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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文泉杰 当前章节:15207 字 更新时间:2026-6-7 22:42

我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我扯住涛哥的衣领,把他拉起来,丧心病狂的吼道,起来,你给我起来啊!你骗我!你骗我!你为什么要骗我啊!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涛哥,你是男人,你是男人啊!……

我知道我是男人!涛哥带着哭腔说道,可是我只爱男人!二十年了,这个秘密在我的心里藏了二十年!每时每刻我都忍不住要向你说出这个秘密,可是我说不出口啊!我太爱你了,也太怕失去你了!亮子,我没有骗你,我为什么要骗你呢?如果你不相信,你可以挖出我的心来看看!亮子,你一定要相信我是真的很爱你很爱你,我不敢奢望你会接受我,那是不可能的。我只是向你表达,表达我对你的爱。因为如果我再不说出来,我迟早有一天会疯掉的。如果我的表达给你带来了痛苦,请你一定要原谅我的自私……

你不要说了!我不想听!你不要再说了……

我捂住耳朵痛苦的叫道。

这时候,涛哥突然用力的抱住了我,然后开始疯狂的亲吻起我来,涛哥用强健的臂膀和宽阔的胸膛围成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我越挣扎涛哥抱得越紧。我不再反抗,我反抗不了,我忽然觉得自己很悲哀,我发现我命中注定只能是别人手中的一颗棋子,只能任人摆布。我安静了下来,涛哥却放开了我,我朝着涛哥的胸口狠命的踹了一脚,然后疯了一般跑出了枫叶林……

☆、16 枫叶林

涛哥离开我的那个晚上,我坐在阳台上僵持在黑夜和冷风里,一种哭泣的欲望在我的内心深处像疯狂的水草一样恣意蔓延。我逼迫自己反复从记忆中寻找我和涛哥在过去的岁月里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瞬间,我并不是想从中得到我某些缺乏的东西的补偿,我只是需要一个答案,我只是需要真实和清晰。可是我的大脑混乱如麻,像一张被撑破了的网,某些线条的缺失导致我瞬间的记忆要么是模糊一片要么是一片空白,我想要的细节像是在记忆的长河中一个又一个瞬间即灭的泡沫。我像是一个梦游者重新回到自己的床上却对梦游的过程失去记忆的人,陷入了无边无际的惊愕之中。

际军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我身后,他用两根留着细长指甲的瘦长的手指夹着一根烟递到我的面前。

际军说,我第一次看见你这么长时间的坐在阳台上一动也不动,其实像你现在的样子我已经经历了无数次,只是我和你不同,你肯定是受到了某些方面的重大的打击,而我只是一种习惯。

我接过际军的烟和火机,点燃,猛吸一口,然后吐出一圈一圈的烟雾,我的大脑的状态就像这一圈一圈飘忽不定的烟雾。

我说,你的洞察力比我还强。

你应该去送送你的涛哥。他对你很好。其实我挺羡慕你有这么一个好兄弟,不是亲兄弟却胜似亲兄弟。

如果你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也许你就不会这样说了。

这与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无关。他是我的教官,与他相处了一个多月,我不管他是怎样的人,但我知道他是一个优秀的人,是一个好人。

他是一个同志。他是一个男人,却不爱女人,只爱男人。

我知道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和际军必然会有一个人惊讶,如果他惊讶我就不惊讶,如果我惊讶他就不惊讶。他惊讶是因我的话而惊讶,我惊讶是因为他不惊讶而惊讶。结果际军没有惊讶,我惊讶了。

际军说,我终于明白了教官深爱着的人是谁了。在军训休息的时候,我们曾问及他有没有女朋友,他说没有。他说他拒绝了很多女孩,只是因为他深爱着一个人,他说他一辈子只爱这一个人,而且他知道他永远也不可能得到这个人,但他仍然愿意为其终身不娶,穷尽一生。当时他隐去了这个人的性别。当我们又问及这个人的姓名和一些相关情况时他就避而不答了。我猜得没错的话,教官所说的那个人就是你了。这些你可能不知道,因为那个下午他罚了你一个下午的军姿。教官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里掠过一丝痛苦和无奈,我就能想到教官一定有苦衷。但我也没有想到他的苦衷竟是这样。陈军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在我们深圳,有很多像你说的那样的同志酒吧,我曾经因为好奇走进了这样的酒吧,亲身感受到了他们真实的生活。从表面上看,这些同志与我们这些所谓的正常人并无两样,他们也是家庭的一员、社会的一分子,他们同样在自己的岗位上兢兢业业的贡献着自己的价值。而在另一方面,也就是在爱情方面,他们却悲惨得多。他们只能生活在阴暗的角落里,挣扎在爱与痛的边缘,吞噬自己的尊严,饮泣自己的泪水,永远也逃不出世俗这张巨网。偶尔获得真爱的,往往也以悲剧而告终。这个社会伤害了他们,他们却无力反抗。偶尔有直面淋漓的鲜血的勇士挺身而出,但他们微弱的呐喊很快就淹没在世俗的唾沫当中。其实,与难能可贵的同志间的真爱相比,那些异性之间的爱情倒显得太泛滥太随便了。那些为欲望而活的男男女女,他们的身体就像纯黑的曼陀罗,在欲望都市里的午夜里无遮无拦的开放。这个年代所谓的真爱已经成为遥远的梦想,世界只不过是肉体的巨大集中营,灵魂早已荡然无存。这如同我们没有理由反对男人爱女人一样,要他们的爱对他人和社会不造成伤害就可以了。同性恋也好,异性恋也好,双性恋也好,说到底,只要他们的爱是真爱我们就应该尊重。所以,我觉得在这个时候你不应该一脚就踢开你的涛哥,你可以不接受他,但你不应该遗弃他,你应该继续做一个兄弟应该做的,支持他、鼓励他,让他从绝望的低谷中走出来,勇敢的面对自己的人生,找准自己的位置,如果能让他在生命结束的时候,能为这个社会留下点什么,哪怕是微不足道的,那也就够了。

