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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可可 当前章节:15422 字 更新时间:2026-7-2 11:36

他的要求触动了瞎哥对我多年来的希望,而且我也不愿我的瞎哥冤沉海底。便说,那我就写我的瞎哥吧?

那老人家沉吟半响,说:"行。就写罗瞎子和你的故事。不过,你得把你改成女的。当然了,也要相跟着取舍一些其他的情节。

13、(13)

我原以为我豁出脸来不要,也就没什么了!我和免宝哥两个人的事,我愿意他愿意,就算我狗卵肏狗匹,肏死也不亏,关谁的事了?

可错的总是我。

这次又是我大错特错了!

等我从河里爬出来,立即就来了几个民兵,把我送到了青天市青天县拘留所。

而且还是用索子捆了我像牵牛一样往拘留所牵的。

走到半路,天突然下起了好大的雨,我对他们说:"县拘留所我知道在哪里,找瞎哥时把青天市都找遍了,我知道有一条近路,可以少淋些雨的……"但牵我的人不干,他们就是要押着我绕着青天市的大街走。

我见他们这样,犟劲也就上来了。我这人就是这样,貌似温柔,骨子里却强犟得很。什么事一旦强到豁出来了的份上,也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他们要想出我的丑也就让他们出去!于是倒是昂头挺胸的,他们要我往哪条大街走,我就往哪条大街走。他们不要我走的大街,我也犟犟地领着往前面走!不就是多让几十几百几千个人看吗,不就是淋雨淋得更久一点吗?他们不怕淋雨,我怕什么!

最后转得他们那几个人受不了了,便问:"近路在哪?"我懒得理,只顾在前面走。

押我的人便说:"这才是人不要脸,鬼拿他都没办法。我们以为出他的丑了,他倒好,还像是光荣得很,还越游越来劲了!这种人干脆也像罗瞎子一样,枪毙算了!"另一个人便说:"枪毙?那倒算了,毙了他也不能再搞第二次土改分他的胜利果实了,到底粉碎'四人帮'了。再说了,就算让分,他家也是卵毛没得一根。枪毙免宝那狗日的啰,还分得出一些东西。那狗日的还没粉碎'四人帮'就晓得赚钱,现在又当了几年支书,总东搞西搞的搞了不少吧?世上没有不爱钱的官。更没有当官不得好处的。要不,副支书下这么大的狠心要抓可可干什么?还不是抓了可可再整免宝那狗日的!真要枪毙了免宝,分他的胜利果实,保证当得几个几十个可可——"我一听,急了。便说:"哥,叔吔,你们说话可要讲良心。免宝哥是那样的人吗?你们看这次搞联产计酬包产到户,他可是冒着风险为大家办你们最想办的事啊!他自己抽到一份好勾,都让给了别人——"他们没等我说完,就强迫我说:"他让给别人又没让给我!你硬是厚脸皮,出这么大的丑了还免宝哥免宝哥的,也不怕我们听了肉麻——我看你们两真的要毙一个,要不然,伤风败俗的,把我们小河边村人的丑都丢尽了!还亏你们两个都是有婆娘的人,我要是你,宁愿去强牛婆,也不会搞屁眼啊!晓得么,平埠头一个人搞牛婆都判刑五年,你们俩搞屁眼还不真要杀头呀——"我一听,倒真猛然间头皮一紧:呀!是的呢!就在前一年,青天市中级法院还判了一个鸡犯的死刑,我们国家对我们这种人是判得很严的呢,真要是把我判个十年八年,那——我不敢想了,浑身不由出了一身冷汗!

到了拘留所,才更感到问题严重了!

首先,所有的看守,没有一个瞧得起我这样的罪犯的。

"什么?来了个鸡犯?哼——"那时候还没有犯罪嫌疑人之说,一进去,就是罪犯!更何况在他们的眼里,鸡不用说就是罪犯,而且是最不耻人谈的罪犯!就连那些罪犯们,也打心眼里瞧不起我!在他们眼里,原来犯罪分子也是有等级的。他们把犯——比如强血亲如母亲、女儿、姐妹、侄女之类的罪犯当做最下等的罪犯,第二下等的就要数鸡犯了!而他们最尊敬的罪犯呢?倒是政治犯。比如那些组织反革命组织要打倒谁谁谁的,在罪犯的眼里,倒是至高无上的。所以,当我被推进去摔倒在地时,没等我爬起来,看守还没走呢,就有罪犯跟上来就把我腰部狠狠踢了一脚,霎那间我便痛胀得倒抽了一口冷气!我挣扎着想跟他们论理:"你们干吗踢我?——"没等我把一句话问完,他们便哈哈大笑着说:"干吗踢你?你还敢问老子?丢了老子这些罪犯的脸,什么牛婆狗婆不好搞?还去搞屁股!老子踢还是轻的呢,逗恼了老子,老子们今晚上搞死你——"那踢我的这一说,所有同监的罪犯便都哈哈哈哈大笑起来!他们等我爬起来,便一个个轮流着看猴把戏似的围着我看起来!他们扁着嘴,斜着眼,露十二分瞧不起的样子。且看且议:"怪不得呢!生这么副害得死人的样子,看哪个背时的被他勾上床了啊!可怎么偏勾男人呢?你要哪个女人死哪个女人不愿意啊,怎么偏要做那种脏事呢?没出息的东西,一定是个骚猪郎和野狗子生的崽,不然哪里会出这种蠢子——"我听了,真是揑着鼻子出不得气,争也争不得,辩也辩不得。

