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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开着的抽屉 当前章节:14927 字 更新时间:2026-7-2 11:36

我想起了队长跟我说的还没哪个登山队成功地登顶,虽然已经知道了结果,可我还是觉得有些紧张,要我是登山队 的就先把这篇文章的作者扁一顿再上山,这话明显说得有些庆灾乐祸。

打开第二个附件的时候,我觉得没什么必要了,很多事如果不知道结果也许会更好,我随意看了一眼黑色的标题后 就关了电脑,八个人的登山队最终停顿一个巨大的黑色七字上,雪崩,失踪,搜索未果……无论如何也想像不到他是如 何面对那个剩下的一的,那个一字渐渐在我的眼中化作了一把锋利的剑,在那张面孔上一划而过。

队长又打了电话过来:现在你明白了吧?那天钟伟上冰瀑是去看他的队友去的,一直没能找到失踪的队员,所以按 登山者的惯例为他们在那立了牌子,我要不是这趟上去我也不知道。钟伟从那次以后就消失了,那天我一开始见到他还 有些不信呢……

原来是这样啊,我懒懒地应了一声,我和他也是上雪山时候偶然遇到的,一时好奇所以问问。

算了,都过去了,想起三年前和他聊天时候他曾说过他把心留在了卡瓦之心,当时我还很认真地说过我会把它找回 来,现在想想觉得有些可笑,和那座巨大的雪山相比我就是一片落下就化了的雪花,连点痕迹都不会留下,我又怎么能 够把那个惨痛的一字抹去呢。

工作开始陷入停顿,虽然离最后呈报的期限越来越近了,可是没有任何的突破,手中的策划案和我最初的想法已经相去 十万八千里了,我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按照主管们的意思修改,改到后来根本就不会修改了。袁总不时过来问问进展情况 ,又无形中给了我巨大的压力,索性跟他说了一声,借口在外边搜集资料整天呆家里看电视剧,死就死了,这活根本没 法干!

那天晚上看完了一部哭哭啼啼的韩国电影以后,老天也悲伤地哭了,我连忙换上运动服和慢跑鞋出门,最喜欢在下 雨天去广场跑步,不是有情调,而是人少跑得尽兴。

跑第一圈的时候我就发现了那个穿着风衣坐在行李箱上看我的人,借着雨点朦胧我假装没看见。跑第二圈的时候看 到他点了只烟,用手搭在烟上挡住雨开始抽了起来,还冲我一笑。第三圈经过他身边时我停了下来朝他走过去。

你谁啊?在这干嘛?你老这么没完没了的吃饱撑到了是不是?我狠狠踢了一脚他坐着的行李箱。

我叫钟伟,我是来这等我们家熊伟的,他跟我说他一下雨就爱出来洗免费淋浴,你见到他没有?他一本正经地问。

你这样有意思吗?

没意思我也得来啊,谁让我被大铁链子拴着呢,他举起双手在我面前一晃,而且我说过我会一直在他身边。

不理他,我回家。

昏黄的路灯光在雨中有些迷幻,后边有行李箱在地上拖动的声音,我没回头,但是又再次感觉到了那种熟悉的气味 ,熟悉的温度,我又在心中对自己说:如果是幻觉,那么就等它过去再说。

到了我住的公寓楼,在等电梯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这算什么,我就算让你进我家也得有个说法吧,炮 友?情人?爱人?朋友?好象都不是吧?

恩,我比较喜欢爱人。他大言不惭地说。

你不配!我说你认真点行不行,大家都是成年人,别那么幼稚好不好?

那是俘虏行不行?优待俘虏这是最基本的人道主义吧?外面雨开始大了,你让我这人生地不熟的上哪去啊?

最终我还是把他带回家了,我承认我意志不是那么坚决。

把湿衣服换下了,我扔了包方便面给他:我这就只有这个了,你自己弄了吃吧。

你不是常到楼下餐厅弄消夜吃的嘛,怎么对战俘就那么刻薄?我想吃西红柿炒面和牛奶煮鸡蛋。

我真后悔以前和他聊天时无聊到把身边的一切琐碎事情都跟他讲了,难怪他第一次来我们这就能轻车熟路地找到广 场,而且还知道我的经典消夜菜单。行,我就让你吃个够!

我带着他坐电梯来到二楼,走到侯记茶餐厅前。里面早就黑灯瞎火了,我跺了两脚,声控路灯又坏了,于是掏出打 火机照着,开始按密码开锁。老侯是我的邻居,租了二楼的这个房间开了餐厅,专做我们这栋楼的生意,我在家时一日 三餐都在他这解决,每月结一次帐,等和他混熟了以后,我常常在深夜肚子饿的时候猛砸他们家房门找东西吃,他被弄 得烦了就把餐厅大门密码告诉了我,让我自己来弄消夜吃,省得我再烦他。

果真是像你说的一样!钟伟抱着手站在旁边,像在看一场表演。

只开了一盏小射灯,我得替老侯节约电费啊,我钻进厨房开始翻冰箱。

牛奶没有了,我边把一盘用保鲜膜封好的炒面扔进微波炉里边对他说。

就这个?他皱了皱眉头,这不和方便面一样的嘛。

我们这就这么吃的,你要爱吃方便面你回去吃去!

