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一入豪门深似海啊,我这一跨进你们家门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全身而退……
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啊?这戏不是得明天才正式上演的么?林珍笑着说。
你都说我和你住半年了,现在退出估计也没什么好果子吃,还白担待了个罪人的名头,算啦……
开开玩笑,气氛就轻松多了,我们俩谁都不是省油的灯,心一定下来,马上就开始制定对策。
先回我那里把作戏的道具拿来。
我们冲回我的熊窝,拿了个大袋子开始胡乱地把东西往里边扔。
拖鞋、睡衣、刮胡刀、牙刷、毛巾、鞋子、衣服……
你猜你爸会不会知道我是个同志?边收拾东西边问林珍。
应该不会,他以为全世界只有我和金瑶瑶不正常,听他昨天那口气是把你当成吃软饭的小白脸了,想借着我往上爬 呢……林珍边收东西边说。
那就好,我松了口气。
回到了她那里布置了一个可疑的男女同居的现场,我问她:等下他来了,我们该怎么演?是上《百年好合》呢还是 《同居密友》?
俗!林珍给出了结论,接着就开始分析:那样你就太小瞧了我爸爸的观察力了,他知道我喜欢女的,和你在一块一 定是被逼无奈,按我的个性,肯定是整天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所以我们一定经常冲突闹得不可开交,现在我们就是要制 造这样的效果……所以我觉得《史密斯夫妇》比较合适,两口子在家开战,不光鸡飞狗跳还得掀瓦断梁……
她刚说完我就冲她竖起了大拇指:林珍你不当导演拍电影真是可惜了!
熊伟你得注意把握尺度,等下别演过了,得找到那种明明不喜欢我但是为了锦绣前程只能忍辱负重苟且偷生的在人 前假装恩爱的感觉。
她还真把自己当导演给我说起戏来了,哈哈。
正商量要不要真去音像店把《史密斯夫妇》租回来温习下,林珍电话就响了,她接过电话说了几句就匆匆挂上了。
他们五分钟后就到了,现在是一级战备状态!林珍开始把原本很整齐的沙发(Banned)弄得乱糟糟的,我很配合地就 往上踢了两脚,然后又拿手随便拍了拍上面的脚印,把林珍心疼得直拽拳头,不过嘴上还硬撑:踢得好!
你说他们?我忽然醒悟,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不是,我姨妈表哥还有叔叔侄女……总共过来三辆车。林珍也开始有点紧张了,这次他们是集体审查来了!
我一听这庞大的亲友团就倒抽了一口凉气,这次玩笑开大了!
啪,林珍往地上扔了一个杯子,碎了一地的玻璃渣滓。
我回过神来,大幕都揭开了,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我也扔,我抓过一个花瓶就想往地上扔。
过了,过了!林珍终于心疼了,连连制止,放下那个,扔那边那个便宜的。
扔完之后又拿扫帚马马虎虎收拾了一下,门铃响起的时候,我扫了一眼四周,忽然发现那个用报纸包着的照片,赶 紧冲了过去将它撕开,然后斜斜地放到柜子旁边,看起来像是被扔在那儿的。
正准备开门的林珍冲我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深吸一口气将门打开了。
呼啦啦涌进了一堆人,我马上换上笑脸迎了上去,跟在林珍身边点头哈腰。
这是我姨妈。林珍介绍。
姨妈好!我赶紧一鞠躬。
这是我表哥。
表哥好。二鞠躬。
……
这是我侄女。
侄女好!我不记得几鞠躬了。
那侄女吃惊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捂着嘴笑着走开了。
过了!过了!林珍小声在我耳边提醒。
爸爸……最后林珍小声叫了一句。
爸……不是,伯父好!我赶紧改口,总算聪明了一回。
哼!林珍的爸爸鼻子哼了一声,不理我直接进去了。
黑压压地坐了一屋子人,我和林珍赶紧找了一次性纸杯出来倒茶。
都要结婚了,怎么连杯子也没准备。林珍的姨妈埋怨说,就拿这个多浪费!
本来有的,不小心摔碎了。林珍边解释边拿眼睛扫了一眼我们故意扫在角落里用扫帚盖了一半的玻璃渣滓,然后恶 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看来林珍小姐的演技还真和我有得一拼啊!就这么个细微的眼神,果然立刻让满屋的评审团成员看出了猫腻,纷纷 地露出质疑的眼神。林珍的爸爸瞪了林珍一眼,但是紧绷着的嘴角却松动了些。
看来有点意思,我得加把劲了。
接下来他们就开始向我发问,先从身世家庭背景问起,然后问到怎么认识林珍到怎么追上林珍并且死皮赖脸在这住 了半年的?
