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问,我们这些人出生时有谁问过我们,要不要过和大多数人不一样的生活?要不要去走一条荆棘遍布的路?我想,神智正常的人根本就不会去选这种生活。这条路太难走了,那难于上青天的蜀道比起我们的路来,那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因为,蜀道它再难,也会有个明确的尽头。我们的呢?我们回头看去,只能看到乱刺丛生的小路上,布满了我们一路艰辛踏来所留下的,凌乱的血脚印。再往前看去,却又是片幽深的迷雾……既然这是注定要走的方向,但目的地是哪儿?那敢问路又在何方呢?别告诉我路在脚下这种屁话,因为我们现在心里很害怕,像个瞎子到了陌生的地方那样的害怕……
盛夏时,各个城市的啤酒广场都是很火爆的。找几个好友坐下喝杯自酿的鲜啤酒,再来盘炒田螺或是来盆火辣小龙虾,那种开怀的味道多数人是非常喜欢的。这个小城里的也不例外,现在正值地面热气已消,大家都愿意出来溜跶溜跶,啤酒广场上早已没有空位了。毛毛四周扫初见了一圈,无奈的走到街边找个长凳坐下了,然后拨通了对方的电话。喂,我到了,你在哪?
哦,,你到啦?我没找到位置,我在啤酒广场入口的边上呢,你在什么位置?
毛毛左右看了看,隔了不到二十米的另一张街头凳上坐了一个穿短袖白衬衫的人,正在打电话……这会不会是他?因为隔着一个广场入口,进进出出的人非常多,想看清他的相貌是不不太容易了。毛毛便问,,你今晚穿了什么衣服?
我穿了件白衬衫,你呢?说罢那人已经开始四处张望,虽然那人扭过脸来,但也无法看清他的样子,,毛毛站了起来,唉……算了,,去打个招呼吧,也不好总是躲着。
毛毛耍了个心眼儿,,绕到那人身后站着不说话,,
渔歌唱晚不停的对着电话喊着,,喂,喂?你听得见吗?你怎么不说话了?喂??他把电话挂了以后按了一下重拨键……
这只杨帆送的三星A188手机,可以设定先震动后铃音,,毛毛这个可恶的家伙,手里一震,立刻把电话从背后贴到了对方耳朵附近,想把他吓个半死,给他来个下马威,教训教训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
电话铃声腾的在那人耳朵边上响起,换了一般人,不吓个半死才怪!但看起来,他还挺有种的,只是身子微微一震,转过来的却是一张带着微笑的脸……
他有张白岩松那样的国字脸(但没白岩松那样,苦大仇深的五官,),留了个分头,戴了一副无框的眼镜。咋一看还没发现,原来他像传说中的陆小风那样,有四条眉毛,,嘿嘿……他的眉毛在大约4分之3的地方断开了,像是一边长了两根眉毛似的,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眉毛呢……太奇怪了……
这时,对方咳嗽了一声,我是不是长得像动物园里的大猩猩?
啊,啊?,,嘿嘿……不不不,,不是的,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你是谁。毛毛知道自己挺失态的,一脸的窘相。
对方隔着那个条凳伸出手来说,,你好,我叫王晟(shèng),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毛毛乐了,伸手接住对方的手说,指教不敢当,我也没什么本事,指教你什么呵呵……我叫毛毛,很高兴认识你。
王晟听了客气着说,诶……三人行必有我师嘛,总是互有短长的。
好啦,哈哈……你来这儿是跟我寒喧来的还是别的什么呀?你吃饭没有?
一时心血来潮临时决定来的,所以就没来得及吃晚饭,,你吃没有?我请你啊?王晟边说还边把手里拎着的一个纸袋扬了扬,有好酒哦,,,
来的即是客,哪有客人请主人的道理,,还是我请吧,酒带了就喝你的酒,毛毛看了看他又说,你愣着干嘛,到里头来找个位置吧,现在人多,看来要等等了。
王晟露齿一笑,好的,,他跨过长凳跟着毛毛在人堆里搜寻着稍纵即逝的座位。
一大碗香喷喷的炒田螺端上了桌,个个田螺上都油汪汪的沾着辣椒,一看这就不是什么省酒的东西,辣嘛,,辣了就想喝东西,喝什么呢?自然是冰凉可口的啤酒啰,,这样一来,老板又能多赚一笔。
两人各自喝了一大杯冰啤酒,先爽一爽,接着王晟拧开了他带来的那瓶陈年的泸州老窖,,这瓶盖一起封,酒香飘得满桌都是,,甚至把那辣炒小龙虾的味道都盖过去了……嗯……真香啊……王哥,你这酒放了多少年了?这么香呢?
王晟给毛毛边倒酒边说,,这酒啊,我放都放了3年了,这酒我喝过,味道真是不错的,你尝尝看,呵呵……
这酒香可真诱人,虽然已经喝不少了,但这酒嘛,,太香了,半杯,,就喝半杯好了……咕咚一口,哇……!!就觉得从喉咙开始,顺着脖子就热到肚子里,,嗯……王哥,还真跟你说的一样,辣,,但返过味儿来是甜的,不错不错!
