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主任的孩子?小春果然露出了意想不到的表情,熊哥,你和钟主任那么熟啊?
我们是认识了好几年了,他刚来这里工作,不太认识别的人,临时有事出差不方便带孩子去,所以让我替他看几天 。我赶紧解释,不过怎么解释都觉得有可疑之处。
小春接下来的话让我吃了颗定心丸:幸好熊哥你女朋友在,要不让你一个大男人带着孩子可真够戗啊。
什么女朋友?我奇怪地问她。
呵呵,熊哥还跟我们保密呢,我那天见到有个漂亮的女孩挽着你的手在逛街呢。小春笑着对我说。
我终于想起来了,她说的是林珍,就那么一次挽手没想到就被小春看到了,这世上还有什么比这更巧合的呢?
不过这也好,我很顺利地就摆脱了尴尬,有了这么个幌子,大家都觉得我替钟主任看孩子是很正常的,甚至可能已 经想到我这么做是为了拍傲城的马屁。
说到林珍,我本来挺生她气的,不过小春倒是提醒了我,带孩子的话还是有个女人在边上方便些。
于是我打了电话给林珍,把我的意思跟她说了,她倒挺讲义气,二话不说就直接跑来了,说:没问题,这段时间我 给你打掩护,你当孩子他爸我就是他妈。
这都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林珍果然很适合带孩子,我除了把孩子带在身边之外就不知道该干什么了,林珍倒是很知道小孩喜欢什么,马上拿出纸 和笔制定明天周末的出行计划,还不时地征求一下小家伙的意见。
临走她递给我一张计划表,我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地罗列着的东西头就大了。
游乐场、玩具店、麦当劳、动物园、游戏厅……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我和小孩子相处不了了,我压根就没想到过这些,我以为只要让他吃饱睡好就完成任务了,要早 把他带到这些地方,我们的关系也不至于那么差。
这一天虽然又累又费钱,可是小家伙一口一个“熊叔叔”“林阿姨”叫得真诚无比,和那天张口就叫“熊伟”的小 鬼简直就是两个人嘛,我都奇怪他为什么那么好的记性,就听钟伟叫了我一次就记住了。
在麦当劳里他会主动拿薯条来喂我;在动物园里人多,他有些紧张地自己来抓着我的手,生怕走丢了;游乐园里还 为了让我陪他坐海盗船第一次在我面前撒娇了,最后,在餐馆吃饭的时候他拿橡皮泥捏了我和林珍的样子送给我们。
晚上小家伙早早睡了,我本来让林珍帮他洗澡的,可他扭扭捏捏了半天,最后说让我帮他洗,我洗完他以后自己都 成了落汤鸡了。
看着我正收拾脏衣服拿去放洗衣机里,坐在沙发(Banned)上喝咖啡的林珍忽然笑着问我:怎么样,有个小孩在边上 挺开心的吧?
哪有什么开心的啊?你今天不累啊?再说了,你还没见到他烦人的时候呢。我撇撇嘴对林珍说。
可我觉得你挺喜欢这小孩的……不会是因为他是钟伟的儿子,你爱屋及乌吧?林珍又忽发奇想。
我无奈地看着她:我拜托你啊,林小姐,今天我们是玩得很开心,但是这只是因为我从来没和小孩子接触过,觉得 新鲜而已,你怎么能把大人的事往这上面扯呢。
熊伟,你有没有想过结婚成个家?林珍忽然一本正经地问我。
你这不是白问?你知道我是什么人,你自己也是,怎么能问这样的问题。我摇摇头,我自己一个人过惯了,也没想 过这个问题。
但是我想过,很多问题可能结个婚成个家就会自然而然地消失了。她很认真地看着我,比如你和钟伟的问题,现在 还有刘刚的问题,你不是一直不能确定你和刘刚究竟有没有问题么……不管有没有,只要你结婚了,这些问题就不存在 了。
哦……我恍然大悟地指着她,你说的釜底抽薪的办法就是这个?然后你那天拿我在你爸面前挡箭也是这个意思?你 安排了今天的活动就是为了逮住今天晚上这个机会和我说这个?
这女人心计太厉害了!
对,我今天的目的就是要让你感受一下一家三口的生活。她挺大方地承认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假结婚?我迟疑地看着她。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我要靠这个才能化解我爸给我的压力,而对于你,熊伟,你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来解决你目 前的问题呢?难道你还想像从前一样,能拖则拖?这样拖下去的结果你想过没有,可能最终导致你和他们都失去母亲的 痛苦,加上被父亲从灵堂中赶了出来的屈辱,林珍都承受了下来,因为身边还有金瑶瑶,她和林珍一起分担着她的痛苦 ,陪她流泪,给她温暖,最后她瞒着林珍找到她父亲请求他允许林珍送母亲最后一程。
林珍的父亲答应了她的请求,允许林珍来参加葬礼!