睡到半夜,更让我没法容忍的事发生了!那个踢我腰子的牢霸竟赤条条猛一下扑到我身上,就要强行我!我刚腾出手要推开他,没料竟有两个罪犯同时抓住了我的手,按在地上不让我动,原来他们早商量好了的!我奋力挣扎几下,无奈根本摔不开他们!我急了,便说:"放开我!既然你们知道鸡是要犯法的,在牢房里,还敢无法无天?"谁知他们根本不理睬我,有一个竟说:"你识相点,一个臭婊子,还想装什么正经!给哪个搞不是搞?还想得罪老子们?听话,以后没人敢欺侮你;不听,也没有人可以帮你!不信你问问,看他们哪个睡着了?都醒着呢,弄得不好还想看看味道呢!跟你说,你不来,我们已经憋得难受得紧了,你来了,正好可以解了老子们的渴!"我见另外的罪犯果然在那儿翻身,便知道靠他们是靠不着的了,一边拚命挣扎,一边只好拚命喊起救命来!

喊了好久,也没见有看守来。一直等到一个罪犯从我背上满足地下来,另一个又要上去时候,值班看守才慢慢地走来了,只听他冷冷地说:"喊什么喊什么呀?一个鸡犯,还喊什么救命?迟早是要毙了的,死十个当不得五双!怎么了?他们要杀你?——"我听了,挣扎着喊:"快救我,他们要轮我——"看守这才像是睡醒了:"你说什么?他们不想要命了?——"说着便呼啦啦打开牢房门,可那几个罪犯早把裤子拉上了。

那牢霸便说:"李干部啊,你怎么会听这个该死的鸡犯的话呢?他一来,便想利用姿色勾引我。搞得我睡不着,要揍他两拳解解恨,他便大喊救命——"我一听他那样诬諂我,便说:"不是的!他血口喷人——"那牢霸便吼:"什么?老子还诬諂你?李干部,不信你问大家——"那两个帮着牢霸做我的罪犯便赶紧帮着他说:"就是,就是这个骚屁眼逗骚,我们都看见的——不信,你现在看,他的裤子还没穿上呢!"那个十分瞧不起我的看守伸头一看,我果然还被扒光裤子缩在那儿,便恨恨地冷笑着说:"我真还没见这么不要脸的!看我不铐死你!——"说着,便去拿来了铁铐,把我双手反在后面,铐在了牢房的窗格上!

幸亏我个子高,一双脚能踮在地上,要不,那一晚岂不真要铐死我啊!

见我被那样铐在了窗格上,那三个死流氓好不得意,说:"怎么样?这下你占光了吧?鸡犯还故做贞节状,这要比被我们搞味道差远了吧——"我咬着牙不做声!我不愿做声,也不敢做声。我感到了一辈子没受过的羞辱——竟被牢霸这样当着众人强!而且,竟没法申冤!现在眼见得魔鬼得势,而看守又不问青红皀白,只凭心理上极端瞧不起我们这样的人而被当做另类铐在窗格上!我再要做声跟他们争辩,他们要是再动起兽性来强行做我,我想我就是再喊救命,那李干部也是决对不会肯再来看看的了!

便咬着牙微闭着眼再不做声。

第二天晚上他们又故伎重演,我可是做好准备的了!我准备他们再这样做我,我就跟他们拚命!昨晚那样被他们做了,又被那样反铐一夜,羞辱加折磨,我是把什么都想透了!看来这一次我反正是死定了!以看守们对我的态度,我也相信了我"迟早是要被毙了"的话,与其这样被牢霸们侮辱而后被枪毙,还不如跟他们拚了!这一次我是再也不会自杀的了!我已经自杀了两回——那次吃绵絮一回,昨夜又是一回!昨夜我被反铐着实在受不了了,又想着被那样当众强,我决心自杀算了!便拿头拚命地撞墙!可一是那样反铐着头用不起力,二呢,看着那个牢霸那样了我以后还在我面前鼾声大作,我突然好不服气!难道我吃尽了苦头,忍受了各种磨难强挣着活在世上,就是留了一条贱命等着到牢房里来受了牢霸的侮辱再自杀的?不!我不服!越是这样,我越是更该活下去!至少,我是要拚他两个再死!真的,我想好了,再要死,我也要抓一个人垫底!