酒是好酒,多喝无益,来,,快吃口菜……王晟把一只剥好了的小龙虾放到毛毛的碟子里。
这……要是换了杨帆,毛毛会毫不犹豫的张着大嘴说,,啊~~~杨帆也会乐呵呵的把这只虾送到毛毛嘴里。但换了个人,这心里怎么就这么别扭呢?哦,,谢谢,,王哥,我自己来……
好,,你自己来吧,,对了毛毛,能不能问你个问题呢?
毛毛嘴里叼着那只可怜的虾抬头看了看他说,,嗯?什么?
王晟他咧嘴一乐,,我能跟你交朋友吗?
嘿嘿……王哥,看你这话说的,我们不就已经是朋友了嘛
王晟犹豫了一下说,,,我说的是……是,……
是什么呀?一个大男人婆婆妈妈的呢?毛毛端起杯,又自顾的喝了一口酒,连声称赞好酒好酒啊……
王晟看到毛毛那大大咧咧的样子,忽然又把话给咽回去了,,,没什么,,呵呵……来,,喝酒
毛毛,,你以前那个同学,你们是BF关系吗?
这个,,我,,不知道算不算,反正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我们就愿意天天呆在一起。
你跟我说过这个,,但你一直没说为什么会分开,你们闹别扭了吗?
毛毛笑了,他端起杯喝了一口酒说,,他打我了嘿嘿……我也打他了
哦,,你们打架了?呵呵……为什么呢?
毛毛的脸色不好看了,盯着那个酒瓶子说,,我说我不跟他一起了,他就动手了,我也还手了,就这样,你别问了……
好好好,,,王晟忙说我不问了,,不问了,,来,,喝酒,呵呵……你小口一点儿,,来的时候就闻到你身上有一股酒气,,来的时候已经喝了吧?
嗯,,是喝了点啤酒,,没事,我就只喝这一杯,,你不说了嘛,,酒虽好,但喝多了也没好处,并且,喝多了以后,就品不出味儿来了,浪费了这好酒,哈哈哈……毛毛举起酒杯说,来,喝!
面前这个王晟,虽然长得不算帅,倒也文质彬彬,举手投足都透着有良好教养的气息。虽然他身材不健硕,但性子还算硬朗,交个朋友应该可以的。毛毛看酒也喝得差不多了,冲王晟挑了一下眉毛说,王哥,今天不早了,我得回家了,有时间再聚吧,你看怎么样?
好啊,,那我送你回去吧,,
呵呵……不用了,我家不远,坐个黄包车一会儿就到,你喝了酒,你还能开车吗?
没事,我慢点开,也没喝多少,放心吧,没事,呵呵。
那就好,,毛毛回头喊了一嗓子,老板,结账。
王晟坐在驾驶位上放下了车窗,微笑着说,那,,我就回去了,,今天能跟你喝酒,我很开心,谢谢你招待我。
这么客气呢,,你大老远的来了,就怕你嫌我招待不周,哈哈……好了,你回吧,路上当心……
毛毛?
嗯?什么事?
我可以邀请你周末到FR市里来玩吗?让我也好尽尽地主之宜,礼尚往来嘛……
这……我不知道我有没有时间,到时候再说吧,还有几天才到周末呢,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快。
好,,那我们再联系,,BYEBYE!王晟笑着挂上档走了,毛毛站在原地出神。他邀我到市里去玩什么?虽然离FR市才50公里,不过还是很少去的,听说FR市广场上有一个音乐喷泉,会随着音乐节奏的起伏喷着水柱,,音乐越高潮时水就喷得越高范围越大,反之则小……还是个旱喷呢,不喷水时和平地一样可以走人,走近看才会看到盖着钢网的地沟……呵呵……去不去呢?
有个地方叫“公司”,这是“上班签到”的地方。有一群人,每当夜幕降临人间的时候,他们就会像昼伏夜出的生物那样,等不到天边最后一抹红霞褪尽,就从阴暗的地穴里探出头来,眼看四下无人,便噌的一下钻出蜇居之所,快步走向那面高扬的“招魂幡”……
周六晚上,王晟作东,请毛毛吃了一顿当地的特色菜肴,有炖鱼头,陶泥煨鸡,炒碱水粑,还有一道是炸臭豆腐,呵呵……真是臭得可以,但吃起来却是怪香连连……这顿饭,不吃撑着那就怪了。吃完了去干嘛呢?听王晟说,广场不单是一个喷泉广场,还是一个同志的聚地,有很多我们这样的人,晚上会去转转,也是一个“交朋结友”的好去处。
毛毛不知个中原委,说什么广场有很多这样的人会去,还交朋友??去那儿结交朋友?怎么交?随便遇到一个人上前就问,你是不是同志?我们交个朋友?哈哈哈哈……毛毛想到这,这笑是再也憋不住了。
哪是这样嘛,,你一会儿你别说话,你看看就知道了……不远了,就在前面……
我看看就知道了?我能看得出来什么?就像你吧,,你不说你是同志,我在大街上看到你我怎么可能知道你是?