等他真正开始吃起来的时候,就知道我为什么老在夜里挂念老侯的炒面了,老侯的手艺就算是这样的方便炒面也只 能用一个字来形容——绝!

能弄点喝的吗?最好是冰啤酒。他一边头也不抬地吸溜着面条一边问。

你以为这是不要钱的啊?老侯这什么都便宜,就是酒太贵,存心和我过不去似的。

我有钱啊,他擦了擦手,掏出一张卡,上面的钱天天在这里吃两年都够了。

我一把抓过那张卡,这是我的东西,钱你取没取我不管,卡得还我。我刚才就觉得奇怪,我一直都没告诉他我住的 是哪个城市,他竟然能找着来了,原来是这卡惹出来的,这小子肯定是根据帐号查到这里的。

我的小公寓就是上下两个火柴盒,下面是客厅兼厨房,上边书房兼卧室,拿了一套被褥给他我就上楼了:睡地板和 沙发(Banned)随你。

其实从我那天晚上看了那篇报道之后对钟伟的气也没那么大了,否则我刚刚在广场上就会把他打个生活不能自理, 也许是因为同情他?或者是远离了雪山之后一切都回到了现实中了吧,总之我对他恨不起来了。

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我老觉得身边有个人在呼吸,仔细竖着耳朵听了听,又听不到了。伸手到床头只摸到了一只空 烟盒,而楼下的钟伟似乎早有预谋似的在这个时候打了几下打火机。

喉咙有些发痒,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老不自觉地伸开,烟瘾犯了。我一翻身起床下楼问他:你还有烟没有?

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的一点微光,我看到那家伙睡在落地窗前的地板上,估计我的沙发(Banned)太小,睡着不 舒服。

有!他伸手去掏烟。熊伟,过来陪我坐会,抽只烟再睡吧。

我接过烟点燃了,坐在地板上,他仍然躺着,模糊不清的面孔正对着我。

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了,他吐出一口烟说。

肉麻!你那么大个男人还有什么可怕的,别装可怜博取同情啊,我不吃这一套!

我从前害怕面对,现在害怕逃避,在你面前逃避和面对都不是最好的选择,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他一把抓住了我 的手。我们重新面对一切好不好?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了,我深深吸了一口气:不好,现在是我没办法面对你,面对你的家庭。

这不是问题,我会处理好一切留在你身边。

你真他妈自私,我使劲甩开他的手,你留下一个可怜的女人和孩子你以为你就能幸福一辈子?

我不管,我只知道我再不能错过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钟。这是我最害怕的东西,甚至比四年前的那一瞬间还让我害 怕……他猛地站了起来。

我又看到那个黑色的一字了,那么浓重的黑色,连在黑夜中都显得那样突兀。我伸出手去想把那一抹黑色抹开些, 然后我感到他抓住了我的手,轻轻放到了胸前,温柔地拥住了我。

和第一次的剧烈不同,在微光中,我们小心翼翼地抚摩和拥抱,缓慢而无声,像两只风中的蜡烛,似乎一不小心就 有熄灭的可能,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长久的叹息。

第二天一早,被手机铃声吵醒了,一看到是公司电话马上掐断。

既然都来了,我就带你到处转转吧,不过先声明,我只有三天时间,三天之后……到时候再说吧。吃早餐的时候我 对钟伟说。

吃过早餐我拎了个大包出门来:今天带你去钓鱼怎么样?

你说干嘛就干嘛,陪你钓一辈子鱼我也愿意。钟伟看着我说。

我撇了撇嘴,肉麻!然后把大包扔给他:你等着我去车库拿车!

你都有车了?钟伟吃惊地看着我,老听你在网上抱怨你有多潦倒,我还当真了呢!

等我将我那辆二手小摩托骑出车库的时候,他哈哈大笑着差点摔到了地上。

就这个?你《罗马假日》看多了?那么小那么矮怎么够我们俩骑?

你可别小看它,它力量足着呢,还不费多少油,而且很听话从来没半路抛锚过,这么好的车,拿辆宝马来换我都不 换。

你说的小骑就是这个?钟伟恍然大悟起来。我以前还以为你说的是小汽车呢?哈哈,本来想像过你憋屈地坐在小汽 车里的样子就够滑稽了,现在看看你这样实在……哈哈哈哈

你坐不作?不坐就自己走着去!我怒道。

钟伟嘻嘻哈哈地坐了上来,脚往脚踏上一放两腿大鹏展翅似地展开,样子比我还滑稽。我哈哈一笑,拍了拍我的小 摩托:小骑,今天也要好好表现啊。

我发现你有时候怪可爱的。钟伟小声地在我耳边说。

我递给他一个头盔:这你就不知道了,我用惯的东西我都替它们起个小名,经常和它们说说话,它们就很乖了,从 来不给我添麻烦。养不起宠物我就把它们当宠物养。

那我的小名叫什么?钟伟又问。

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叫小心!

