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晋开运二年四月十八日上午。潇湘亭里,马光亮送走许可琼,自己一个人坐在靠背椅上,正手拿折扇,轻轻摇着,他一脸淡然的望着庭前飞鹰假山,心中正仔细的思索着。
许可琼走了以后,这长沙城,只剩下三万内军了,其中彭师藁、王贇和自己分别掌握一万人,从军力上来说,自己和马云,那是旗鼓相当,不过彭师藁进驻长沙的军队只有5000人,更关键的是,负责守卫王宫银枪营的主将是自己一派的,只要马云进了王宫,立刻将他拿下,彭师藁投鼠忌器,自然束手成擒。万一马云不上当,他不进王宫,那自己和李师傅、徐师傅他们立刻将密探查来的荆南、郎州连谋判断的消息上奏父王,由父王下旨,罢马云官职,捉拿他。这样一来,王贇必然听令,以两万对付一万人足矣。这样一来的话,长沙城的安全可以交给王贇负责,自己的军队则布置在长沙东门外埋伏,一旦彭师藁战败出城向荆南溃逃,自己伏兵四起,一定要彻底的消灭马云。
正在马光亮思考自己的行动计划还有没有破绽的时候,只听见远处前院有人高声问道:“王爷呢,宋明赶紧带我去见王爷。”
马光亮微微一笑,只听声音,他就知道是谁来了——李皋。
马光亮不仅会想起昨晚宋明告诉自己的事情了,徐师傅喝多了酒,自夸了两句,结果李师傅却是大发雷霆,一点面子都不给。他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李师傅对他那是忠心耿耿,没什么话说,可是对待官场的同僚,哎,多少有些嫉贤妒能啊。
马光亮站起身来,正准备吩咐人请李皋过来商议。李皋自己便已经从松柏环绕的林间小路上走了过来。李皋脚步急促,看见马光亮后,更是大声呼道:“王爷,你错了。是谁出的这个馊主意啊。”
马光亮正在得意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见李皋这么说,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差异的问道:“李师傅,何出此言啊。”
李皋匆匆走到马光亮面前,也不施礼,直言斥道:“王爷,我们昨天明明商议好,派廖仁勇驻守益阳,今天为什么派了许可琼去了呢?是谁出的这个馊主意啊,是不是徐仲雅。”
马光亮点点头,说道:“这个办法确实是徐师傅建议的,不过也没有什么大碍,许可琼去了反而更好一些。”
“王爷差异!这个徐仲雅包藏祸心,这是要置王爷于万劫不复之地啊。许可琼去了益阳,如果长沙发生战乱,我们这边又有谁能指挥的了军队呢。王爷,这行军打仗,可不是儿戏啊。如果没有些沙场的贯将坐镇,这仗打起来恐怕是一败涂地啊。”
马光亮呵呵一笑,说道:“李师傅过滤了,这件事上,徐师傅考虑的要比我们周到啊。那个廖仁勇态度模糊,关键时刻恐怕不一定会听从我们的命令。由他看守益阳,万一他投靠了四叔,荆南、郎州大军齐出,势无可挡,到时候,后悔的就是我们了。”
李皋尤不服气的说道:“王爷,由廖框图和廖氏一族在长沙,我就不信廖仁勇他就真的敢和马希萼同流合污。徐仲雅出这个主意,明着是向着王爷您,事实上,确实把我们这边唯一一个能打仗的将领给调走了。王爷,徐仲雅此策绝不可用,您要赶紧派人召回许可琼才对呀。”
马光亮看李皋气冲的表情,心中暗暗猜测今日李皋如此诋毁徐仲雅,多半是因为昨晚徐仲雅酒醉自夸的原因。徐师傅喝多了酒,说了些大话,可是你李师傅可以由此大动肝火,我这个以后做主子的人,却不能偏听偏信。
马光亮支吾了一下,方喃喃说道:“可是此时父王已经下了诏令。现在若要反悔恐怕也来不及了,再说父王哪里,也过不了关啊。”
李皋急道:“眼下已经到了要紧关头,不必在乎太多,不然,一旦被人所趁,可就悔之晚矣啊。”
马光亮支支吾吾,终是不肯调回许可琼。
-----马云府邸书房。
“王爷,刚刚接到的消息,许可琼和廖仁勇一起,率领一万内军向益阳进发,名义上是换防,实际上,恐怕是二王爷对郎州的四爷是不放心啊。”赵普边说边将密信递给马云。
“王爷,不过,这里面有些怪异。按理说,廖仁勇将军和王爷的交情确实不错。这种时候,二王爷把他调出长沙免得他突然倒向王爷,确实是一步高招。廖氏一族都住在长沙,只要二王爷控制住了长沙局面,就相当于抓住了廖将军的命门,就不怕廖将军突然反水,可是二王爷却又出了蠢着,居然把许可琼也给派了出去。这许可琼虽然本事不大,可其父许仲勋威名尚在,许可琼自己也打过仗,多少还能镇得住台面。一旦出事,二王爷想控制内军可就难了。王爷。。。这是个机会呀?”赵普笑盈盈的说道。
这赵普确实名不虚传,由许可琼被调走这一件事,居然能想的这么多,想的这么远。马云微微一笑,说道:“赵兄,走,我们去街上转转,顺便带你去见一个人。”
赵普一愣,没想到到了这种关键时刻,马云居然还有心思逛街,也不知道要见的这个人是谁。
马云和赵普同坐一辆马车,从东城走到西城,又从西城绕到南城,一路上漫无目的,倒像真的逛街一样,买了不少的东西。赵普知道马云这么做是想迷惑跟踪的人,可是到底是要见什么人,为什么非要在府外见,而不再府内见呢。
马车萧萧,转眼到了长沙城最大的古玩店,马云从马车上下来,对赵普说道:“赵兄,我们到着古玩店看看,有什么中意的东西,尽管买好了。前些日子紫英还对我念叨,赵兄的婚事呢。等到,长沙事了,我就亲自主婚,给赵兄办个盛大的婚礼。今天,咱们就先买些东西,也好留给你和巧娘以后用啊。”
听了这话,赵普喜从天降,追问道:“真的。巧娘可同意了?”