我好后悔我昨夜晚没想到他们这样对我,毫无准备间,竟蒙受了这样的差辱,让我死到阴间,也无面见我的瞎哥!甚至无面将来见我的免宝哥!为了不让免宝哥做我,我曾是那样狠心地踢他,那样张狂地报复他,可没料到,一进牢房,竟是这样的被几个流氓当众强行做了,我是死难瞑目啊!所以,这一夜,我根本不睡,一黑便靠在墙角,拿眼狠狠盯着他们。当他们正又淫笑着想上来做我时,我猛地扑上去,一把就揪紧了那牢霸下面的冤大头,一任他是如何地拿我拳脚相加,我就是死不放手!终于,那牢霸再也受不了了,喊爹叫妈地求起我来:"我的爹,我的祖宗!我再也不敢了!只求你放了我这一回,我一生一世服了你!你要搞我我让你搞,你要肏我我让你肏!就是将来你我都放出去了,你要肏我婆娘我也由你!只求你莫揑死我!我家就我一条根,我这个还没生崽的啊!我求你了——"我见他这样,才放了他,一脚把他踢死猪一样踢到一边,冷笑着对另外两个罪犯说:"你们呢?哪个还不怕死?上来呀!看老子不揑死你!——"他们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打一个拱手说:"狗日的看你不出,还被我们逼成才了?好了哥们,往后你在这里就不用担心了,有我们哥们,没人敢欺侮你——"我听了,心里骂一声:"老子肏你祖宗——"脸上故意冷冷地笑着,大大咧咧地冲他脸上吐一口痰,一下倒在我那一格床上,便假做呼呼大睡起来!

其实,我是一夜也没闭眼!

我哪里睡得着啊!莫说还要担心他们报复我,就是他们再不动我的心思,我一颗心又怎么可以安睡得下啊,生活啊,你为什么独独对我是这样的不公呢?——我想不通啊!

我好怕啊!

就算过了今夜,明天呢?

明天又会是什么样的事在等着我啊——

没料第二天我一睁开眼,拘留所的决定让我大吃一惊:说我无罪,要释放我!

我惊呆了!

然后拔退就要跑!

那个姓李的看守却一把拖住了我:"哎!还有一份证词等着你签呢!——""什……么证词?""看看就知道了!"就在李看守把所谓的证词递给我时,我忽然听到了外面免宝哥的咆哮:"老子怕你个!你央央告老子强你男人,老子就是强了你能怎样?老子一个共产党员,大队支部书记,祖宗十八代贫下中农,大不了开除老子出党,再大不了判我个三年五年,还能枪毙了我啊!你怕你男人被枪毙,你怕你生下儿子没人养,就这样来告老子呀?老子有本钱,老子不怕——"我像是什么都明白了:原来是免宝哥要来救我!他要用他的命换我!

这是很明白的事:只要他承认是他强了我,那我就是受害的一方。刑法只会判他强罪,而决不会把被强的人判刑。而且他的话里,明显地告诉我:是央央已经告了他!而且还暗示我他的条件比我好,不会枪毙他。更其重要的是,他要我听明白了,央央就要生儿子了,我一定要争取出去,好抚养自己那么想要的儿子——可我,能在那份证明是他强了我的证书上签字吗?那一笔签下去,他就是罪犯我就是受害者啊!要是半年前,我也许会恨恨地签下去的,因为那时我一直还没从被他在瞎哥坟上做了我的恨里走出来,尽管他也曾做了那么多对我好帮着我的事,我却从来没想过要领他的情。可现在,我可是心甘情愿的了呀!自从那次我跟我那死女人谈话彻底失败而自愿地跟着免宝哥下了河以后,我就是心甘情愿的跟他做的啊!怎么可以在这种生死攸关时刻,就诬他强了我呢?万一法不容人,真拿他免宝哥像罗瞎子一样枪毙了呢?更要是也打了他七枪呢?那岂不是我害死了免宝哥?背负着这样的罪孽,我还能活在世上吗?既然到那时还是要死,不如就这样跟着免宝哥一起死,起码也留下了良心上的清白!

但一想起拘留所里可怕的两个晚上,我真不敢想像我还能熬得过几天!何况我知道我的条件真是不如免宝哥,在那种解放思想还刚起步的岁月,我这个刚摘帽的小黑五类分子是不是会被从严打击,真的把我枪毙了!?我真要是就这样被枪毙了,我那可怜的罗罗弟又怎么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活下去?还有我那即将出生的儿子,岂不是还没出生就背上了一个永远无法摘脱的帽子?

还有,我瞎哥的希望呢?他可是拿命换了我的命啊!——于是,我拿着那份证词,双手索索地颤抖着,剧烈的心灵搏杀加两夜来所受的磨难,使我再也支撑不下去,猛地,我一头裁在了地上——这一次我没有昏死,我心里还很明白,只是浑身再也动弹不得!我能清清楚楚地听李看守和他们说:"这个人,是太怕那个霸王支书了!哎,人生得漂亮也可怜,在外面被霸王支书强,送到拘留所还被那几个牢霸们轮,昨晚他喊救命我还不信,嗨,也委屈了他——这样吧,既然那个霸王支书自己跳着脚都在那里承认了,还一副了不得的样子,等他哪天挨枪毙时还有这样的威风,就算他是个真霸王了——"说着,就过来拿了我的手,要往那证词上打手模!

我拚命挣扎着——其实我的手一丝也没动;我嘶声大喊着,其实我的声一点也没有出——就那样被李看守拿着我的手打了手模!