葬礼那天,金瑶瑶细心地替林珍准备好了一切,送她出门前,金瑶瑶深情地吻了林珍,然后抱歉地对林珍说她不能 陪她一起参加葬礼了,希望她别太伤心,要坚强地面对以后的生活。
看着她这几天和林珍一起哭得红肿的双眼,林珍对她说,你在家休息等着我,事情一结束我就回来!
葬礼结束以后,按照母亲的遗愿,将她的骨灰送回家乡,林珍再回到这里时,已经是一个星期以后的事了。
当她在门外敲了半天没人来开门的时候,林珍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找出钥匙打开了门,林珍发现除了一封金瑶瑶 留给她的信外,和金瑶瑶有关的一切东西都已经消失了。
在信中金瑶瑶告诉林珍,她已经答应了林珍的父亲永远离开林珍,作为允许林珍参加葬礼的条件,她不能让林珍因 为错过送走母亲的最后一程而痛苦终身,她希望林珍能忘了她,重新找到自己的幸福。
金瑶瑶说她们之间的爱情来得不是时候,为什么偏偏会和林珍母亲的病发生在同一时期?也许这不是一种巧合,按 照林珍父亲的说法,这就是报应,是惩罚!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她希望能用她的一辈子来替她们把所有的罪过全部赎清 ……
接下来的时间里林珍几近疯狂地在这城市里的每一处地方寻找着金瑶瑶的踪迹,然而金瑶瑶真的消失了,消失得无 影无踪,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她从来没有在这个城市里出现过一般,所有认识金瑶瑶的人都没有任何关于她的消息。
为了找到金瑶瑶,林珍放弃了工作,整天四处打听她的消息,但是希望却是越来越渺小,最初还是有目的地到处寻 找,到了最后已经变成了一种无意识的行为,每天在街上四处瞎转,期望能在茫茫的人群中找到那双温柔而忧伤的大眼 睛。
最终林珍相信了一件事,能作出这样周密细致安排的,只有她的父亲——他有这个能力和权利!父亲已经让林珍的 哥哥打了电话告诉林珍,只要林珍能按照父亲的意思找个合适的男人结婚,那么,他可以把金瑶瑶的下落告诉她。
性格倔强的林珍如何肯在这样的威胁之下屈服呢?所以她不顾一切地找到了父亲和他大吵了一次,也正是这次发生 在父亲单位的争吵让即将退休的父亲在同事面前颜面扫地,从此,父女两的关系就成了一种无法调和的矛盾。
有一次,林珍无意中看到金瑶瑶从前很喜欢看的一本杂志上的寻人启示,她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立刻就赶到杂志 社去登了寻人启示,连续登了三期之后,已经失业快一年的林珍就陷入了弹尽粮绝的地步了。
在这一年中只有远在美国的哥哥悄悄接济过林珍几次,不过被父亲发现后也就没敢再给林珍寄钱了,其他亲戚朋友 更是躲瘟神一般躲着林珍,一方面是碍于父亲的面子,另一方面他们还不太能接受林珍竟然是个同性恋的事实。
不过这也难不倒林珍,林珍索性就到这家杂志社应聘当了个记者,一方面她可以赚钱养活自己,更重要的是她希望 不管金瑶瑶在什么地方,只要她能看到这本杂志就也能够看到林珍这个名字,她一定会知道,林珍一直在找她!
林珍已经在杂志社等了两年多时间了,直到现在,连一分钟都没有想过要放弃,她告诉我,她有个强烈的预感,总 有一天,她一定会找到金瑶瑶!
其实不过就是一个简单的办公室爱情故事而已,只不过是因为主角是同性恋才会变得那么复杂。
虽然我常常说我不在乎,可是在这样的时候,我真的不能说我对于我们是同性恋这样的一个事实无所谓!
如果真有下辈子,那么还是别做同志了,虽然同志这个身份并不让我感到自卑,有时候甚至还有点沾沾自喜——可 是真的太累!因为就算我们并没有做错什么,但是同志好象天生就和现实格格不入,每天咬着牙顶着各种意想不到的压 力和现实较劲,有意思吗?而且用脚指头去想都能够猜得到最后失败的是谁!
说完了这些事,林珍和我都轻松了不少,就又开了一瓶白酒。
老李和柱子出来了,他们准备叫我们一起出去吃饭。
我赶紧介绍:她是林珍,我朋友,上次关于酒吧的那篇报道就是她写的。林珍,这是老李和柱子,我的好哥们,上 次没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老李他们一听她竟然就是林珍,十分意外也十分高兴,上次那篇报道出来之后,的确是起到了很好的宣传作用,另 外他们也十分喜欢封面那个浪漫的场景。
柱子曾经有些疑惑地拿着杂志问我:我怎么觉得这个人侧脸那么像你?
