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女人说:"好好!我是懒麻匹丑麻匹,我还不找你借;你是好麻匹美麻匹,怎么反倒找我借啊!"谁知第二天一大早,那个敢回她话的女人便被另一个她的仇家打上门去了!
原来那个女人是个跛脚女人。平时偏又敢讲几句直话,于是便有些逗人恼,得罪了一些贪小便宜的人——顺手捡人家鸡蛋的啦,摘人家茄子辣椒的啦——这一来,倒是常吃人家的亏了!
那仇家直打得那跛脚女人赌咒罢誓:"我真没是扯你家的菜踏你家的青呀,我要是做了这种缺得事,我一家不得好死呀!——"原来,那该死的央央竟趁着刚下了雨,夜里出去装做跛脚女人的样子,重一脚轻一脚高一脚低一脚的把她仇家的责任地的菜拔了一大片踏死一大批,你说那仇家怎么不气怎么不恨又怎么不去打怎么不去撕呀?
由此,也可见央央心计的一斑了!
那天她瞄准了支书的老婆走外家去了,支书没去。他是自打做了姨妹子之后,无面见外家人了!
于是,她便蒙上红纱巾,挺着那因为没哺育儿女而照样挺拔的奶子,翘着她那本来就很翘的屁股,走进了支书的家!
见面她就说:"支书,我要给你提条意见。自我嫁到小河边村,还没发现你发展过党员。我奶奶和爸爸都是当支书的,她们可是每隔一年半年,都要发展新党员的!"张冬年没料到这个该死的丑女人会在这种时候面蒙红纱巾地走进他家来,更没料她会提这样一条意见,便惊诧地看着她,说:"这能怪我吗?现在大家好像对入党不感兴趣了,没人有要求,我怎么发展?"央央竟一胸脯挺到张冬年面前说:"怎么没人有?我就有呀!"张冬年简直像听到了牛生蛋马长角一样瞪大了眼睛:"你——你有入党要求?"央央翘起屁股往张支书面前一顶:"怎么?我就不是中国公民?我就不能有入党要求?我堂堂贫下中农的后代,两代支部书记的女儿,就不行?党章中有这条规定?"张冬年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
央央见他那样,知道自己把他唬住了!便转过身,款款地回身关上了张支书的门,慢慢地脱光了自己的衣裤,轻盈地走进了张冬年的卧室……
张冬年竟喘着粗气跟进了卧室!
就这样,央央猎获了第一个男人!
就在我到省城参加笔会时,央央竟成了中共预备党员……
讨论央央入党时,也有支部委员提出过异议,但张冬年只一句话就顶回去了:"央央再坏还有当年林彪坏?林彪还曾经可以写进党章呢?——"便没有人再说了。一是央央确实不可能有当年的林彪坏;二呢,也看出张冬年要让央央入党的决心!中国搞了几千年的封建专制,哪朝哪代都是一把手说了算!社会主义在这一方面,还很难一下子消灭封建主义!
张冬年的老婆看透了张冬年,便在夜里哭着劝男人:"你啊!要搞女人也搞个好一点的女人啊,那样一个鸡不啄狗不闻的女人,你倒是骚鸡公还是骚狗公啊?"张冬年听了,劈手就是一个耳光:"告诉你,熄了灯,她比你姨妹子都强!"他老婆不哭了,却还在说:"兔子不吃窝边草,她到底是可可的女人。可可人不坏,还是个不可量死他的人,没见他现在都到省城开会去了!比你这当支书的都走得远啊——"张冬年又是一个耳光:"臭女人!你该不是嫌你男人了吧?告诉你,他可可越这样我越是要搞他的老婆!哼!先是帮着免宝,现在又出这样的风头。都怪我当年没狠心,要不,把他和免宝都整死,看他还敢不敢在我面前摆——"他婆娘是厚道人,便说:"他可可哪在你面前摆了半点呀?也是我想着说说,你就这样恨他了?怪不得你要搞他的婆娘,原来还是心里眼红恨的啊?"张冬年再给他婆娘一耳光更重的,便两人都不做声了!
那一天张冬年又和央央上了床。
搞到一半,张光年不搞了,央央便问:"要换新花样了么?"张冬年闷闷地说:"哪是换什么花样?是没意思了!"央央便撒着娇问:"怎么了吗?"张冬年说:"也没怎么?想起你屋里那个可可,不舒服!"央央倒是奇怪:"想起他怎么不舒服了?你还怕他不行?再说了,他才不在乎我跟谁睡觉哟,我敢说,真让他知道了,他不放鞭炮把我送到你床上才怪!""我不是说这个——""那是说什么啊?""你想,在小河边,我应该是一把手吧?可他,比我还飞得高,一个专门日男人屁股的人,居然让他到省城开会去了!要是毛爷爷在,会出这种事?"一说到这,央央来了同感!便说:"真是!现在是红黑不分了!"张光年有一下没一下地抽插着说:"再怎么说,总不能让这种人上天的!还有哪,他真要是走红了,就更不要你央央这丑女人了!我也晓得,你央央不过是丑了一张脸,其他的,哪点比他差?我要是你,他越是这样,我就越要缠死他拖死他,再怎么也不能让他放了你的鸽子!"一说到这上面,央央立即来了火!恨恨地说:"你怎么知道我会让他放了我的鸽子?告诉你,我可以从此再不想和他上床,但我却要天天想着不能让他高兴!"张冬年便阴阴地说:"可你又奈不何他!除非你能想个办法让这个世界也不可小看了你!能跟他一样比着往前飞!"央央咬着牙,不做声!