际军说完这些话就回到了宿舍。留下我一个人继续让冷风吹醒我的头脑。我的脑海终于渐渐清晰起来,我扯开了遮住细节的幕布和挡住和搅乱所有瞬间的黑纱,我看到了一个真实的人生和真实的世界。

今夜我再一次失眠。其实这几天失眠已经成了我的家常便饭,午夜的钟声已敲过好几遍,可我的瞳孔仍然张得老大。我用被子蒙住头,黑暗中我看见两道绿幽幽的光刺向我的双眼,我的双眼立刻鲜血如注。疼痛的感觉钻进我的血管,流遍我的全身,我只好掀开被子,让冷气麻木我的神经。我用音乐麻醉自己,一曲一曲的音乐终于把我引向梦魇。我睡在了地狱里。凌晨三四点钟的时候,我噩梦惊醒,于是我再也睡不着了。我干脆睁大眼睛,望着天花板,想着心事。六点钟的时候,我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八点钟的时候,自豪又叫醒了我。自豪说,再不起来就要迟到了。我翻了一个身,说,我不想去上课了。自豪说,好吧,你继续睡吧。自豪走了,牧原、际军也磨磨蹭蹭的走了。宿舍里只剩下我一个人躺在床上胡思乱想。忽然,我觉得很对不起自豪,开学这么久了我也记不清我逃过多少次课了,每次都是自豪给我顶着,替我代答。有一次老师点名点到徐亮,自豪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给我答了,后来老师又点到了他,他也答了。老师起了疑心有点了我一次,自豪仍然给我答了,可当老师再一次点自豪时,他就没答了。也就是说自豪牺牲了自己保全了我。自豪是班长,我知道这样做令他很为难,于是我就对自豪说,以后你就不要给我答到了。自豪笑呵呵的说,是兄弟就不要这么说。这点小事算得了什么呢。说真的,要不是一班之长,我也会逃课的。唉,想不到大学里的课比高中还没有意思!

我觉得睡着有点不舒服,于是我艰难的坐了起来,可是我坐起来的时候又忽然感觉头痛欲裂,两眼发黑。我只好闭上眼睛休养生息了一会儿,当我睁开眼睛时常曼就神出鬼没般的站到了我的面前。我正要开口说话,常曼“嘘”了一声,然后小声的告诉我,她是趁楼下阿姨不在的时候偷偷的溜上来的。

我说,你可够大胆的,竟然敢私闯男生宿舍。

还不是为了你么!我看你没来上课,就担心你出了什么事,所以跑来看看。你没事吧?

我说,你又想玩什么把戏啊!我很累,我没心情跟你玩,你还是下去吧,我要睡觉了!

你还为上次的事生气呀!上次是我不对,我向你赔礼道歉还不行么?其实,我也只不过是想试试你对我到底在不在乎,虽然过分了一点,但还是情有可原的嘛!现在我知道了,你还是在乎我的。

我笑出了声,说,世上竟然有你这么傻的女人!

这时候,常曼惊呼道,天,你的脸色好苍白!你不是发烧了吧?

常曼伸过手来抚摸我的额头,哎呀,好烫!肯定是发烧了,去医务室打一针吧!

我拿开常曼的手,自己摸了摸,是很烫,他妈的,准是发烧了!

我说,你先出去,我穿好衣服就来。

常曼赖着不走,害什么臊,你的身体我又不是没看过!

我不耐烦地说,叫你出去就出去!罗嗦什么!

