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了一星期将前段时间落下的工作补了上去,连续熬了几个通宵,总算让工作回到了正常的进度中。有人说同志 做事特别认真,我现在明白了,那一定是个寂寞的同志,因为除了工作外,没其他事可做了,起码我现在就是这样。
满大街都出现了铺天盖地的广告标语——“傲城来了……”,大家都议论纷纷,傲城是什么?傲城在哪里?而熟悉 傲城的对手都jing神为之一振,终于来了!
第一阶段的宣传还算不错,起码现在大家都在期待,想看看傲城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但我希望他里面卖的是胃药,因为我的老胃病又发作了,连续吃了几天的胃药都没用,最后受不了了自己去了医院 。强忍疼痛去做各种检查,偏偏每项检查都有那么多人在排队,最后医生实在看不下去了,提前让我先进行了检查。
怎么你家里没个人陪你一起?让你自己来排队,你看看你,脸色都变了,一定很疼吧?我摇了摇头,说不出话来, 有些凄凉地想到以后老了后肯定连医院都爬不到就会完蛋。
结果一出来,医生就直接让我住院治疗。
打袁总的电话没人接,打了电话给小春,让他替我和袁总说一声,我得请几天的假。
哦,我回头替你说。小春冷冰冰地回答。前段时间没病的时候我也老请假,现在真病了倒没一个人相信了,我听到 小春挂上电话时,语气轻蔑地对小刘说:没事,还不就是病了,老一套。
我笑了笑,狼来了的游戏玩太多了,结果真的很无聊。
我很安静地在医院躺了几天,也不闹着出院了,反正现在我没什么可做的,生病好歹算件正经事。
最终相信我的只有余美丽,我没告诉任何人,但她打了电话去公司找我,从上次搬了家后我就换了手机,并且交代 小春别告诉其他人我的号码,工作上的事就让他们打办公室电话。
小春告诉她我生病请假了。
按照余美丽的说法,她就一直眼皮跳个不停,最后一家医院一家医院打电话问,终于让她找到我了。
她走进病房的时候本来怒气冲冲,可一看我的样子就先软了下来。
老伟,你躲了我那么久,怎么弄成这样,人都瘦了一圈。她叹了口气说,生病了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我没事,胃病又犯了,过两天就出院了,这么点事还值得惊动你老人家?我笑了笑说。
胃病?她看了看自己提的一堆零食,我还以为是伤风感冒什么的呢,这些都不能吃了,要不我叫刘刚替你熬点粥送 过来,他今天没事在家闲着呢。
你告诉他我住院了?你别告诉他!我急道。
没有,我出来想去你们公司看看你,才往你们公司打电话的。一问到你在这边直接就过来了,没来得及告诉他。
哦,那就好,你别跟他说就是了。我交代她。
你们俩又闹别扭了?前段时间看他那么在心你的事,我还以为你们关系多少有些改善了,最近怎么又杠上了?刘刚 也是这样,我一提约你吃个饭什么的他就急,说要吃你们自己吃去,别算上我,今天就因为这个我才自己出来找你的。
没闹什么别扭,我和他一直不都是这样的嘛。你毕竟是他媳妇,老在他面前提我,这不是存心给人添堵吗?以后别 在家里说我的事,有空多陪陪他,别替我瞎操心,我那么大个人会照顾自己的。
陪他?那得他有时间啊,一有空不是出去跑步就是上健身房,我总不能追到健身房去陪他吧?还有,我感觉他老怕 和我单独呆在家里似的,熊伟,你说他不会开始讨厌我了吧?
怎么会?我有些心虚地说,他本来就喜欢锻炼,你又不是不知道,有空陪他锻炼锻炼啊,这又没坏处。
熊伟,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才跟你说,我觉得他心里好象有其他人了,有一天我听到他说梦话,说什么,你少喝点 ,你这样我看着难受!这不明摆着吗?我本来也不怎么喝酒,连以前失恋的时候都没多喝过,肯定说的是别人!余美丽 小声对我说。
你别瞎想,梦话怎么能当真呢?哎呀,时间也不早了,你先回去吧,等下医生就来查房了。
好容易把余美丽打发走了,我赶紧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真是疯了,人家说刘刚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啊?我这都 心虚些什么啊?