我说哪有?我那天不是扎领带了么,上面这个人领口可是敞着的。
柱子看了我一眼:平时看你大大咧咧的,没想到你看这照片倒那么仔细,我都没发现。
林珍的受欢迎程度远远超过了我的想象,一顿饭吃到一半她就已经开始称呼老李和柱子为哥了,看着老李和柱子拼 命把好吃的往她碗里夹时,我酸溜溜地说了一句:这也算是同志圈里的性别歧视现象吧?
吃过了饭,林珍兴致高昂地拖着柱子往酒吧赶,刚刚柱子又故技重施,答应为林珍调一杯只属于她的酒,把林珍高 兴得一口一个柱子哥叫得怪腻味的。
不过,林珍妹妹,我有个要求。在酒吧门前,柱子神秘地说,我想你把上次杂志封面的照片给我一张,我想把它放 大了以后拿来作为我们酒吧的宣传画。
不行!林珍还没开口我就赶紧反对,哪能把那个到处乱贴呢,还放大了贴?
林珍偷偷地笑着看了我一眼:没问题,我明天就找来给你,我觉得这个主意好!
不许给他!我急了,你要给他了我跟你急!我恨恨地看着林珍说。
这是我拍的,我爱给谁就给谁,我偏给……干脆我现在就去取了过来。林珍明显不吃我这一套。
老李有些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我觉得照片很好啊,也很符合我们酒吧的风格,熊伟你急个什么劲啊?又不是拿你照 片来贴。
谁说不是我照片……我还没说完就赶紧闭嘴。
哦——他们三个人忽然发出了同样的声音,然后一起看着我,柱子坏笑着对我说:现在你承认照片上是你了吧?
糟糕了!上了他们的当了!
哈哈,刚刚我们悄悄问过林珍了,早就知道那上面是你了,现在逗你玩呢!老李开心地拍着我的肩膀,现在你也有 把柄在我手里了,我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取笑我和柱子。
我偏着头看了老李一眼,他不说我还没想到有这么个绝招呢。
哎呀,反正柱子是酒吧“老板”,他说贴就贴吧,我也不怕,别人又看不出来是我……我故意在老板这个词上加重 了语气,然后看了柱子和老李一眼。
果然,两人脸上微微一红,心虚地看了林珍一眼,发现林珍并不知道这其中的意思后才松了一口气,赶紧岔开了话 题,带着林珍去调酒去了。
哈哈,柱子和老李毕竟心眼太实,弄这些花招根本就不是我对手。
大概是因为老李和柱子老是把酒吧叫成家的缘故吧,连我最近一进酒吧都会感到心里暖暖的,看着林珍兴致高昂地 在柱子身边蹿来蹿去,一会帮着送酒,一会帮着搬东西,我想她比我还把这当成自己家了。
果然,刚有点空闲的时候林珍就靠近我说:熊伟,我们还是赶紧结婚得了,这样以后我也能正式成为这个酒吧的一 份子了。
哈哈,你现在就和老李说要搬过来住这他也不会有什么意见了,我看他们俩是真把你当妹妹了,林珍我有时候挺佩 服你的,才几个小时,就能把老李和柱子哄得那么掏心掏肺的宠你……
那还不是因为你,因为我是你朋友,李哥和柱子哥才对我那么好的,虽然你没跟我讲过他们,不过我看得出来,他 们待你就像一家人一样,熊伟,是不是你身边的朋友都对你这么好?我怎么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好的朋友呢?
你这些年不是都忙着找金瑶瑶么?哪还有时间来交朋友啊?不过现在你不用担心没朋友了,我们都是你朋友……林 珍你这次可赚了啊,误打误撞地就让这里边最优秀的三个同志围着你打转了,是不是觉得特有成就感?
我和她开着玩笑,一直缠绕在心头的阴影终于暂时将它的束缚放松了些。
熊伟,你认识柱子哥他们多久了?林珍问我。
认识也没多久,说起我到酒吧入伙就更短了,才三个多月呢。
那前边那么些年你一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有没有谁像柱子哥他们一样关心你?
有……我后边的话忽然哽在脖子眼里再也说不出来了。
幸好林珍没听到,她看到柱子那边有些忙了起来,于是扔下我兴冲冲地跑过去了:柱子哥,这几杯让我来送!
刚刚我首先想到了余美丽,这个从八年前一直陪伴我的如同亲人一般的女人;接着又想到了钟伟,这个为了我能坦然面 对噩梦一般经历的男人……我甚至还隐约地想到了刘刚,虽然我永远都不愿再想起那天晚上他对我所说的话……但是就 单纯地从关心这个方面来看,我不能否认他曾为我做过的一切……
乱了,乱了,刚刚有些平静的心又开始乱了。
我走到吧台前,对柱子说:柱子,上次你为我调的那种酒,能给我再调一杯么?