张冬年转着眼突然问:"你不是跟市委书记刘小东很熟吗?"央央说:"怎么?"张冬年叹口气说:"你呀,问这句话也就平常了!要是刘书记知道他所有的丑恶,他还会让这样一个伤风败俗的人去出那样的风头吗?纵算他还爱可可的才,但只要刘书记他随便支持一下你,也可以让你跟着可可一起飞了啊!这样一来,至少没人将来敢判你们离婚了呀!到那时,可可即使成为再大的作家,你也是作家夫人!吃着他的,花着他的,什么事都不给他做,就专门给他制造绿帽子,多来劲!"央央一听,浑身来了劲,便不要张冬年动,自己发狂地大翘大扭,一下便把张冬年的水扭了出来!口里还喊着说:"对!还是我野老公痛我!我搞完你就到青天市找刘小东去!我才不信,我就说不动他!——"
央央真还去找刘小东书记了!
这一次去,她可是有备而去的。
在路上,她竟听到一个小道消息,说刘书记要和他老婆离婚了!
32、(32)
这消息简直让央央有些狂喜!原来世上男人和女人成为冤家的也不是她央央和可可两个!这么大的官,也要闹离婚,可见世上的男男女女都各有一本难念的经了!
而且再一细听刘书记要闹离婚的理由,竟是因为还站在城市中央的那一尊神像!
照说,一个石像,要炸了也就炸了,要移了也就移了,原没多大事的!别的城市那一类玩意早就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了,也没有谁说出了什么问题。说穿了不就是一个石头吗?犯得上做过多的文章吗?再说了,就是不炸不移,就让它站在那儿,也无伤大雅。纵算与日益发展和改观的城市面貌有一些不协调,也是不太要紧的吧?!好多乡下土地庙的菩萨还不是也站在那儿,也没损着谁呢!活的还不照样活死的也是照样死,哭的还是照样哭笑的也是照样笑,又有什么关系呢?
但青天市的这个神像就不同了,关键是一些人已经把它用来做为一种武器来攻另一些人了,成了两种观念两种立场的争论焦点了,于是,就显得复杂化了!
而持这两种不同观点的领军人物,偏偏是刘小东和他的夫人方如娟。
他们一个是市委书记,一个也是市委常委、宣传部长。
刘小东提出要炸了这尊神像的理由很实在,就是方便拉直主街道。看一个城市的发展,整体规划和市容市貌是很重要的。如果连主街道都是歪门斜道,那无论怎么说,也谈不上这个城市有什么大的发展!他的道理就有这么简单。甚至连这是改革开放,解放思想的需要这样的大道理都没说没讲。应该说,这是很务实也是很有一种经济头脑的。不久后一个房地产开发商买下这片土地的开发权后,头一件事就是轻轻一炮便放倒了这尊神像,而且就在这尊神像上耸立起了一栋高高的资本大楼,成了青天市城市发展的象征,不照样没半点事情吗?
可见,好些事原本是"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方如娟开始反对,也是完全站在妻子的立场,对极左心存余悸,不想自己的丈夫在刚粉碎"四人帮"、自己也刚平反当书记的情况下,率先做这种在当时看来还有些不妥的事情。
如此而已,也是可以理解的。
于是她在常委会上接着刘小东的后面便说:"这个问题我看还是郑重一些好。那一段历史还刚过去,毛主席老人家在群众的心里威望还很高。我们如果做得过头了,只怕会引起混乱……"别人是决不敢接着刘书记的后面就这样说的。可方如娟敢。不仅因为她是常委,是宣传部部长,而是她同时还是刘小东夫人。
刘小东很不满意这个"混乱说",却因为这是妻子提出来的,他也理解妻子的好意。当时便没有予以驳斥,想着回家再跟妻子说。便说:"这个问题今天只是提出来,大家先考虑一下,下次常委会再讨论。"没想只在当天的电视节目上,一个很有些新闻头脑的人便把这个问题做了报导。他是个有一些来头的人,粉碎"四人帮"后,他也曾被提议作为部长候选人。但听说他与"四人帮"在本省的重要爪牙有些说不清的关系,便不了了之了!