早晨才一睁眼,就看到一个红色保温桶放在我的床头柜上,打开后发现里边是热气腾腾的粥。
我摇了摇头,余美丽在刘刚面前肯定是藏不住话的,这粥的味道我还记得,上次我咽喉痛的时候刘刚就为我熬过一 次,我后来去了很多卖粥的地方也没吃出过这种味道,因为没人会为了熬碗粥守在边上不停地搅动那么长时间。
医生来查房的时候我对他说:我明天有事得出去,保证晚上就回来。
开玩笑,你这才好了一半呢,有什么事比自己的身体还重要啊?医生冲我摇了摇头。
明天清明,我想给我爸妈坟头上烧点纸,你看……我只好对他说实话了。
医生有些同情地看了我一眼,想了想,然后说:那你就去吧,不过得特别注意饮食,还有,别太伤神了。
过了一会,有个护士拿了一个果篮进来了。
刚刚有个先生让我把这个送进来,说他还有事就先走了。
我觉得奇怪,这时候还有谁会来看我?不会是刘刚吧?已经送了粥过来了,还弄什么水果啊?
哦,差点忘了,还有这个!护士又回来了,递给我一个MP3,也是他让我拿给你的,说是你无聊的时候可以听听解 闷。
我拿过MP3翻了翻里边的歌,都是我在网上常听的,不用猜我也知道是谁了,我苦笑了一下,钟伟这都在搞什么啊 ?连见都不愿见我了还弄这个。
第二天,换下病号服,我出了医院。刚走到门口,就听到有人在叫我:熊伟!
哎,我回答着,四处转头看了看,没我认识的人啊?
熊伟!这次还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喇叭声,我一看,钟伟正坐在一辆黑色轿车里看着我。
这场景怎么那么熟悉呢?我笑了,朝他走去。
你什么时候买车了?我问。
同事的车,我跟他借来用用,上车吧。
我今天有事,改天再和你去兜风吧……昨天谢谢你来看我啊。我说完就想走。
你先上车……我陪你去公墓。
啊?我吃了一惊,随即反应了过来,昨天他多半在门外听到我和医生说话了。
钟伟,我谢谢你的好意,可你真的不用这样,你会让我觉得有负担的……我定定地看着他说。
就这一次,你不是病了吗?我没其他意思,就是想把上次我住院时候你送我剃须刀的人情还了。他淡淡地说。
这理由很充分,我都忘了还提了干什么,是啊,还完了人情就轻松了,我理解,我让你还,这样熊伟在你的心中就 不会再留下什么了吧?想到这些,我坦然了。
孙峻走了,我没有难过,我们连朋友都不是,充其量就只是寂寞时互相安慰的同类。但是这一晚多少令我有些改变,我 不太敢再多接触同志,害怕自己的孤独和怯懦再次被人看穿。一时间,我的生活中好象只剩下了自己,每天上班下班加 班,回到家一个人看会电视,然后睡觉,我不知道这是正常还是不正常。
我又换上了旧牛仔裤和棉衬衫,那些颜色恶俗的衣服被我统统扔了,不管怎么穿,那些都不太适合我。有一天,我 早早地到了办公室,闲着没事就开始打扫卫生,然后开始替花浇水。一转身,看到小春和小刘正吃惊地看着我,同时我 看到小刘迅速地将拉着的小春的手放开了。
熊……熊组长,早!两人匆匆和我打了招呼后就各自干各自的。
前段时间在我的暴躁脾气之下,两人忍辱负重,称呼也从“熊哥”变成了“熊组长”,不过这样的患难倒成了两人 的催化剂,我想这是唯一值得高兴的事情。
有份材料要送到傲城集团去,我没派小刘去,自己拿了材料送了过去。这是第一次到钟伟的办公室,刚到门口就碰 到他打着电话出来。他看到我了以后冲我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我把材料送过来了!我对他说。
哦,你送到办公室里吧,我现在赶着去开会。他答了我一句,然后讲着电话匆匆地离开了。
我忽然有些失落了,以往钟伟绝对不会这样对我,不过马上就坦然了,这样不是很好吗?
我用了一星期将前段时间落下的工作补了上去,连续熬了几个通宵,总算让工作回到了正常的进度中。有人说同志 做事特别认真,我现在明白了,那一定是个寂寞的同志,因为除了工作外,没其他事可做了,起码我现在就是这样。
满大街都出现了铺天盖地的广告标语——“傲城来了……”,大家都议论纷纷,傲城是什么?傲城在哪里?而熟悉 傲城的对手都jing神为之一振,终于来了!