常曼撅着嘴走出了我们的宿舍,但很不幸的是,常曼的后脚还没有带出门,正在过道上巡视的阿姨就揪住了常曼。常曼哭丧着脸向阿姨求饶,阿姨铁面无私,推推搡桑地把常曼弄下了楼,还记下了常曼的名字,扬言要马上把它交给系里,一副不整整常曼誓不罢休的样子。我下了楼,常曼就伏在我身上向我诉苦,一个劲儿的骂阿姨变态,没人性,到了更年期了,一点同情心没有。我说,好啦好啦,骂够了么?骂够了就走吧。待会儿要是有被那个阿姨看见了,那麻烦就更大了!阿姨闲得无聊,拿你开开刀解解闷而已。没事了,走吧。到医务室时我叫常曼去上课,别管我了,我自己会照顾自己的。常曼说,没关系的,今天是吴主任的课,我向他说一声就够了。于是我就猜出常曼与吴主任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我试探着说,看来你在吴主任的面前架子还挺大的嘛。常曼有点沾沾自喜,那是。我又问,常曼你这团支书也是吴主任给你的吧?常曼满不在乎的说,是啊。当时我的票数是最低的,我才不想当什么团支书呢,我宁愿当文艺委员,可吴主任硬是要我当,他说我很适合干团支书的工作,他还说当团支书对今后入党很有好处,他还说……够了!别再说了。我打断常曼的话,你不觉得这其中很有问题么?常曼一脸的无知相,有什么问题啊?我郑重的告诉她,总之,你要好好保护你自己的安全!做事情多动动脑子!

从医务室回来,牧原就一脸恐慌的对我说,徐亮,不好了,你被吴主任逮住了!我操他大爷的!今天吴主任竟然亲自带着一班人马来查考勤,一个一个的点,非常严格。我替你答了,因为我想吴主任认识自豪不方便为你答,可吴主任一听到我的声音就一把把我揪了出来,勃然大怒。他说我不是徐亮,他说他认识你!他还说今后要是还出现这种情况就取消他的期末考试资格,直接重修!他妈的,操他大爷,老子今天倒霉,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自豪对我说,亮哥,真不好意思,我帮不了你。吴主任通知我,让我转告你,要你下午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我拍拍自豪的肩膀,好兄弟,你再这样说啊,我可就要短命了!

下午我去找吴主任。远远的,我看见一辆崭新的“宝马”轿车停在了摄影楼的正门口。吴主任走下车,又去为我们的辅导员开门,辅导员也下了车,然后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进了摄影楼。我走在吴主任和辅导员的后面。进了楼,吴主任的手就不安分起来,急不可耐的拦住了辅导员的腰。辅导员非常忸怩,惊慌的挣脱了吴主任的手。我望着吴主任的背影,心里一阵耻笑,吴主任这种男人也不过如此,有钱有权当然少不了女人。

我忘了敲门,就直接走进了吴主任的办公室。吴主任见了我非常气恼,毫不客气的将我训斥了一顿,而且叫我出去重新敲门进来。我无话可说,君子坦荡荡,这确实是我的错,我只好重做了一遍。吴主任这才满意的笑了,吴主任说,我这样做无非是要你养成良好的习惯,这对你以后走向社会有帮助的。

我问吴主任叫我来有什么事。

吴主任叫我坐。

吴主任说,徐亮啊,你也太不像话了!我以前不是叫你多来我的办公室跑跑么,几个月过去了没见你来一次,找你也不见你的人影,难道非要我三顾茅庐把你请来不成?

于是我开始回忆吴主任关于找过我多次的事情来。吴主任确实找过我很多次,但吴主任不仅仅是找我一个人,我们班的男生他几乎都找遍了。每一次去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无非就是为吴主任做勤杂工,搬东西、整理桌子、查找资料、打论文报告什么的。吴主任不愧是吴主任,非常的精明,我们这些无需报酬的劳动力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利用起来浪费了多可惜呀。我看穿了吴主任的伎俩,所以每次找我时我都借故逃脱。

我说,我现在人不就在你面前么?以前真是太不凑巧了!不好意思,吴主任。

吴主任问我,你和常曼是什么关系?最近有人反映你和她不正常。

我简直要笑掉大牙,我说,吴主任,那你说我和她怎样才算正常?

吴主任说,你只要告诉我你和她是什么关系就可以了,不必多问。

好吧。

我正要名正言顺的告诉他,这时候常曼就冲了进来,她像是急匆匆的跑上来的,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常曼说,吴主任,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吴主任见到了常曼,马上换了一副笑脸,这么急干嘛,没有人追你吧?吴主任亲自为她倒了一杯茶,喝杯茶吧,歇会儿。于是我就非常憎恶吴主任,常曼同样没有敲门,可是吴主任却若无其事,还以礼相待。吴主任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我还不清楚!

吴主任说了很多废话,却只字不提我上午逃课的事。

我也摸不清吴主任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了。

吴主任拿出一本摄影杂志说,本来我对这本无缘无故给我寄来的杂志并不感兴趣,但我看见了里面有你的名字,于是我就非常感兴趣。我想证实一下这上面的名字是不是你的。你是真的是这家摄影杂志的特约编辑么?