这些问题我们早就估计到了,按照预先想好的台词我给他们答了个滴水不漏,连林珍都在旁边悄悄给了我个赞赏的 眼神。
接下来该林珍被拷问了,我识趣地退到一边,那情形只差没跟他们说:皇上、太后、格格、阿哥,nu才小伟子告退 ……
还在心里胡思乱想着呢,一直没发问的太上皇忽然站了起来,走到卧室边上,然后回过头吩咐我:你跟我进来,我 有话单独问你。
我迈着小心翼翼的步伐跟着林珍的爸爸进了卧室,他把门关上了,没有说话,坐到床上定定地看着我。
我心里直发毛,毕竟当了那么多年领导,那眼神绝非善类。
过了半天,我听到他咳了一声,赶紧抬起头看他。
坐下说吧。他忽然换了一种温和的语气对我说。
我吃了一惊,他冲我点点头,脸上的表情和目光都完全变了,变得温和了些。
我拖了林珍梳妆台下的凳子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第一次在街上遇到你们了以后,我就去查了一下你的底细……林珍的父亲缓缓地说。
我一听,差点就从凳子上摔了下来。
你别以为我胡说来吓唬你的,在这个城市里要调查清楚个把人,这点能力我还是有的。他笑了笑,脸上有了些自豪 的神色。怎么样?是要我把你的底细一点一点抖出来呢,还是你自己想清楚了告诉我?
我刚才在外边不是都说得很清楚了么?我小声地回答他,明知道自己是在抵赖,可我能怎么说啊?再说了,他都查 清楚了还要我说什么呢?
他摇了摇头,忽然长叹了一句:你们这些孩子啊!
我没听错吧?他管我们叫……孩子?
其实我到现在也不能确定你是不是同志,我知道你除了在袁达公司上班之外还和朋友一起开了间酒吧……我是根据 这个推测你可能是同志的。林珍的父亲很坦白地告诉我。
连这些都打听到了,我不得不佩服这些高层的手段,难怪人们总说姜还是老的辣呢,我和林珍jing心策划了半天, 结果只是能够应付得了外边的那些亲戚。
其实这也没什么,我也不是真要靠假结婚才能活下去,被揭穿就被揭穿了吧,只是没办法帮到林珍而已,我还就不 信他们家敢叫人来追杀我!
这么想着,立刻放松了下来,再加上刚刚听他讲那两句话也够直接和坦白,我熊伟就喜欢直来直去!
我刚放松下来立刻就原形毕露了。掏出烟叼上一支,想想觉得有些不礼貌,马上递了一支过去:您来一只?
他看了我一眼,忽然露出一丝笑意,想了想,伸手接了过去:我这都戒了大半年了,今天破例来一支。他拿过烟在 鼻子前嗅了嗅:火呢?
我赶紧给他点上烟,对他说:顺便麻烦您老,把床头柜抽屉里的烟灰缸拿出来下。
他一看到那粉红色的花瓣型烟灰缸,脸色又一沉,低声骂了一句:死丫头,都学会抽烟了!
这老伯,观察力和反应力绝对一流!不好对付啊。
先抽了几口,我吐出一股烟,然后对他说:您猜得没错,我是同志。我和林珍是假结婚,不过不是存心骗您,林珍 也没其他意思,就是想让您去美国去得安心点,您一直放不下的不就是这个么?既然您老都知道了,该怎么处置我们您 就看着办吧。
他冷笑了一声:我要存心来向你们兴师问罪的话,你以为我今天还能拖着那么大家子人过来?小子,你太小瞧我了 ,我早知道你们耍的是什么花招了,别忘了,林珍是我女儿,脾气又和我最像,我这当爹的都瞧不出她那点小心思还有 谁能瞧得出来啊?
嘿,听他这话,情况有点柳暗花明的意思啊?不过我没接他的话,听他继续说。
其实林珍和金瑶瑶那事之前,我对同性恋这事还真是一点都不知道,当时把金瑶瑶弄走了之后,我也悄悄找了这些 方面的书和资料来看看,那时候我是把这当一种怪病一样想找找看有没有治好的方法,后来看得多了,我才明白这是怎 么回事……现在想想,我当时的确是做得过分了点……
那你还一直不肯原谅林珍,还瞒着她金瑶瑶的消息?我大胆地插了句。
你以为她就一点错都没有?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说我做得过分了点,没说我做错了,你要搞清楚,错的是这死 丫头,她凭什么就不管不顾地到处闹去?你以为按现在社会上对这事的接受程度,她这一闹会有什么好果子吃呢?