柱子在一叠五颜六色的标签中找了找。
有了!他递过一张标签,是这个吧?
我接过标签,只见上面简单的几行小字,标明了材料和调制方法,而标签最上头名称一栏上写着“时间的指纹”几 个字,字迹有些眼熟,可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谁取的这个名字?上次不是说这是为我调的酒让我取名的吗?我都还没想呢?我问柱子。
是你的酒啊,你看下面签名栏上不是签着你的大名?名字不是你取的?柱子拿过标签看了看,有些疑惑的抓了抓头 ,等我先调一杯出来看看是不是上次你喝过的。
喝了第一口之后,我确定这正是上次喝过的酒,绵长的醇香里那丝捉摸不定的苦涩,仿佛在提醒着我去记起什么。
我想起了柱子曾对我说过的话:我们在痛苦的时候也该庆幸,因为有了痛苦,我们的幸福反而得到了更长时间的延 续。
时间的指纹中究竟印下的是痛苦还是幸福?短暂的幸福算不算一种痛苦?靠痛苦来延长的幸福真的就是幸福么?
那天接连喝了好多杯被柱子灌满哲学思想的酒,喝到连我都开始满嘴咕哝起这些无聊的话来了,一付伪思想者的可 笑表情。
柱子本来不打算让我多喝,林珍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对他说:柱子哥,今天晚上就让熊伟喝吧,让他暂时醉上几 小时也好,他硬撑得太辛苦了……
我知道我醉了,但是我还是没有能够忘记那些应该忘记的东西,也许它们已经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会陪伴我直到 时间彻底消失的那一天。
掏出手机,我按下了余美丽的号码,电话接通了,我没有说话,然后听到她一如既往的关切的声音在呼唤我——熊 伟,你怎么不说话?你怎么了?你在哪儿?没事吧?……
对不起……我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却只说出了这三个字,然后我将电话挂了。
又拨了一个号码,几声嘟嘟声后,我听到钟伟有些意外又有些高兴的声音:熊伟……熊伟……你怎么不说话?…… 你怎么了?……好吧,你不愿说话那就听我说,我过几天就回去,到时候我一定会把你担心的所有问题都解决,然后我 会永远在留在你身边……还有,熊伟……我想你,一直都很想你……
对不起……我全身的力量也只能支撑我再次说了这三个字,然后挂上了电话。
累了,我跌跌撞撞朝最近的一个沙发(Banned)靠了过去,然后蜷身躺到了上边,有些冷,双手紧紧地抱在胸前,合 上眼之前,我听见自己低声对自己说了一句:对不起,熊伟!
回到公司向袁总请假,我说我要结婚了。
袁总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着站了起来:你小子够神速的啊,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搞定了,什么时候?
我说就后天,刚刚才去印请柬,等印好了就拿过来发。
胡闹!袁总骂了我一句,结婚这么大的事,不早些准备,搞这么仓促……忽然他有些神秘地靠近我:是不是把人家 肚子搞大了?
哈哈……我笑了起来,袁总你落伍了啊,现在不都流行闪婚的嘛,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什么闪婚?还没结就闪?袁总一脸的不解,摇了摇头,搞不懂你们现在的年轻人。
闪电结婚啊!要的就是那种闪电般的速度感,挺刺激的……要不您也尝试一回?我嬉皮笑脸地跟他开玩笑。
去!你小子,立马给我闪人,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跟我耍嘴皮子。他将我赶出办公室,然后我听到他开始打电话 :小春,你把最近几天公司的用车安排查一下,调几部好车出来,后天派给你们熊组长结婚用,再联系一下花店让他们 提前过来装饰一下……这臭小子肯定连这些也不知道准备……
我忽然有些感动,没想到袁总竟然替我想到了这些,相比之下,我和林珍对于该怎么结婚完全没有概念。
我们一早起来之后先去定了办婚宴的酒店,反正这段时间不是结婚的好日子,酒店没其他预约,所以很顺利的解决 了,要他们赶紧将请柬印好按照给的地址送去。
酒店负责人本来对我们后天结婚今天才印请柬有些吃惊,不过一看林珍列出的一堆政府机关名称和那些经常出入酒 店的政要名单,立刻就把这事提高到政治任务的高度了。
他迅速招集了手下,有条不紊地分配了各自的工作任务,强调今天之内必须把请柬全部送到。
然后我和林珍就各自回单位请假去了,请完了假我们又聚到了一块。
接下来该干什么呢?我有些不知所措地问林珍。
本来我们也没打算真结,所以领证什么的就免了,反正人家也不会让我们亮证才给办酒席。
林珍想了想,起码得买件象样的衣服吧?