为什么?

我猛地一转油门,车呼地就冲了出去。他往后一仰,赶紧伸手抓住我的衣服,嘴里大叫:我还没坐稳呢,小心啊!

我哈哈一笑:现在你知道了!

骑车出了城,又转到一段土路上走了快二十分钟,我们下了车,然后把车寄存在一个果园里,再翻过一个小山坡, 就到了河边。小河仍然平静地流淌着,四周的树木都枯萎了,但一些矮矮的杂草却绿得骄傲,这是我好不容易发现的地 方,远离了城市的喧嚣,可以静静地钓上一天的鱼,想好多莫名其妙的事。

“呼”一阵破风声后,我的鱼钩远远地落到了河中间,彩色的鱼漂在金色的阳光上上下起伏,今天的天气还真不错 !

钟伟看着我抛了几次竿之后,也开始模仿我的动作抛竿了。

第一次, 鱼钩飞到了脚边不到一米的地方。

第二次, 挂到了身后的杂草,没抛出去。

第三次, 用力过猛,鱼钩没出去倒差点把竿整个扔了出去。

第四次, 直接就钩到了自己的衣服上。

我哈哈大笑着,放下手中的鱼竿走过去帮他取鱼钩,我说你怎么那么笨呢?

我手把手地教了他半天,还是抛得越来越不像样,我没耐性了,干脆让他自个和那鱼竿较劲去。

他倒挺执着,和鱼竿搏斗了快一小时还没放弃,我已经钓到了第二条鱼了,不过都嫌太小又给放走了。眼见不成了 ,我翻了翻包里,拿出一只鱼竿递给他,用这个吧,这是自动的。

鱼竿还有自动的?钟伟奇怪地看着我手中的鱼竿。

你看着,我示范给他看,你瞄准了以后按这个钮……啪地一声,鱼钩带着可爱的鱼漂飞了出去,远远地落在河面上 。如果有鱼上钩了再转这个柄收回来。

钟伟拿过鱼竿试了试,终于成功地将鱼钩抛到了河中央。

哎呀,这个好,这个好,有那么好的东西怎么一开始不给我?

这是小朋友用的啊,你没看到鱼竿上都是卡通图案,连鱼漂都是米老鼠的……别人送我的,我一次都没用过,这哪 有自己抛竿的那种手感啊?

我已经钓上了两条肥美的大鱼了,钟伟那边还没一点动静,等得不耐烦了,他就又来烦我:你这边鱼多,我那边根 本没鱼,不行,我们换地界。

哈,我把最好的位置都让他了,他还瞎怪,换就换。

等我第四条鱼到手之后,钟伟终于泄气了,一屁股坐地上开始冲河里扔石头,这一来搅得我也钓不到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自己钓不到还不让别人钓了?

谁让你光顾着自己玩把我扔一边的?

上次你还不是一样,自己爬冰壁把我一人扔下边!说完我就后悔了,本来打算永远不在他面前提雪山的事情的。

果然,一提这个他就没话了,手中要扔出去的石头也慢慢放了下来,看着河水发呆。我忽然就想到一个问题,他不 会真是为了我才上雪山的吧?那地方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噩梦啊,换了我的话这辈子都不会再上去了。

气氛忽然有些沉闷,这都怪我,不该哪壶不开提哪壶的。

钟伟,你过来!我叫他。

他转过脸看了我一眼,笑了笑:你终于肯叫我名字了!

他走到我身边,我把鱼竿递给他:你拿着,我教你怎么钓。

他双手握着鱼竿,我站在他身后也伸出双手和他一起握着鱼竿:眼睛看着漂子,手上细细地感觉一下河水的波动, 等下鱼咬钩时手上的感觉是不同的。

就这样静静地站了一会,地上两个人影重合在了一起,看上去有些暧昧,不过我却不觉得,抱着他很自然,握着他 的手只觉得温暖却没有了一开始触电般的感觉……这一刻的感觉真好!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鱼竿重重地沉了一下,上钩了!钟伟大叫了一声,猛地把鱼竿往上一提,一条大鱼在半 空中翻了个身又落到河里去了。

你看鱼漂了没有?沉下去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还有鱼都没把钩咬死,你忙着提起来干嘛!我急急地数落他。

我,我刚才有些走神!钟伟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口气又硬了起来,你在边上干嘛呢,怎么都怪我?

再来!这次谁都不许走神。

不一会,鱼漂往下沉了一下,钟伟赶紧转头看我,嘘!别出声,它这是试探我们呢!我小声地在他耳边说,你手上 感觉到没有?