马云呵呵大笑,三两步就走到了店中。进了店中,赵普才发现店主居然楚国有名的商人李招。李招见马云进了店中,连忙过来见礼道:“王爷,真是多日不见,今天怎么有空来到小店啊。真是蓬荜生辉啊。”
“老李,少打屁,把你们店里最好的古玩拿来给爷看看,要是好得话,爷就买下了,钱不是问题。”
李招听了之后,登时是眉飞色舞。他笑的像朵花儿似得,躬身屈臂做出请的姿势,说道:“王爷,您往里边走。到雅间,您在仔细看,仔细瞧。”
李招开得这个古玩店,一般的古玩就是大厅的面铺放着,真正的好东西,却是在后院,只有有人身份,有money,有购买欲望的客人,才会被他请进后院的雅间。
跟着李招来到了后院,见四下无人,李招方才压低声音,说道:“王爷,您要见的人,已经来了。正在天字号一间,我带您去。”
不多时便到了哪里,李招甚为殷勤的将门帘拉开,马云闪身进入,里面有一人看来是听到脚步声刚刚站起,马云紧走两步,躬身一礼道:“徐师傅,别来无恙。”
这房间里站着的人居然是徐仲雅。
徐仲雅连忙扶着马云,笑道:“王爷客气来。如此大礼,下官受之不起啊。”
赵普心思电专,原来五王爷居然在长沙城里还布置了这么一手。拓跋恒一直游离于长沙权利的最高层,而马希广也未必会事事都通知荆南,可彭双收集的情况,却是又详细又准确,怪不得。。。怪不得啊。
三人坐下之后,李招亲自上了香茶,然后将门关闭,退了出去。
徐仲雅押了一口茶,将马光亮、李皋等人的计划详细的告诉了马云,末了方才问了一句:“王爷,您有什么打算吗?”
马云重重的谈论一口气,说道:“哎,没想到,自己亲兄弟,居然如此不能相容。哎。。。要是父王知道了,想必会更加的担心。”
马云什么都没说,旁边的赵普反倒忍不住了,他说道:“王爷,眼下情况紧急,现在已经是四月十八了,后天二王爷就就要发动了。我们要抢在他们的前面,不然大势去矣。”
马云踌躇了一下,看了看两人,方才问道:“徐师傅,赵兄,你们可有良策吗?”
有了徐仲雅这个内应将马光亮的计划和盘托出,还能想不到对策吗?赵普张口就要说,只是这话到了嘴边,却变成的意思:“徐大人想必已经是胸有成竹,何不说出来,我们一同商议商议。“徐仲雅意味伸长的看了眼赵普,这个人向来以机智著称,这对策想必早就有了,却是碍于情面,不好抢着说出,就不争功这点,比起李皋就强上太多了。
他仔细的将计划说了出来。三人又商议了半天,最终确定了下来。四月十九日晚,发动军变,囚禁马光亮,斩杀李皋等人。
正文 23~~26
四月里,正是春夏相交之际,没了三月的料峭春寒,也没有***地闷热烦躁。春风荡漾,细柳摇曳。这时节白昼渐长,黑夜渐短,春耕已过,夏收尚早,百姓人家也是乐得清闲,每日侍弄庄稼地时间也是大大的减少了。
洞庭湖上,楼船、舢板连成一线,应接不暇。这些大小船只到得渡口之后,并没有什么人上来装卸什么货物,反而每只船上都走出不少持枪挎箭的军士来,他们上了岸,分成若干队,在各自队长地指挥下,朝着各个不同地方向飞奔而去,竟是将湘阴县这个小小地渡口,完全地控制起来。
其后,船只往来不断,这军士也越聚越多,看样子竟有万人左右。这时方才从一只三层楼高低地楼船上,下来三五个将军,他们上岸之后,左首那个人拱手对右首地人说道:“林兄,多谢你地军船相送,曹某告辞了。”这人竟是曹芸,身后跟着曹彬和张文表,而右首那人却是林仁肇。
小眼睛塌鼻梁的林仁肇,列开大嘴,哈哈一笑,说道:“祝愿曹将军旗开得胜,希望我主能一举定鼎。”说着他也冲着这几人拱了拱手,径直上了楼船。白帆升起,在南风吹拂下,高高鼓起,战船如箭一般,向着岳州方向急驰而去。另一面,曹芸收拢队伍,人卷旗,马摘铃,朝着长沙急驰而去。
暮霭沉沉,“空空”的暮鼓声绵绵从长沙北城地明远寺传来。
马云府邸书房里,赵普手里拿着茶杯,看似不慌不忙地饮茶,可是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门口,更像在等待着什么。他斜对面,主座上,马云虽在轻轻地翻阅着唐传奇,可那一脸地肃容,却分明表示着他此时地心情,并不像翻书那么轻快。反倒是,站在马云身边的彭双,神色轻松,正用她那双白嫩柔滑地小手,轻重适宜地给马云按摩着肩膀。
她抽回自己地小手,轻轻的理了下眼前的刘海,抬眼望了望窗外漆黑地夜色,红润地樱桃小嘴动了动,又继续按摩了一阵,方才说道:“王爷,眼下已是戌时了,是不是让人。。。”
这话还没有说完,房门外李二狗高声说道:“王爷,高公公来了。”
赵普蹭地一下站了起来,他热切地看了眼马云,见马云下巴虚点了两下,方才转过头去,说道:“快请高公公进来。”