于是我们直奔服装城而去。
路过一家小照相馆的时候,林珍想起来了:我们还没结婚照呢,不如就这里随便弄一张?
刚刚酒店里人家就问我们要结婚照,说是到时候放大了和大红囍字一块摆门口,我和林珍面面相觑,我们就没想过 要去照这个,最后林珍从人家电脑里选了张卡通图片,就用这个吧!
那负责人忍住笑吩咐手下拿去弄了,那个卡通图案上是两只懒洋洋的穿着礼服的毛毛熊。
好歹跟你的姓能扯上点关系,林珍对我解释说。
进了小像馆,里面一个老得连眼睛都快睁不开的师傅带我们去了存衣服的库房。里面的礼服款式陈旧,不过却保存 得异常完好,而且没有一丝灰尘。估计虽然没人会来这照结婚照,但是这老头却是经常来打理这些老古董。
没有专业的化装师,林珍本来也不化装,所以她又跑到附近的商店里弄了些廉价的化妆品来亲自在我脸上涂涂抹抹 ,抹完了之后我一照镜子,跟没抹也差不多。
换上了老式的礼服出来,我和林珍互相看了一眼,就笑个不停。
她套上了老式的头纱,上面拖着一段比她还长的蚊帐似的尾巴,一手托着臃肿的裙子一手还捧着一把塑料花磕磕绊 绊地走了过来。我身着老式燕尾服,配了个硕大的领结,腰间一条金晃晃的大腰带,一走路就直往下掉金粉。
那老师傅还不太满意,亲自拿了瓶摩丝往我头上挤,完了用梳子把我的头发使劲往后梳,不一会我就油头粉面地站 在了相机前。老头又要过去朝林珍头上挤摩丝,林珍赶紧拒绝,我这样就很好。
憋着笑照完照片,老头告诉我们明天就可以来取,他可以帮我们放大做成像框。交了钱,还不到一百块,我想这大 概是本世纪最便宜的婚纱照了。
我们到服装城挑了两件贵得离谱的衣服,林珍说反正照婚纱照已经省下了一大笔,就奢侈一回。
最后我们讨论,结婚了该住哪。
早知道我提前把我的熊窝粉刷一下,也许还可以当新房用用。我有些懊悔地说,怎么完全没想过这事?
不用!林珍胸有成竹地说,住我那,一切都是现成的。
我们提了衣服就直奔林珍家去。
这是我第一次到林珍家,以前她从没邀请我来过,我也没想过要来。
一进门我就愣住了,这完全就是个标准的新房。整洁漂亮,连喜庆的小饰品都已经上了桌。
你是早就准备好嫁人了吧,怎么一早就把新房给预备好了?我问林珍。
林珍苦笑了一下:这两年以来我每天都在布置这个屋子,没把金瑶瑶等来倒先把你给招来了。
如果不是为了赶在她父亲出国前把婚事办了,她不会那么仓促地提出结婚这事的;如果不是我被刘刚吓到了,我也 不会那么仓促地接受林珍的建议。
我们结婚不过都是为了给自己找个可以被现实容纳的借口,所以我们对这事都有些心不在焉。
放了东西后发现还剩很多时间,好象也没什么要做的了,不过就是等着后天让更多的人来替我们继续将这个自欺欺 人的借口完成。
不如到酒吧去吧,顺便也得告诉柱子哥和李哥我们结婚的事。林珍建议道。她现在一有空就爱往酒吧跑,呆那儿她 比呆在其他地方要自在。
到了酒吧,还没到开门时间,他们都在里边忙着准备。
柱子哥,李哥,我后天和熊伟结婚!林珍一进门就大声宣布。
没有人欢呼,大家都吃惊地瞪着我们俩。
是啊,老李,你和柱子得过来给我当伴郎!我赶紧补上一句。
哦,你一说我想起来了,伴娘怎么办啊?林珍问,我压根就没什么女性朋友。
我们两自说自话地往里边走,好象在演对口相声。
我来作伴娘!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我们身后传来,虽然我结婚了的,不太合适,不过,老伟你们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我一转头,看到余美丽竟然站在门口,正微笑地看着我们。
给余美丽端来了一杯饮料,我陪她坐着,林珍早就开始忙着扮店小二玩去了。
你昨天晚上给我打电话要说的就是这个?余美丽喝了一口饮料问我。
恩,我应付似的答了一声,然后问她,你怎么来这了?