第一阶段的宣传还算不错,起码现在大家都在期待,想看看傲城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但我希望他里面卖的是胃药,因为我的老胃病又发作了,连续吃了几天的胃药都没用,最后受不了了自己去了医院 。强忍疼痛去做各种检查,偏偏每项检查都有那么多人在排队,最后医生实在看不下去了,提前让我先进行了检查。
怎么你家里没个人陪你一起?让你自己来排队,你看看你,脸色都变了,一定很疼吧?我摇了摇头,说不出话来, 有些凄凉地想到以后老了后肯定连医院都爬不到就会完蛋。
结果一出来,医生就直接让我住院治疗。
打袁总的电话没人接,打了电话给小春,让他替我和袁总说一声,我得请几天的假。
哦,我回头替你说。小春冷冰冰地回答。前段时间没病的时候我也老请假,现在真病了倒没一个人相信了,我听到 小春挂上电话时,语气轻蔑地对小刘说:没事,还不就是病了,老一套。
我笑了笑,狼来了的游戏玩太多了,结果真的很无聊。
我很安静地在医院躺了几天,也不闹着出院了,反正现在我没什么可做的,生病好歹算件正经事。
最终相信我的只有余美丽,我没告诉任何人,但她打了电话去公司找我,从上次搬了家后我就换了手机,并且交代 小春别告诉其他人我的号码,工作上的事就让他们打办公室电话。
小春告诉她我生病请假了。
按照余美丽的说法,她就一直眼皮跳个不停,最后一家医院一家医院打电话问,终于让她找到我了。
她走进病房的时候本来怒气冲冲,可一看我的样子就先软了下来。
老伟,你躲了我那么久,怎么弄成这样,人都瘦了一圈。她叹了口气说,生病了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我没事,胃病又犯了,过两天就出院了,这么点事还值得惊动你老人家?我笑了笑说。
胃病?她看了看自己提的一堆零食,我还以为是伤风感冒什么的呢,这些都不能吃了,要不我叫刘刚替你熬点粥送 过来,他今天没事在家闲着呢。
你告诉他我住院了?你别告诉他!我急道。
没有,我出来想去你们公司看看你,才往你们公司打电话的。一问到你在这边直接就过来了,没来得及告诉他。
哦,那就好,你别跟他说就是了。我交代她。
你们俩又闹别扭了?前段时间看他那么在心你的事,我还以为你们关系多少有些改善了,最近怎么又杠上了?刘刚 也是这样,我一提约你吃个饭什么的他就急,说要吃你们自己吃去,别算上我,今天就因为这个我才自己出来找你的。
没闹什么别扭,我和他一直不都是这样的嘛。你毕竟是他媳妇,老在他面前提我,这不是存心给人添堵吗?以后别 在家里说我的事,有空多陪陪他,别替我瞎操心,我那么大个人会照顾自己的。
陪他?那得他有时间啊,一有空不是出去跑步就是上健身房,我总不能追到健身房去陪他吧?还有,我感觉他老怕 和我单独呆在家里似的,熊伟,你说他不会开始讨厌我了吧?
怎么会?我有些心虚地说,他本来就喜欢锻炼,你又不是不知道,有空陪他锻炼锻炼啊,这又没坏处。
熊伟,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才跟你说,我觉得他心里好象有其他人了,有一天我听到他说梦话,说什么,你少喝点 ,你这样我看着难受!这不明摆着吗?我本来也不怎么喝酒,连以前失恋的时候都没多喝过,肯定说的是别人!余美丽 小声对我说。
你别瞎想,梦话怎么能当真呢?哎呀,时间也不早了,你先回去吧,等下医生就来查房了。
好容易把余美丽打发走了,我赶紧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真是疯了,人家说刘刚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啊?我这都 心虚些什么啊?
早晨才一睁眼,就看到一个红色保温桶放在我的床头柜上,打开后发现里边是热气腾腾的粥。
我摇了摇头,余美丽在刘刚面前肯定是藏不住话的,这粥的味道我还记得,上次我咽喉痛的时候刘刚就为我熬过一 次,我后来去了很多卖粥的地方也没吃出过这种味道,因为没人会为了熬碗粥守在边上不停地搅动那么长时间。
医生来查房的时候我对他说:我明天有事得出去,保证晚上就回来。
开玩笑,你这才好了一半呢,有什么事比自己的身体还重要啊?医生冲我摇了摇头。
明天清明,我想给我爸妈坟头上烧点纸,你看……我只好对他说实话了。
医生有些同情地看了我一眼,想了想,然后说:那你就去吧,不过得特别注意饮食,还有,别太伤神了。
过了一会,有个护士拿了一个果篮进来了。
刚刚有个先生让我把这个送进来,说他还有事就先走了。
我觉得奇怪,这时候还有谁会来看我?不会是刘刚吧?已经送了粥过来了,还弄什么水果啊?
哦,差点忘了,还有这个!护士又回来了,递给我一个MP3,也是他让我拿给你的,说是你无聊的时候可以听听解 闷。
我拿过MP3翻了翻里边的歌,都是我在网上常听的,不用猜我也知道是谁了,我苦笑了一下,钟伟这都在搞什么啊 ?连见都不愿见我了还弄这个。
第二天,换下病号服,我出了医院。刚走到门口,就听到有人在叫我:熊伟!