他当部长的事是不了了之了,可他心里是不会不了了之的!
除非中国的官场真的一点没有特殊的魅力了!
于是,他便想借这事试一试青天市的反应。
果然便有了反应。
反应最强烈的就是刘小东夫妇!
刘小东最先也还是没多大反应。新闻嘛,报了就报了吧。市委本来就讨论过;本来就有不同意见;本来就没最后统一思想,有什么呢?
但方如娟的反应就很强烈了!她首先就很认真地追问了这是谁报的?这么重大的事怎么没经过她这个宣传部长?
但那个人说:"方部长,我可是请示过你的呀,我说今天这个会很重要,我要好好报导一下,行吗?方部长你不是说了,是很重要,是要好好报导一下吗?"方如娟知道对方是利用语言技巧和她的话了。一般常委会总是要报导的,也应该说都是重要的。不重要开什么常委会?你说要好好报导一下,当然每次报导都是要好好报导的,哪有党的喉舌不好好报导党的新闻的?
没想,他竟把这么个敏感问题和她跟她丈夫的争论报导出来了!这个问题在现在看是很可笑、很一般的问题,在当时可是很敏感很重大的问题!事不经过不为奇,只有经过了这样的问题的人,才知道在当时这个问题会有多么厉害!
于是,在吃晚饭的时候,方如娟问丈夫:"小东,你看新闻了吗?"刘小东说:"看了呀!怎么?"方如娟见丈夫竟是那么不敏感,便有些急:"你呀,还说看了!我就说了吗,这不是个小问题,由什么人提出来都可以,你和我不能提出来!你我这一生不容易,也没几年好活了,能干,就让青天市的老百姓得些实惠,不能干,就跟着上面的精神念念文件,等着退休安度晚年……"刘小东听了,竟一筷子砸在桌上:"你怎么又在跟我说这些?成年都念着这一本经,我的耳朵都听得起茧了!跟你说,我跟你想的不一样,要干就轰轰烈烈干几年,把失去的时间补回来,不干就回家种田去!"方如娟说:"你冲我发这么大脾气干吗啊?我还不是为这个家好?你好好干就好好干呀,那么个石头站在那儿碍你什么事了?总要一次一次提出来?"刘小东说:"噢!原来你心里也只是把它看成一个石头呀?那你偏那么反对我炸它干吗?我最不喜欢表里不一的人!"一听丈夫说自己表里不一,方如娟真气了:"噢,我们两口子在家里说点真心话都不行呀?那好,我就来个表里如一,我作为市委常委,宣传部长,就是不同意炸那神像,你能怎么样?告诉你,毛泽东不管怎么说,他解放全中国的功劳是无可比拟的;他的伟大思想在我党的指导地位是不可动摇的;他在中国老百姓心中的位置是不可替代的!跟你说,中国人就是怪,他们就是宁愿大家都穷,也不会喜欢谁先富起来!中国人的红眼病是祖宗传下来的,谁也治不了!所以,很多人就是喜欢毛泽东那一套!特别是农民和工人,他们还用着当年大跃进修的水库呢,他们还捧着工人阶级是领导阶级的牌子和光荣呢!还有那些文化大革命的既得利益者,都是会抱着这个神不放的!你这样做,是自讨苦吃!是没有政治素质的表现——"听方如娟在家里把这个问题提得如此尖锐,还说这是他没有政治素质的表现,刘小东是大发雷霆了:"什么?我没有政治素质?我入党干革命时,你还是个小资产阶级呢!穿红戴绿,动不动哭鼻子,我要不帮助你教育你,你能入党提干干革命?"方如娟现在也到级别了,年级也大了,已听不进这些了!便冷冷笑着说:"哼!过时的皇历不能翻,在我面前摆什么老资格啊!资格老有什么用?人家比你没资格的人,还成省部级领导了呢!"刘小东火更大了:"啊!你是嫌我提得慢啊?那好呀,我就放你一马,给你自由,你看上谁就找谁去!"这句话可把方如娟伤得不浅,她也跳了起来:"好呀!原来你是早安了这个心啊?怪不得我再好的心你都看不到了,原来是不需要了啊?行!我也成全你!你当我就一点也没听说啊?说,你跟市委秘书长是什么关系?谁不知她是个'四人帮'爪牙的女儿?你竟硬是要提她做秘书长!"刘小东一听这话,气更不打一处来!说:"毛泽东都说了,可以教育好的子女!她就不可以跟她父亲有不同政见走不同道路呀?——"方如娟听了,更是不退让:"哼!只怕是跟你心有灵犀、走的就是你的道路吧?——"刘小东大声说:"是又怎么样?我一生光明磊落,能跟我心有灵犀不错!只可惜我们同床共枕,却偏不能心有灵犀!——"方如娟张嘴就说:"那好呀!我们就离婚,让你找那心有灵犀的去呀!"刘小东正要回答:"可以!我早就受不了你这种人——"但他却突然不说话了!他发现了站在门口的秘书长!