恩,好象有东西拽了一下又放开了,啊,又来了……

忽然鱼漂刷一下全沉进了水中,我们都感到手上鱼竿猛地一沉。

上钩了!我兴奋地叫了起来,别慌着提起来,先稍稍提一些然后再放松,再提,让它把鱼饵全吞进去……好现在收 线。

一条青色的大鱼被慢慢拖了上来,它不住地挣扎着,弄得我们俩手中的鱼竿差点脱手。

稳住,稳住,这家伙力气很大,肯定是条大鱼,我放开鱼竿冲到河边用手去抓它。

钟伟,你成功了,你看好大一条!我举起手中的大鱼朝他晃了晃。

下午我躺在河边小睡了一会,钟伟兴致正浓,都舍不得放下鱼竿了。等我醒过来的时候他兴奋地告诉我:刚刚我又 钓到了一条!

傍晚,我们留了两条最大的,其余的又给放生了,到果园骑上摩托急急地往回赶,今晚让老侯给我们弄个鲜鱼汤和 红烧鱼吃!我说。

原来钓鱼这么好玩,尤其是当鱼上钩时候那种手上的感觉,真的是妙不可言啊!钟伟兴奋地说着。

我打了个哈欠:你倒开心了,可把我累得半死。

下次再爬冰壁的时候我一定不会让你一人在下面等,我一定带着你一起上去,所有的乐趣都和你一起分享才会更有 意思。钟伟忽然从身后抱住我说。

我骑着车呢,你想害我摔下去啊?马上进城了,放手!我冲他叫道,心里却掠过一丝遗憾,还会有下次吗?

轻松的没有工作的时间很容易就过了,或许还因为有人陪着我一起疯的缘故吧,我们到湖边露营,半夜到温泉泡澡 ,早晨摸黑到山顶看日出,然后回城逛街,顺便把小吃吃了个遍。

已经傍晚了,我看了一眼即将落幕的晚霞,一朵云还再恋恋不舍地追逐着它。

走吧,我骑车带你出城兜兜风。我说。

钟伟很高兴地跨上摩托,自己戴好头盔之后又拿过头盔替我戴好。这个小小的动作却让我心里一阵凄然,我忍着内 心的挣扎带着他出了城。

路上经过的车不多,但每过来一辆车,灯光都会照得我眼前一阵模糊。我和他一人戴了一只耳塞,MP3里正放着一 首忧郁的英文歌,老让我联想起一个孤独的牛仔在黄昏里拨动的吉他琴弦。

那座灯火通明的建筑已经越来越近,当我把车转进那条机场通道的时候钟伟就明白了,这一次,他没有说什么,只 是用力将我抱紧了些,头靠在了我肩头。

有那么一刻我几乎想重新掉头回去了,或者把他再留一晚也好啊!不过我还是加足了油门朝机场冲去。不能啊,我 没有把他留下的任何理由……一切就到此为止吧!

钟伟,不是我要赶你走,而是我根本没办法把你留下,你该回去了,你真正要面对的不是我,而是你的家庭,回去 好好过日子吧,我们……我们……就这样了!我徒劳地解释着,觉得每个字从嘴里出来的时候都带过一阵苦涩的味道。

钟伟还是没有说话,只是长叹了一声。

在机场门口,我递了支烟给他对他说:你的行李我已经叫我朋友替你带过来了,机票也定了今晚的,你的证件都在 行李里,所以我就……对不起啊!……你进去吧,到寄存处说我的名字就行了,我朋友就在里边工作,他会帮你弄好一 切的,那什么,我就不送你了,我走了!

骑上摩托还是加足了油门朝前冲,我没有回头看一眼。我第三次在心中对自己说:如果这一切都是幻觉,那么就等 它过去再说!

冲进家里,我先抓住酒瓶猛灌了一气,然后躺到了床上。第一次发现这酒竟然也有变味的时候,苦涩的液体顺着血 管开始游走,最后汇聚到了一起,我感到眼眶一热,一阵汹涌的潮水撞开了我紧紧闭着的眼睛。

今天是完成策划案的日子,傲城集团老总和主管都会来,袁总也亲自参加会议,大有三堂会审的架势。

我面前摆着两份策划案,一份是我最初弄的,一份是后来的,我前后左右上上下下盯着它们看了许久,再怎么看最 初那份都像棵生长自然的小白菜,而后来那份则是核爆炸过后基因突变的异形。

我一把抓过小白菜就冲进会议室里,死就死了,反正对着异形我真不知道该讲些什么!