门帘挑起处,一个身穿黑边红底长袍,腰束藏青色长带地人闪身进了书房,他白面无须,三十四岁年纪,胸前不知藏了什么东西,鼓鼓囊囊地。正是楚王宫地太监高进。这人进来之后,一脸喜色,快步前驱,连走几步倒了马云面前,翻身拜倒,说道:“恭喜,王爷。有赖王爷之福,小人幸能成功,大王地兵符,小人已经拿来了。”说着他从怀中拿出一个二寸见方地木匣子来。马云一手连忙接过,并顺手将它递给了赵普,另一只手扶起高进,连声地宽慰了几句。那边赵普已经打开了木匣,拿出一枚碧绿通透的印信来,他仔细地看了看,冲着马云点了点头。
马云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地微笑,神情从三九酷寒一下子变的春暖花开起来,马云高声说道:“李二狗点起孔明灯来,给大王祝寿。”
这孔明灯据说是当年武侯诸葛亮发明的,它上部用纸糊成一个一米见方的正方体,正下方那个面空缺,四边分别引下四根麻绳,系着一个铜盘,铜盘里盛着麻油。当麻油燃气时,孔明灯里空气受热膨胀,密度变小。灯内密度大,灯外密度小,孔明灯就在内外压差地作用下徐徐升起了。
听到马云的吩咐,李二狗连忙指挥人将六盏孔明灯一一点起,麻油噗噗爆燃,孔明灯徐徐升起。这灯具是红底,在灯体前后左右四个面上,都写这斗大地金字。六个盏灯上分别写着“大”“王”“万”“寿”“无”“疆”六个大字。
马云望着徐徐升起地孔明灯,冲着赵普说道:“赵兄,走,拿上大王地兵符,我们去看看那位文武双全地王赟王大将军。”
明远寺里,刚刚参禅完毕地楚王在老臣寥框图地陪同下,走出大雄宝殿。七十余岁地寥大学士,眼神似乎甚好,一眼就看到了高高飘在空中地孔明灯,看到那斗大地祝寿金字。他笑着对楚王说道:“大王,请看,不知是何人放的祝寿灯。金光闪闪,长沙城内外都可看到。大王寿辰,普天同庆,荆湖同乐,莫过于此啊。”
楚王也是心中大乐,他笑着对刘彦说道:“老刘,去看看,到底是谁这么有心,想出这种祝寿地法子来。寡人明日重重有赏。”
长沙城北门外,快马加鞭,悄悄赶到长沙地荆南军也看到了着斗大地孔明灯。曹芸高悬了半天地心终于放松了下来,他轻轻一笑,低声说道:“传令,朝长沙北门进军,进了城后,曹彬率一营守住明远寺,张文表帅两营接管王宫,如遇抵抗,尽皆处死,不留活口。其他兵马,跟随本将军入城捉拿叛贼马光亮、李皋等人。”
三军闻令而行,齐刷刷地杀向北门。北门—--居然开着。驻守北门、西门、南门的王赟部,居然眼睁睁地看着荆南军杀入城中,而不闻不问。
李皋府邸里,大学士李皋正在吃饭,眼前七个碟子、八个碗,有时令地新鲜青菜,也有油光可鉴地闷蒸蹄髈,香气怡人,让观者无不大动口舌之欲。可惜,李皋却是典型地猪八戒吃人参果,从头到尾不知道是啥滋味,又象马嚼牡丹,净是糟蹋东西。只见他两眼圆瞪,眉毛吊扫者,气鼓鼓地生者闷气,香润可口地粟米羹也好,松嫩脆滑地油炸松子鱼也好,到他嘴里,只是一通猛嚼,然后咽到肚子里面去。看他吃饭之时,一脸狠色,嘴里嚼地仿佛不是什么饭菜,更像是官场上地政敌。
君子讲究食不语,对女子来说,可难忍地紧儿。只是见李皋神色不善,不管是一起生活多年地黄脸婆,还是新纳地身材凸凹有致、眉目顾盼神飞地爱妾,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只能低着头默默无语地吃饭。
就在这时,前院踉踉跄跄地跑过一个人来,他也不管自己地声音,在寥寂之中是多么的突兀,也顾不上看,正在吃饭地这桌人神色是多么地怪异,他只是大声地表达着自己地惊慌失措:“老。。。老叔,。。。大。。。。。大是不妙了。不知道。。。。那来得军队居然进了长沙成了。”
“呼”地一声,李皋占了起来,随之还有一声清脆地“浪荡”之声,竟是,李皋站起太快,袖子带动了饭桌边放在地青瓷碗,这一碗掉在地上摔了个稀烂。
李皋不管不敢,恨不得飞过饭桌,一把揪住报事地侄子。他绕过桌子,边走边问:“有多少人,向着什么方向去了。”
“不知道有多少,我正在监视东门地动静,没想到,身后居然来了人,那些军士地服装和内军不一样,我赶紧跑回来给你报信。”
还没等李皋说些什么,就听见远远传来,“同”地一声巨响,仿佛是什么东西,被撞到在地地声音。李皋地侄子,再也顾不上礼节,蹭地一下占了起来,满脸焦急,声音打蝉儿地说道:“叔。。。叔,他们来了。。。我们该怎么办。”
李皋心知必有大变,马云忍不住抢先出手了,他当下也顾不得许多,急急地吩咐自己地侄子道:“你赶紧从后门跑到西城外丹山大营里,通知许乙帅兵进城平乱。”
见侄子慌不跌地从向后门跑去,李皋整了整衣冠,正准备去前院,舌战群兵,用自己地官威加三寸不烂之舌,振住荆南军。他还没走两步,月门处就闯进了几个大头兵,这几个人拎着血粼粼地大刀,不怀好意地看向李皋,李皋沉声说道:“住手,你们将军是谁,我是大楚天策府学士李皋。你们。。。”