吴主任指的是在这家杂志社当任的“风光摄影百年经典”这个栏目的主持人。风光摄影百年经典这个专栏是我高三时为这家杂志社开辟的。我打算选取各种风格流派中的100位外国摄影名家创作于20世纪曾产生广泛影响的风光杰作100幅,每期刊登两幅,配以文字解说,以期展示风光摄影艺术的成就和发展脉络,供广大读者欣赏和借鉴。

我说,我在这家杂志当特约编辑已经快一年了。

那么,这样看来你对20世纪外国名家的摄影作品了解不少啊。正好我手头上有一幅照片忘记了它的作者和名字,我怎么想也想不起来。徐亮,你帮我看看吧。

我知道吴主任在考我。虽然我确实看过不少20世纪外国摄影名家的作品,但那么多的作品能记住的也就是一些比较有特色的,所以对吴主任的突袭我心里没底。所幸的是我的运气不错。吴主任拿出的一张沙漠的照片,我一看就知道这是美国摄影家雷?阿特克森的《死亡谷》。这幅沙漠风景照实在是太出色了,每次拿出来观摩时我总是爱不释手。画面中起伏的沙丘,它的边缘线有一种音乐的美感,灰色天空中变幻多姿的云层,完全融合成气势庞大的整体,给人以质感不同却又和谐美妙的印象。更重要的是,画面右下角斜向出现的一行脚印更使画面增添了出人意料的生机。40年代有许多著名摄影家拍摄过死亡谷的沙丘,像亚当斯和韦斯顿。在他们的作品中,都有意避开了人工的痕迹,没有一幅是和人的足迹相关的。然而阿特克森的这幅作品有意将人的足迹放在画面最醒目的位置上,既使画面出现了动感,又暗示了人类与自然不可分割的特殊关系,给人以耳目一新的感受。

吴主任听了我的见解不住的点头。

吴主任说,今天我把你们叫来的目的就是要你们两个合作协助我编著一部关于解读国外摄影百年经典的摄影丛书。风光摄影只是其中的一册,还有人体摄影、肖像摄影、时装摄影、广告摄影、新潮摄影。我想把风光摄影全权交给你负责,本来我有点不放心,但听了你的讲述后我对你充满了信心!徐亮,好好干!我还是那句话,你必将前途无量!

原来这就是吴主任的阴谋!

吴主任接着说,以后啊你就专心编著本书,我的课和其他专业课你就可以不来上了,其他基础课能逃就逃,抓住了我给你撑腰!但是希望你无论如何要抓紧时间在今年年底把它弄好!当然,你还可以找别的同学帮忙。这是我办公室的钥匙,你和常曼一人一把,我这里的两台电脑你们随时可以来用。电脑里面还存了很多你们必须过目的资料。怎么样,徐亮?这是一个展示你才华的绝好机会,你可不要错过哦!如果这本书弄出来了,就是一块你今后就业的敲门砖!

我答应了吴主任。我不知道这到底是一个机会还是一个陷阱。我几乎是晕晕乎乎的出了吴主任的门。吴主任在门口时又叫住了我。他说,你还没有回答我你和常曼……没等吴主任把话说完,我就直爽的告诉他,常曼是我的女朋友。吴主任似乎很失望,一招手,你走吧。

我想到了陆碧云。或许陆碧云能帮我。吴主任交给我的任务工作量实在太大了。

于是我去找陆碧云。陆碧云见到我高兴的说,我也正有事找你呢!你忘记了么?上次你指导我拍的那张吹箫少年的照片我已洗出来了,我一直没有机会送一张给你呢!你等我一下,我上楼去拿给你。我说,不急!我有重要的事要对你说,我们去餐厅聊会儿吧!好啊!碧云应道。一会儿碧云又说,我很满意那张照片,徐亮,多亏了你!我欠你一顿饭,今天我请,不能拒绝哦!要不然我就不帮你忙。还有,徐亮,我想拿那张照片去参加一家杂志社举办的月赛,但我不知道是否侵犯了那个吹箫人的肖像权,你说呢?我想不会吧。你拍的是他的背影,况且你拍的是风景照,那个背景只占了画面的一小部分,只能起到陪衬作用。放心吧,你尽管去参赛好了。如管你实在不放心,你可以送一张照片给那个吹箫人,和他说一下以防万一。我们来到了餐厅,没想到今天的餐厅人山人海,早就座无虚席了。我皱了皱眉头,说,人太多了,不如去枫叶林吧。碧云说随便。突然她又叫我等她一下,只见她向一个人跑去,我一看,原来是牛保。碧云回来告诉我,牛保是我们系摄影协会的负责人,我刚才跑过去是想问他下次招新是什么时候,我想加入他们的摄影协会。徐亮,你不想加入么?我说,我不加入学校的任何一个社团。我又告诉碧云,你要小心这个人。

我们来到了枫叶林。

但是我竟然没有听到箫声!

没有了箫声,我竟然很不习惯这片枫叶林。

我问碧云,怎么没有听见箫声?

碧云也一脸的疑惑,是啊。昨天我还听见了呢!

我拦住了一个同学,那个吹箫的男孩怎么没有来啊?

这个同学冷冷的对我说,他死了。

死了?!这怎么可能?!昨天还好好的!

我又拉住了一个同学,惊愕的问,那个吹箫的人呢?

死了。

依然是同样残酷的答案。

死了!死了!死了!那个吹箫的人真的死了!我问了很多人答案都是一样。

可是我弄不懂一个好端端的人怎么会突然死去呢!?

有一个人说,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发现他的时候,他就站在那里,如一具僵尸一般。

我的内心填满了恐惧和不安,吹箫人死了,我仿佛觉得自己死去了一般。

碧云恐慌的问我,徐亮,你怎么啦?你没事吧!