刚把幻灯片打出来,袁总的脸色刷一下就白了,然后双手有些抓狂地想掐住什么,最后抓住了矿泉水瓶子,弄出了 一声喀嚓声。大家都转头看了他一眼,而他则盯着我几乎想用矿泉水瓶砸我个头破血流。

傲城四个主管则冷笑着看看我又看看袁总,一付有好戏看的样子。

小春刚把策划案分发到各个总手中,看了这架势立马吓住了,退到一边看了一眼手中的策划案,马上哀求似的递了 个眼神给我,意思是要我打住,现在还来得及。

我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她呆会得在傲城老总身边负责详细解释,小姑娘吓得六神无主了。终于她无奈地坐了下 来,表情似乎快要哭出来了。好在这些东西都是烂熟于胸的,我清了清嗓子,开始介绍起策划案的内容。

算起来在工作上这是我头一次如此放肆和大胆,这和我的心情有关系,人在情绪低落的时候往往会做出自己都不敢 相信的事,那些天里我做什么都有种破坏欲,容易迁怒在周围的东西上。比如在家里倒水喝时一走神,水漫了出来,顺 手就能把杯子给砸了;洗衣服时站在洗衣机旁边发呆,然后发现它竟敢中途罢工,所以狠狠赏了它一脚,它才又开始动 了起来;最危险的一次是骑车进车库时竟然忘了刷车卡,等到了横杆前才发现它并没有自动抬起,急忙一捏刹车,人和 车一齐摔到了地上,我起身将头盔狠狠砸在小骑身上,然后甩手离开,后来是值班的小保安替我将车推进车库的,从那 以后就再没骑过它……

一切都不对劲了,其实不对劲的是我自己,我知道,可是一直不肯对自己承认这个事实,最终导致我终于拿自己开 刀了!

一小时零十分的介绍结束了,我似乎已经将所有的情绪都用完了,顿时觉得心中空空的。会议室里一阵沉默,我完 全可以猜到呆会会有什么事发生,不想等待谁来评判我,也不想知道结果,我忽然什么都不在乎了!

我朝各位大人物鞠了一躬,镇定地收好了桌上的东西,然后走出了会议室,袁总张大了嘴看着我,我对他抱歉地笑 了笑。

出了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直奔酒吧而去,我身体里空空的,太需要什么东西来填满它了,而酒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它来得直接来得猛烈。

在酒吧震耳欲聋的劲爆音乐声中,我端着酒杯一直盯着头顶的旋转灯,红、黄、蓝、绿、红、黄、蓝、绿……忽然 我扑通一声摔下了吧台。

有人将我扶了起来,问我有没有事,我看不清楚他的脸,周围的一切都在旋转,我说我想上卫生间。

卫生间里出奇的安静,音乐声很遥远,我摇摇晃晃就是站不稳,伸手去扶墙,但却总是差了那么一点。

我来扶着你,你尿吧。有人扶住了我,是刚刚扶我进来的人。

你是谁啊?……谢谢!我口齿不清地说。

我刚刚一直坐你旁边,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喝那么多酒?

呵呵,没什么不开心的,就是想喝……

忽然我感到他扶着我的姿势不太对,是从后边抱住我的,瘦小的身体紧紧贴着我,我没太在意,这狭小的空间里他 不可能站到我旁边来扶我,但是他的手已经不安分地在我身上滑来滑去。

我转身想推开他,没推到他,一转身反而往边上一倒,靠到了墙上。身体一有了依靠,意识马上就消失,只想睡觉 。

听到了关门的声音,然后是一双颤抖的手抚摩我的脸,慢慢下滑,到了胸前,解开了衬衫纽扣……

你一进酒吧我就注意你了,我喜欢你这样的,壮壮的,好性感……我会让你忘了不开心的事,我会让你开心……呆 会到我家去吧,不过我实在等不及了,现在就想要你……一阵呓语般的声音传到我耳中,有些迷幻,像一首催眠曲,我 几次努力都没能睁开沉重的眼皮。

一张湿漉漉的嘴在我胸前蹭来蹭去,我感觉很痒痒,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忽然一只手捂住了我的嘴,另一只手开 始慌乱地解我腰上的皮带。那阵痒痒让我有些清醒了,我想伸手阻止他,可是双手被我自己的身体压在身后,我连抽出 来的力气都没有……

一声巨响,厕所门被人踢开了。

然后我听到一阵拳打脚踢的声音,有人不住地出声求饶,我勉强睁开了眼,只见一个人影迅速地溜了出去,而门外 一个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人正看着我。

那个人影走近了,我还是看不太清他的脸,我伸出手想把他拉近些,我的手被抓住了,轻轻地放了下来,然后他开 始替我把解开的纽扣一颗颗扣上。

熊伟,你这又是何苦呢?来,我们走,我带你回家……我听到一个声音对我说。

好,我要回家……我回答了一句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我躺在自己的床上,没有拉上窗帘的落地窗透着刺眼的阳光。我感觉嗓子里似乎全是沙 子,喉头一动就一阵干呕,起身下床找水,一脚踏在了一个软软的东西上,原来床边放着一个坐垫,似乎有人坐过,上 面还有余温。

床头柜上有个大玻璃杯,里面有水,赶紧端过来喝了一口,温的,加了蜂蜜!