他敢说完自己是李皋,就见对面那几个腾身冲过来地大兵们,神色间似乎一喜,接着一柄大刀呼的一下,直唰唰地看了过来。李皋吓了一条,转身向后就跑,再也不敢继续说教了。还没跑出几步,就被军士砍翻在地,割了脑袋。
在饭桌上憋了甚久地妻妾们,一齐高呼道:“救命啊,老爷被杀了。”
“刘彦,查清楚是谁放地孔明灯吗?恩,东野,你怎么也来了,你身后跟的有是什么人啊。”楚王笑眯眯地说道。
楚王地话刚说完,身旁地侍卫就大声喝道:“你是什么人,居然敢带刀见大王。”说话间这几个侍卫就要上前拿下那人。那人正是曹彬,瞧见他不慌不忙,左手微微一摇,身后左侧地照壁墙两侧,出来数队持枪地军士来,将侍卫制住。楚王愕然变色。
徐仲雅紧走两步,躬身拜倒,道:“回禀大王,二王爷起兵阴谋反叛,臣。。。臣请大王降旨,派人赶紧讨伐啊。”
什么???马光亮反叛为何却是徐仲雅带兵前来就驾,再看看站立在徐仲雅身后左侧地将领,十六七岁年纪,竟是年轻地出奇。马希范当大王多年,性情豪奢,绝对不是什么体恤百姓的仁君,可他也不是汉献帝那样被权臣控制,没有丁点自主地傀儡。这内军地将领,百分之九十都是他提拔任命地,百分之七八十都是他认识地。而曹彬,他却压根就不没见过,他心中早就断定,这个人绝非内军将领。刚才冲进来制住王宫卫士的军士,看他们地着装就知道,他们也不是内军将领。
“他们是谁?怎么突然出现在这这里?”楚王指着曹彬等人,冲着徐仲雅责问道。
徐仲雅刚刚禀报地是二王爷马光亮反叛,楚王对此虽然吃惊,却并不细问,反而追问起曹彬他们地来历。这话问的极好。虽是大变剧生,楚王倒也不失冷静。
多年地积威之下,即便是极力鼓吹先下手为强的徐仲雅,也忍不住偷偷地瞥了一眼楚王,察言观色一翻,方才整理了一下自己地思路,再次回禀道:“大王,二王爷马光亮阴谋造反,臣请大王赶紧下旨平盘。”
楚王冷笑道:“寡人问你,这些人是谁,他们是怎么来地。”
事到临头,徐仲雅反而没有来地一阵慌乱。他见楚王如此镇定自如,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见徐仲雅迟疑,楚王心中生疑,他正要再说。一直跟在徐仲雅身后,默不作声地曹彬,反而踏上前一步,躬身拱手道:“秉大王,末将奉五王爷将令,进明远寺保卫大王。请大王不必生疑,带平定叛贼之后,五王爷自会前来恭迎大王。”
听了这话,楚王象被偷摸了屁股,冒犯了虎威的老虎一样,愤怒的跺脚斥道:“你大胆,你。。。你是荆南军吧。你们远在数百里之外地荆南,居然能未卜先知,抢来赶到长沙来平乱,真是好本事,好手段。让你们主子来见我,我真是生了一个好儿子啊。哈哈”说道最后,他居然大笑起来,只是神色间说不出地有种伤怀地感觉。
徐仲雅脸色微变,熟知楚王的他明白,现在地楚王已经怒到了极点。
不料,曹彬却似宛若未闻,只是继续说道:“请大王稍安勿躁,五王爷不久就会赶来亲自护驾地。”
“呵呵,你以为你是昔日之尉迟恭吗?”楚王阴沉沉地说道。
“臣愿效尉迟将军,愿五王爷象唐太宗一样名震天下,更愿我大楚象昔日之大唐一样,一统华夏,成就千秋大业。”说着,曹彬抬头看了看楚王,咬了咬牙,再次说道:“末将请大王下旨,讨伐逆贼,册立五王爷为王世子。”
昔日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正是尉迟恭帅兵觐见唐高祖李渊,名为平乱保护唐高祖,事实上,却是武力犯禁,威逼唐高祖下旨册立李世民为太子。
这段典故,楚王自是明白,听了曹彬的话,楚王怒急而笑,正要说话。这明远寺内外,突然之间,不知有多少人,随声附和道:“请大王册立五王爷为世子。”声势如虹,在天空中回荡传播,不绝于耳。
楚王色变,迟疑之间,到了嘴边地话语,犹豫了半晌终是没有吐出。一时之间,不知道楚王是被声势所震慑,还是气的无话可说,他沉默了。整个明远寺沉寂了。
寥框图颤颤巍巍地从椅子上顺流这滑下,低声说道:“大王,臣请大王嘉奖众军士远来勤王,请。。。”
楚王恍然大悟,说道:“你叫什么名字,报上来,寡人升任你为州刺史。寡人。。。”楚王手上筹码不多,自己只有25州,四个节度使。开出州刺史地价码,已经算是楚王地最大让步了。
还没等楚王说话,曹彬断然道:“五王爷众望所归,请大王立为王世子。以便安定军心、民心。大王若再犹豫,恐怕大楚就此动荡难安了。”曹彬心中暗暗忖道:你升我做州刺史也没用,我要地是横扫江南,饮马黄河,要使你继续当楚王,这辈子就没有这个希望了。小小地州刺史,又哪有一代名将,开国元勋更加地有吸引力啊。
众军士再次齐声喝道:“请立五王爷为世子!”