许久我才缓缓的回过神来,我无限忧伤的说,从此以后我再也听不到那熟悉的箫声了。

碧云说,你认识他?他不会是你什么人吧?我刚才看你惊吓得丢了魂魄一样!

我说,我不认识他。但我从心里把他当作我的知音。

碧云淡然道,是啊,真是太可惜了。我还打算送一张照片给他呢!想不到那张照片竟成了绝照。

2结束

常曼总是出其不意的做出一些令我不知所措的事情。

比如今天上午下了第一节课,她兴冲冲的走过来毫无顾忌地把一束玫瑰花送到我面前,大胆地说,徐亮,我爱你。

我简直要昏过去!

众人瞩目、窃笑之下,我把常曼拽出教室,不解的说道,常曼,你又要搞什么名堂?啊?!我服了你了!今天又是什么日子?干嘛要送这个?要送也不应该在这时候送啊!你简直不可理喻!我看你是无药可救了!你再这样下去我们迟早会分手的!

常曼似乎很委屈,听了我一顿晴天霹雳的怒斥,她的眼泪都出来了。

骂够了么?骂够了,好,轮到我说了。首先我要说的是我选择什么时候送玫瑰花是我自己的事,与别人无关!第二,今天是我们开始的纪念日。你忘了不要紧,难道我连在一个特别的日子表达一下对自己所爱的人的感情的权利你也要剥夺么?我敢送,你竟然不敢接,这是太可笑了!一个大男人竟然连他女朋友送的花都不敢接,竟然觉得难堪,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你根本就一点儿也不喜欢我!徐亮,你做得好!你做得很好!今天你让我看穿了你的真面目!你是一个伪君子,你是一个懦夫!

常曼说完,愤怒的把那一束鲜艳的玫瑰狠狠的摔在地上,然后又跺了几脚,玫瑰花立刻被常曼蹂躏得血肉模糊,像是常曼自己那一颗伤心欲绝的心碎了,流出殷红的血来。常曼哭哭啼啼的跑开了。我愣在那里,像是被常曼掴了一耳光,我彻底醒悟了。常曼的言语像一把锋利的刀子无情的剖进了我的胸膛,刺中了我内心深处最敏感最脆弱最阴暗的一面。我突然发觉自己太卑鄙了!是的,我是一个伪君子,我是一个懦夫!我不爱常曼,却连跟她说分手的勇气都没有!在爱情面前,我不敢爱不敢恨,我还算什么男人!常曼提醒了我,我心中升腾起一股决绝的勇气,我决定和常曼彻底分手。当我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一直压在我心中的一块巨石终于安稳落地,我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从未有过的轻松。我又一次逃课,我告诉牧原,我和常曼发生了一点误会,我要去处理一下,叫他把我的书带回去。牧原说,你尽管去吧!点名有我呢!

于是我一个人跑到雕刻时光大醉了一场,我从来没有喝得如此痛快,喝得我五脏六肺都要炸裂了,我的勇气也急剧的膨胀起来。坐在我对面的一位阴郁的中年男人对我胡言乱语,小兄弟,你也配到这里来喝酒么?你告诉我你是否和我一样倒霉,如果你和我一样倒霉,我就不会寂寞,你就有资格坐在这里和我痛痛快快的一醉方休。你知道么?小兄弟。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倒霉的人。我今天上班迟到被老板炒了鱿鱼,我开车回家却发现我车库里的车被盗了,我搭出租车却把我的手提包忘在车上了,我两只手空空的回家去发现我的老婆和别的男人躺在我的床上……你说,你有我这么倒霉么?没有你就,你就不配在这里喝酒。哈哈,你说,我这种人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思……

中年男人说完这些话,就倒在了桌子上,口吐白沫,死了。

中年男人在他的酒里放了毒药。

我跌跌撞撞的出了雕刻时光,我一脚踢飞一个易拉罐,易拉罐飞到一个女人的脸上,女人朝我的身上啐了一口,疯子,简直是疯子!骂骂咧咧的走了。一辆本田从我的身边疾驰而过,我弱不禁风的身体立刻被带起的风刮倒在地……

我醒来的时候,守在我床边的竟然是碧云。碧云说我已经睡了两天两夜了。

这是在哪呢?

在医院里。

我竟然没有死,我以为我死了。我为什么没有死呢?我清楚地记得我和一个男人喝酒,那个男人喝死了,我为什么没有喝死呢?碧云,你告诉我啊!

徐亮,你冷静一点,你没死,你只是喝得太多了。中午我去超市购物发现你躺在街上我就把你送进了医院。

哦。那,太谢谢你啦,碧云。

徐亮,你为什么要如此的摧残你自己呢?

不知道。我只是想喝酒。

就这么简单?

也许吧。也许是我这几天经历了太多的事情。

尽管这样,你也不应该随便拿你的生命开玩笑啊!况且我们还年轻,有什么事不可以重新开始呢?