手机响了,我拿起来看也没看就接了。

熊哥,是我,小春啊,你怎么没来上班?我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一直那么崇拜你了,昨天……小春的声音既兴奋又高 兴,本来我以为我连累她就算不失业也得去和老王守大门,她准会骂我个狗血淋头的。

别提昨天的事……声音一出口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才一夜时间,嗓子已经哑了,听着像矬子划过玻璃窗,嗓子眼痒 痒,忍不住干咳了一阵。

喂,你是熊哥吧?小春在电话那头大声问。

我是……哎呀,这嗓子……我嗓子坏了。又是一阵挠心般的痒痒。

你病了啊?哎呀,这段时间累坏的吧,那你安心在家休息,我去跟袁总说……你得注意身体啊,公司现在缺了你可 不成!小春安慰了几句然后挂断了电话。

门铃响了,打着哈欠去开了门,老侯提着个食盒走了进来。

干嘛?我一开口又把老侯吓了一跳。

你吃哑药了?早叫你少喝点你不信,喝醉了不算,还把嗓子也喝哑了,现在好玩了吧?老侯絮絮叨叨地说着,边把 食盒里的东西摆到了我桌子上。

谁告诉你我喝醉了?

刚刚有人打电话替你叫了这些东西,说你昨晚喝醉了又吐得天翻地覆的,估计这会肚子早空了,让我送点清淡的小 米粥上来给你。哎呀,你自己吃吧,别和我说话,听你的声音我咯得慌,碗我晚上来拿。

是谁打的电话?

我怎么知道,是一男的声音。老侯提着食盒走了。

去洗脸刷牙的时候,发现卫生间外边的阳台上挂满了洗好的衣服和床单,原来有人替我把吐脏了的床单被子和衣服 都洗干净了。

边喝着小米粥边在想昨天晚上的事情,那个人应该很熟悉,不过我真没看清楚到底是谁,而且现在脑子一团混乱, 也没法去细细想了。

门铃又响了,这又是谁啊?

我打开门,一大把鲜花扑面而来,接着小春的脸从花后边露了出来,她身后还跟着小刘。

怎么是你们?现在上班时间,你们不想活了?我吃惊地看着他们。

袁总让我们来的,我才一和他说你病了,他立马就让我过来看看你,还让小刘开着他的车送我过来呢!看他那样子 也急得不得了,只是不好意思放下领导的架子亲自来慰问你了。小春替我把花插好,一边说着。

熊哥,这是我和小春在药店给你买的药,不知道哪种对症我们就每样都买了几盒,还有水果……小刘将装得满满的 大篮子放到了我桌上。

我一看就乐了,从金嗓子到西瓜霜,外加脑白金,高钙片,光种类就十几种,更夸张的是我一眼就看到一瓶五粮液 正挤在花花绿绿的药堆里,这都是什么组合啊?

这又是什么?我指着一包黑乎乎的植物问。

这是袁总让带来给你的,他的护嗓秘药……难怪他每次开会讲几小时嗓子都没事,原来是有秘密武器的啊。小春神 秘地跟我说。

呵呵,谢谢,谢谢你们啊。

我虽然脑子还不太清楚,不过还是从小春的叙述中知道了昨天开会以后发生的事情。

当我潇洒(小春说的)地走出会议室以后,里面立刻就炸锅了,四个傲城主管开始指责起我的方案,还纷纷把矛头 对准了袁总,而袁总早气得说不出话来了。傲城的黄总不出声地听了半天,最后对小春说把后来的方案拿来我看看。看 了一会,他直接将方案扔地上了,说这是什么狗屁东西!然后冷冷地扫了四个主管一眼,说,一群木头脑袋!最后就走 到袁总面前对他说,决定了,就用刚刚的这个方案,还有以后他们集团的宣传策划都全部交给袁达公司负责,要袁总准 备好和他们长期合作的合同,下星期举行签字仪式。

小春无限感慨地夸了我一番,连小刘都表现出了姜还是老的辣的钦佩之意。我自嘲地笑了笑,原来歪打正着就是这 么回事啊!

小春他们临走时特别交代,袁总说了,你这几天不要来上班了,主要的任务就是把身体养好,保证下星期能出席签 字仪式。

小春他们走了以后我马上翻出日历,一天一天数着,我的天,我可以休息整整一个星期啊!躺在沙发(Banned)上, 我开始觉得无聊,以往越忙的时候一回到家就想看电视上网,时间再少的时候干脆把电脑摆到电视前一边看电视一边上 网,生怕少玩了一分钟。现在有时间了,但是我既不想看电视也不想上网,什么都不想做,只是觉得无聊。

只有无聊的时候我才想得起来收拾一下屋子,但是我四处看了看,我的屋子很整齐啊!拿了拖把准备拖地,我发现 地也镜面似的一尘不染。桌子家具装饰品全擦得很干净了,最后我挥着抹布只能用来驱赶一只偷偷跑进我屋里的蜜蜂。