“大王,老臣请立五王爷为世子。”见事不可谓,寥框图当即就做了识时务的豪杰,话锋一转,当起了求立世子的急先锋。他见楚王还有些迟疑,忍不住用手偷偷地拉了拉楚王衣服地下摆。
楚王微微叹了口气,说道:“准了,徐卿,你草诏令吧。”
徐仲雅看了眼突出身前半个身位地曹彬,暗暗地出了口气,说道:“臣,遵命。”
此时,曹彬方才站直身子,指挥军士,押解着楚王地卫士,退到明远寺外,团团守住了明远寺。倒了此时,楚王也是徒唤奈何,身边除了刘彦、寥框图,竟然连个使唤丫头也没有一个。
“王爷。。。王爷,大事不好了。外面。。。外面来了许多军队,将王府给团团围住了。”管家慌不跌地跑进了潇湘亭禀报道。
马光亮并没有意识道此军非彼军,危险已经暗暗来临,反而有些生气道:“可是许乙来了吗?怎么比约定时间早了这么多啊。万一,五弟知道了,从东门逃走,那可就悔之晚矣。”
“呵呵,多谢二哥挂念,长沙城有岳麓之俊秀,湘水之飘逸,小弟乐不思蜀,想长居于此,不再回荆南了。”别院月门处,忽然传来马云的声音。马云去了天策将军府稳住了正在执夜的王赟,方才和曹芸汇合,匆匆赶到马光亮地府邸。
马光亮霍地站起,透过婆娑地乔木朝声音传来地方向望去,但见那里灯笼火把熊熊燃烧,将院子照的白昼一般。马光亮心中惴惴,亟不可待地跳出潇湘亭外,沿着细石小径,边走边笑道:“老五,你最爱开玩笑了,现今恐怕倒了戌时了吧,什么风竟然把你给吹了过来。”
“大概是春风吧。不是有句诗这么说嘛:春风得意马蹄疾。说得可不就是我吗?”马云笑嘻嘻地说道。
无心理睬马云的拽文,马光亮试探性地说道:“老五,我府外地兵马,可是你派来地,你可有父王地诏令吗?”
“明日寅时,我一入宫,就会被银枪营直接拿下,请问二哥,可有父王地诏令吗?”
什么?马光亮惊呆了,他怎么知道了。。。
马云冷冷一挥手,道:“拿下。”
----------最近内军出动繁多,驻地大量地空缺了下来,马光亮以加强长沙防卫为名,将驻扎较远地许可琼移到了丹山大营。十卫兵马,齐齐驻扎在这里,时刻待命。
西城大营里灯火通明,旌旗猎猎作响。得到李皋侄子李全禀报地丹山大营主管许乙,立刻命人擂鼓聚将。
聚将鼓连敲了三次,十卫十位指挥使、十位指挥副使,除了前锋卫地李林,都到齐了。许乙冷冷地看了一眼前锋卫地指挥副使,他大声说道:“奉二王爷诏令,立即起兵从南门进驻长沙,现今五王爷鼓动家将叛乱,只要将其击溃,抓获五王爷,就赏银万两,官拜内军主将!诸位可听明白了没有?”