其实毛毛他错了,这是能看出来的,而且这并不难看出来……
稀疏的树林里,人影憧憧,他们或是三三两两,或是隅隅独行,有的嬉笑追逐,有的又像是满腹心事。如果你再仔细些,你就可以看到黑暗闪中过的那种眼神,,那种困兽似的眼神……
坐在台阶上的王晟对旁边的毛毛小声说,你看,那边那个,我猜他就一定是同志……你信吗?
哪个?那边树下走来走去的那个?
嗯,,就是他,,你看,你快看,旁边有人在跟他搭讪呢……
毛毛把眼睛的焦距调到30米开外广场灯底下的那个人身上,他看起来有点焦躁,在那截石凳前不安的来回走着……但又不像是在等什么人。他的目光四处搜寻着什么,时而远眺时而又盯住旁边的人。他在找什么?
王晟笑了笑说,,诶?你要不要过去跟他搭个讪,看他长得怎么样啊?
我?去你的吧!我才不去呢!你怎么不去?!
王晟干笑两声说,,我不敢去,嘿嘿……
毛毛怒了,你不敢去叫我去啊?我脑袋就那么大?哼!哪有你这种人!他是有点与众不同,但你怎么就肯定他是同志呢?
我虽然不在他们这个圈子里混,但也早就知道这里是怎么回事了。你看他那副火烧心的样子,那副急切的神情,就像是渴了几好天的野狗似的,到处在找水喝……
毛毛有点不解,侧过脸问王晟,找水喝?那你说他在找什么?
找419呗,嘿嘿,,哈哈……
419是什么?
你真不知道啊?419就是foronenight谐音又谐意的翻过来,就是419了。
你说的是一夜情吗?这种事情不是在大城市才有的吗?听说,也就是那些所谓的白领们喜欢玩的游戏。
王晟看着远处的那个人幽幽的说,,不419,能怎么样呢?我们倒是想正大光明的执子之手与子携老来着,可是人言可畏,我们这种人谈感情,又有几人可得善终的?
他的感慨还没抒发完,几米外就有人冲着两人咧着嘴笑,那个笑容显得是那样的怪异,带着几许暗示,几分试探,还有就连那四合的夜幕都遮不住的,暗流湧动的急切……
毛毛看着他这种异笑,笑得让人身上直发毛,,,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王晟,那意思是问,这人你认识??
王晟没作声站起来,拍了一下毛毛示意离开,毛毛这才意识到,刚才那个人,肯定也是同志,是不是想上来搭讪?诶?王哥,刚才那人不是不要跟我们搭讪啊?呵呵……
嗯,,是的,你不理他就可以了,他们不敢太过分的。呵呵……我看刚才那人不是冲我笑,好像是在冲你笑哦,,他好像对你挺有好感的,你要小心啰……
死去!你再说我生气了啊!唉……今天我们都没看到音乐喷泉,,我们来晚了吧,啊?王哥?
是呀,,一般是7点钟开始的,喷多久也没个准儿,,明天再看就是了。
毛毛站在街上不走了,啊?明天,,我马上要回家的,我要回家的……
王晟掏出手机来一看,,你看,都快十点了,哪还有车回去啊?你今晚就住这里吧,要回去,也得明天了,我去给你找家宾馆你看怎么样?说罢,王晟嘴角挂得高高的,等着毛毛回答。
住宾馆?这也太夸张了吧?半夜还是有火车的,最多四十分钟就到了,我看我还是回去吧。
那是两点多的过路车,你到家都快天亮啦,吵到家里人也不好。今晚就住这吧,我去找家干净点的宾馆,走……
这……毛毛心想,可不是嘛,,到家都快三点了,要是妈妈问起来上哪鬼混去了,怎么说呢?不回去还可以撒个谎说在虎山,回去了反倒说不明白了……这……
你别这那的了,,你如果不愿意住宾馆,那住我家吧,我床大,不会挤着你的。
毛毛脸上一热,心说,我才不要跟你回家呢!这算什么?毕竟两人都是这样的人,到时候跳到黄河恐怕都洗不清了。于是便说,我,,我还是住宾馆吧。
好,上车,我带你去家好点的宾馆。
二十六、抢尸闹剧
原来爱得多深,笑得多真到最后,随缘逝去没一分可强留。
茫然仰首苍天,谁人躲藏在背后,啊……梦中想的都遗漏。
原来每点温馨,每点欢欣每个梦,随缘荡至没一分可强求。
回头看这一生,人如飞虫堕网内,啊……恨的苦的须承受。
你你我我随缘曾邂逅,笑笑喊喊想起总荒谬,进进退退如何能永久?啊……
冷冷暖暖都必须承受