我从来没和余美丽讲过酒吧的事,而且自从上次刘刚在酒吧喝醉了以后我就一直躲着没见余美丽,其实我希望以后 能永远躲着不见她了。
我这段时间一直找不到你,昨天晚上听你打电话声音不对,我就给钟伟打电话,问他知不知道你在哪?他说你可能 在这里,所以我过来看看。
我没有说话,更不敢抬头看她,低着头摆弄一个打火机。
老伟,你真的决定结婚了?如果不想这么做,就别勉强自己。余美丽端着杯子看着我说,有的问题结婚了也不一定 能完全解决。
我累了,哪怕能暂时逃避一下我也高兴,别担心我……林珍她是个好女孩,我们……我们会互相照顾的。我对她说 。
余美丽想了一想,也好,如果这样你觉得轻松点,那我支持你。
我们沉默地坐了一会,余美丽忽然苦笑了一声:我们现在不光不能常常见面,就算见了面连话也说不上几句了,熊 伟,是你变了呢,还是我变了,还是我们都变了?
我摇摇头,想要开口说点什么,不过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美丽,我……
余美丽打断我的话:熊伟,你别说了,我今天来只是想告诉你,不管我们以后会变成什么样,你要记着,你永远都 是我身边最亲的人……还有,爱一个人不是错,想爱就痛痛快快地去爱,别让自己再受伤了,对于爱你的人来说,你受 伤的同时他们也会承受和你同样的痛苦,你明白我说的么?
美丽,你今天说话和从前不一样了,你……没事吧?刘刚他……我的心开始突突地剧烈跳动着,不会刘刚把什么都 捅出去了吧,如果他敢让余美丽知道,我会马上宰了他的!
余美丽摇了摇头:和刘刚没关系,是我变了,我昨天晚上过了二十八岁生日了,又老了一岁了,还能老是那么不成 熟么?
啊?我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该死,我喝醉了……美丽……真对不起。
从和余美丽认识以后,她的生日我从来没忘记过一次,但是这段时间我太混乱了,所以连这个都没想起来。
你不是给我打电话道歉了么?余美丽微微一笑,张开双臂,来,拥抱一下,算是补偿。
我走过去,将她紧紧地拥抱了一下,在她耳边说:生日快乐!
她凑近我耳边说:好弟弟,别替我担心,无论什么事情都不会让我们分开,我们永远都是一家人。
我忽然眼眶一热,眼前就模糊了,虽然余美丽只大我几个月,不过总是在我最需要关心的时候一直充当姐姐的角色 。这些天以来一直压抑着的愤怒和委屈终于在这一刻被冲淡了许多。
呵呵,那么大个人了还流眼泪,别人不知道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余美丽笑着替我把一直在眼眶边打转的眼泪擦了 一下,后天我会早早地去,和你一起接新娘子。
我和林珍是假结婚……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向她解释。
不管真假,我一样替你高兴,就当这是个chengre式吧……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我们家熊伟都长成了一个健壮英 俊的大男人了,呵呵。
送走了余美丽,我心情轻松地回到酒吧,林珍羡慕地摇了摇头:我现在才觉得我怎么活得那么可怜啊?熊伟你这福 气是花了几世修来的啊?虽然你没什么亲人,可是你身边每个人都对你那么好……
我有些得意地说:没关系,咱们不是快成一家人了么,以后人家对我好你不是也跟着沾光?
那我还赚到了?要不咱真结了吧,索性让我赚个够本!林珍马上顺着我的话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说,我都倒贴新房 一套了,你也不吃亏啊!
恩,我摸着下巴点点头,值得考虑!
酒吧关门的时候,老李他们让林珍先走,把我留了下来,说是有话要对我说。
老李和我坐在吧台边上,柱子在里边擦杯子。
熊伟,你真的考虑清楚了?这样做合适吗?老李递过一只烟给我,问我。
这样做对我对林珍来说都有好处,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合适啊?
我知道,林珍是个好女孩,她的事你也跟我们说了,她也挺不容易的,从我内心来说,我也赞同你们这样做,毕竟 大家都是一样的人,都知道这圈子里面的难处,有个机会能摆脱掉一些压力也是好的,可是……
老李的话说得拐弯抹角的,半天还没扯到正题上,但是这次不是我没耐心,而是柱子没了耐心了。
让我来跟他说!柱子打断老李的话,看了他一眼。
老李微微地点了点头。
首先我要跟你说,熊伟,我不想给你当伴郎……对我一向很亲切的柱子这次说话时竟然有些生气。
柱子!老李赶紧喝了他一声,别这么跟熊伟说话,他又没做错事。
我就是怕他做错了事以后会后悔!柱子急急地说,熊伟,你这么做对钟伟公平么?
钟伟?……你们怎么知道他的?我有些吃惊地看着柱子。印象中钟伟就来过两次酒吧,第一次是和刘刚一起那次, 第二次就是那天的假面舞会,而且我从来没和老李他们讲过我和钟伟的事,莫非是林珍告诉他们的?