有人把我从酒吧接回了家,然后在床边守了我一夜,还顺便帮我把家收拾了,早上还替我叫了早餐……我不太确信 这是不是酒jing中毒出现的幻觉。

终于发现为什么那只蜜蜂老缠着我不放了!一开始我以为是小春带来的花把它招来的,可是我到卫生间找剃须刀的 时候发现一只蜜蜂正无比痴迷地附在一只玻璃瓶上,赶它它都不走。拿过瓶子一看,里边已经空了。

我想起来了,是余美丽上次送我的沐浴盐,据说有稳定情绪和安眠的作用,小小的一瓶,我一直没有用,我才没那 么傻,万一用了洗着洗着就睡着了那不把自己给淹死了啊?我平常洗澡就爱用硫磺皂,那味道才是真正杀菌消毒的。

我疑惑地抬起手膀子嗅了嗅,难怪我今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完全没有闻到任何的酒臭味,以前每次喝酒睡醒之后那 味道能把自己再熏晕过去一回。今天我的身上却是一股淡淡的清香,和瓶子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我有些心虚地偷偷看了一眼浴缸,那么说……

赶紧出了卫生间,镜子里的我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因为我知道自己昨晚绝不可能自己爬进浴缸还用沐浴盐,也不 可能自己动手脱了脏衣服再把睡衣穿得那么整齐。

不管昨晚的是谁,我都……暴露了!

不能呆家里了,一整天我在家里老是坐落不安,似乎到处都能闻到那种淡淡的香味,而那味道又老是不经意地就让 我联想起昨天晚上的事然后更加心虚。

出门时还特意再嗅了嗅袖口,确定那味道不是那么明显了,才放心下楼。没地方可去,只能投奔余美丽,她前几天 才打电话抱怨,说我已经和她生分了。

进了她家门口,我首先四处张望了一番:敌人还没有回来?

余美丽忽然接到了单位电话,要她立刻赶过去处理些急事,她马上积极地挎上包就出门了。

我已经叫刘刚买菜回来了,等一下你们自己弄了吃吧,我可能回来得晚,今天就不陪你聊天了啊,再说你那破嗓子 ,我一听就喉咙痒痒,等你好了再聊!

把我一人扔家里算什么啊?我怀疑你刚刚接的电话是不是假的,是躲我才设计好的吧?得了,我走还不行?

你就老实呆着吧,刘刚已经在回家路上了,我让他买了那么多菜,你走了的话不浪费了,再说了,他今天把钥匙忘 家里了,你得等着给他开门!

余美丽走了以后我更加无聊了,看了会电视,没什么好看的,刘刚还没回来,我只好到他们书房打开电脑上网。

我上次送给刘刚的“知足常乐”就放在电脑旁,我又拿起来欣赏了一下,忽然发现背后的字迹竟然有些模糊了,尤 其是熊伟两个字上,都磨得有些光滑了。什么人哪?想把我名字抹掉干脆拿砂纸来磨平就行了,没这么糟践我的!

门铃响了,我去开了门,见是我开门,刘刚样子有些奇怪。我赶紧把余美丽的话复述了一遍,还注意强调我是留下 来替他开门的。

刘刚说了句你继续玩吧就进厨房弄菜去了。玩了一会觉得没什么意思,同时肚子也开始有些叫唤了,毕竟今天一天 我就只喝了点小米粥,所以跑到厨房门口探头探脑。

有什么要帮忙的吗?我问。

饿了?都差不多了,我把菜炒好就开饭。

在家里的刘刚不像在外边时候那么尖酸刻薄啊,问我的口气像问他们家小弟弟,果然成个家对人的改变还挺大的。

饭菜上桌了,我端起碗狠狠地扒了一口,结果一阵猛咳,眼泪都咳出来了。刘刚连忙过来替我捶了捶背,又倒了杯 水给我,慢慢吃,你这样伤胃。

我喝了水抱歉地对他说:刘刚,对不起啊,我这嗓子什么都咽不下去,好象肿了,还疼,你费那么半天功夫,我吃 不了了,真是可惜啊。我盯着满桌的菜咽了咽口水。

我给你弄点软的东西吧,给你煮粥还是下点面条?要不牛奶煮鸡蛋?余美丽说你爱吃这个……不过这容易上火,还 是给你煮粥吧,这个好消化。

生病果然是有好处啊,虽然我这也不算病而且还是自作自受的,但是敌人今天的态度与以往截然不同,不光没半句 庆灾乐祸还有点尊老爱幼的意思,那我现在在他眼里究竟是算老弱病残还是年幼体弱呢?

熬粥最是麻烦,这一折腾我们差不多九点才又重新坐到餐桌上,我面前热腾腾的粥香气扑鼻,而他就着冷菜也吃了 好几碗饭,看来不光是我饿了。

吃过饭余美丽还没回来,我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会,然后我就说我该走了。

我刚好也要下去锻炼,你等我,我们一起下楼。刘刚到房间里换了身运动服,走吧,他说。

刚出了门,楼道灯光忽然闪了几闪,然后就灭了!四周一片漆黑。

运气真好,赶上停电了。刘刚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

我有打火机,我走前边,照路。我边摸打火机边朝前走,忽然我撞到了刘刚身上,他顺手拉了我一把,小心啊!