哎,我回答着,四处转头看了看,没我认识的人啊?
熊伟!这次还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喇叭声,我一看,钟伟正坐在一辆黑色轿车里看着我。
这场景怎么那么熟悉呢?我笑了,朝他走去。
你什么时候买车了?我问。
同事的车,我跟他借来用用,上车吧。
我今天有事,改天再和你去兜风吧……昨天谢谢你来看我啊。我说完就想走。
你先上车……我陪你去公墓。
啊?我吃了一惊,随即反应了过来,昨天他多半在门外听到我和医生说话了。
钟伟,我谢谢你的好意,可你真的不用这样,你会让我觉得有负担的……我定定地看着他说。
就这一次,你不是病了吗?我没其他意思,就是想把上次我住院时候你送我剃须刀的人情还了。他淡淡地说。
这理由很充分,我都忘了还提了干什么,是啊,还完了人情就轻松了,我理解,我让你还,这样熊伟在你的心中就 不会再留下什么了吧?想到这些,我坦然了。
上了车,随便聊了几句,问他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我打电话到袁达公司找你有点事,小春说你病了,我就打电话向余美丽问了你的情况,她好象不太高兴,不过还是 告诉了我你住的医院。
先去了祭品商店,店主人说今年提倡鲜花拜祭,你带把花吧。
我摇摇头说:不成,我父母活着的时候都不舍得买花,你还是给我纸钱吧。
随便看了看和鲜花一起卖的各种纸品,我发现一个纸糊的游戏机,想了想说你给我拿一个好了。
钟伟忍不住说:拿这个拜你父母不太合适吧?……老板,你给我拿两把花。
上了车我问他:你还替谁扫墓?这还有你认识的人?
这是给你爸妈带的,第一次见他们总没有空着手的道理吧?
我说那你还不如买栋纸糊的别墅呢,我爸妈就喜欢实惠的东西,不爱这些虚礼。
墓地里有很多扫墓的人,热闹得就像赶集一样。
终于又见到老爸老妈的样子了,我从十四岁开始每年都只来一次,如果来的次数多了他们就知道我想他们了,这样 不好,他们会难过。墓碑上的照片有些灰尘,我就拿袖子开始擦,边擦边在心里说:爸妈,我来看你们了,今年不让在 这烧纸了,待会我把纸钱拿到那边炉子里烧了,你们可得记着去拿啊。
钟伟开始把花分开插在两边的石头花瓶里,我赶紧说:你别都插了,留下几枝。
仔细地将照片擦干净了,我爸和我妈还是那么慈祥地看着我,我现在都想不起他们从前生气时候板着脸训我的样子 了,墓地有专人每天打扫,周围都很干净,看看也没什么可做的了,我拿脸贴了我妈照片一下,又给我爸坟头上悄悄点 了只烟,我走了啊,我在心里说。
一切都很平常,没有悲伤的哭泣,也没有隆重的告别,我还和在家时候一样不肯在父母面前多说一句话,不过这样 挺好,起码家的感觉还在。
走吧,我对钟伟说。
你都不和你爸妈说点什么?你看看人家……
不远处一个女的正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嘴里喃喃地说着什么,眼泪流得我都有点伤心了。
我爸妈又不是菩萨,我拜下去还不把他们吓一跳?准以为我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来这跟他们忏悔来了呢。走吧, 我爸最烦人在他面前罗嗦个没完。
再往上走了几排,我们到了一个墓碑前,我把剩下的花插上了。
这是……钟伟看了上面的照片和名字后有些迟疑地问我。
是我弟弟,熊平!
你们两兄弟长得挺像的。钟伟故作轻松地说了句。
那上面是我的照片,我手里根本没他的照片,上次照片没装好坏了,所以拿了我的换上……是我三年前的照片,我 想他也该长那么大了吧……其实他和我一点也不像,我现在都有些记不清楚他什么样了。
钟伟幽幽地冒出一句:以前和我聊天时关于这些你一个字都没对我说过。我昨天在病房外边听到你说给你父母上坟 的时候……
我打断他的话说:觉得我特可怜是吧,今天再看看我连弟弟都在这了,更觉悲惨?呵呵,所以老有人说我命硬,逮 谁克谁呢?我就一天煞孤星,不值得同情只能回避。
没看到他是什么表情,我开始教训起熊平来。
熊平,给你买游戏机了,上次你跟我说想要摩托车,那没门,真给了你那不正好方便你翘家嘛,待会拿了游戏机乖 乖在家玩,别给老爸老妈找麻烦了啊,否则以后什么都不给你买,
把手里的东西拿到指定的地方烧了,我拍了拍手,准备下山。
在车里他问我:你爸妈是怎么……去的?