哈哈,领导就是领导,错了也死不承认,原来气的是这个啊,为这个弄得父女俩翻脸那么几年了,值得吗?我在心 里想着,不过没敢说出来。
您干脆给个明确的指示吧,您的意思是要我们怎么做?我保证一切照办。我问他。
还能怎么办呢?事情都让你们闹到这一步了,管你们真结婚还是假结婚,得先把明天那关糊弄过去再说了。事情是 你们惹的,你们不来收场还指望谁来帮你们收拾这个烂摊子啊?他又瞪了我一眼说。不过我可警告你小子,先别让林珍 知道我今天晚上和你说的,你们结了以后一年之内不许提出离婚,再怎么装也给我装上一年时间,一年以后是分还是在 一起我管不着。
我边听边点点头。您还有什么吩咐一块说了,我记着照办。我拿出对待袁总的态度来了,对付领导我自有一套!
唉!他叹了口气,语调忽然低了下来:熊伟啊,这一年你对林珍好点,这是我头次打发女儿出嫁,虽然知道是假的 ,可是这心里还是……我到美国其实也是为林珍找条后路啊,她已经很难在这里继续呆下去了,我先去弄好一切,一年 之后我就让她到美国来,毕竟国外在这方面环境要宽松些,这里到处都是熟人,我既不能让她给我们整个家族抹黑,也 不忍心看她一个人承受那么大压力,想来想去,我觉得只有这个办法还行得通……
他看了我一眼:我知道你也不容易,这样吧,如果你愿意,一年以后你和林珍一块来美国,我来安排你到那边的一 切,也算是让你在这一年时间照顾林珍的回报吧……
我笑着摇了摇头:这个您就别费心了,我和林珍假结婚也是有私心的,我们不过就是互相帮帮忙而已……伯父,真 是对不住您,我一开始是不想骗您的……
别婆婆妈妈的了,该准备准备先把明天过了,这些事以后再说。他站起身来,准备出去了。
到了门边,他忽然转过身,掏出个信封给我:你们结婚了,我没什么好送的,这个就当给你们的礼物吧,不过你得 答应我,一年之后才能让林珍打开……熊伟我对你够信任了,你可别让我失望!
说完他又换上了冷冰冰的表情,走出了卧室。
终于把一大帮人送走了,我和林珍对看了一眼,然后长舒一口气瘫倒在沙发(Banned)上。
我掏出烟点上,她又习惯性地一伸手:给我一支。
林珍,刚刚你们在外边上演的内容是什么?我问她。
这还用问,不就是《家法》么?她吐了个烟圈,你呢,在我爸面前上的是哪出啊?
嘿嘿,我笑了,歪着头想了想,应该是传统川剧的绝活——《变脸》。
袁总一向奉劝我们要低调做人高调干事,不过这次他出乎意料地高调了起来,亲自押送着四辆公司最好的车过来了。
不能让你给袁达公司丢脸,你孤家寡人的,公司就算是你娘家,我特地带了小春她们过来给你壮壮声势。袁总说。
什么叫孤家寡人啊?这话说的……呸呸,大吉大利!余美丽听到后不满了,过来替我把领带正了正,你们公司就不 出这几辆车我们熊伟走着去接新娘也不丢人,你不看看,今天满大街有他帅的我看也难找。她瞪了袁总一眼说。
袁总讪讪的地说:熊伟,我就是想表示一下我们对你的支持,没别的意思,大喜的日子别往心里去啊?
哪能呢,您不知道刚刚听您那么说了以后我底气有多足,再加上有您亲自压阵,不盖过她们那边都不成!
到了林珍那边的时候,我们一行人都吓了一跳,从街口到她楼下,两边密密麻麻挤满了各色车辆,见我们车队来了 ,竟然有一个交警骑了辆摩托在前边开道。
快把路让出来,男方迎亲的来了!有人拿小喇叭冲前边叫道。
亲自坐在前边给我当司机的袁总转过头吃惊地问我:熊伟,你要娶的不是市长的女儿吧?
我紧张地拽了一下坐我旁边的余美丽的手,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余美丽瞪了袁总一眼:我们熊伟就配总统女儿也不会差到哪去,你好好看路开车吧,本来车就没人家的高级,如果 再配个破司机,这不存心让我们熊伟掉价嘛。
哈哈,袁总今天可真倒霉,不小心说错一句,就被余美丽到处找碴,想想回头得赶紧找人赔罪去,要是以后他把余 美丽的帐算到我头上,那我就真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接了林珍浩浩荡荡直杀酒店而去,刚到酒店门口我就看到门口竟然有一张我和林珍的巨幅结婚照。
我吃惊地问林珍,你什么时候弄的?我怎么不知道?
嗨,今天早上我姨妈过来酒店检查准备情况的时候发现我们没照片,就赶着去我那里拿了我们照的那张让人临时赶 制了出来挂上的,真没想到老太太办事竟然有那么高的效率!