不管你以什么名义,哪怕是以最圣洁的爱的名义,你都不可以去强留下什么。人缘,物缘是一样的,尽了,就由他去吧。强行扣留,你也得不到你想要的东西。如果缘分还没到时,你亦不可去拔苗助长,瓜熟才能蒂落的规律是恒古不变的,你知道这个果子没熟,你还要去强行采摘,那能得到的只会是一个青涩的苦果。那怎么办呢?是应该在树下守候还是去寻找别的果子?这个问题没有答案,运气,造化,机缘,这些都是你无法知晓的维度里的事情……一切随缘吧。
电视里播放着足球集锦,皇家马得里的对手是老冤家拜仁慕尼黑,现在比分是1比2。拜仁慕尼黑队先下两球场上局势呈一边倒的态势。也没看清楚这球是怎么传的,就见皇马的那个“穿燕尾服的悍匪”齐达内,得球后冲入对方禁区连晃过两名防守后卫抬脚便射,这球欠点运气,被守门员扑掉了,但守门员没扣住这球,这球脱手后正好滚向气得嘴撅到了鼻子上的老齐边上,咣的又是一脚补射,球在几万球迷的欢呼声中杀入了网底……
好!!好球!!毛毛坐在床上大喊着好球,,旁边的王晟乐了,你看球这么高兴啊?我怎么看都看不出什么意思来。
毛毛手里攥着个啤酒瓶子对王晟哼了一声,,亏你还是个男人,这好歹都是世界第一运动,跟你说了你也不明白,不过可惜了,没时间了,,,这场皇马输的面大,最多也就是个平局。
王晟对毛毛的嘲讽不以为然,,那你国内的甲A联赛你看不看啊?
啊油,,,你也太没品味了吧?中国足球你也翻出来抖落?丢死人了!日韩世界杯国足我估计是去不了了!不看!不跟他们生气!
王晟想了想说,,那也未必啊,,日韩直接出线,我们就剩伊朗队一个对手了吧?怎么能说没希望了呢?
那还有沙特队呢?国足有把握踢得过人家吗?反正中国足球我是谢绝观看的!毛毛一拍大腿痛呼一声,,哎呀!!啧啧!!这球是怎么传的嘛!真是的,可惜……他回头一看王晟,还没有告辞的意思,心想,他怎么还赖着不走呢?要是敢到我头上来耍流氓,我就把他的胳膊掰下来下酒,哼!王哥,,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去休息?
哦,,回去也没什么事,就坐下来陪你看看电视,聊聊天,,如果你困了,那我就回去了,,你看好吗?
毛毛感觉到两束滚烫的光照在脸上,并从上到下的扫过脖子,胳膊,大腿……心里一抖,他这是挑逗吗?于是他转过脸和王晟形成对峙之势说,,好啊,,那你早点回去休息吧,呵呵……我就不送你了,我看完球就睡了……
王晟深深的呼吸了一次说,,你小子,,嘿嘿……最多算个伪球迷!
毛毛见他还不见起身,便将了他一军哈哈一笑说,,伪球迷就伪球迷呗,,这世界上像我这样的伪球迷是非常多的,比伪君子还多,哈哈……
好好好……呵呵……那你就继续当你的伪球迷吧,,明天早上,你可以睡晚点,,领导让办点事我会晚点来,你等我来了,我送你……
不用啦王哥,我又不是三岁五岁的娃儿了,你忙你的,下次我还要来的嘛,,不用送了,,我自己回去快得很,15分钟就有一趟车,一会儿就到了……
王晟最终还是站起身来对毛毛说,,这次没看到喷泉,,下回我们早点去看,好吗?
好!就这么说定了,下回要是来了,我们早点去看,,王哥,晚安!
晚,安,,呵呵……王晟转身走了,这下毛毛全身都放松下来,往床上一倒心里就在想,,你那意思,我也看得出来,但你确实没能让我动心……再说,我也没那么随便!嘿嘿……你是还不错的,彬彬有礼,也看得出来是年少有为了,不然哪有车自己想用就用。唉……杨帆呐杨帆,想到你我就憋气!明明可以得到,我为什么就不敢拿呢?后果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这个月是在路面巡逻整治三无车辆的专项月,虎山中队部一般都是留两个人值班,内勤老张岁数大了,身体条件不允许跟二十几岁小伙子们太阳晒雨里浇的,所以就经常呆在中队部,毛毛的车管业务他也会顺带着办一下。不过人家一个星期也还是要回趟家的,也不好365天的常驻吧。所以,大家还是得轮流上去换换班。今天轮到老黑和毛毛上虎山换班,两人早早的就开着车往虎山赶去……
嗯??毛?这车有点问题了吧?老黑转过脸对坐在副驾位置上的毛毛说,,你看,,这离合怎么总是分离得不太好呢??