柱子有些激动地看着我:他为了你做了那么多,你就真那么无动于衷?还拿结婚做借口来回绝他?今天之前我都当 你是我小弟一样喜欢你,可是这次你太让我失望了,明说了吧,这次我是站在钟伟这边的!
看着我摸不着头脑的样子,老李赶紧拉了柱子一下:柱子你先别激动,我来和熊伟说清楚,该怎么做他自己会考虑 的。
是这样的,熊伟,酒吧刚开始装修那段时间钟伟有一次上我们这找你,你刚好不在,我知道他是你朋友,就和他聊 了一下,他向我打听你的事,我就把你准备在酒吧和我们一起干的事告诉了他。那段时间我们资金上不是还有缺口么? 银行贷款也没下来,你整天忙着跑这事,又忙着上班,还得操心装修的问题,累得我们看着都心疼,钟伟听了之后二话 不说就回去弄了笔钱送了过来,让我们先补上缺口,还交代千万不能让你知道……
那次你不是说和个朋友借的?我恍然大悟。老李要有个铁到能借出那么多钱的朋友我怎么会一次都没见过呢?
我们要说了实话,按你那臭脾气还不马上就给人钟伟送回去?人家一番好意还不得让你破坏了?柱子还在生我气, 马上插嘴说。
后来贷款下来了以后,我拿钱去还钟伟,他没要,他说酒吧的事就算上我一份吧,这样我好歹觉得我和熊伟还有点 联系,虽然他跟我说我们连普通朋友都不能做,连见都不愿见我,但是我还是很想他,我不能失去他……
熊伟啊,看他那样子我真没办法拒绝他,所以我同意了,而且答应他不把这事告诉你,他其实一直和我们一起的啊 ,要不是今天晚上你说要结婚,我们也不会把这事告诉你的。老李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别怪李哥啊。
柱子摇了摇头,给我端过来一杯酒:我就不明白了,你和钟伟都那么心有灵犀了,怎么能说分开就分开呢?那时候 你不是老奇怪为什么你策划的那些活动我都能说出和你一样的想法么,我告诉你吧,都是钟伟的想法,他先和我说了, 我才去找你商量,每次我都发现,其实不用商量,你们想的根本就是一样的。
还有这个!柱子指着我面前的酒杯,为每个人调制属于他自己的酒,也是钟伟的主意,我那次让你喝的这酒,其实 是我替钟伟调的,那标签上的名字就是他取的,当听我说了你也喜欢喝这个后,他下边签的就是你熊伟的大名……你每 次喝醉了之后嘴里咕哝着的就只有钟伟这个名字,我们还没跟他说呢,他的电话就来了,问我,熊伟今天是不是不开心 ?我和老李都觉得神了,莫非你们还真能心电感应……
老李拉了一下柱子,不让他往下说了。
熊伟,既然你和钟伟都到这个程度了,为什么就不能给他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去爱呢?当然,我们说这些只 是希望你能明白钟伟的一片苦心,至于该怎么做得由你自己来决定。老李拍了拍我的肩膀,多的我们就不说了,我和柱 子先休息了。
酒吧里只剩下了一盏小小的射灯在我头顶上,照着吧台上那杯透明的液体。
我在吧台下翻出了那叠标签,找到了签着我的名字的那张。
将它抬起对着灯光看了起来。
时光开始倒流,我看到了那天下午,我正慢慢走向雪山下的那个告示牌,在我即将擦去我留在上面的征友启示的时 候,我忽然看到了隐藏在其中的那句话——我一直在你身边!
同样的笔迹写下的“时间的指纹”几个字……难道我们真的有必要把一切都记得那么清楚么?
电话响了,我拿起来一看,忽然就笑了,如果老李他们在他们又会说我们心电感应了。
钟伟,带我上雪山吧……这话没经过大脑忽然就自己蹦了出来。
我们在电话中沉默了一会。
熊伟,你……没事吧?钟伟有些犹豫地问。
我没事,只是忽然想起了上次去雪山的事。我笑了笑,告示牌上那句话是你写的吧?
是我写的……我知道一般的旅行团不到雪山,而那个季节要到雪山必须要找几个人一起同行,所以我就一直在告示 牌前边等着,不过始终没等到你,呵呵,其实那时候我还没见过你,不过我想,你真的出现的话,我一定能感觉得到。 那天晚上我没找宾馆住,就睡在告示牌附近的长椅子上,因为很难得,平时根本看不到的雪山那天晚上躺在长椅上就可 以看到,所以我对卡瓦许了个愿,然后把愿望写到了告示牌上,没想到第二天我再去看告示牌的时候,就真看到了你的 征友信息,而且刚好和我写的那句话写在一起……呵呵,很神奇吧?钟伟问我。
哈哈哈哈,我忽然忍不住对着电话大笑了起来,还使劲拍了几下吧台。
钟伟,那天对面草地上有几个背包客?我忍住笑问他。
五个啊,都喝醉了……钟伟不假思索地回答,忽然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吃惊,你……怎么知道的?