就站在巨幅照片下面噼里啪啦拍了一会照片,闪光灯都快把我照瞎了。
拍得最起劲的是小春,拍完了之后逮了个机会问我:熊哥你们哪照的照片,太漂亮了,那么自然,那礼服那么特别 ,不像其他影楼照出来的,看上去所有人都一个样!
这个我只告诉小刘,你要真想照的话就去问他吧。我开玩笑地说,给那傻小子一个机会向你表白。
我自己也偷偷看了几眼,顺便臭美了一番,这胶卷弄出来的效果果然有数码相机无法相比的地方,另外两人表情都 挺自然。
稍事休息了一下,我和林珍就端着盘子开始接待来参加婚宴的人了,因为柱子不肯给我当伴郎,临时把小刘拖来上 阵,余美丽也主动把伴娘的位置让给了小春。
我这边请的人少,所以摆着付虚假的笑容都在应付接踵而至的陌生人。
公司的同事来了,我才有些高兴起来,招呼他们快进去坐,顺便悄悄塞了几包好烟到老王口袋里。
忽然看到酒吧那两小子跑了过来,兴奋地叫我:二当家,我们来了!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问他们:老李和柱子呢?柱子不会到现在还生我气吧?
我可没那么小气!我一转头,看到柱子正笑着和老李一起向我走过来,再说了,我们还欠你一样东西呢。
老李呵呵笑着,把一个小盒子递给我:上次是你给我们买的戒指,今天我们也给你买了,大家扯平了啊,我猜你那 么粗心肯定没准备这个!
哈哈,我是真的忘了这事了,林珍也没想起来。老李他们这个倒有些雪中送炭的意思了。
柱子摇了摇头,将自己手上戴的戒指朝我亮了一下:看到这个我还能生你什么气啊?
人陆陆续续到得差不多了,里边已经催我们快开席了。
我正准备和林珍撤了的时候,忽然看到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穿着白色西服的人朝我们走来。
我没请柬,不过还是自己过来了!他微笑着对我说。
我看他半天吃惊地举起手指着他:孙峻!
哈哈,不就是我么?我还以为你不记得我是谁了呢?
你不是出国了?才几个月又回来?原来资本主义怎么都比不上我们温暖的社会主义大家庭啊,你还戴眼镜了?装什 么“海龟”……哈哈。
趁林珍不注意,我悄悄问他:谁告诉你这事的?
他微微一笑:以后告诉你!我先进去找老李他们了啊。
余美丽出来催我们进去,我对林珍说你先进去吧,我再等等。
林珍先进去了以后,余美丽拉了我一把:你别等了,刘刚他不来了,他……出差去了,等他回来我们再请你和林珍 吃饭。余美丽不太自然地说了一句。
我摇了摇头,在余美丽面前我没什么能够瞒得住她的。
我现在对刘刚的感觉比较复杂,恨不起来,又没办法完全把他当陌生人,想把他当一般朋友,又觉得不太可能,就 好象一脚踩到了一颗没爆的地雷上,想收脚怕炸,老这么踩着又觉得累,还害怕。
不过为了余美丽我得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我朝她笑了笑:这么重要的日子你都不把他留下来,这帐算得算你头上 ,我总共就你们两个娘家人,连这点面子都不给,他还真……
别说了,进去吧。余美丽打断了我的话,先进去了,有些不高兴。这也难怪,刘刚你就不能最后委屈自己一次配合 我演完今天的戏么?
婚礼反正就是那么些套路,司仪不断地拿我们俩当玩偶来众人,我和林珍假装积极地配合着,时不时交换一下鄙视 的眼神,就这导演水平,和我们简直没法比!
双方交换戒指的时候,我有些感激地朝下边看了看,柱子和老李都微微地冲我点了点头。
我没想到,我这辈子最大的惊喜就在那天晚上发生了!
最后那破司仪实在没什么可煽的了,就开始向大家介绍双方亲友。他提到这个的时候我心里微微有些伤感,如果我 爸我妈和熊平还在的话,他们上台来会不会紧张?
林珍那边七大姑八大姨地介绍了快十分钟才结束,接下来该我这边了,司仪看了一眼手中的名单就愣住了,那上面 压根就没有我这边亲友的名字。
余美丽从下边站了起来,大大方方地走上台,拿过司仪的话筒自我介绍:我是熊伟的姐姐,我很谢谢大家今天晚上 ……
就凭她这高贵不俗的气质和落落大方的举动,立马就将我的面子挣回了一半了。
老李和袁总他们都了解我的家庭情况,再受了余美丽的鼓舞,于是纷纷上台开始自我介绍,这样一来,我又多了老 李和柱子这两个哥哥,还有小春和小刘这两个准备“近亲”结合的弟弟和妹妹,袁总虽没冒充我家里人,不过也强调了 在公司一直把我当亲侄子看待……
我看着台上气氛被他们搅和得乱七八糟,正在偷偷乐呢。忽然就感到射向台上的灯光被一个高大魁梧的人遮了一半 ,他迈着敦实的脚步一步一步走过来……我看清楚了他的脸,然后怀疑我是在做梦!我使劲掐了自己数次之后,就再也 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了,一个箭步冲到了他面前扑了上去紧紧抱住了他。
我万万没想到丹珠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他呵呵大笑着,拍了拍我的背,然后拿过了话筒也向下面的人介绍起来:我是熊伟的大哥,今天熊伟结婚了,我刚 到也没给他准备什么,就按我们藏族的习惯替他给大家唱首祝酒歌吧!