女秘书长也正是要来跟刘小东夫妇谈谈那神像的问题的。作为两个互相信赖的朋友,她想告诉刘书记,在中国当前的背景下,有些事是只说不干的;有些事呢,则是只干不说的。像这种事,就属于只干不说之列,所以没必要再在常委会上讨论什么,她明天叫个工程队炸了就是!
因为她是常客,所以保姆也没拦她。却没料一来竟听到他们夫妇正为这事大吵大嚷,最后还说到离婚和她的身上来了!她本来是要走的,但她觉得不好!她走了,他们还会吵,还不知会吵出什么后果来。倒不如走进去,他们两个都是有身份有地位有教养的人了,总不会再当着她的面再吵这样的问题!
果然,他们便没再吵下去了。
但这个问题一经吵到这个份上,就不可能在他们心里轻易抹掉。
而且,这场关于离婚的争吵竟很快传出去了!
是保姆多了嘴?还是方如娟忍不住跟好友说漏了嘴透出风去了?
天知道!
不过,央央听了很开心!起码她知道了原来刘书记和他夫人也可以闹离婚的!
而且,她甚至敏锐地闻到了一种她可以有机可乘的信息!
什么信息?也只有见机行事了!
世界上男人和女人的事是很怪的,有的人吵闹一辈子,每天把离婚当饭菜一样的吃,却偏闹到老吵到死也没有离婚;而有的人,一旦离婚二字一出口,立即就像是离婚了!即使他们一辈子不上法庭,不要那份判决书,他们的婚姻却已经死完了!
刘小东和方如娟就是这样的一对!
他们那次就那样为神像问题吵了一顿,把离婚二字说出口了,于是,他们便真像是离婚了!各自在感情上真的把对方已经彻底地抛开了!再也不会有和好的可能了!
这中间的问题是说不清的。
因为他们不是一般的男女。
他们既不是为柴米油盐,也不是为生儿育女,更不是为各有各的打算,或有什么婚外情。可以说,他们就只为一辈子扎在心灵深处的那一种信仰和尊严!一种藏在心里碰不得伤不得的东西!这种东西可以事先没有任何先兆,实质上却在心里埋藏已久,一旦发现芽子,它的根实质上已经完全的朽了!
说穿了真的又很简单,刘小东是一心一意为革命不藏半点私心的那种;而方如娟呢,则一直像女人打算着日子那样,来打算着革命!她身上那种最让刘小东容不得的:恰好是她的小算盘总用大道理包装着,在外面是这样,在家里也是这样!
因此,刘小东自那天和方如娟吵了,当天晚上,他就犟犟地拿一床被子睡到了纱发上;方如娟呢,竟像是憋足了气,正愁是不是要自己睡到纱发上去呢,刘小东这一睡,倒像是给她解了难题,便自己像是潇潇洒洒地立即给那个双人枕头改成了单人枕头!虽悄无声息地一夜没睡着,却硬挺着不翻身不叹气,免得让刘小东以为她会受不了。
而刘小东呢,竟早真正地进入了梦乡!
这一个一夜没眠和那一个那鼾声大作,就是他们的关系不可救药的象征!
他们的夫妻反目,不可能不演变成一场青天市的政治冷战!
方如娟到底是一个女人,且是个很有意志力的、自命不凡的女人。这种女人做什么事要就能成大事,要就能把什么事都弄得一团糟!关键是看她冲着什么人什么事来了!
现在她冲着的是一个她认为不光思想上很不明智,政治上很不成熟,而且还是一个想抛掉她的男人,于是,她就会任什么事都且先跟他唱了反调再说!而且还以此为乐!于是,一个曾经很不错的女人,也就一下子掉落得跟央央差不了多少了!
就在这种情况下,央央走进了刘小东的家。
保姆乍见一个蒙面人走了进来,吓得大喝:"你干什么的?这可是刘书记的家,你要乱来,我立即叫保卫!"央央赶紧用甜甜的声音喊:"刘书记!我是央央!是你救过的那一家的孤女!"刘小东一听,就知道是那个又丑又狠的女人来了!不由皱起了眉,便不回答。只要他不答,保姆会知道怎么办的!
谁知他不答,方如娟却答了:"让她进来,我正有事要问她呢!"原来,作为宣传部长,她早听到小河边村最近出了桩奇事,那个丑得死人的女人,竟主动要求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她当然知道,这个女人肯定是央央了!
她正要派人去做一番调查,看是怎么回事?她觉得,不管调查的结果如何,都应很有新闻价值!如果是正面的,好呀,丑女新说,是可以有个好切入点的;要是坏的典型呢,也行啊,新闻报导只要有新意,可都是好的新闻,反面典型也是要不断抓的哟!
方如娟这样叫,央央便进客厅了!