只听见外面一间审讯室里免宝还在大声的嘶叫着:"是我强了怎么样?就是老子强了他怎么样?——"李看守一边用劲把我从地上拖起来,一边冲那边狠狠地说:"喊得好,看我不整死你——"说着,几乎是扶着我挟着我把我送出了拘留所的大门。

我那个丑女人早等在门外,只听她说:"哼!看以后你还肏不肏我!要命的时候,还是要靠你这丑婆娘吧?——"我简直没听她得意地还说些什么,只嘶声地冲拘留所的大门喊:"免宝哥!不是的!不是的啊——"

我不知是怎么走回小河边村的。

刚一进村,免宝哥的婆娘五花嫂就一头磕在我面前:"可可呀,你可要讲良心呀!一个巴掌打不响,也不是一回两回呀,你不能说是免宝强了你呀!那可是要挨枪毙的呀!你那丑婆娘亲口跟我说,她都看到你好几回才叫我和她一起去抓你们的呀!那回我还是不信的呀,哪晓得真还是那样的呀!我没料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的啊!是有人要整死我免宝争他的位子啊!我那免宝也是性子太直得罪多了人啊!所以你婆娘告了他后,公安局来查时,大家都说是看见我免宝在搞你啊,我那死免宝偏还认了账啊!我晓得,他是为救你啊!可可呀,他救你你可也要救他呀——我也到公安局去问过了,只要你认一个你是愿意的,那就不会判他的大刑呀——"我一把扶起五花嫂,二话没说,也没再往家走,转身就奔青天市

我那丑女人在后面喊:"你这个杀千刀的可可!老娘救了你出来,你还要往哪跑呀?跟你说,他强你是铁案,谁也踢不开!我告了状,你打了手模,他也认了账,想赖也赖不脱!你要去,也只能陪着他!告诉你,我怀的是双胞胎,一男一女,我到医院查过了!再等半个月就生——你要是敢去,我这就把他们擂死在我肚子里——"说着,就真的嘣嘣嘣地左右开弓,在她那高高隆起的肚皮上擂起来!

我站在那里,动弹不得了!

我站住,她就停手。

我想朝青天市走,她就又擂!

儿子啊!女儿呀,看来,我是要做天下最没良心的人了!

我只想:再过半个月我那一对龙凤胎儿女就会生下来!生下来我就背了儿女到公安局去为免宝哥承担我的责任。我知道,两个人通,确实是不判刑的!

于是,我跟着那女人回来到了瞎哥和我父母的坟山!

那一晚,那丑女人又是拿着我那玩意掐了又拧,拧了又掐。边掐边骂:"你这个死卵!我就是要掐死你!一到我面前就死了呀!告诉你,死了也是我央央的!谁也夺不去!跟你说可可,有了这一回,看你还敢不敢偷男人!看你还敢不敢害男人!你再敢偷,我再去告!哼!你晓得么?开始为告免宝,他们还说'你个丑女人还敢告支书?'我听了,才不服那口气!我不是为救你,只为就是要你!要你养着我,要你肏我——你是我的,看谁敢不给我!所以我想啊想,想到了救我奶奶的那个小救星。我晓得,邓小平翻案了,他那种人肯定受重用。果然不出我所料,他现在当青天市市委书记了,官升三级了呢!幸好他还记得我奶奶,还问我奶奶现在怎么样了!还记得他给了一个宝像给我奶奶哩!我就哭着告诉他,我奶奶上吊死了!就是为那个宝像!哼!他反正也不会晓得是我告的状!一听,好难受的样子!于是问我找他有什么事?我就告诉他,我的男人被村支书土霸王强了!他听了大怒:说天下还有这样的事?立即便写了条子,要我到公安局去告——哼!我才不信我赢不了他免宝!搞死他一个,看还有谁敢要你这拿屁股给人肏的臭男人——"黑暗中,我看见我那死女人两眼都在放光,仿佛是一只黑暗中的母狼!我猛地想到,要是"四人帮"不倒,只怕她会成为第二个江青!我像是第一次认识躺在我身边这个这样折磨着我的丑女人,她不就是一个读了小学的一个农村女人嘛,真不知道她哪来那么一副刁钻的心眼和本领!

想起她已给了我吃不尽的那份苦头,想起免宝哥在拘留所里将受尽的种种折磨,我再一次起了要杀死她的念头!

但,我咬着牙忍住了!

为我的儿女!

更为我要救免宝哥!

第二天天没亮,就听到外面有嘤嘤的哭泣声,我知道,那是五花嫂。

我赶紧悄悄地打开门。

五花嫂抽泣着说:"可可,我不怪你,我都看见了。就让我求央央吧——"我扶起五花嫂轻声说:"嫂,你求她没用的。她是猫崽尾巴,你越耍她会越硬。她说了,她再过半个月就要生了。只等……"五花嫂说:"半个月哪,只怕免宝那短命鬼等不起啊!听说那种地方,一天也是很难挨的——"我一把拉了五花嫂的手说:"你莫说了,我都知道啊!我这就陪你去!,这就陪你去啊——"我话没说完,只见那丑女人一翻身就从床上爬起来,扑上来一把就揪住五花嫂的头发,又哭又嚷:"你这该死的老女人呀!自己的男人都管不到,害得他来强我男人呀!现在把你的男人害苦了,又天不亮想来偷我的好男人呀!看我不拔了你毛一把呀,看我不撕烂你一个匹呀——"五花嫂论放泼哪是我那丑女人的对手,只见她早被搞得四肢无力,只一个劲地喊着:"可可呀!可可呀!你可不能没良心呀——"我真是被那个丑女人气死了,便一把把那丑女人拖开,谁知她就势往地上一滚,又嘣嘣嘣地擂起我那一对双胞胎儿女来!