虽然今天在场的人个个衣冠楚楚,但是和丹珠身上那身华丽的藏袍相比,都显得有些黯然失色,等他粗旷的歌声回 荡在大厅里时候,我忍不住在心里赞叹起来:jing心准备的藏袍和酒歌,还大老远地跑过来,这哥哥真是太给兄弟面子 了!
林珍在我身边悻悻地说:被你比下去了,没想到那么老远都有人跑过来替你撑场子!
我这才发现老天爷真的是一个绝顶幽默的大导演,只有他能让和熊伟有关系的一堆人约好了似的在同一地点粉墨登 场,这场虚假的婚礼原来策划得最jing心的不是我和林珍,而是他!
本来想就着这个机会和丹珠来个千杯不醉,可他将我拉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悄悄告诉我:我和钟伟一起来的,他不 肯进来,你出去看看他吧……
我犹豫地看了他一眼:我……还是不去了吧……
他微微一笑:我知道你们关系没那么简单,在雪山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快去吧,做事别那么拖泥带水的,该说 清楚的说清楚,你那么爽快的一人,怎么在这方面那么不干脆!
去吧!我一个人可以应付,等下人家问起来我就说你喝醉了去房间休息一下。林珍忽然在我旁边说,不知道她什么 时候过来的。
我磨磨蹭蹭地走出大厅,边想着等下见到他该怎么说。
他认识林珍,也知道林珍是拉拉,那么他一定知道我们这是假结婚,他会怎么想这事?
刚走到门口,我忽然发现,有个人正站在我和林珍的巨幅照片前。
我赶紧一闪身,躲到一个圆柱后边。心跳得厉害,又来了,你说你出差就出差吧,还来这干什么,老跟自己过不去 ……刘刚你就不能快些清醒过来么?
没错,傻愣愣站在那的就是刘刚,我现在顾不上找钟伟了,心里急得要死,要是余美丽忽然出来看到刘刚怎么办? 得先把他弄走!不过我这样出去他会不会又失去理智?
正在惶恐不安犹豫不决的时候,忽然就看到他走上前去,狠狠地拽住那幅照片,一用劲,刷地将照片撕下了一大片 ,然后扔到了地上狠狠朝上面踩了几脚,边踩嘴里还边叫着:假的!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这下可好,酒店保安已经冲了过去制止他,旁边几个人也吃惊地停下脚步看着这混乱的场面。
这要闹大了还得了?让里边知道一切就都完了。
我刚想出去拉住他呢,忽然就看到一个穿白色西服的男人不知道从哪里冲了出来,上前去替他解围。
竟然是孙峻!
他们又劝又说地拉了他半天,可那小子还是闹腾得不象话。最后保安也急了:通知警察吧,怎么会有这么不讲理的 人!
我再不出现事情就真闹大了,我赶紧走过去拦住要打电话报警的保安,对他们说,这是我朋友,喝多了,没关系。
我和孙峻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拖到酒店花园的僻静处,我刚才没说错,这小子是喝了不少了,身上一股浓浓的酒味 。
他愤怒地一把甩开我的手:别理我!熊伟,你为什么……他拿手指着我,摇摇晃晃站不稳了,然后他回手狠狠给了 自己几个耳光,我他妈的真不是东西,我搞砸了一切……
怎么他最近来来去去就是这么一句啊!
我拉住他的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眼神迷离地看着我,也不说了。过了一会,他自己撑不住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闭着眼睛开始有些意识模糊地想往地上躺了,我赶紧扶住他。
孙峻叹了口气,打破了沉默:我昨天在酒吧看到他,那样子和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差不多,我就上前去和他聊了几 句,开始他不搭理我,还威胁说要揍我,呵呵,不过我看他也是憋闷得太厉害了,我和他坐了一晚上,最后他和我说你 今天要结婚,唉,我没想到你们最后还是没能在一起……看他上次他为了你揍我的时候那快疯了的样子我就知道,他不 是一般的喜欢你……
我有些为难地看着刘刚,又四处看了看,心里忽然着急了起来,一直没见到钟伟,万一他也像刘刚一样瞎闹一气, 那还不乱套了?得赶紧找到他,可刘刚这情况我又不能把他一个人扔这里……
孙峻看出我似乎没什么主意了,于是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刘刚交给我吧,我送他回去,现在你也还走不开……他 家住哪儿?