毛毛正在打盹,听他这么一说,把放倒的座椅收回来问,嗯?怎么了?
你看,,这已经踩到底了,档还是推不上去,,
嗯,,,你靠边停下换我来试试,,毛毛座上去一试,离合踏板一脚踩下去软绵绵的,,要连踩好几脚才能分离开……哦,,老黑,这可能是液压管里进空气了,,到了虎山你到哪个修车铺里去让排排空气吧。你呀,这怎么简单的故障你心里都没数,你这车是白开了,嘿嘿……
老黑不乐意了,,你少来!我才开车多久啊,三个月都没有嘛,哪像你们,经常有车开!
我们都一样嘛,上班也就不到一年,我也没开多久,你就是不用脑子想,你想想这车的机械结构不就能分析出大概哪有问题了吗?笨蛋一个,还跟我嘴硬!今天中午不许吃午饭!
不行,,我早饭都没吃呢,你个死人!你想虐待亲夫啊?
滚!你一身脏病,天天去寻花问柳的!以后我的椅子我的床你都别坐,免得被你传染上脏病!哼!
老黑的皮还真是厚实,这么损他,他居然还呵呵一乐,,现在不快活,等结婚后想都别想了,,,老黑他忽然贼眉鼠眼的冲毛毛一笑,,毛,,有个不错的,你要不要,当老师的,她那个腰哦,,那个腿哟,嘿嘿……啧啧……床上那个扭得,,真是要人老命,哈哈……
死你的!我才不要你穿过的破鞋!狗男女!哼!
老黑淫笑几声说,,你真不要,,不要我就给别人啰?嘿嘿……对了,,你小子是不是同性恋啊?怎么都不见你找女朋友呢?
听了这话,毛毛吓了一大跳,妈的,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我恋你了还是恋你爹了?你要再给我嚼蛆我就拿铐子把你嘴给栓上!
嘿嘿……开个玩笑嘛,,看把你当真的,,诶,,我听说那个车管科的杨菲菲对你挺有意思的,是不是呀?
胡说!没有的事!
老黑抛了个媚眼过来问,真没有?真没有我就去了哦……
你敢!你要是敢去招惹她,我就把你JB割下来喂狗!
还说没有?没有你急什么……哈哈……
两人笑谑着把车开到了中队,,下车一看,食堂的厨娘李嫂正站在桌子上用抹布擦厨房的保丽板封的顶棚,,她肥硕的身体压得下面的桌子不住的颤抖,不停的发出咯吱咯吱痛苦的呻吟……
老黑冲进去扶住了桌子问,,李嫂,你这是干嘛呀,,这太危险了,,快下来,,摔了怎么办?快下来……
胖胖的李嫂一看老黑来了就说,,我把这擦擦,太脏了,我看了心里难受!你们中午想吃什么菜?我一会儿就去买。
李嫂是个勤快人,,屋里屋外擦得干干净净的,连炒菜的灶头也不像别人家的那样漆黑,,这个她也是要用钢丝球擦了又擦,碗筷就更不用说了,不仅是干净,里头的水都擦得干干的。李嫂做得一手好菜,村里办个什么红白喜事,都愿意花钱请她去掌勺,两百人的席她一个人炒菜都不用别人帮忙切菜。
毛毛正跟老张在屋里办着交接,就听食堂里的老黑大叫一声,紧接着又是轰隆一下……到底,那张桌子没架住李嫂那吓人的体重,,在老黑的惊叫声中,散架了……
毛毛老张还有张镇洪冲到厨房一看,李嫂没事,但老黑就不行了……李嫂这往下一摔,老黑本能的双手去接她,,可是哪里接得住嘛,,一百五六十斤呢!这一下就把老黑砸在墙上了,他发出一声闷哼,,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李嫂惊呆了,,站在那用沾满油污的抹布捂着嘴发愣……
几人把老黑抬到沙发上,毛毛把他衬衫解开顺着肋骨一根一根的检查着,,,呵呵……还好,,没断,,,诶,老黑,,醒醒……老黑,,醒醒啊……这时,老张端了杯水来说,,喂他喝口。毛毛接过水来一看,,这……这怎么喂嘛,,来,看我的,呵呵……毛毛这个流氓,心眼还是挺坏的,他含了口水在嘴里,扑的一声把水喷到老黑脸上,老黑浑身一震,醒了过来,,不住的喊疼,,哎哟,,哦哟,,痛死我也……我骨折没有啊?我的胳膊腿都还在吗?
老黑抹了把脸上的水又问,谁喷我水了?啊?他一看,就毛毛这伙笑得最阴险,,死毛!臭毛!JB毛!是你喷我的?
嘿嘿……为了拯救你的生命嘛,,这是不得已的,哈哈……
你找打,,说着老黑就要起来找毛毛算帐!