刘子东根本就没从内室出来,就由方如娟接待。
此刻央央早打定了主意:既然你两口子也跟我和可可一样水火不容,你男人不理我,我就靠女人;女人讨厌我,我就奔男人!一见刘子东果然不理她,便知道只能靠女主人了!想起她坚决不主张炸宝像,正是她要做的惊天之举最好的依靠!于是她开门见山就说:"方部长呀方阿姨,我这次来就是要求得你的支持的!我打算在我们小河边村搞一个早请示晚汇报的学习毛泽东思想的圣地,我想方阿姨决不会像有些人那样反对吧?在我们那里,就是我那死冤家可可反对。我说:这个事,谁也反对不了!只要我们这还叫中国,就没有人可以想否认得了毛泽东!宣传和学习毛泽东思想永远没错的!现在有些人想翻案,我就是要重新把它板回来!不要以为我做不到!没听说蚂蚁也可以抗大山!什么事都一样,要做就要做绝!要做就要点他们最反感的做!我现在就是要从早敬祝晚汇报做起,就是要让《大海航行靠舵手》响彻中国大地!——"方如娟听了,目瞪口呆!
她何曾想到这个死女人会要做这样的事?这种事,让谁想起来都要肉麻啊,亏她怎么想到了?
我想大家一定在电视里看到了封建君王是怎样要他的大臣每天早晨面对他山呼万岁的。文化大革命期间,这种封建的仪式可算是发挥到了极致!你想不透为什么号称把马列主义发展到了顶峰的毛泽东,居然会天天愿意看到上至跟他一道开国建功的周总理朱德元帅,下至全国每一个山村野坳,都要早早晚晚甚至一日三餐地要对他如此地顶礼膜拜!
为了使后人都记得,也为了使毛主席老人家自己的灵魂不忘记,我把那形式准确地记录如下――首先,全体参加早敬祝晚汇报的人员都要起立,掏出毛主席的红宝书,面对他的宝像或石膏宝像站好,不能笑,必须做肃穆状。然后,由一出身好嗓子好记性好的人带头喊:"首先,让我们敬祝我们最最最――这最字的数目不限,越多越好――最敬爱的伟大领袖、伟大统帅、伟大导师、伟大舵手毛主席――万寿无疆、万寿无疆、万寿无疆!"四个伟大由领颂人喊,而且一个不能少!而毛主席后面的三个万寿无疆、万寿无疆、万寿无疆,则是要由所有参加早敬祝晚汇报的人齐声高呼出来!且越是气壮山河天摇地动越好!而且随着这山呼万岁的节奏,所有的人都必须整齐划一地把自已手中的红宝书,冲着宝像挥舞三次!
接着,领颂人便又喊:"让我们敬祝毛主席最最亲密的战友林副统帅――身体健康、永远健康、永远健康!"全体人员立即跟着高呼"身体健康、永远健康、永远健康!"并再一次挥舞红宝书,整齐划一地冲着宝像或石膏宝像摇三次!
接下来,则是要跟着学习毛主席语录。一般学三至五段。这三至五段语录,则是根椐当时形势的需要来选定。比方,要开斗争大会斗人了,则肯定是学习诸如"阶级斗争必须天天讲月月讲年年讲""与人斗争其乐无穷""造反有理""痞子运动万岁"等等;而在家里吃饭前搞的呢,则肯定会说:伟大领袖毛主席教导我们说"吃饭是第一件大事"或"斗私批修""抓革命促生产"等等。反正毛主席语录很多很多,又是一句顶一万句,实在记不得,天天学现的也无妨。特别有趣的是,当时毛主席语录有很多意思正好是完全相反的,也被领颂人或有意或无意地搞到了一起,于是大家也跟着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出来,真叫人哭笑不得。好在反正语录本身就是断章取义的,而且大家也是根本不敢笑的,跟着喊永远没错,而笑的呢,则随时有可能当即就被揪出来,狠狠地批斗一场!甚至批斗致死!
而结尾,则是全体高唱《大海航行靠舵手》这首歌――大海航行靠舵手万物生长靠太阳雨露滋润禾苗壮干革命靠的是毛泽东思想鱼儿离不开水呀瓜儿离不开秧革命群众离不开共产党毛泽东思想是不落的太阳至此,整个形式便算搞完。可散会、睡觉或吃饭。
可别小看了这一套模式,更不要以为谁可以小视!单为没及时参加这一套模式或有谁在吃饭前不搞,就冤死了不少的人!我们那儿有一对新婚夫妇,为了能有一个完整的新婚之夜,特选的是大年三十晚上结的婚。谁知正赶上了过革命化的春节,当晚,他们先去搞了半夜的战天斗地学大寨,快天亮了才回来。年轻人,再累,总还是记得他们是新婚之夜,于是又把那天经地义的事做完了。这一来,天亮就起不来了,自然没能按时去参加早敬祝晚汇报山呼万岁了。于是,被造反派赤条条从床上揪起来,一索子把他们两个捆了,押到大队办公室,先解开他们,让他们能手捧宝书把那套仪式完成了,然后便像抓了夫淫妇一样押着游村过寨……
第二天早上,他们又没来早敬祝晚汇报,于是大家以为又有热闹可看了,跑到他家一脚踹开门一看,他们俩早紧紧搂在一起吃农药死掉了!当村里人拆开他们好装进棺材里去时,竟发现他们把一个石膏像紧紧地夹在胯下……
现在,央央那个死女人竟在多年以后,又提出要搞早敬祝晚汇报这种让人肉麻的事,你叫方如娟怎么不目瞪口呆?