生命在我的眼中只不过是一块易碎的玻璃。年轻也只不过是一个美丽的借口。

碧云不说话了,转过身去,拿出一个苹果削起来。碧云忍不住把一滴泪水滴在光洁的苹果上,然后又被碧云用水果刀迅速地把它削去。碧云削苹果的技巧并不好,一个漂亮的苹果被她弄得满目疮痍。碧云不好意思地笑笑,把苹果递给我,我不太会,你将就着吃吧。我咬了一口苹果,听到苹果在无声的哭泣,于是我就不忍心再咬它了。

我说,碧云,吴主任交给我们的书你弄得怎么样了?

碧云说,你放心吧,我保证按时完成任务。

碧云,不知道你可不可帮我一个忙?

说吧,我乐意效劳。

我在一家摄影杂志当了一个栏目主持人,所负责的工作和你现在帮吴主任做的一样。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个栏目接过去自己干?

那你呢?

我不先干了,因为我在很多家这样的杂志社做兼职,忙不过来。

我能行么?杂志社会同意吗?

碧云,我知道,你是一个很有才华的人,只是苦于没有机会。杂志社那边我会去说的。

徐亮,真的不知该如何感谢你,你三番五次的给我制造机会!我一定会好好干,不让你失望!

碧云走后不久,自豪他们来看我了。自豪激动地握着我的手,亮哥,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向干爹交待啊!我看自豪那紧张的样子,笑了笑,说,没事的,我啊,福大命大!牧原开玩笑似的说,徐亮,你真不够兄弟,喝酒也不叫上我!有我牧原在啊,说什么也不会让你躺在大街上!就算躺在大街上也有我牧原给你垫背!哈哈!我说,牧原,说真的,以后你喝酒啊,可要悠着点儿,万一倒在酒桌上再也起不来了,那太不值啦!这次我在雕刻时光就看见一个男人喝死在了酒桌上。牧原换了一副脸色,真有这回事?我操他大爷!那个男人肯定疯了,要么就是酒里有毒!想想也是,其实那个男人也没喝多少酒,在怎么样也不至于口吐白沫而死吧。

走的时候,际军叫自豪、牧原他们先走,他想和我单独聊聊。

怎么样,躺着比站着好受吧?际军说。

我说,要不,你也来试试。

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一个人。

谁?

涛哥。

你怎么知道?

这么说你是承认了?

我点了点头。我惊讶于际军非凡的洞察力,想不到我的心事一样也瞒不过他。际军太厉害了,我甚至有点害怕他起来。是的,我刚才是在想涛哥。或许这是一种习惯吧,十六年来我已经习惯了在涛哥的呵护中长大,每一次委屈,每一次受挫,我都习惯于在涛哥面前倾诉,都习惯于接受涛哥的抚慰和治疗。在我的生命历程当中,从来没有谁像涛哥一样充当了我如此之多的角色,涛哥可以是我的父母,可以是我的手足,可以是我的师长,可以是我的知己,甚至是爱人只是我没有感觉到而已。所以,每当我病倒或者伤心的时候,我都非常想念涛哥,渴望他在我的身边,在他的肩膀上靠一靠。事实上,在我的内心深处我从来没有怪罪过涛哥,无论他是一个怎样的人,我都深爱着涛哥。这种爱是不掺一点杂质的爱。只是我不曾想到涛哥对我的爱是那样一种爱。上次我在枫叶林之所以丧失理智并不是因为涛哥欺骗了我,而是因为我接受不了上帝对涛哥的如此不公,为什么涛哥这么一个优秀的人,上帝竟然连他最起码的爱的权利也给剥夺了!我为涛哥鸣不平,我是为涛哥叫屈!我痛苦,是因为涛哥痛苦而痛苦!

所以你至今对你在枫叶林对涛哥踢的那一脚懊悔不已?

你怎么知道我踢了涛哥一脚?

那天晚上我碰巧也在枫叶林。

是的。我非常后悔。不知道涛哥受伤了没有。

放心吧,即虽然把他踢翻在地,但以他那强健的体魄,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只是要紧的是,你的一脚把他踢下了绝望的山崖。我看家他坐在地上,很久都没有起来。我不曾想到一个坚强的军人心里竟然藏着一段如此细腻丰富的情感,连我这个不相信爱情的人也为之动容不已。你涛哥对你的爱是不掺水分的爱。

可是我却很矛盾,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所以你就去雕刻时光大醉一场,殊不知醉醒以后依然是满腔愁绪。

那么,你认为我现在该怎么办?

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继续作他的兄弟,就当他没有说过这些话。

我试试看吧。

相信我,你一定能行!其实你自己也很清楚,你不想失去他这么一个好兄弟。

际军,谢谢你啊。想不到你这么会做心理工作。但是,际军我请你为我保守这个秘密,可以么?

放心吧,我想说啊,也不会有人听的。

为什么?

因为我至今还没有发现一个能像你这么耐心听我说话的人。也就是说我没有朋友。

不会吧?像你这么好的人怎么会没有朋友呢?

也只有你才会这么说。但是我知道我是一个怎样的人,像我这样的人是不会有朋友的。我不爱说话,天生是一个孤僻的人,另外很少有人能走进我的心里,而且我还吸烟,一吸起来就没完没了,谁敢走进我啊,呵呵。

你没有女朋友么?