我气得大吼:"丑女人!你也再这样,我一刀捅死你——"谁知就在这时,只见那女人突然便自己停了手!紧接着,她便大喊大叫起来:"哎呀!痛死我了!胀死我了!天哪!痛死我了啊——"啊!天!是她那样地擂打我的儿女,要早产了!

这一下我慌了手脚!面对这种事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办!那丑女人早痛得先是在地上打滚,接着,她爬到了我面前,一口咬住我的大腿,就像疯狗咬着了猎物一样,狠狠地撕咬着嚎:"都是你害了我啊!现在我要死了啊,我死也不会放过你啊!我真不该告免宝救你这该死的男人出来啊!看着你婆娘就要死,你还见死不救我呀!还拿眼看着这么个老女人,想肏她是吧?想肏前面还是肏后面呀——"此刻我顾不得再计较她嚎些什么,只是她的话倒提醒了我,于是赶紧说:"五花嫂!你——你是过来人,好多人都请你接过生的呀,我求你不要跟我屋里丑女人一般见识,快设法救救她啊——"五花嫂见我那女人痛成那样,也像是从没见过!也许是双胞胎日子没到,生产会更加痛苦?也许是她心里从来都只有仇恨,更加剧了她分娩的痛苦?也许——但事到临头,五花嫂也不再计较我那丑女人对她刚才的撕打,竟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捋两把被撕乱的头发说:"蠢女人,快躺着别动!那样滚死你儿女不说,你也真会死掉的!告诉你,女人要养崽,哪有不痛的?我们都是痛过来的!莫装成那样!憋住气,咬紧牙,用力往下蹭!——可可,快帮你婆娘把裤子脱了,把她的一双脚掰开!快呀!崽都让你肏出来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我真没想到平时是那般柔弱的五花嫂,面临这突然的事态,突然间竟也变得粗野和男子汉起来,此刻见我还呆在那儿,便又大声对我说,"还像头蠢牛一样呆站着干什么?——赶快去烧开水,把那剪刀也丢在火里烧烧,要剪脐带的——"五花嫂说着,也不知哪里来那么大力气,居然一个人就把我那丑女人拖上了床,而且三把两把就脱下了我那丑女人的衣裤,全不像刚才被欺侮的那副可怜像,大声命令:"死女人,把脚叭开,还夹什么夹?还怕我看你那臭麻匹啊?"我那丑女人这下听话了,只见她乖乖地躺在那儿,一切按五花嫂说的做起来!

这时我心里是又是好怕又是好担心!我真的怕我那一对儿女已被我那该死的丑女人先擂死了再要生下来,所以就让那丑女人那么痛苦!更怕我那儿女本来没死的,偏偏那丑女人先痛死了所以也就憋死在她肚子里了!急得我一边烧水一边不停地跑到房里来看动静!就在我急得浑身的汗黃豆般大小地往下淌时,突然一声尖厉的哭声,吓得我浑身打抖、几乎跌在灶旮旯里!紧接着,那尖厉的哭声就一声连一声地大哭起来,把一方天都哭翻了!

我赶紧爬起来,冲起房里,五花嫂早双手抱住了一团红勿勿的小肉团,说:"可可,你做老子了!是一个女!"我听了,双手不断地搓着衣襟,口中连连说:"啊,啊,没事吧?"正问着呢,只听我那丑女人说:"快啊!我又生下一个来了啊——"她这一喊,把我们都吓坏了!我那个儿子竟一声不响地生下来了!

天!该不会是个死孩子吧?

我不管不顾地扑上去,就抱起了那个血乎乎的小肉团!

我那丑女人在后面喊:"你这个杀千刀的可可!老娘救了你出来,你还要往哪跑呀?跟你说,他强你是铁案,谁也踢不开!我告了状,你打了手模,他也认了账,想赖也赖不脱!你要去,也只能陪着他!告诉你,我怀的是双胞胎,一男一女,我到医院查过了!再等半个月就生——你要是敢去,我这就把他们擂死在我肚子里——"说着,就真的嘣嘣嘣地左右开弓,在她那高高隆起的肚皮上擂起来!

我站在那里,动弹不得了!

我站住,她就停手。

我想朝青天市走,她就又擂!

儿子啊!女儿呀,看来,我是要做天下最没良心的人了!

我只想:再过半个月我那一对龙凤胎儿女就会生下来!生下来我就背了儿女到公安局去为免宝哥承担我的责任。我知道,两个人通,确实是不判刑的!