这样最好了,我刚要告诉他刘刚他们家地址的时候,忽然反应了过来,他这样怎么能回去,不是说出差了么?等余 美丽回去见到他一定会问他原因的,万一他借着酒兴把一切都说了,那么我这婚结的就没什么作用了!
不行,不能让他回去……我对孙峻说。
孙峻看了我一眼,点点头,似乎有些明白了:这样吧,让他到我那呆一晚上,我来照顾他!你就别担心了。
孙峻扶着他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我忽然又生出点小人之心来了。
孙峻!我叫住了他,忍了忍还是说出来了,你不会对刘刚那什么的吧……
孙峻愣住了,有些不解地望着我,过了一会,他明白过来了,不过没有生气,只是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了一 声:熊伟,我孙峻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个见男人就上的烂货?
我……我说不出话来了,虽然我觉得他不是,不过我不能拿刘刚去冒这个险!
孙峻一脸平静地看着我:我是乱过一阵,那时候我对同志的感情是挺迷茫的……我上次那么对你,你担心也是正常 的,再说了你也不是第一个把我当破鞋的人,呵呵,以前我都不在乎别人这么说我,可是为什么我现在听你这么一说心 里会觉得酸酸的呢……没办法,已经错了……
他虽然表现得很平静,不过还是没能掩饰住眼里的那一丝哀伤。
我开始自责起来,想想孙峻对我也并不是我认为的那样只有性而已,要这么说起来的话,我熊伟又是什么圣人君子 呢?我不是一样的迷茫过,放纵过?我又有什么资格这样去看孙峻?
孙峻,对不起……我不该这么问你……我不知道怎么解释了,都是刘刚闹的!
熊伟,你别说了……你的眼睛从来不会说谎,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是因为这个才喜欢上你的,你心里的事都清清楚 楚地写在里面呢,我接触过那么些人,什么虚伪的东西都看透了,所以我很渴望能在同志中找到些真诚点的东西……就 说你现在吧,你的眼神已经告诉我,你其实不是这么看我的,对吧?
呵呵,所以我对天发誓,我今天晚上要是动刘刚一根毫毛,我孙峻就一辈子是个没人要的破鞋……
别!我赶紧拉住他要举起的手,我相信你,你这么着我心里就更看不起自己了,刘刚就交给你了,以后有机会我再 好好谢谢你……等他醒了帮我劝劝他吧……
把刘刚孙峻送上了出租车后,我开始在酒店花园和大厅里找钟伟。找了半天也没遇到他,我想他可能已经走了吧。 这样也好,我现在真不知道该跟他说些什么,不过,我怎么觉得自己有些失落呢?
手机响了,我拿起来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钟伟,你在哪呢?我问他。
我在酒店顶楼的露台上……想和你聊两句,你能上来么?钟伟的声音平静得让我有些心慌。
上了电梯,里面没有人,四周都是镜子,我偷偷看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有些不安和紧张,赶紧对着镜子深呼吸了 几次,希望见到他的时候可以自然一点,我在心里想着。
出了电梯,找了半天才找到那个通到顶层的楼梯,走上去,拉开门,一阵凉风吹来,我打了个冷战,想起现在已经 是深秋了。
顶楼上有几盏巨大的射灯正缓慢地变换着颜色和角度照着城市四周的天空中,我四处看了看,发现钟伟正背对着我 站在一盏射旁,出神地看着高楼下灯火辉煌的城市夜景。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朝他走去,那片迷离的灯火就在我们脚下闪烁着,我忽然发现,每次当他靠近我时候我 都能强烈感受到的那种熟悉的味道和温度竟然消失了,从我这个角度看去,钟伟似乎站在的是远处隐约的山峰之上,离 这个城市远远的,离我远远的。
回想起来,那是因为每次都是他主动走向我,现在我们换了个位置,感觉竟然就不一样了,我这才发现,原来我从 来没有主动走向过钟伟,而当我现在第一次走向他的时候,我才知道,这样走近一个人的背影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原来是 这么遥远!
钟伟听到了我的脚步声,这一次,唯一的一次,他没有转身迎向我,他低了一下头,然后抬头继续看着前方:熊伟 ,你来了……
原来所谓的离别并不一定是要走得多么远,一个转身,一个背影,就足以把彼此的距离拉开!