车祸!一起走的,我十四岁那年的事。我回答。
那你弟弟也一起……他又问。
不是,他是后来的事,病了没治好。我闭上了眼睛,不想再说话,他也就没再问。
送我到医院门口,我冲他笑了笑:谢谢你啊,钟伟!
他没答我,眼睛有些疑惑地朝我身后看去。
我一转头,只见刘刚一只手插在裤兜里,懒懒地站在不远处,另一只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也正朝这边看,不过看 的不是我,而是钟伟。
余美丽让我来把保温桶拿回去。刘刚晃了晃手中的保温桶说,然后朝外边走去。
刘刚,上车吧,我送你!钟伟在车里叫他。
刘刚迟疑了一下,然后走过来,上了车。
车走了,只剩我一个人傻呆呆地站在门口,他们真够绝的,连声再见都不说直接就走人了。
回到病房,发现床头柜上又放着个保温桶,我感到奇怪,刚才不是拿走了?打开一看,又是粥,不过是温的,看来 应该放了很长时间了。
这次生病住院以及清明上坟,让我意识到了一件事,那就是有一天我也会老得动都动不了。我不害怕死亡,但是我 害怕衰老,如果再不小心老年痴呆了,那么我宁愿趁自己还清醒的时候就把自己掐死算了。也许我网上和人说的“留得 美貌尸体在人间”的玩笑话有一天会成真也说不定。
说来说去,都是因为我是一个人才会那么没有安全感。是不是考虑结个婚生个孩子什么的,别逗了,我可是纯同志 ,想都没想过这事。
考虑了半天我得出一个结论:要多赚钱,它比人还靠得住!
以我现在的收入,养活自己是没什么问题了,偶尔还可以奢侈一下,但是要达到有安全感的地步就差多了。
我边想边在脑海里给自己定了要求:
一、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所以得保证身体健康。因此……戒烟?不可能!那就少抽……这还可以接受。戒酒?更 不可能!那就还是少喝吧。每天按时睡觉,不熬夜上网,积极参加体育锻炼,最好有空时候上健身房去……那里帅哥多 啊……切,瞎想什么呢?不许去!就只在公园里跑跑步利用边上的简单器械锻炼下,这样还省钱。
二、 除了完成好工作之外,还得弄点理财投资计划,否则收入永远别想超过袁总。投资什么呢?股票基金?不懂 。开店?没时间。买房子?房nu,鄙视!算了,先看看再说。
三、 开源节流。我最大的开支都用在吃喝玩乐上了,这个好办,明天我就自己动手煮饭吃,喝参照第一条规定, 玩乐嘛,反正也不想上酒吧和人瞎闹了,旅行计划也取消好了……悲哀,原来我的生活乐趣就这么些。
就先这么多吧,以后想到了又再增加。
正在想着呢,忽然有人打我电话了。
熊伟你可好久没来酒吧了,没事吧你?一个人问我。
我已经戒了!我顺口就答道。
戒了?戒什么?……什么,戒酒吧?熊伟,这时候你别跟我开这玩笑,再说我可跟你急。对方其实已经急上了,啪 地挂了电话。
开业当天的活动取名“五年后,我们再次相遇”,为此还特地把当年在酒吧驻唱后来解散了的“低压”乐队重新召集了 回来,我们忐忑不安地等着客人到来。
“玻璃盒子”是在一栋两层旧楼房的二楼,一楼是些小商店小吃店什么的。外表看起来的确有些不起眼,我在楼下 不安地走来走去的时候觉得有些无奈,搞完内部的装修后我们再没能力在外边搞什么花样了,再说了一楼那些小铺面林 立的广告牌也不能就把它们全摘了啊。
终于有几个和老李关系比较近的熟客慢慢地走上楼了,我悄悄跟在他们后边也上楼。
他们有些抱怨地说:老李这是搞什么啊?我今晚和朋友约好在别的地方喝了,老李这虽然也不错,可是和朋友来他 们不会喜欢的……我们进去打个招呼,然后就走……
等他们进了酒吧大门后就愣住了:这是老李的酒吧?我们不会走错了吧?
再进到大厅,老李已经满脸堆笑地迎了过来。
我一直紧张地朝他们看,他们还有些没适应过来。不过,过了一会,我就看到刚刚说要走的那位掏出了手机开始打 电话:今晚改在“玻璃盒子”见,你们待会就过来吧!