于是,我跟着那女人回来到了瞎哥和我父母的坟山!

那一晚,那丑女人又是拿着我那玩意掐了又拧,拧了又掐。边掐边骂:"你这个死卵!我就是要掐死你!一到我面前就死了呀!告诉你,死了也是我央央的!谁也夺不去!跟你说可可,有了这一回,看你还敢不敢偷男人!看你还敢不敢害男人!你再敢偷,我再去告!哼!你晓得么?开始为告免宝,他们还说'你个丑女人还敢告支书?'我听了,才不服那口气!我不是为救你,只为就是要你!要你养着我,要你肏我——你是我的,看谁敢不给我!所以我想啊想,想到了救我奶奶的那个小救星。我晓得,邓小平翻案了,他那种人肯定受重用。果然不出我所料,他现在当青天市市委书记了,官升三级了呢!幸好他还记得我奶奶,还问我奶奶现在怎么样了!还记得他给了一个宝像给我奶奶哩!我就哭着告诉他,我奶奶上吊死了!就是为那个宝像!哼!他反正也不会晓得是我告的状!一听,好难受的样子!于是问我找他有什么事?我就告诉他,我的男人被村支书土霸王强了!他听了大怒:说天下还有这样的事?立即便写了条子,要我到公安局去告——哼!我才不信我赢不了他免宝!搞死他一个,看还有谁敢要你这拿屁股给人肏的臭男人——"黑暗中,我看见我那死女人两眼都在放光,仿佛是一只黑暗中的母狼!我猛地想到,要是"四人帮"不倒,只怕她会成为第二个江青!我像是第一次认识躺在我身边这个这样折磨着我的丑女人,她不就是一个读了小学的一个农村女人嘛,真不知道她哪来那么一副刁钻的心眼和本领!

想起她已给了我吃不尽的那份苦头,想起免宝哥在拘留所里将受尽的种种折磨,我再一次起了要杀死她的念头!

但,我咬着牙忍住了!

为我的儿女!

更为我要救免宝哥!

第二天天没亮,就听到外面有嘤嘤的哭泣声,我知道,那是五花嫂。

14、(14)

我赶紧悄悄地打开门。

五花嫂抽泣着说:"可可,我不怪你,我都看见了。就让我求央央吧——"我扶起五花嫂轻声说:"嫂,你求她没用的。她是猫崽尾巴,你越耍她会越硬。她说了,她再过半个月就要生了。只等……"五花嫂说:"半个月哪,只怕免宝那短命鬼等不起啊!听说那种地方,一天也是很难挨的——"我一把拉了五花嫂的手说:"你莫说了,我都知道啊!我这就陪你去!,这就陪你去啊——"我话没说完,只见那丑女人一翻身就从床上爬起来,扑上来一把就揪住五花嫂的头发,又哭又嚷:"你这该死的老女人呀!自己的男人都管不到,害得他来强我男人呀!现在把你的男人害苦了,又天不亮想来偷我的好男人呀!看我不拔了你毛一把呀,看我不撕烂你一个匹呀——"五花嫂论放泼哪是我那丑女人的对手,只见她早被搞得四肢无力,只一个劲地喊着:"可可呀!可可呀!你可不能没良心呀——"我真是被那个丑女人气死了,便一把把那丑女人拖开,谁知她就势往地上一滚,又嘣嘣嘣地擂起我那一对双胞胎儿女来!

我气得大吼:"丑女人!你也再这样,我一刀捅死你——"谁知就在这时,只见那女人突然便自己停了手!紧接着,她便大喊大叫起来:"哎呀!痛死我了!胀死我了!天哪!痛死我了啊——"啊!天!是她那样地擂打我的儿女,要早产了!

这一下我慌了手脚!面对这种事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办!那丑女人早痛得先是在地上打滚,接着,她爬到了我面前,一口咬住我的大腿,就像疯狗咬着了猎物一样,狠狠地撕咬着嚎:"都是你害了我啊!现在我要死了啊,我死也不会放过你啊!我真不该告免宝救你这该死的男人出来啊!看着你婆娘就要死,你还见死不救我呀!还拿眼看着这么个老女人,想肏她是吧?想肏前面还是肏后面呀——"此刻我顾不得再计较她嚎些什么,只是她的话倒提醒了我,于是赶紧说:"五花嫂!你——你是过来人,好多人都请你接过生的呀,我求你不要跟我屋里丑女人一般见识,快设法救救她啊——"五花嫂见我那女人痛成那样,也像是从没见过!也许是双胞胎日子没到,生产会更加痛苦?也许是她心里从来都只有仇恨,更加剧了她分娩的痛苦?也许——但事到临头,五花嫂也不再计较我那丑女人对她刚才的撕打,竟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捋两把被撕乱的头发说:"蠢女人,快躺着别动!那样滚死你儿女不说,你也真会死掉的!告诉你,女人要养崽,哪有不痛的?我们都是痛过来的!莫装成那样!憋住气,咬紧牙,用力往下蹭!——可可,快帮你婆娘把裤子脱了,把她的一双脚掰开!快呀!崽都让你肏出来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我真没想到平时是那般柔弱的五花嫂,面临这突然的事态,突然间竟也变得粗野和男子汉起来,此刻见我还呆在那儿,便又大声对我说,"还像头蠢牛一样呆站着干什么?——赶快去烧开水,把那剪刀也丢在火里烧烧,要剪脐带的——"五花嫂说着,也不知哪里来那么大力气,居然一个人就把我那丑女人拖上了床,而且三把两把就脱下了我那丑女人的衣裤,全不像刚才被欺侮的那副可怜像,大声命令:"死女人,把脚叭开,还夹什么夹?还怕我看你那臭麻匹啊?"我那丑女人这下听话了,只见她乖乖地躺在那儿,一切按五花嫂说的做起来!