来都来了……怎么不进去……我问他,试图把这样的感觉变得平淡些。
他摇了摇头:不想进去,不想看你在那么多人面前那么辛苦地扮演另一个熊伟。
我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了,钟伟也没有说话,我们就这样沉默了好一会。
终于,钟伟转过头看了我一眼:那天我告诉你,我知道我们为什么忽然谈起了雪山的事……我以为你也知道,不过 ,现在看起来,你是真的不记得了。
不说这个了吧……就当那时候我遇到的真有那么个叫大林的人好了,大林早就消失了,我们还老记着这些干什么呢 ?
你说得对,其实一年前的今天如果你遇到的真是大林的话,那么今天你也不会把自己逼到非得靠结婚才能摆脱我的 地步了,熊伟,我是真没想到原来钟伟和大林对你来说真的是完全不同的……我把自己给骗了……
你说一年前的今天?我吃惊地抬起头,忽然看到钟伟眼里那种和大林一样的眼神已经消失了,他的眼神很平静,平 静得有些看不清楚,平静得有些陌生了。
我完全没有意识到今天刚好是一年前我上了雪山看到天雨神瀑的日子!而我竟然偏偏选择了在这一天去完成一个虚 假的婚礼!
这不是一个巧合,完全是一次jing心策划的相遇!我不知道那个高高在上的老天现在看着这样的一幕会不会为自己 的恶作剧而得意。我们都被耍了,最可悲的是被耍了之后还要让我们自己来面对事情的真相,他真正想看到的也许就是 这个!
我几次都想和你把我的事情说清楚,可是都没找到最合适的机会,其实也就几句话的事,但却偏偏一次又一次地错过, 现在想想,除了我自己的原因之外,更多的应该就是天意……一切都在暗示我,我们是不可能永远在一起的……要是我 早些明白过来,熊伟,我就不会给你带来那么多困惑和痛苦了……对不起,熊伟,我太自私了,光想着在你身上找到自 己的幸福,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会给你造成多大的负担……
我一直在他的眼神中寻找那种让我无法拒绝的温暖和忧郁,我要确定地知道,我为什么忽然那么失落?我为什么忽 然那么不舍?为什么我忽然不能坚定对自己说,这就是我一直希望的结果……
对钟伟家庭的歉疚感一直逼迫着我让钟伟离开,然而当他说出上面那些话的时候,另一种歉疚感又出现了,是对钟 伟的,他的付出从来没得到过我任何的回报。
我的内心充满了对他的好感,但是我从来没有把这样的好感真正回报过在他身上一次,我关心过他么?我让他感到 过温暖么?我有没有考虑过他真正的感受?我有没有注意到我其实一直在让他受伤?
当我在心里不自觉地质问着自己的时候,我感到我很惊慌。
面对和逃避都不是最好的选择,现在我知道这意思了,那我还能选择什么?
钟伟微微一笑:熊伟,我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你问啊!我的语气竟然有些急了,因为我虽然一直盯着钟伟看,可是那熟悉的眼神已经找不到了,渐渐的我竟然觉 得他在我脑海中清晰无比的脸庞线条有些模糊了,正还原成一年前我还没真正遇到他之前,那个想象了无数次又否定了 无数次的模糊影像。
虽然我知道林珍和你是假结婚,可是我还是想问你……是不是因为我你才会这么做的,你想通过这样的方式让我离 开,回到原来的生活中去?钟伟很认真地看着我问道。
我低下了头,不敢再看他,我怕我心中残留的对他的感觉会继续随着他那已经陌生的眼神不断消失,我忽然不想那 么快就忘记我和他的一切,我希望能用一段长长的时光来将这一切一点一滴地悄悄抹去,那样也许会让熊伟那颗一直剧 烈跳动的心脏变得平静些,舒服些。
熊伟,抬起头来告诉我,这一次,我想听真话……我说过的吧,你撒谎的时候就爱低着头……钟伟温和的声音传到 了我的耳朵里。
我抬起了头,忽然一束巨大的光柱刚好就冲着我们照了过来,强烈的灯光中,我终于看到钟伟的身影又变成了原先 那个模糊的影子……原来,我和钟伟兜了个大圈子最终却仍然走到了原来的位置……
我对钟伟说:是,我这么做就是为了让你回到原来的位置,我不想你和我犯同样的错误……其实事情很简单,如果 一开始我们就没在一起,那么也许我们之间的问题根本就不会存在,虽然知道我们之间有问题,可是我们还是抱着一线 希望一拖再拖……我不想拖下去了,我不知道这样下去的结果是什么……但是,无论是什么样的结果,都不会是我们所 期望的……
同样的问题,钟伟问了我三次,前边两次我说谎了,但这一次我说了真话!我这次结婚有一半是为了钟伟,有一半 是为了余美丽和刘刚。
我知道我和他的一切终于快要结束了!
莫非真实真的是同志情感的致命一击?要么在虚幻的逃避中继续矛盾,要么在真实的面对前结束?谁来给我一个明 确的答案?
