雪山上穿下来的冰靴,登山队留给我作纪念的,我拿了把刷子开始清理上面的污泥,然后发现上次那领队给 我的那张名片原来被我塞在靴子里了,本来早想打个电话给他们的,最起码是人家把我弄下雪山的,得表示一下感谢吧 。不过现在是周末又有些晚了,还是改天再说吧。
我躺到了床上,这段时间睡眠一点不规律而且都很晚,所以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天,尽管身体是累的,但头脑却很清 醒,根本睡不着,索性起身打开电脑看看新闻。那张名片上还印着他们俱乐部的网址,我于是又登陆上去看看。
原来那领队就是这个俱乐部的负责人啊!首页里就看到他的介绍和照片。没兴趣去看那些活动安排和登山知识,我 于是打开像册看图片。最新更新的照片就是他们这次去爬冰壁时候照的,看到那些熟悉的场景我又浑身不自在起来,正 准备关了,忽然幻灯片一闪,出现了我没见到的场景,仔细辨认了一下,才发现原来是他们爬上天雨神瀑后的景色。
我没有想到在那片巨大的被冻结的水流上面竟然是一汪碧蓝的潭水,看样子也不怎么大,但是蓝得那么深邃,倒映 着整个卡瓦雪峰,有点动人心魄。四周都是冰天雪地,怎么这潭水却没结冰呢?真是很奇怪啊。
就在我细细研究着照片的时候,忽然看到照片一角,在不远的地方似乎有个红白相间的身影,我的心咯噔地跳了一 下。
把照片放大,再放大,我已经清晰地看到了那个背影,跪着的,低着头,他的前边是几堆奇怪的石碓似的东西,上 面有闪闪发亮的金属。
猛地抓起身边的电话,开始拨打队长的电话,不管了,得问清楚是怎么回事。
电话通了,我先自我介绍了一下,队长记起了我,立刻表现得十分热情,赶着问我的病情,知道我没事了早回来了 ,他十分高兴。没多聊,我直接进入正题,我说我看了你们在天雨神瀑上照的照片,想问你点事。
是有关钟伟的吧?队长一句话把我吓了一跳,你认识他?
呵呵,如果玩登山时间比较长的人估计应该还记得他吧。队长说。
你能给我说说吗?
这电话里一时也说不清楚,你身边有电脑吧?我这边有些东西,等我传过去给你看了,你就知道了。
过了一会队长的邮件到了,我把附件一一打开,又开始心神不宁起来了,看着电脑指示灯不停地乱跳,我想要不算 了吧,这些好象和我没什么关系啊。
手开始不自觉地到处乱摸起来,最后准确无误地抓住了桌上的杯子,三个杯子分别是用来喝水,喝咖啡还有喝酒的 ,我看看手里的杯子无奈地走到酒柜前狠狠地倒了满满一大杯白酒。
再回到电脑前时,附件已经完全打开了,第一份是一张照片,里面是八个全副武装的登山队员,正冲着镜头自信地 笑着,我毫不费力就看到他,在最边上,笑得有些心不在焉。
下面的文字是对队员的介绍,快速地拉到钟伟的部分,看到后边所列举的一连串八千米以上高峰的名字时我又吃了 一惊,虽然我已经猜到一点,不过我没敢想那么夸张。
这家伙二十岁不到时就开始登山,当他第一次在八千米上挥手的时候,我正在大学里和暖水壶较劲呢,我们宿舍在 六楼,每打一次开水我就想把暖水壶砸一次。
看了看这篇报道发出的时间,是四年前,标题有些恶俗叫作——卡瓦你好,我们来了!大意是说这只强强联合的登 山队云集了八位顶尖的登山好手,正准备向这座至今还没人登上过的山峰进发云云,最后的结尾是——祝他们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