这时我心里是又是好怕又是好担心!我真的怕我那一对儿女已被我那该死的丑女人先擂死了再要生下来,所以就让那丑女人那么痛苦!更怕我那儿女本来没死的,偏偏那丑女人先痛死了所以也就憋死在她肚子里了!急得我一边烧水一边不停地跑到房里来看动静!就在我急得浑身的汗黃豆般大小地往下淌时,突然一声尖厉的哭声,吓得我浑身打抖、几乎跌在灶旮旯里!紧接着,那尖厉的哭声就一声连一声地大哭起来,把一方天都哭翻了!

我赶紧爬起来,冲起房里,五花嫂早双手抱住了一团红勿勿的小肉团,说:"可可,你做老子了!是一个女!"我听了,双手不断地搓着衣襟,口中连连说:"啊,啊,没事吧?"正问着呢,只听我那丑女人说:"快啊!我又生下一个来了啊——"她这一喊,把我们都吓坏了!我那个儿子竟一声不响地生下来了!

天!该不会是个死孩子吧?

我不管不顾地扑上去,就抱起了那个血乎乎的小肉团!

就在我抱起他的一瞬间,我看到了我儿子那双酷似我的大眼睛!儿子也居然就在那一瞬间看到了我!天啊!他没死!他是活的!他不光一声没哭,还能瞪一双大大的还没开血光的眼睛看着我——他多灾多难的父亲!儿子!儿子!你也吃苦了啊!你还没出生就跟着你爸吃了那么多苦啊!只为这一点,爸爸我就该为你吃一辈子苦头呀!

这时五花嫂对我说:"还呆着干什么啊!快去打水来让我洗孩子剪脐带啊!"谁知我那该死的丑女人这时却说:"快!快去杀鸡!杀两只,莫舍不得!跟你说,我一天起码要吃两只鸡!我才不管你有不有!不是还有那间旧房子吗?你弟弟罗罗反正也不会回来了,留在那给你偷男人啊——"我把做父亲的短晢的喜欢一下全噎在喉管里,做不出声来!

我心里知道,今后的苦难,会更加深重了……

那一天,我累得骨头都散了架。倒不是人累,是心累!一下子多了两个活生生的小肉团,那时日子还不像现在这么好,怀在肚子里就缺营养;加之经常没成人就挨打受气,自然发育得很不好。又因为他们是双胞胎,还是早产儿啊,所以,生下来就更像是一对小仔猫。这更让我为他们的小生命紧张得时时揪着心。

加之我那宝贝女儿一生下来就爱哭敢哭!而且一哭就是惊天动地,把山里的野鸡都会惊飞!常哭得我心惊胆颤!因为我毕竟是第一次做父亲,而且又是在那样恶劣的情况下等来换来的,所以怎么不怕他们出事?所以女儿每哭一次,我就心惊一次!赶紧去抱她,又从没抱过刚出生的婴儿,抱个几斤的孩子就像抱一个大石头似的吃力,又怎么能不累?

特别是我那儿子,他偏又整天难得哭一声!他不哭,更让我担心!生怕他只是生下来骗我高兴一下,又不经意间死去!要知道,我是在那种情况下为了传宗接代看世界才娶的那丑女人!只为娶了个那样又厉害又粗痞的丑女人,这才更是平白地吃了那么多说不得的苦头。也正因此,我才变得像是有些重男轻女。何况我那儿子一生下来就那样定定地瞪一双大大亮亮的眼睛看我,像是早就认识我。还知道不哭不吵地体谅着我,整天地不哭不啼!怎么不让我更为他担心和爱怜?

我那女人像是生孩子生累了,催着我杀了两只已长成一斤半左右的母鸡,一只园蒸了,一只按她的意思放干辣椒炒了。五花嫂说不能炒,只能用清汤烹,不然孩子吃了奶会火气大长疖子。可那女人不准,说我克扣她,为我可家生了龙凤胎还不让她吃一点她想吃的东西——我怕她吵着伤身子,只好由了她!

她吃完了,连汤都喝得不剩一口。

然后,呼呼地睡着了!