灯光过去了,我和钟伟面对面站着,但我知道我们再也无法靠近。
谢谢你告诉我实话,熊伟,我明白了……我不会再给你任何的负担和痛苦,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他忽然向我伸出 了手,在他摊开的手心中,那枚几乎令我们命丧雪山的戒指就躺在上面。
我知道那次你上雪山就是为了让一切都结束,可是我那时候没办法放弃你……我知道那个传说,当这个戒指转动, 时光就会轮回,我会忘了想忘记的一切,你也一样……就让一切重新开始吧,熊伟,希望我们都能找到真正的幸福……
是啊,对着卡瓦许下的愿望被我们偷偷藏了一年,现在是该还回去的时候了,妄图用一年时间去改变已经注定的结 果,我们原来挺傻的……
钟伟手一抬,那枚戒指划出了一道清晰的弧线迅速向着雪山的方向飞去……
和钟伟从相识到现在的所有场景忽然像一部被按了快退键的影片,正快速地在我脑海中闪过……
停下来,停下来,我忽然发现我还有个重要的问题没有搞清楚……所以我一个箭步冲向前去,妄图抓住那枚正在下 落的戒指,但是它已经远远地开始往下落,最终消失在了一片灯火辉煌之中……
这一年里,我和你之间都只说过“我喜欢你”,而没有说过一句“我爱你”,我想知道什么才是爱情?我和你之间 究竟有没有爱情?
这就是我想最后问钟伟的问题,不过当我转过身的时候,他已经走了,消失了。
这个问题将永远不会有答案!
我没有伤心,也不再失落,更没有眼泪,我其实挺讨厌熊伟动不动就不受控制的泪腺的,当我走进大厅的时候,我 吃惊地发现,自己竟然如此平静,设想过无数次的结局,原来不过如此!
原来我和钟伟并不是不能分开……多么平淡的离别啊,难道是因为我们之间只有喜欢而没有爱情?
一进大厅里,就发现里边已经乱套了,人都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大厅里只剩下林珍、老李和柱子、丹珠和余美丽围 坐在一个圆桌旁。
然后我看到丹珠和余美丽面前摆着好几个空酒瓶,余美丽正大声地冲丹珠嚷嚷:看不起女人?有种再和我连干三杯 !
林珍在拉余美丽:余姐,算了,你都喝那么多了,别再喝了!
老李也在劝丹珠:兄弟,差不多了,别和女人斗气啊。
我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余美丽和丹珠已经掐上了,丹珠本来说话就直来直去的,而余美丽又属于典型的得理不饶人的 类型,这俩一桌吃饭肯定是一言不合就开始叫板了。
我知道就算十个余美丽也喝不过丹珠的,所以就赶紧上前想去拉她。
余美丽一见我来,就高兴地对我说:熊伟,不是今晚我放开了和这家伙拼酒,我都不知道我原来这么能喝啊?
丹珠一见我,也赶着问我:熊伟,这没礼貌的女人说她是你姐姐?
别女人女人的乱叫,我有名字的,余美丽!叫别人名字是基本的礼貌,你连这都不懂凭什么说我没礼貌啊?你才是 个没礼貌的土老冒呢!
你又没告诉我你叫什么,我怎么会知道,再说了,你不也没叫我名字?丹珠急道。
你不会问啊?难道你问了我还能不告诉你我叫什么?笨蛋!猪!……余美丽瞪了他一眼。
丹珠奇道:咦?我没告诉你,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这话一出,大家都一愣,过了一会,余美丽首先明白了过来,开始拍着桌子哈哈大笑了起来。
丹珠他们那从来不这么骂人的,余美丽说得又含糊了点,结果他误会了。
其实他们都知道对方的,我和丹珠讲过余美丽,也和余美丽讲过丹珠,送余美丽的匕首不就是丹珠送我的嘛。
我没想到,引起两人不快的,却正是这把匕首。
刚刚的时候,大家本来挺友好地坐在一起聊天呢,林珍和老李他们比较熟,所以就光顾着和他们讲话了,丹珠和余 美丽对在座的都不太熟,所以被冷落在了一边,我还没回来又不好先离开,闲着无聊,余美丽就从手袋里掏出一把刀削 苹果,削完了挺客气地递给丹珠:听说你是熊伟的大哥,我是熊伟他姐姐,大家自己人……吃一个吧?
没想到丹珠一看到她手上的刀就立刻拉下脸来了:你这个女人!怎么能用这个削苹果?
余美丽看了看手上的刀:这有什么啊,我在家时候还拿它削土豆呢……
这下丹珠火了:这是我的配刀,要送给懂得珍惜的人……白白让你这个女人糟蹋了,拿来,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