还没等这些指挥使回话,只听有人呵呵笑道:“这是谁呀?狐假虎威,假传军令,可是要阴谋造反不成。”
说话间,帅帐地门帘跳开,闪身进来,三五个人,为首一个面白短须,身穿黄底三爪金龙袍,腰束白锦绣金边地蟒玉带,脚踩翻云朝天官靴,竟然是被楚王勒令回府读书地原天策府左将军马希广马五爷。他一旁跟着李林,这李林还拖着一个木匣子,其后还有马宝等几个侍卫。
马希广进了大帐看也不看许乙一眼,径直走到帅椅一屁股坐在上面,方才说道:“本将军奉王命宣召。”他顿了一下,威严地看了一眼帐下着九个指挥使,十个指挥副使。
他话音儿刚落,便有几个军官翻身拜倒,在他地目光地逼视下,其余地将领们略施迟疑,也是纷纷跪倒在地。只有那个许乙,却呵呵地笑道:“五爷,你不在府邸里呆着好好念书,若是让大王知道了你,三更半夜到处瞎跑,恐怕不是什么好事情吧。”
“许乙,大王地诏令,你敢违抗不成。”李林在一旁斥道。
许乙却是满不在乎地说道:“大王地诏令,末将自然不敢不尊,不过,也得千真万确是大王地诏令才好,免得被小小所趁,我许氏一门,世受国恩,乱臣贼子要想作乱,也要试试许乙地剑锋利不锋利才好。“许乙地话一落,刚刚跪倒在地的军官们似乎也有点动。马希广看样子最近读书颇有心得,修养甚好,见许乙如此顶撞竟也不怎么生气,反而转头冲着李林,说道:“李林,将大王地引信取出。给众位将军看看。“李林奉命取出木匣子里的碧玉兵符,果然是楚王地引信。众将再无迟疑,齐声说道:“紧遵大王令。“许乙犹不死心,一把抢过印信,反复观看,喃喃自语道:“不可能啊,你们怎么可能又大王地印信呢?““马光亮违背王命,阴谋叛乱,五王爷已经奉大王令,率军平叛,眼下大乱已经评定。楚王有诏令,许乙依附马光亮,为乱臣贼子,诏令立斩无赦。其余诸将不论。来人哪,将许乙拿下。”
听了马希广地话,再傻地人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见帐下诸人,颇有听令地样子,许乙急喝道:“二王爷有令:马五爷作乱,众将给我拿下,杀进长沙城,剿灭乱党,任大军抢劫三日,以为军饷。大家莫要迟疑,小心上了他地当,悔之。。。啊!”他话刚说了一半,马宝抽出剑来,当胸一剑刺入,许乙大叫一声,到底毙命。
见许乙已死,马希广方冷冷说道:“嘿嘿,许乙,你难道不知道内军将士,家眷多在长沙城,大抢三日,抢地不是自家吗?愚不可及,自找死路啊。诸将,大王诏令,尔等可有何异议呀?”
“末将等。。。尊令。” 就在马云拘捕马光亮的同时,楚王宫里正是展开了一场厮杀。张文表带人团团围住王宫之后,并没有立刻进攻王宫。相反,驻守王宫地银枪营主将许可明却在惊恐不安中下令向宫外突围。
在二王爷马光亮地计划里,负责守卫王宫擒拿马云的部队,正是他的银枪营。而内军则主要集中在东城,围攻驻守东城门的彭师皋所部。换句话说,这楚王宫自始至终,都是由他一人负责地,可现在外面居然被团团围住了。
长沙城中必然另有变故。那位自进了长沙城开始,就显得异常放松,经常逛街shopping,经常在王室内部走动地荆南节度副使马云,外松内紧,终于动作了。他许氏一族,所有地筹码都压在马光亮地身上,眼下马云先下手为强,无论如何他必须要有所行动,默然不动地结果,必然是明早一纸王令,他就要束手就擒了。
原本楚王在宫中,万不得已地情况下,他还可以挟持楚王,让马云投鼠忌器,有所顾及,可偏偏昨晚寥框图进宫,请求大王赶往明远寺祈福。偌大地王宫,最高领袖却不在这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惶惶不安。
许可明踌躇了一下,终于下定决心集中银枪营朝着西城方向突围。“嘎吱吱”王宫地西门——瑞安门,缓缓大开,银枪营地军士门,在许可明地催促下,强压着内心地恐惧不安,呼喝一声,齐刷刷地向着宫外冲去。
什么叫做团团围住?可不是手拉着手,背靠着宫墙,组成一个圈将楚王宫给圈起来。团团围住,就是离王宫一箭之地地地方,列出三列地箭阵,两列地枪兵,同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聚集数百兵丁,以为机动力量,随时应付可能出现地状况。
“嗖嗖”,箭矢如雨,迎面直扑过来。银枪营号称是楚国精锐,个头基本上都是175以上。可惜,楚国平安无事数十年,外又有内军精锐驻扎,这银枪营也就是楚王大朝会地时候摆摆样子,平时最多就是喝止迷了路而又手无寸铁地老百姓,赶紧原路返回,再朝前走就是楚王宫了。这支部队在马希范时代,摆设地作用,要远远大于它实际地震慑力,连用地枪都要用纯银打造,还不是为了摆样子。就连银枪营自己地军士,都知道自己地明确任务——摆谱,压根都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要上战场。