我终于舒了一口气,总算有点安心了。
客人陆陆续续来了,今天晚上就邀请了三十多个客人,大多都是冲着老李的面子准备上来坐坐就走的,不过坐下了 以后都没走。
柱子和两个小子忙着给各桌上了酒,今天晚上受到邀请的客人喝酒都是免费的,他们尝了柱子为他们特制的酒后, 都有些吃惊,等柱子把标签拿给他们让他们为自己的酒取名的时候,气氛就开始热烈了,大家纷纷发出出对自己的酒的 赞叹,生怕别人的酒把自己的给比了下去,取好名字又互相交换着评论了一番,人不多,但还挺热闹。
有人又开始打电话呼朋引伴了,我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于是对老李打了个手势,乐队可以上场了。
灯光调暗了些,一束聚光灯缓缓照到了酒吧的一个角落,一个坐在桌子边上的男人手指在抱着的吉他上一划,一阵 低沉的吉他声传出。
全场的人都吃了一惊,有认识的人立刻惊呼:是“低压”的老七,怎么他也来了?好久没听他弹吉他了。
伴随着吉他,另一边幽幽地传来几声断断续续的口琴声,聚光灯一转,一个拿着口琴似乎很随意在吹奏的人出现在 另一边的桌子上。
是大嘴……他不是离开这里好几年了?
一声清脆的鼓点,又把大家的目光吸引到了中心的吧台。聚光灯下,老李竟然在吧台中开始打鼓——原来“低压” 那个神秘的鼓手竟然是他!这连我都不知道!
吧台上坐着喝酒的一男子冲老李一笑,端起酒杯干了,然后抓过一只麦克风转身朝前走了两步。
各位老朋友,老李的酒吧重新开张,我们“低压”又回来了!
四周一片口哨和欢呼!
血狼!我们爱你!有人冲主唱大叫了一声,四周立刻一阵大笑。血狼冲大家挥了挥手,开始在音乐声中撕吼了起来 。
哈哈,他的声音的确有些鬼哭狼嚎的味道,不过很有效,大家都激动起来了。
又有几个人进了酒吧,开始四处张望着找自己的朋友,不一会又进来几个,还没坐下呢,又有人来了……我看着两 个小子有些忙不过来了,赶紧上前帮忙招呼客人。
到了十点多的时候,酒吧竟然满场了!
好久没见到这样场面的老李高兴得什么似的,端着酒杯一桌一桌敬酒,打招呼!怕他顶不住,我也赶紧充分发挥二 当家的特长,端起酒杯,开始和熟悉或不熟悉的客人打起招呼来了。
那晚我没醉,但是老李是真的醉倒了。
柱子端给我的酒大多是白开水,除了人家亲自倒给我的酒之外,我其实没喝上几杯。本来给老李的也是水,可他是 真太高兴了,自己拎着酒瓶子和人真刀实枪地对饮,把边上的柱子心疼得一个劲朝他使眼色,恨不得上去抢过来替他喝 。
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我们互相看了看,忽然大家一起爆发出一阵大笑!两个小子把手中的抹布往空中一扔,大叫 道:成功喽!成功喽!柱子有些激动地抓着老李的手,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老李趴在吧台上大着舌头说:好!好!… …好柱子,你再给我来一杯!
有了这个好的开始,以后几周里的几次活动都异常火暴,而且大家都了解到我们在七夕的时候还有次更隆重的活动 ,于是纷纷给我和老李打电话,让我们给他们留着位子。看着排得满满的预定名单,老李感叹,现在怎么觉得我们的酒 吧太小了呢?
我说不要紧,等我们多赚点钱,以后把一楼也给买下来,这样就不用担心场地的问题了。
这段时间尽忙着酒吧的事了,也没和余美丽联系过,周末的早上,稍微有了点空闲,我就想起这事来了。
以往我就算和余美丽见不到,但是两三天总是会通个电话的,大多数时候是她打给我,但是这次我竟然一个多月没 接到她的电话!这有些不正常!是生我气了,还是她改邪归正真成了家庭主妇了?
想了想还是打个电话给她。
美丽,是我……熊伟啊,我的声音你都听不出来了?你在干嘛呢?……逛街?这时候商店都还没开门你逛什么街啊 ……等等,你声音不对,和刘刚吵架了?你现在在哪?我马上过去!
作为余美丽忠实的爱情顾问,我一听她声音就知道她有事,所以很快地打车到了她说的地方,我觉得有些愧疚,她 是我最好的朋友,可我这段时间完全没想起问问她的情况。
以前余美丽一失恋就爱到森林公园爬山,这次她又选择了这里,莫非真有什么不对?