但央央真不亏已是个了不得的女人,她见方如娟这样,便先发制人的说:"方部长呀,我想你总不至于不支持这种学习毛泽东思想、忠于毛泽东思想的人和事吧?也许,这在当代中国,我是第一个。但正是这个第一个,才显示了我的价值!你不信么?搞得不好,中央都会有人支持我!至少,没有一个人敢反对我!谁要反对我,我就死到北京去!死到毛主席纪念堂前去——"方如娟听到这儿,她的脸色变了!突然,她咬着牙说:"行!我支持你们!这事说到底,也真不会错到哪里去!也真不会有人敢反对!这样吧,我先叫宣传部从部里的活动经费里拿5000元出来,先把活动室搞起来!我看不要叫早敬祝晚汇报活动室,就叫宣传毛泽东思想活动室。至于你们要怎么搞,怎么唱,那是你们具体操作的事,只要不喊反动口号就行!别的,我不在乎!"就这样,央央一下子成了青天市的大名人!
一上一下两个女人,在青天市创造了一个异样的奇迹,这当然不是我在这里一下可以述说得完的!也许,只能等到我的下卷十部才可能真正写到了!
不过有一条是可以肯定的了,这就是央央越红火,我就会越艰难,因为她这一切,首先是为了对什付我的!
在这里,我还是先写我吧!
因为大家也许还是更想知道我的事情,官声的事情……
33、(33)
央央一下子从市委宣部拿到5000元钱,又把官声等于是卖命的2010元钱拿了去,共有7000多元钱,在当时,可算是大富户了!便把我那老屋改装一新,也把她自己焕然一新,真正是大红大紫了!
我去找她,想要回官声那一笔钱,至少,按她说的我可以要回一半吧?可她鼻子里哼一声说:"你还有脸来找我要钱?什么一半不一半的,你以前的稿费给我一半了?你卖牛的钱又给我一半了?告诉你,我还不知道你卖了血?你卖血的钱给我一半了?法律讲过了,无论你通过何种手段得来的钱,都有我的一半!知道了吗?"我气得眼睛一阵阵发绿!
说实话,任她说什么倒也罢了,我确实想不得官声是那样得来的一点钱,竟被她拿去买了那么些东西来塞进了我的老屋里,什么石膏像呀,红宝书呀,当年的红卫兵衣服红卫兵裤子红卫兵帽子红卫兵套子呀,还有红卫兵当年斗人的那种红樱枪等等,真被她搞全了!更让人受不了的是,她每天真的在那儿按照当年早敬祝晚汇报的样子搞起了早敬祝晚汇报来!一开始是她一个人搞,大家听到她用她那五音不全的嗓子在唱《大海航行靠舵手》,以为她是真疯了哩——大家本来早就把她当成疯女人——都来看热闹!公社一个年轻的书记知道了这事,还带几个民兵来把她抓了去!说她是在丑化毛主席,侮辱毛泽东思想,怀念文化大革命,是现行反革命!谁知她竟打电话给市委宣传部,接通了方如娟。方如娟便要那书记听电话。也不知方部长在电话里说了一通什么,只知道电话里说央央是站得高看得远,为防止文化大革命在中国重演,把那些东西重新收拾起来,把早敬祝晚汇报重新做起来,是为了让人永远不要忘记过去——那年轻书记憋了半天气,最终还是把央央放了!
从此后,便没有人再敢拦她央央了!
央央便更气粗了!还买了糖果来,不论大人小孩,只要跟着她做了,都有一份!有时,她还打几斤米酒,砍几斤肉,买回一版白豆腐,很豪气地待人家一餐!
这一来,我那些贪小便宜的乡亲便想:跟着喊几句吼几声便可得到的酒菜和糖果,为什么不得?
便有了那么几个人跟着她一起做了!