大家看老黑没什么事,也都放下心来,就只有李嫂站在门口还眼泪汪汪的……老黑见李嫂这样,也不好再数落她什么了,,唉呀,,李嫂啊,,这太危险了,下回你可千万别上去了,今天还好是我挡了一下,不然,你摔伤了,我们上哪吃饭去呀……
李嫂见老黑真没什么事了,便擦了擦眼泪说,,小刘,我给你蒸碗肉饼汤去,,再加两个鸡蛋,给你补一补。
大家一看李嫂那脸上,左一块黑右一块油的,,忽然大笑起来……李嫂自己也笑了起来,边笑还边擦着泪……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夏夜的星河非常迷人,虽然天边还有最后一抹昏黄的光明,但憋了一天的星星们不愿意再等了,一个接着一个的往外蹦。毛毛洗完澡在院子里支了一张竹床,枕着胳膊仰天看星星。老黑拿了吉它也从楼上下来往竹床上一坐,咪哆咪哆的把吉它音调一调。老黑会弹吉它,虽然水平不怎么样,但至少是能够自娱自乐的了。毛毛呢,会吹口琴,两人一左一右的配合着那首同桌的你,还挺像那么回事的。口琴当主旋律,吉它在旁扫和弦,老黑时不时再哼上两句歌词,把这个夏夜的气氛烘托得恬美起来……
一股好闻的,雄性的味道从老黑身上飘来……这股味道还真是好闻,,像闻着麝香似的,心里可舒服了,让人浑身都软了下来,,平静下来,,连杂念都消失了……毛毛从躺着的竹床上坐了起来,他想仔细的闻闻看,他身上的味道和杨帆的有什么不同……
老黑乐了,,你是小狗啊?你咝咝咝的闻什么闻?
老黑,,你多长时间没洗澡了?啊?
两天?三天?老黑抓抓后脑勺回忆着他洗澡的日子,估计是他自己也不记得了。
你去死!妈的,六月天,你居然两三天不洗澡!你还坐我床上干嘛,,快去洗啊!
老黑想了想说,,我也没带短裤来换啊,,洗了换什么?
毛毛蹬了他一脚,我有条新的,在我床头柜里,你拿去穿吧,快去洗!
哦……
浴室里老黑哼着黄色小曲儿,哂哩哗啦的洗着,毛毛就在旁边洗刚换下来的衣服,,老黑身上的那股味道,就连肥皂味儿也遮不住。他回头看了一眼放在浴室外老黑的长裤,最终还是伸手去拿了过来,放鼻子底下一闻,,我靠!就是这个味儿,嘿嘿……男人跨部馥郁的荷尔蒙的味道……我真是有点变态了,,妈的!!嘿嘿……
老黑是队里出了名的扫把星!白虎星!算卦的说他命硬,家里六畜不旺。家里花大价钱买来的拉布拉多狗都被他克死了。在单位谁沾上他谁倒霉,没人愿意跟他一起值班。只要是他值班,多多少少都会有点事闹出来。反正总是会有事故发生。今天一整天了,都没发生什么事,让人心里总是不太踏实,,是不是在憋大事啊?
这刚把老黑的裤子放回去,,那边门卫的李老头就跑来说,,不好啦,毛毛,你快来接电话,,好像发生事故了……
晕,,果然还是来了……好,,我这就去,,毛毛握着电话,询问完事故地点,伤亡情况,拿起相机绘图本皮尺等东西往车上一放,冲浴室喊,,老黑!!快出来!!你家又来“客人”了!!快!!
老黑哦了一声,,身上水汪汪的,套上衣裤,鞋都没来得及换就往车上钻,,毛,,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嘿嘿……
哼!死你的!下回郭队说得再好听我都不要跟你一起值班了!!
报案的是肇事司机本人,他报案后就往虎山中队跑去不敢留在现场。要是被死者村里抓回去,那还不得打死啊,,不如报个案就躲到中队去好了。
事故地点处于一个弯道,一辆大货车斜停在了路边,旁边还倒了一辆二轮摩托,路边堆了一堆砂石,路基下有人在做房子,可能是造房子用的料吧。毛毛把勘查灯打亮往摩托车那一照,,大货车后有个人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两人走到他边上一看,,操!!人脑袋被压成了肉饼,,那一滩红红白白的鲜血脑浆,流得遍地都是,空气中充满了血腥味儿,哇的一声,,老黑扭过头吐了……
毛毛一看人确实死了,这个事故这么重大,要马上通知中队长。老黑!别装了!快,给郭队打个电话,让派人上来。我给医院的打个电话,让他们今晚先把尸体收了,放一夜明天准臭了。
量了量这堆砂石占据路面的面积,与肇事车,死者的距离,与路基,路中心点的距离,咔嚓咔嚓前后左右,远近大小的又拍了好多相片,,最后,要拿一个相对固定的参照物来确定事故现场的座标,方便以后还原现场。毛毛往路基下一看那盖了一半的新房子,皮尺一头交到老黑手上并冲他呶了呶嘴说,我们来定个位。老黑在房子那喊,死者距墙体十一米二二,右墙边往左四米一五,和死者腰带成直线……
那无头的尸体被放进了收尸袋里,,收尸的找来把铲子,将地上压成一块一块的头骨铲进尸袋,,,那个气氛真是诡异,每当旁边有车经过,头骨上残存的头发就会随着气流飘动,就好像是死神在向路人招手……来吧,,来呀,,快过来吧……
南方有个规矩,死者为大,除了长辈外,小一辈的同辈的在死者停尸的道场,都得行跪拜礼。医院的院子里,跪满了这样的人,有的哭天喊地,有的诅咒谩骂,总之不下一百号人。南方还有个规矩,特别是在农村,逝者都不喜火化,要留个囫囵架子入土。但有些情况下,我们不能满足他们这最基本的要求,交通事故死亡的,必须火化。市殡仪馆的车已经停在了医院侧门很久了,但院子里挤了这么死者家属亲友,暂时也动弹不得。
不行!!!不可以火化!!不知道是谁带的头,,死者村里来的人,一个个的都跳了起来,,不能火化,我们要把人带回去!!