在火把地照射下,手里地家伙银灿灿,身上穿地锁子甲也是闪烁着耀眼地光芒,队伍里任挑一个出来,都是标准地帅哥,可惜,帅则帅矣,却是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看着迎面而来地箭雨,这些人既没有上下舞动银枪,将自己护个严丝合缝,水泼不入,箭到磕飞,也没有就地卧倒,再来个赖驴十八滚,险险地避过箭雨。
这些人转身掉头就跑,人的速度,又哪有离弦地利箭快,再加上宫门不大,里面的人还不知道外面地情况,正推推搡搡地往外走。堵塞,在宫门口,意外地出现了。
“啊!”凄厉地叫声,贯穿了整个夜空。银枪营地士兵掉头就跑,却纷纷中箭而倒,凄惨地吼叫声,阵阵传来,还没冲出宫门地军士们,心里更是暗暗打鼓,不知道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脚下地步子,不知觉地就放慢了。
宫门口地士兵也不再急着往外走了,刚才是运气好,跑在最前面地兄弟们,够义气,反身扑过来,舍生取义,拼死当箭,自己才幸运地活了下来。外面已经变成了修罗屠场,对面地那些军士,简直就是从十八层地狱里面爬出来地索命厉鬼。拱形地三排人齐刷刷张弓持箭对着宫门口,他们进退有序,一排射完,另一排补上,箭雨虽不密集,却从不间断。
宫门外此刻已是血流成河,刚才还哀嚎遍野,中箭地军士匍匐着,想爬到宫里面去。现在那些人却一个个躺在地上,身上最少地也中了七八支箭。刚才堵塞之时,仓皇间不及逃进宫中,有些人便狗急跳墙,可惜却没有狗地本事,竟然被活生生钉死在墙上。
“箭雨。。。箭雨。。。天啊。。。快跑。。。了。”在哀嚎声后,终于有人清醒了过来,哭爹喊娘地紧靠着宫门内两侧地红墙上,吓地两腿打颤,软瘫在那里,再也不肯,也不能前行一步。恐惧就这样从前面传到了后面,有些人乘着群情忐忑,瑟瑟发抖之际,悄没声儿地溜回了宫中。
许可明知道不好突围,可是不突围是必死无疑,突围了反倒还有一线生机。他看群情不安,却也不敢杀人立威,眼珠子一转,说道:“来人哪,将王后娘娘请了出来,由她老人家打头,谅乱军也不敢射箭。”
他这话儿,刚出口,银枪营地士兵全然差异地望着他。这些人打仗虽然不行,可久经官场熏陶,脑子是一点也不笨。劫持王后,那可是死罪啊,不管是马光亮当政还是马云当政,都饶不了自己。这些人互视一眼,谁也不敢乱动。
许可明正要再说,猛地觉得后心剧痛,他艰难地扭过头去,却见自己地副手,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许将军,在下的大好前程,要借将军头颅一用了。”那副手一看看出,眼下马光亮必然倒台,自己跟下去,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他当机立断,杀了许可明,约束银枪营,竖起白旗,向宫外地张文表投降了。
楚王枯坐在大雄宝殿里,一夜未眠。不管寥框图,还是住持老和尚空文禅师都再三劝说他放开心事,回禅房休息,都被拒绝了。他就盘腿坐在大雄宝殿下地蒲团上面,对着门口,一坐就是一夜。这一夜除了亥时,王宫方向传来星星点点地哀嚎声外,竟是异常地安静。可楚王心里,却是波澜丛生,他最心爱地两个儿子,相互残杀,而他却只能坐在一旁,彷徨地等待着最后地结果,没有一丝一毫地干预能力,只是在等着最终地胜利者地到来。他异常地愤怒又异常地无奈,他甚至觉得,自己地老爹武穆王兄弟传国地决策是明智无比地,如果他当时坚定的立马希萼为世子,就没有今天地兄弟相残了。
拂晓时分,大殿外地灯笼被人依此吹灭,藏青色地天空笼罩着整个大地,清风徐徐,树影摇曳,晨鸟啼鸣,池蛙呱呱,仿佛都在呼唤着黎明地到来,期盼着旭日东升,光照大地。这时,大雄宝殿传来沙沙地脚步声。
忙碌了一夜地马云,来到楚王面前,楚王呆做蒲团上,目光空洞,不知道望向何处,想些什么。马云定了下心神,跪倒在地禀报道:“启禀大王。昨夜马光亮阴谋叛乱,先欲劫持大王,后欲祸乱宫中,幸好祖宗有灵,天佑大楚,使其张狂失机,行藏暴露,有赖群臣用心、诸将士用命,已将马光亮一党,全部缉拿。现查马光亮、李皋等人结党谋乱,共大罪十八条,小罪三十九款:一,阴谋叛乱,劫持大王;二、祸乱中宫,逼迫圣母;三。。。”
马云字正腔圆地读着徐仲雅等几人事先草拟地奏章。原本奏章上并没有李皋阴谋叛乱地罪名,可是马云基于某种考虑,硬生生地给他添上了这个罪名,这个罪名一成立,李皋是必死无疑,当然事实上他已经死了。
许久,马云终于读完了奏章,直视楚王,倾听楚王地训示。过了许久,楚王终于把目光移到了马云脸上。四目相对,马云一脸正气,没有一丝一毫地退步。又沉默了半晌,楚王方才说道:“亮儿呢?寡人要见见他。”
“启禀大王,昔日梁武不明,赦谋乱之亲弟,杀忠义之大臣,随有侯景,饿毙宫中,社稷不保。今日马光亮阴谋作乱,乃乱臣贼子,大王岂可只念亲情而不顾大义呢。臣请陛下准臣所奏。”说着马云叩首在地。其后地徐仲雅、曹彬等人也跟着叩首。
楚王被马云这么顶了回去,却也没有昨夜地暴躁。过了一会儿,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那就削爵为民,撵出庙堂,卿以为如何呀?”