爬山的时候我什么都没和她说,我得给她点时间调整下自己的心情。
爬到了山顶,这里的咖啡屋刚好开门,于是我们就到里边坐了会。
我喝了一口咖啡,对她说:我这个月太忙了,都没给你打电话,好不容易打个电话给你还遇到你不开心,对不起啊 ,美丽!
是吗?我们都有一个月没通电话了?余美丽有些吃惊地看着我。
完了,她连这个都没意识到,这表示她肯定有事了。
究竟怎么回事?我直接问他。
也没什么事?就是有些不开心。余美丽懒懒地回答。
余美丽,这可不像你啊,以前你有什么不开心的马上就会跟我讲,现在你明明有事,可是就是不肯和我说,我们还 是不是好朋友了?
余美丽叹了口气:熊伟啊,不是我不跟你说,以前我和刘刚谈恋爱的时候,有什么和你讲了以后,你都能给我出出 主意,不过现在不同了,我成家了,这些家庭的问题可不是你能解决的,毕竟你也没这方面的经验不是吗?
被她这么一说,我倒愣住了,余美丽说的的确是实情,我的确没资格去干涉人家的家务事。我看着余美丽,她好象 变得成熟了好多,当然,我说的是心理上,原来成个家对人的改变还真大!
不过我还是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是和刘刚吵架了吗?
没吵,他现在连跟我吵架都不愿意了,我刚一开口他能立马转身就出门,我也不明白我们之间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每天还是和原来一样的过日子,但是我感觉他离我越来越远了。余美丽若有所思地看着杯子说。
这也没什么,你们蜜月期已经过了,现在进入平淡期了,过渡时期总会有些不适应的。我说,别担心,慢慢就会好 起来的。
不是这个问题,我感觉他有很多心事,可就是不肯和我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要不,我找他谈谈?毕竟我和他也认识那么多年了,也许有的问题男人之间比较容易沟通些。
余美丽看了我一眼,想了想,说:也行,如果他愿意和你谈的话。
过了几天以后,我给刘刚打了电话。
喂,刘刚啊?我熊伟,余美丽在家吗?
不在,不知道去哪了,可能还在单位,你直接打他手机吧。电话那头,刘刚懒懒地回答。
哦,那你现在有空吗?挺无聊的,出来喝一杯怎么样?
没空,等下我就要出去跑步,你自己喝吧,就这样了啊。他匆匆忙忙地就想挂了电话,似乎已经有所警觉。
跑步啊,正好,我也好久没有锻炼了,你去哪儿跑步,我也去!我赶紧说。
随便你,我就在我家附近的公园里,你到那找我吧。
我换上了运动服和慢跑鞋,打了张车到公园。刘刚在公园门口等着,见我下车,他抱着双手,斜着头看了我一眼。
是余美丽叫你来的吧?他直接就问我,口气有些无奈。
我是找过她,不过是我自己决定来的,我想和你谈谈。我也觉得开门见山地说清楚比较好。
行啊,边跑边谈吧,反正你说你也要跑步的。
敌人很会利用自己的优势,跑了半个公园,我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了,别说和他谈了,我连追都追不上他,他转 过前边的花丛以后,我连他的影子都看不到了,算了,我停下脚步,慢慢顺着公园的小径走着。
走了一段路,到了人工湖边,这里有一排柳树,下面有几把长椅,我干脆坐到长椅上,吹着风歇口气。
这样就放弃了?那你凭什么来当余美丽的家庭顾问啊?刘刚不知什么时候又跑回来了,站在我面前说。
我看了他一眼:刘刚,我不是什么家庭顾问,我是你们的朋友,我只希望你们一切都好,就那么简单。
我们现在很好啊,你就别费这个心了。刘刚微微一笑说。
要好的话,余美丽还能在周末里一个人去爬山?你知道她一爬山就代表着她心情很糟糕。我有些不满地冲他说道。
她跟你说了些什么没有?刘刚问。
没有,她说这是家庭问题,跟我说了也没用,而且她也不知道你们之间的问题出在哪里,所以我才会来找你。
沉默了一会,刘刚忽然叹了口气:问题应该在我身上,我现在也还没弄清楚我自己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不过我会处 理好的……我回去会和她谈谈,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熊伟!
刘刚,我……我能问你个问题吗?我有些犹豫而且还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另一边问他。
什么?刘刚的反应比较怪,语气竟然有些紧张。你……你问吧?
你……你那方面没问题吧……余美丽说你老害怕和她单独相处似的……鼓足了勇气我还是问了,问完我就脸红了, 好在是晚上也不怎么看得出来。
哪方面?刘刚大概是没想到我会问这个,一时愣住了。
就……就是……那方面,咳,这个不用回答了……我们说点别的吧!尴尬死了,如果我不是同志的话倒可大方地问 他,现在问他这个感觉我好象心存不良似的。
过了一会,他反应过来了。立刻暴跳起来:操!这还用问,我就有问题都不会是这方面的问题,熊伟,这是余美丽 跟你说的还是你自己瞎想的?