幸亏五花嫂自打接下我的一对儿女来,就一刻也没离开过。还打起飞脚从她家拿来了她生养小孩时用过的小衣小帽小裹被,把我的儿女包裹好。还细心地用一块小黑布,在开水里煮了,裹在二指头上,伸进我儿女的口里,帮我儿女把口绞干净。我那对小儿女居然什么都不挑,刚生下来就晓得吧叽吧叽地把那绞嘴的水往肚里呑!我看着,生怕那不卫生。可五花嫂却高兴得很,说:"可可啊,你有福啊!你这儿女不挑口啊,将来给他泡屎他们都会吃啊,贱啊,好养呢——"我听了,心里又喜又酸。

五花嫂见我眼泪含含的样子,知道我在为儿女们几分欢喜几分忧。远的不说,就我那婆娘那付吃像睡像,她看了都几次摇头。天黑了,她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走出好远,她又转回来,站在门外把我喊出去,故意先大声说:"可可,我刚才忘了,你明天要上街捡副中药回来给央央洗啊,要不,她会得产后风的。还有,还要捡副甘草药,拿回来给你的小儿小女吃,好消了一身的毒气——"说着,她又跪下了!悄悄求我,"可可,你顺便去公安局救你免宝哥啊,一夜夫妻百夜恩,我家离不得免宝啊——"我赶紧把五花嫂扶起,说:"放心!你不说,我也要借捡药去救免宝哥的了,我知道生了小孩要捡中药的——"这时,我那丑女人又在屋里骂了:"可可你个麻匹夹的,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说——"接着,就听到我那女儿尖利的哭声,"你再这样,我就掐死你的儿女——"吓得我赶紧跑进了屋:"央央!五花嫂是告诉我怎么为你捡药嘛,你怎么能掐孩子?"那死女人说:"老娘的事,老娘还不知道?还要她教?"我硬是气得说不出话!人怎么这么不知道好丑呢?五花嫂今天才救了你帮了你啊!

可我没敢说,我只是在心里叹口气,抱起我那挨了掐正尖声大哭的女儿……

想困了,才发现床那么窄,便跑着去从老屋拆下几块床板,把我那张床加宽了几尺。我怕我那呼呼鼾睡的女人翻腾时压着我那对儿女,便用胳肢窝一手挟一个地把他们轻轻挟着,点一盏小油灯,一夜都不敢合眼!我就那样定定地左边看看儿右边看看女。看着看着,我才看出了我那女儿竟像我的小妹螺螺!小妹很小的时候,也是廋廋的像只小猫。也是很爱哭,也是一哭就惊天动地,也是眼睛大大嘴巴小小,可爱得像个小天使。而儿子呢,其实更像我的小弟罗罗。想起小弟和小妹,我由不得不断地一时亲亲儿子一时亲亲女儿。亲着亲着我,我那眼泪早把我儿女们的小脸打湿!

我突然想,我应该把我的小妹接回父母的身边,不能再让她孤零零地一个人躺在那棵大樟树下!妹妹才是一家死得最惨的,比我父亲,甚至比我瞎哥死得还惨,怎么还能让她一个人那样孤独呢!

对!等我把眼前这些棘手的事处理好,选个好日子,就去接我的小妹!

或者,等我罗罗放假回来更好?

这时,只听我那丑女人忽然长长地喘口气,竟浑身抽搐起来!

我不知她要干什么,赶紧先护着我一双儿女!

突然,那丑女人干嚎起来:"我要杀了你们!我除了样子比你们丑,哪点比你们差了?就是我这麻匹,也不比你们哪个差!养崽一胎养俩个,还是一男一女的龙凤胎!可你们就是谁也看不上我,可可你挨千刀的不肏我,满世界的人也睢不起我!告诉你们,我央央除了样子丑,样样都比你们狗日的强!我也是落在邓小平手里,若是在毛主席手下,我不夺了你们的权才怪——"原来是那丑女人在说梦话!

我看着她骂一阵又磨一阵牙的样子,觉得她好可怕!

没料,她突然间便又一抽一抽地梦哭起来:"我苦呀——我脸丑麻匹不丑啊,就那么不把我做女人了么?就比那死瞎子和免宝都比不得了么?你要是去肏一个美女人也算了,你可是去肏男人呀!这让我怎么想得通呀——"这梦哭虽然断断续续,但却一句句全让我听清楚了!

她的哭让我的心猛地一紧,我突然觉得她是那么可怜!她确实是一个狠心的女人,可谁把她弄得这样狠心了呢?都说人之初性本善,怎么会把她变得如此恶了呢?我想她要是不生在那样一个时代,那样一个家庭,她也不会如此的骄狂那样的任性吧!是两代支书的家宠了她,是贫下中农的根娇了她,更是那阶级斗争为纲的时代扭曲了她!是那样的时代和环境才养成了她那样根深蒂固的优越感!偏偏她又是那样地逼死了她的老支书奶奶和支书父亲,自毁了让她的个性无限张狂的家!这便把她一下子从天堂跌落进地狱,变得一无所有!而她偏偏又生就那样一副极丑的面孔,更加上她那样一个被扭曲得任你九天仙女也会变成母夜叉的个性,她就只能是一个千人恼万人嫌的女人了!我想,如果她不是一个那样凶狠那样粗痞总把人逼得无路可走的女人,而是一个有几分温柔有几分让人同情的女人,我也不至于是那样的一见她就心生厌恶地永远挺不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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