马云见楚王呼之为卿,而不称“云儿”,心知楚王依然心生嫌隙,他淡然一笑,说道:“为臣遵命。”
大晋开运二年四月二十日,正是楚王马希范46岁的生日。这一天楚王接连下诏,宣示荆湖,二王子马光亮阴谋作乱,有赖五王子马光云帅兵平叛。因此,册立马光云为王世子。削马光亮为民,圈禁岳州。诛杀李皋、许可琼全族。并杀附逆地大臣29人。派人阵前斩杀李节。
同时楚王同意了马云地奏请,正是恢复王国官职。以马云判内外诸军事,徐仲雅为左相,范质为右相,以刘昭禹、吴班等人为尚书,复设监察院,以拓跋恒为监察院御史中丞。许可琼带着自己亲领了年余的内军,晃晃荡荡地由长沙出发,顺着湘江而下,准备到了湘阴,再折向西行,最终到达目的地益阳。
二王爷地计划,他知道的七七八八,在他看来,上当受骗,被匡进长沙的五王爷已经是落翅凤凰不如鸡了,离开了荆南大军地护持,在长沙城里,他就只能束手待擒,想搓他圆,他就得变成圆,想搓他方,他就得变成方。如果他伶俐点,当即立断,靠着彭师皋驻守东门地5000兵马,或许还能全身而退。一旦,他进了楚王宫给大王祝寿,那必然是瓮中捉鳖,被银枪营给当场擒下,拿下了马云,又有自己死守着益阳,郎州的马希萼就翻不起什么大浪来。这迎立的大功非自己莫属了。
许可琼时而策马狂奔,时而驻马赏景,心情怡然自得。忽的,他回头看了看一直被他留在身边地廖仁勇,揶揄地笑道:“廖兄,看你神色郁郁,可是有什么心事呀?如果你信的过我,就告诉我。说不定,我还能帮帮你呢?”
廖仁勇一路上心神不属,他无非是在家族和马云之间反复地衡量。大王寿诞,二王爷是居心叵测、图谋不轨,五王爷又是未雨绸缪、来者不善。这一点从马光亮临时调派内军驻守长沙西北地门户益阳,就可以看的出来。马光亮斗倒了马希广这只猴,现在派他们过来震慑马希萼这只鸡。做完了这事,下一步马光亮想做什么,已经是呼之欲出了。。。过去还有马希广、马希萼这些人在中间平衡,现在却是马光亮和马云赤膊上阵,双方已经是剑拔弩张,再也不能又什么回旋余地了。
如果廖仁勇天生地养,就他一个人,那他肯定是选择站在马云这边。可是,他是寥框图地儿子,站错了边,寥家一二百口就全交代了。左边还是右边,这成了一个问题。
见许可琼一路上,眉飞色舞。趾高气扬,又有点小人得志地样子。廖仁勇的心里更是暗暗替马云着急,却又有些气恼,恨不得抽许可琼两鞭子,许可琼现在这幅样子,不就说明,马光亮他们早就商量好了。五王爷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见许可琼突然问自己话,廖仁勇憨厚的笑了下,说道:“也没什么?我就在想着怎么和我们家老爷子和好呢?”
廖仁勇和寥框图父子不合,这是路人皆知的事情。现在见廖仁勇这么一说,许可琼反倒收了一脸轻蔑地表情,难得地对着廖仁勇挤出些许笑容,好言宽慰了他几句。
春日暖阳,和风习习;旌旗迎风飘摆,色彩鲜明,艳如火团,盔甲银光闪闪,亮晶晶一片,眩人双目。万人的大军紧遵号令,张弛有序,沿着湘江,顺着官道逶迤而行,前不见头,后不见尾。
许可琼和廖仁勇处在中军,一面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一面又跟着大部队缓缓前行。正无聊间,忽听后面马蹄声哒哒传来,扭头看去,三人骑着骏马疾驰而来,后军因此有了些许地动。
那骑者看似重任在肩,心情颇为急促,不住地“啪啪“挥舞着马鞭,催促着马儿快跑。一面还高声叫道:“许将军,请留步。许将军,请留步。大王有旨。”
这人来得极快,一箭之地,转瞬即到。许可琼定睛看去,竟是个熟人,楚王宫内宦高进高公公。许可琼心中暗想,莫非二王爷行动成功,已然拿下马云。现如今是催促我挥军速行,赶在消息传到郎州之前,彻底掌握住益阳城吗?
高进到了许可琼面前,勒住缰绳,高声说道:“大王有令。“许可琼和廖仁勇等人连忙翻身下马,跪倒在地,恭听楚王地训令。
高进眼角地余光快速地扫了一眼,跪在地上地许可琼等人,唯独在廖仁勇身上,眼光停留地时间稍稍长了些。他下了马,挺起胸膛,拿出楚王诏令,高声念道:“许可琼听令,命尔部加快行军速度,务必在两日之内赶到益阳。特赐许可琼、廖仁勇专断之权,紧急事务可权急处理,事后再秉。。。“这一纸诏令,竟是催促许可琼加快行军速度,另外授予许可琼事急便宜之权地。许可琼笑容可掬的山呼千岁,谢了楚王地恩旨。楚王不早不晚,这个时候下诏,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长沙大变已起,二王爷大获全胜,这是再催促他赶紧驻守益阳,震慑马希萼,让他打消觊觎之心。
传完了旨意,高进一改刚才冷冰冰的样子,笑吟吟地扶起了许可琼等人,口中还不断地倒着恭喜。内军将领虽多,可有专断之权地可没有几个。就连老将刘彦韬出征,还不是派了监军的。这许可琼虽然官职没有升,可这分殊荣却也让他一时无两。
这事情虽然是按部就班,和他临走前与马光亮商议地几乎一模一样,可许可琼仍然忍不住询问道:“高公公,请问,这长沙城里情况如何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