哈哈,那天,我走到那的时候看到有人躺在一条长椅上睡觉,我一想,就这么看着雪山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睡一晚也 不错啊,所以我就睡到了另一条长椅上了,那盏路灯刚好坏了,没有灯光射着眼睛,就这么躺着把雪山和星空看了个够 ……我边笑边说。
我就在那盏坏了的路灯下啊,那盏路灯下就两张长椅……哈哈哈哈……钟伟终于明白了,也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原来我早就等到了你,可是却被老天耍了一把……
是啊,我们是被耍了,兜了那么个大圈子,我们现在的距离却不再是两把椅子那么近了……我们为什么要说这些? 怪没意思的……笑着笑着我忽然觉得其实并不好笑。
我知道我们为什么会说起这些……钟伟顿了顿,我后天回来,到时候我去找你。
后天?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你别来找我,后天我……我还是没能把“结婚”两个字说出来。
熊伟,我手机快没电了……时间晚了,早点休息吧……后天,等我到后天,我一定要和你把所有的事情全部说清楚 ,我们之间不会再有任何问题了,你相信我,记着,等我……
钟伟,我不能答应你……我等不到你了……我急急地冲电话里叫道,但是听筒里已经没有了任何声响。
我握着电话呆了几分钟,苦笑了一声,将面前的酒一口全喝了,然后慢慢地走出了酒吧,抬头看看夜空,一点都不 美,五颜六色的城市灯光将一切都渲染得无比模糊。
我对着唯一能够看到的几点微弱的星光说:帮我告诉卡瓦,我的愿望是——把时间的指纹彻底消除!
第二天睡到中午才起床,起床了以后不知道去干什么,就给林珍打了电话问问看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你可开机了,还不过来救命!她在电话中大叫。
我骨碌一下从床上爬了起来,你真借高利贷了?
你先到昨天那像馆把照片取了,然后直接到我这,我再详细跟你说。林珍在电话里交代。
到像馆取照片,老师傅果然已经替我们做好了。
我这一整月就接了你们一担生意,所以立马就给你们做出来了,老师傅颤巍巍地拿出一个用报纸包好的方框,你看 看行不行?不行明天又过来,我给你们重照一张。
我提上东西道了声谢:不用了,明天我们就结婚了。
拿上东西匆匆赶到林珍家里,一进门我就问:出什么事了?
我爸忽然说要过来看看,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吧?林珍哭丧着脸说。
他上次不是很生气?也一直没过问,我以为他不知道呢。一听,我也紧张起来了。
我本来想管他同不同意,先把这事办了再说,没想到昨天他竟然给我打电话了,先问我,我们在一起多长时间了? 我随口撒了个谎说我们半年前就住一块了……林珍说。
什么?我瞪大了眼睛,你怎么这么说啊?
我以为他不过就是随便问问而已,估计他明天也不会来参加我们的婚礼,所以想着骗骗他,让他以为我这次是真结 婚了,好安安心心去美国……谁知道他听完接着就说要过来看看……这下弄巧成拙了!林珍手一摊,其实我也还是抱了 点希望他走前会把金瑶瑶的下落告诉我……
你告诉他我们明天结婚的?我问。
嗨,这还用告诉他嘛,请柬一发出去,他那些同事朋友肯定纷纷上门祝贺去了,我结婚其实为的就是这个了,让大 家知道林书记的女儿终于嫁出去了,这样他面子上就过得去了啊。
他不是退了么?那些人还能这么重视?再说了,他都要去美国了,还那么在乎这些虚名干嘛?
他不光在乎自己的名声,更重要的是我们整个林家的名声啊!他虽然退了,可是经他手提拔起来的我的表哥堂兄什 么的也有好几个身居要职的,他要说句话还是能起好大作用的啊……我这几年承受的压力不光有他给的,整个林氏家族 谁不是一见我就恨得牙痒痒的,所以以后还要想继续在这个城市里混的话,我就不得不先把那些人的嘴堵上……唉,太 复杂了,反正我是有点扛不住了才拖你下水的。
你也别着急,凡事往好处想想,正所谓物极必反,说不定这次真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呢。我安慰她说,现在先想办 法让你爸爸相信我们是真结了再说,反正已经骗了他一回了,也不在乎多骗一次,如果能帮你把金瑶瑶的下落骗出来, 那我以后被你们林家追杀的时候也觉得自己牺牲得有点价值。
看着我假装悲壮地说这话,林珍扑哧一声笑了:我们家又不是黑社会,要搞定你也不会用这么低级的手段,最多就 到让到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地步也就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