对!!绝对不能让他们把二哥弄到城里烧掉!!我们把二哥抢回来!走!走!!
场面已经控制不住了,中队长吆喝了大家一声,大家围成一个圏!不能让他们把尸体抢回去!彭湃当下拦住了在前面带头的两个人,,你们不能过去!!国家有规定的,你们这么做是违法的!!
我们不管!!我今天就是要把我二哥带回去!!
中队长看了一眼缩在一边的几个殡仪馆的人,,妈的,也不上来帮帮忙!他扯开嗓子大声的说,,乡亲们,,乡亲们,大家听我说,,国家对交通事故死亡的,是一律强制要求火化的!!这也不是今年去年才有的事,如果不火化,死者家属是得不到赔付的,拿不到赔偿金!!你们要想清楚了!
众人听到这,,势头缓了缓,,是呀,要是拿不到赔偿金,那怎么办,,那孤儿寡母的以后日子怎么过?是呀是呀,,,他们三三两两的小声的谈论着。中队长一看这招还算有效,便趁热打铁的继续说……乡亲们,,你们要相信政府,这个案子我们虎山中队接了,就会给群众一个满意的交待的,,乡亲们,回去吧,,在事故结案前,尸体暂存在殡仪馆,是不会火化的。大家要去拜祭,可以去市殡仪馆。虎山镇每年交通事故死亡的也不是一起两起,不信大家可以去打听打听,政府都是会给百姓作主的!
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别听他的!4井去年撞死的那个烧掉了,到现在还没拿到钱!!他是在说飘飘话,,别听他的!!我们把二哥带回去!!
郭泽林心里这个恨呐,,妈的,,你这狗东西,下回你犯我手里就要让你好看!去年那个是肇事逃逸的,案子还没破呢,上哪给你拿钱去!安葬费还是队里垫的!就在这时,,疯狂的人群已经把虎山中队的哥几个团团包围了,毛毛一看,四五个人已经把尸体抬起来要走,他奋力的挤过去,死死的拉住了尸体那冰凉的脚,这哪里犟得过这么多人呢,,相持不到十秒手就又被强悍的村姑们掰开了……大家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把尸体放上小三轮车,扬长而去……中队长整了整狼狈的衬衫,边把衬衣下摆掖回裤子里边骂,妈的这些刁民,无知!到时候不给你们钱,你们就傻眼了!
郭队,这个怎么办?
怎么办?联合虎山派出所,虎山镇政府,把尸体再抢回来!就算是埋掉了,也要挖出来火化!
土葬的习俗在南方是根深蒂固的,都希望有个全尸入土。大凡有条件的家族都会有块祖坟地,一家人活在一起,死也要在一起。但火化是国家强制要求的,凡是吃公家饭的,一律火化,包括家属在内!交通事故死亡的,也都全部烧掉!那些土埋了多半截的人对火葬无不濏濏畏惧,更有甚者,临死抓着床框不肯咽气就是想对床前跪着的孝子贤孙们说,,我不要火葬……
管你要还是不要,从古至今,就没见过几个草民能犟得过官家的。政府要你怎样,你一介平民能扛得住吗?笑话!不自量力!
二十七、你们都走了,我怎么办?