做完了,还可以坐在石膏像下打牌摸麻将。现在丑女人财大气粗了,赌得起小钱了!而且,还有更好的呢,听说支部书记张冬年都搞了丑女人,便有人也跃跃欲试了!人家支部书记都不嫌呢,我平民百姓未必比他还能,我还挑什么?于是,打得或早或晚时,便借捡麻将把丑女人的脚拧一把,丑女人便踢他一脚,接着便骂那些男人和女人:"都是些不管家的臭麻匹烂卵子,都什么时候了,也不下田去看看?快走快走——"轰走了那些人,便冲着那掐她脚的人喊,"狗日的都走啊?也没一个人帮我修修屋子了?——"那人心里明白得很,便装一副委屈像:"好!狗日的你们都走,下次我也走——"便折回来,于是,便有了又一个拜倒在丑女人脚下的男人!
如此,几乎小河边村想沾骚气的男人,都参加过早敬祝晚汇报了!
这是我最容不得的!
不是容不得那些丑女人认为的绿帽子,而是听不得那些万寿无疆万寿无疆!一听就头脑发木眼睛发呆!一听眼前就出现我上吊死去的父亲和挨了七枪的瞎哥!那一粗一细的稻草绳和大纤索,那满屋飘香的稻草绳和背牛粪的蛇皮袋,那挂在墙上的二胡和一声比一声清晰的枪子声,都会一起在我眼前旋转,炸响!转得我头晕眼花炸得我胸闷心慌,从早到晚打着干呕吃不下睡不着,照这样下去,我会发疯的!
干娘见我那样,说:"可可,这地方被那丑女人闹得你是过不下去了,你就到你斗斗弟那儿去住些日子吧,等谷子黄了,你再回来!"我摇了摇头:"娘,我不想去!斗斗帮我带着一双儿女,已经够难为他的了,怎么可以自己也住到那儿去要他们养着啊!虽然我可以自己干活养着自己,可那总不是话。再说了,谷子就要黄了,也等不了几天了!这样吧,我还去帮何大龙他们兄弟的工吧——"干娘说:"也好。不过,那是水上活,是一点也分不得心的。你可要小心了——"大龙兄弟倒是正等着我。虽然他们这一段时间换了几个帮工的,但都不如我!特别是二龙更是老念着我。或许他是因为知道了我喜欢什么板凳,想起他原可以跟一个比官声更高档的我亲热一番的,却因相互不知道而放走了好时光,所以有些后悔莫及,这中间他还特意到家来邀过我一回呢!
因此,一见我出现在他们面前,简直都高兴得叫了起来!
接下来已经是轻舟熟路,相互又感情相当的好,自然也过得不算太差。到了夜晚,二龙确实显出了他藏得很深的本性,硬是要喘得粗气往我身上爬!我心情很不好,又怕他哥听见,便不让他做,于是总僵着身子不让他翻过来。二龙见我这样,便叹着气,把我往他身上拖,我也是撑着不让!这一来二龙便很生我的气了!第二天趁他哥吃了饭上岸解大手时,便说:"可可哥,我没料到,你是那么瞧不起我!跟你说,我也是玉河船夫中第一帅哥,你要不是板凳倒也罢了,可你是!你问问玉河上所有的船夫看,我跟哪个男人有过?我也是实在看你长得漂亮,又很有文化,还是个写得出书的人,我才这样想着要做你,也想着让你做。结果,你倒是把我看贱了,拿我竟比那个卖菜的官声都不如了!我还不知道?我那天早听出来了!你和他做过了,而且还想他得很——"二龙一席话,特别是说到官声的几句话,让我霎那间便浑身冒火!正在这时,那个黑黑壮壮的船夫也来了,隔老远就冲二龙骂:"狗日的二龙你走挑花运哟!搞那么个帅哥放在船上日!还要帮你卖命撑船!我看他比那个卖菜的小子还强——"我听了,猛地从船上跳上岸,一直冲到那黑黑壮壮的人面前,一把揪住他,把他狠狠地揍了一顿!
那黑脸汉子竟一直没还手!
也许,他是觉得亏了心?也许他没想到我会这样恨?也许他人高大挨这几下不算事?
从那以后,我就一直没说一句话,默默地把那一趟船撑到了目的地。然后,默默地走到大龙弟兄面前,默默地握了握他们的手,没等船到玉河潭他们照例开工资的那一天,便顺着旱路回家了!
从此,我帮大龙哥撑船的路也断了!
我不能再上玉河,不能再听他们那样谈起官声,更不能再看到那黑黑壮壮的大汉!
我不能!
当我回到家时,家里出的事是再一次让我没法活在这世上了!
我的干娘头上缠着白色的孝巾坐在坟山上的石屋门前,两眼茫然地不知道望着什么地方。我都站在了她的身边,她依然像是视而不见,我一下便吓住了:家里又死了谁了啊?
我们家自免宝哥死了以后,也就剩下干娘是老人了!其他的人,无论是她一双不知去向的儿女,还是我的两个弟弟加我的儿女,可都是年纪轻轻应该是离死还远得很的人哪!那末,干娘这样头戴白孝,是为谁而戴呢?
而且还像是把干娘伤得不浅,这个人会是谁啊?