高中有过一段荒谬的初恋。从此以后我再也不相信爱情,爱情没有永远。

际军,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愿意成为你的朋友。

徐亮,不管你相不相信,从我见到你的第一天起我就把你当作我的朋友了。那是我的直觉,我很相信我的直觉。这也是我十九年来第一次把一个陌生人当作朋友,十九年来我也仅仅把你一个人当作我的朋友。但我从不曾刻意去寻找机会向你表露我想与你结交的欲望,因为我不仅相信直觉,也相信缘份。所以我只有顺其自然。

一天后我出了院。

我出了院第一件事就是果断的与常曼分了手。常曼打电话到我的宿舍,我拿起话筒一听到是常曼的声音什么话也没说就挂了。电话挂了以后马上又响了起来。牧原说,我来接,我来把她轰走!牧原一拿起话筒就吼道,找死啊,你!徐亮不在!可一会儿牧原望着我,尴尬的说,不是常曼,是陆碧云。我接过话筒,听见碧云兴奋的说,徐亮,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拍的那张吹箫人的风景照获奖了,我得了一大堆的富士胶卷,我想分一半给你。你快下楼吧。还有呐,我一直欠着你一顿饭,今天中午你就让我了了这个心愿吧!况且我还想和你谈谈你要我做的栏目主持人的事情呢!我答应了碧云。我挂了电话,可是电话马上又响了起来,这次一定是常曼了,我想。果然是她,我听见常曼在话筒那边哽咽着说,难道我们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么?徐亮,明天,明天中午我在枫叶林等你,如果你不来,我就死了这份心!

第二天中午我去了枫叶林。我去枫叶林并不是和常曼和好,我是想去彻底和她说清楚,免得以后藕断丝连。我到的时候,常曼早就在那里左顾右盼了。常曼见到了我,绝望的眼神掠过一线生机,马上扑进了我怀里,徐亮,我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不管的!我断然而无情的推开了常曼,态度冷然而坚决,常曼,我们分手吧!缘起缘灭,该到我们结束的时候了!常曼突然变得让我意想不到的冷静,凛冽的北风吹乱她清秀的发丝,她说,我终究还是等到你说这两个字了。

对不起,常曼。

你没有必要说这句话。爱情不分对错。

也许是我们太年轻,还不懂爱情。

不是不懂,而是你根本就没有对我付出过真感情。我这一辈子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就是强迫你喜欢我。我知道我该放手了。

我一言不发。

朋友有得做么?

我并不介意。

说完这句话,我就迅速的转过身,留给常曼一个行走的背影。我以为常曼想通了,这样我就放心了,可是我却听到了一声凄厉而痛苦的叫喊,徐亮,你回来!

我竟然又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

徐亮,难道你就不能给我一个吻别吗?

常曼给在了我的面前,抱住了我的双腿。我不说话,我扶起了常曼。常曼就趁机勾住了我的脖子,疯狂的亲吻起来。我在心里安慰着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了,这是最后一次了。于是我紧闭嘴唇,任常曼在我的脸上亲吻……

我终于走出了枫叶林,我终于走出了常曼的世界。开始的开始我们在歌唱,结束的结束我们在行走。我不知道我做得是对还是错,但我很清楚的一点是我并不爱常曼,我始终无法忍受她把爱情当作一场游戏的态度,尽管她是在很认真地玩这场游戏,但我仍然无法忍受她在这场大游戏中又炮制出一个又一个足以对我们之间的感情造成致命杀伤力的荒唐小游戏。我听到背后的枫叶林传来一阵又一阵哭泣,我知道那不仅仅是常曼一个人的哭泣,这所大学的很多男男女女无论开始还是结束,都在这片枫叶林。这样的故事演绎了一年又一年,这样的悲剧发生了一幕又一幕。

常曼曾经对我说过,我是第一个能走进她生命里的人,也是最后一个走进她生命里的人。可是不久以后我就看见她挽着一个高高大大的男孩的手故意从我的身边趾高气扬的走过,我忍不住叫了一声,常曼!常曼给了我一个非常陌生的眼神,她说,徐亮,我说过当一场游戏结束的时候我会开始一场新的游戏。我感到莫名的伤痛,不知道是我的天真还是常曼的谎言迷乱了我的心,我又开始嘲笑自己的自私,常曼都不是我什么人了,我有什么资格关她的事呢?