我还是第一次听他骂脏话呢,看来真生气了。
我急忙解释:是我瞎想的,是我瞎想,刚刚你说问题在你身上,我就联想起那句“XX男科医院,没有男题”的广告 词来了,最近广告看多了,中毒太深,所以瞎联想,刘刚,你别生气,这全是我说话没经过大脑……你那么壮,还每天 锻炼,就算有什么问题也都炼回来了……
天哪,我一着急就语无伦次,这都说的是什么啊?
刘刚本想给我一拳,但拽紧了拳头以后,只是砸了我坐的椅子一下,转身就走。
你觉得我每天锻炼炼的就是这个?他边走边大声吼道,熊伟,你给我滚,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这下不光没帮到余美丽还把刘刚给惹毛了,我一着急也顾不了许多了,冲上去一把就抓住刘刚的胳膊:刘刚,你别 走,我错了,我胡说八道,我给你认错还不行吗?
心里那个急啊,我要是个小姑娘早就急出眼泪来了,那样好歹还显得楚楚可怜!
刘刚使劲甩了几下胳膊,没把我的手甩开,于是转身冲我吼道:认个屁的错!照我说有问题的本来是你,你先把你 喜欢男人的毛病治好了再来管别人的闲事吧……
他说完自己就愣住了,我慢慢放开手,自嘲地笑了两声:呵呵,是啊,就算是性无能都比同性恋强,起码还能治… …你说得对,我是不该插手你们之间的事……对不起啊,刘刚,让你生那么大气!
对……对不起,熊伟,我刚急了才会胡说……刘刚低声对我说。
呵呵,没事,经常听到这样的话,习惯了。我轻松地说,你别生气了,回家洗个澡,把我刚才说的都忘了吧,要一 时忘不掉你就当跑步时候被狗咬了一口,这样想心里舒服些。
你别这么说自己,我听这个比刚才听你说我有问题还难受!刘刚朝我走近了一步,睁大眼睛似乎是想看清楚我的表 情。
我冲他笑了笑:那我先走了,我在哪都只会坏事……刘刚,再见啊。
我朝公园外边走去,说真的,一点都不伤心,我现在已经不在乎别人说什么了,因为我和他们一样鄙视和痛恨只喜 欢男人的熊伟。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转身一看,刘刚大步朝我跑来。
熊伟,我想问你个问题?他停在我身边,看着我。
问吧?等等……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了……我那方面……和男人的时候还行,不过,这不能算正常……呵呵。我笑着 对他说。
刘刚也笑了,笑得有点勉强:我不是问这个,我想问你我们认识多久了?我们是不是朋友?
从认识余美丽以后,她开始打你主意的时候就知道你了,真正认识你是帮她送情书给你那次,我记得是高三时候的 事了,到现在认识都八九年时间了,当然是朋友了。
如果不是因为余美丽那我们就不会认识,也不会是朋友了吧?刘刚接着问道。
怎么会问这个?我一时有些弄不明白了。想了想,我点点头:可能会是这样。
我在你眼里是不是就和余美丽的一件附属品一样?类似她身边一样不起眼的东西——比如,一个提包?
我笑了起来:你怎么会这样说呢?没有哪只提包会大老远地跑到雪山去找我,也不会在我喝醉的时候送我回家,更 不会替我熬粥喝,你说对吧?
我那不是为了讨好余美丽,替她做的嘛。刘刚抓抓头说。
不管你是为了谁,最后得到好处的都是我,这一点我很清楚,所以我很庆幸在拥有余美丽的友谊的同时还得到了你 的关心和照顾,不管你把不把我当朋友,对我来说,我感谢上天让我有余美丽和你两个朋友,如果是余美丽和她的提包 ,那我得到的友谊不是得减半了么?我看着他笑着说。
其实我也知道余美丽和我能有结婚这一天,你在中间替我说了不少好话,虽然我们俩老是斗来斗去的,但是余美丽 告诉我每次你说完我的坏话后都鼓励她别放弃我,就是你们常说的“凡与我为敌者,拿下!”其实,敌人是应该彻底赶 走的。他也笑了,都八九年了,没了你我和余美丽还真没办法处理我们之间的问题,所以你能来,我挺谢谢你的,你别 担心,这次我也会处理好我们之间的问题的。
这是我这辈子和刘刚说话最长也是最多的一次,但是感觉很好,起码我知道我还有朋友,我还能帮他们做点事情, 这让我觉得自己不那么孤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