我不敢做声。连喊干娘一声都不敢!
我慢慢蹲在干娘面前,等着干娘哭出来,或说出那个可怕的名字来!
谁知干娘就是哭不出来,也一句话不肯说出来!
我再也忍不住了,猛地大喊一声:"干娘!你莫吓我啊!你倒是说啊?到底是谁啊?天啊!到底是死了谁啊?——"干娘终于母狼一样地嚎出了一声:"官声啊!官声哪——"我慢慢地往前一扑,扑到了干娘身上,再慢慢地瘫倒在地上!
我最害怕的事终于发生了!
原来就在我走的那天晚上,官声又回到了我的家。他是悄悄回来的,看来,他根本就没想过让我和干娘看到他。所以,他不光回得很晚,还没进家门。他只是太惦记着我,惦记着我是否把牛买了回来!
于是他摸进了我家原来栓牛的地方,一摸,没有牛。而且,整个免宝哥的老屋也锁着,那把锁也已经锈迹斑斑,肯定是好久都没人住过了,便知道干娘和我都住到了坟山上的石屋里。
正在这时,免宝哥的屋后门吱呀一声响了,这响声把官声吓了一跳:既然免宝哥家的屋已经没住人,前门的锁都锈成那样了,那谁还会在后门进出哩?
便闪在一边,要看是什么人从免宝哥屋里走出来?
便看见了两个人相拥相搂地走过来,黑暗中看不见面孔,只看清是一男一女!
这时只听那男人说:"跟你说央央,你能有今天可全是我的主意,我不帮着你,你再狠也走不到今天!现在半个村的男人都日了你,这可是你做了绿帽子在给我戴啊!可可根本不会把你放在心里,只有我才在意你,你等于就是我张冬年的人,这不是做了绿帽子给我戴给谁戴啊?"那女的便说:"你这是吃哪门子醋啊?再怎么我也是可可的女人,他才是戴绿帽子的人!不光让他戴了绿帽子,还让免宝那死鬼都戴上了!亏你想得出来,把他家的后门偷偷抬开了,拿他家做了我们的新房,这也只有你这种黑心人才想得到做得出来!我可跟你说,我以后也要像可可那臭麻匹夹的一样,去写书。到那时,我任什么都不写,就把给可可戴的一顶顶绿帽子写出来,首先就要写你这黑心人——"说着,她手捂着嘴巴,美滋滋地吃吃地笑着,走了。
男人便也骂一声女人:"骚匹!她那样子还想写书——"也走了。
官声呆在那儿。
这时从我的老屋方向走过来两个女人,她们且说且走:"央央那丑女人现在还变俏了!一个晚上还要搞几个男人了!天天假借着开支部会,先和张冬年那骚支书不知躲到哪儿搞半夜,再回来从打麻将的男人里面挑!跟你说,我是天天悄悄在可可那老屋守着的,她要是哪天偷了我屋里男人,我就放一把火把她那屋连同她一起烧了!看那个丑麻匹还骚不骚!"官声看出来了,说话的是那个跛了一只脚生性很直爽的女人。
另一个便说:"要得,要烧就烧死她,免得她留在世界上害人!"说着,过去了。
官声是太气愤了,也太为我鸣不平了!便顾不得他说再也不让我见他的那句话了!这种事,他总要想办法告诉我,不然算什么爱我的人?
于是,悄悄地又爬上了坟山前的石屋,站在外面犹豫再三,还是敲了我家的门。
开门的是干娘!
干娘一见是官声,又惊又喜!拖着官声便说:"官声,是你啊!这次来,我是再也不会让你走了!你晓得么?可可是多么想着你念着你吗?上次我没留住你,都几乎把他给气死了,这次好了,我就是天天守着你,也要让你等可可回来——"一听说我不在家,官声倒是安心了!便走进屋,禁不住摸摸这里,摸摸那里,特别是对我们所有做过爱的地方,他都流连再三!
最后,他轻声问干娘:"干娘,我们家买牛了吗?我看见田里谷子都快黄了,该是又要双抢用牛的时候了吧?"干娘一听,气就不打一处来,她恨恨地说:"还买什么牛啊?可可气都快被那丑女人气死了!"官声说:"是为那丑女人在外面乱搞么?"干娘说:"可可倒不在乎丑女人那种事!他心里根本就没有那女人,莫说她丑起像个母夜叉,就算她是个月里嫦娥,他也不会还在乎她那种事!要是你罗,他肯定会气死!"官声一听,呆了半天,又问:"那还有什么事可以气的啊?"于是,干娘便把那丑女人是如何样把官声寄回来给我买牛的钱强拿了去,买了那么些我最恨的东西回来,把个老屋弄成了小河边村的纪念堂!于是,便把我如何气得半死,整天吃不好睡不着,坐不安站不宁,连她都如何好担心我哪天会真的杀了那丑女人的事全部告诉给了官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