我经历了一次我上大学以来北方罕见的沙尘暴。狂肆的沙尘暴席卷着西北大地,漫漫黄沙遮天蔽日,仿佛要吞噬整个世界。白纸屑、暗黄的树叶、各色塑料袋与迅猛而来的沙尘一起窜到了空中,开始了它们在无边无际的灰色天宇中摇摆的旅程,即使是参天古木的枝桠也无法成为它们的归宿,它们最终还是要向着更高更远的苍穹做毫无目的的旅行。外面的世界一片混浊,没有人愿意在外面多停留一秒,偌大的街道寥寥几个疾速行走的人也都带着厚厚的口罩,车辆迷失了方向,像无头的苍蝇四处乱撞,晾在外面的衣服拿到室内,轻轻的一抖就是一地的尘埃。

我的二十岁生日就是在这场肆虐沙尘暴中度过的。二十年来,几乎我的每一个生日都是和涛哥一起度过的,和常曼一起过的那也只是她成为我的女朋友以后的事了,那时候涛哥已经离开我去了部队。我想,我今天的二十岁生日注定要我一个人在心里寂寞的度过了。我没有把我的生日告诉我那帮兄弟,我想一个人尝尝孤独的滋味。孤独是自己咬自己。不料,我还是收到了很多的祝福和问候。自豪说有一个匿名电话,好像是常曼的,但不太肯定,要我转告你,祝你生日快乐。当北方这场罕见的沙尘暴尘埃落定的时候,我就听见楼下有人叫我了。我跑下楼,一个花童很有礼貌的对我说,您好,先生。这是二十朵玫瑰,是一位不愿意透漏自己姓名的小姐叫我送给你的。她要我对你说,祝你二十岁生日快乐!二十朵玫瑰?我惊讶得无所适从,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收到这么多的玫瑰。可是一连串的疑虑又填满了我的心胸,这到底是谁送的呢?我第一个想到了常曼,但我马上又排除了她,因为常曼刚和我分了手,这是不可能的!可是除了常曼我实在想不出第二个有可能送我这么多玫瑰花的人。正当我踌躇之际,碧云老远的就叫住了我,碧云向我快速的跑来,递给我一个礼品盒,说,给你的!生日快乐!我接了,谢了碧云,上了楼。在楼道里我就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打开了礼品盒,我又一次惊讶了,里面静静的躺着一支玫瑰还有一张淡雅的贺卡,贺卡上写着:玫瑰并不仅仅只有恋人之间才可以相送,如果你不介意你也可以回送我一支。我笑了笑,又是一个多情的女子。一丝甜密滑过我的心空。

当我捧着一大把玫瑰花出现在宿舍时,我们的宿舍马上就疯狂起来。牧原他们的大喊大叫引来了其他宿舍的人来看热闹。徐亮,你真是艳福不浅啊!牧原抢过我手中的玫瑰嗅了又嗅,问,这么多的玫瑰谁送的啊?我说,我也不知道谁送的。牧原一听我这话,眼珠子都快要爆出来了,操,难怪我们班的女生一个都不喜欢我,原来都在暗恋你啊!兄弟们趁着热闹劲儿非要我请他们去雕刻时光喝酒不可,我阴郁的心情被他们的兴致所感染,我一口答应下来。

冬天的雕刻时光里却是一个春天。我们这一群人涌进雕刻时光的时候,常曼却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那里独自啜饮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常曼穿着一身与骄阳争辉的黄色羽绒服,衬托出她热情、率真的个性,里面穿了一件浅蓝色的小帽夹克,下面配了一条黑色过膝筒裙,漂亮的筒裙下面还穿了一对时尚长袜和长筒靴。常曼是一个很会打扮自己的人,她对服饰、时尚有着相当的热情和敏感。常曼有点魂不守舍的样子,与她的这身前卫装扮极不相称,她的眼里充满了对放在她面前的黑咖啡无限的爱恋。

自豪对我说要不要叫常曼过来一起坐,我说,我去吧。

一个人吗?我走到常曼的面前说。

常曼看见了我眼里突然掠过一丝惊喜,但马上又黯淡了下来。常曼用勺子缓缓的搅拌着黑咖啡,从容的点了点头。我从来没有发现常曼如此的温柔,如此的有女人味。

他呢?

他?他是谁?

你的男朋友啊。

常曼迟疑了一下,说,他……他没来。

你怎么喝起黑咖啡来了?

我曾经深爱着黑咖啡,却不知它却带给我如此巨大的痛苦,也许是我不知道如何喝这种饮料,不知道在里面该放些什么。而今,我更加不知道又没有勇气再一次喝下这杯苦涩的黑咖啡。

其实天下有那么多的咖啡,你为何又那么执著呢?

你不会明白的。

好吧。常曼,今天是我的生日,你能不能过去陪我们喝一杯?

今天是你的生日吗?常曼惊讶的说,不好意思,我忘记了。我不过去了,我想一个人坐一坐。

☆、17 牧原

在我二十岁生日的那天晚上,有一个女人闯进了我的梦里,这个女人就是简婕,我只和她见过一次面的简婕。我梦见简婕在一棵歪脖子树上荡秋千,一边荡一边向我微笑。我跑过去叫道,简婕!我一叫简婕就不见了。过了一会儿我又看见简婕坐在一座汉白玉石拱桥上,向我招手,我飞奔过去,简婕又不见了。我再一次看见她的时候是在一座山顶,山顶下面是万丈深渊,我隐隐约约听见简婕似乎在向我喊“救命”,我不顾一切的扑了过去,却扑了个空,我就这样掉进了山崖。然后我就醒了。醒来的时候,我就想,这个女人真恶毒,竟然引诱我掉下山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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