在黑暗中尴尬地站了半分钟。

你打火机呢,怎么不照路?刘刚问。

哦,我好象忘了带了,没找到。

那就扶着楼梯扶手慢慢走下去吧,刘刚说,你不不熟楼道,小心点。

走到楼下,这一片区都停了,连街上的路灯都熄了。

看来今天锻炼不了了,算了,我就在这活动下顺便等余美丽回来。

那我走着到前边街上打车吧,我赶紧对刘刚说。走了两步我转身对他说,谢谢你啊,刘刚。

没事,有空就过来吧……还有,少喝点酒……

什么?我吃了一惊。

没什么,我是说你那嗓子……这段时间别喝酒,那什么,你快走吧,我要开始锻炼了。

转过了街角,我忍不住摸出了一只烟,用我的手中握得汗津津的打火机点燃了烟。刚刚在楼道里撞到刘刚身上时, 我忽然闻到了他身上竟然有和我一样的清香味,那纠缠了我一天的味道让我当场就有些懵了,所以他叫我照路的时候我 就撒谎了,我可不能让他看到我那心中有鬼的怪异模样。

余美丽给我的沐浴盐,那她家里一定多得是,刘刚身上有这个味道一点都不奇怪!想到这里我松了一口气,往前走 了几步。他为什么叫我少喝酒?刚刚不说不锻炼的了吗,后来叫我走的时候又说要锻炼……偏偏心里的鬼又跳了出来作 怪,昨天晚上不会是……他吧?

我猛地给了自己一耳光,我这是在瞎琢磨什么啊?这也能想,真是够龌龊的啊!

这是我有生以来给自己最重的一耳光,不过我认为我活该,最近我变得让自己都很讨厌,年纪不小了,怎么好好的 日子还是让自己搞得一团糟!

明天就是签字仪式的日子了,小春特意打电话提醒我最好穿得正式些。这倒是真的,我平常来来去去就是几套休闲装牛 仔裤,唯一的两套西服还是刚毕业为了找工作才买的,现在估计都穿不下了,反正我也不会买衣服,干脆让小春替我随 便弄一套过来得了。

小春下班后提着替我买好的衣服过来了,顺便还给我带来了两张请柬。袁总说了,明天的签字仪式结束后还有酒会 ,你可以带朋友来,让他们也替你高兴高兴。

其实我知道明天的签字仪式我不过就是个小配角,不过酒会我喜欢,说到邀请朋友,我不能不叫余美丽他们两口子 ,否则以后还怎么敢上她家蹭饭去,另外最近老是对那天晚上我的龌龊想法有些心虚,这也是为了给自己点信心,别搞 得像真有什么猫腻似的,从前怎么样现在还是一样!

签字仪式搞得很隆重,袁总笑得像朵花,我们在旁边把手掌都快拍烂了才觉得符合当时的气氛。酒会一开始我就四 处寻找余美丽他们,但是一直没找到,我忽然有些疑神疑鬼起来,不会是刘刚不想来吧?

正端着酒杯出神呢,小春一把拖住我说:快,袁总到处找你,傲城集团黄总说要见你!

我赶紧放下酒杯跟着小春去了。和袁总装出来的和蔼可亲相比,我更喜欢黄总的直爽,他一见我立刻哈哈大笑着说 :那天本来还有问题要问问你,可你连这点面子都不给,直接就摔脸子走人了,把我们弄得很尴尬啊!

这下最尴尬的是我,我连忙道歉:对不起,黄总。我年轻不懂事,没见过什么大场面,当时是紧张过度脑子一时短 路了。

别跟我来这些虚的,我只问你,你觉得按你策划案里的做法能达到我想要的效果吗?

我不知道!这话一出,袁总脸色微微一变又狠狠瞪了我一眼。

好,够爽快!那你说说你对傲城集团了解多少?

我所了解的只是冰山一角,所以我的策划案里能体现出来的也只有这些,不过我相信这恰是傲城能傲视群雄的地方 ,真正的傲气不是压倒别人的气势,而是让对手不得不时刻小心的潜在的力量……

行了,你这小子把我们集团说得像地雷似的……不过这就是我现在想要的效果。可惜我们四个大主管竟然都只能想 到些表面的唬人的花招,唉,集团发展起来后他们真的傲了,不过却是骄傲自大,完全不能理解我当年创建傲城时的用 意了。以前我们只注重了企业的内部管理和业绩,企业形象定位和策划宣传这些事都是随随便便,哪个部门都有插手又 都不够重视,搞得很不规范,现在公司专门成立了企业文化部,一定要把集团的品位提升上去,毕竟我们现在也不是当 初的草台班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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