我想有个家,一个不需要华丽的地方,在我疲倦的时候,我会想到它。
我想有个家,一个不需要多大的地方,在我受惊吓的时候,我才不会害怕。
谁不会想要家,可是就有人没有它,脸上流著眼泪,只能自己轻轻擦……
家,家这个字拆开后可以会意成,应该有个屋顶能遮风避雨的地方。屋顶下,还应该养一头猪或一只狗之类的动物。当然,最少不得的是两个相亲相爱的人。两人在可避风雨的屋檐下手握着手看着天边就要落山的太阳,旁边的小猪小狗们也把臭哄哄的小脑袋凑过来欣赏一下这人间最美的画面,还有什么比这更美的吗?也许有,但前提是,再美的景致都需要有爱的浸润才能暖人心,如果没有爱,再美的景致也会暗然失色……
“石岗”这个村子,唯一通往外界的路已经被载重车压得面目全非,根本进不了小车。交警虎山中队、虎山派出所、虎山镇政府、市殡仪馆等一百多号人,只好步行两公里,像条蜿蜒的巨蟒似的浩浩荡荡的朝石岗村杀去。全树仁全镇长、郭队、刘所三人带队走在前头,全树仁的脸色非常的不好,因为他知道,这个火葬问题可是跟计划生育一样,是“一票否决”的,搞不好会顶上乌纱不保。妈的,我就不信整不了你个小小的石岗村!
村里的干部们一个个诚惶成恐的站在村口看着这压境的大兵,再一看全树仁那张冷峻的脸,,吓得村主任连忙恭身相迎……呵呵,,呵呵,,全镇长您还亲自来了,,快进村委会里坐,我让人沏了茶……
全树仁瞥了他一眼,腮帮子上的咬肌鼓出老大一块,,我能不来嘛,再不来,你村里这些人一个个的都反了!都不要政府领导了!我说老石啊,你的工作是怎么做的?怎么能让这些人到医院去抢尸体呢??多少年没发生过这样的事了,你这村子还真给虎山镇争光了!
村里的干部们一个个吓得蜷着身到镇长面前来解释……全镇长,我们都跟他们家做了好多工作了,可是就是拦不住呀……他们家兄弟多,一个个都是蛮牛一条,怎么跟他讲道理就是讲不通,,唉……您和来的同志先到村委会休息一下,我们再去做做工作,把利害关系再跟他们讲讲……
不坐了!直接去他家里!
这……石主任不知道在犹豫什么,结结巴巴的这不出个所以然来……
怎么?你还不让我们去?全树仁的脸更难看了。
不是不是,,还是让我先去做做工作吧,,免得起冲突了就不好了……
老石,你带路就可以了,我还不信整不了他了!今天要是整不了他,明天市公安局再调人来!你带路,别啰嗦了!
村里的晒谷场上设了一个道场,花圈、纸鹤、香案、招魂幡一件不少,一个中年妇女披麻带孝扒着棺材哭得死去活来,,旁边一个不谙世故5、6岁的孩子,身着重孝的站在那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在看着妈妈发愣……村里的人看到黑压压的来了那么多穿制服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全树仁看到这个场面,面色也缓和下来,走上前就问,谁是死者家属,我是虎山镇镇长全树仁,我有话要跟家属说。
旁边的石主任连忙走到人群里跟几个精壮的汉子交谈着些什么……随后,他带了几个人走到镇长面前。全镇长,,他们就是死者的弟弟还有哥哥。
全树仁还是有一镇之长的大家风范的,,走上前伸出手跟他们一一握手说……家里遇到这样的事情,别说是你们亲人,就连我这个外人看在眼里,心里都会非常的难过。你们要节哀顺变。我代表虎山镇党委、镇人民政府向你们表示慰问。
哥几个一看,这一镇之长说话这么客气,也不好像乌眼鸡似的乱啄人。全镇长,,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他回头指了指地上的那个妇女说,你看,我二哥没了,留下这孤儿寡妇的,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据目前情况来看,肇事司机已经报案了,肇事车辆也已经被交警扣留。等交警部门定责以后,就可以进入协商赔偿的程序了。但首先,要法医验尸,出具死亡证明才行。你看,你们把尸体强行拉了回来,这下一步让我们怎么走?你们这样做实在是太不应该了!这样不单是家属无法得到赔偿金,还会打乱村里、镇里的正常工作。如果你们昨天不把尸体抢回来,我们今天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的到你这里来吗?这上百号人,一天不工作,又会影响多少工作没成做成?这些你们知道吗?
他家老四喊了一声,这个我们不管,我就知道,人死了要入土为安,不能烧成灰,以后投胎都投不了!说什么今天也不能让你们把我二哥拉去烧掉!
全镇长一看,这小子,个大无脑!年纪轻轻还一肚子封建迷信!他又一看,一个年纪约四十的一直没开口,这说不定就是他们家老大了,不如先找个说话算数的来讲。于是他便对那人说,城里人哪个不火葬的?我们这些当干部的又有哪个死了不火葬的?说句不中听的话,周总理邓小平都火化,你们的命会好过他们?这是国策,这是硬性的规定!哪个可以逃得过?佛教的高僧们都要火化,你们这些食人间烟火的凡人悟性还比人家高?国家的政策,是挡不住的……
他家老大,扫了一眼旁边来的这黑压压的人群,又回头看了眼那口沉重的棺材和棺材边上哭死过去的女人,摇了摇头说,全镇长,我家老二的尸体你们可以带走,但我有两个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