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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程九姑 当前章节:14733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06:57

“她之前的经历是有多丰富啊。”符念兮做出一副无奈状:“为什么所有人都跟我说她之前怎样怎样。”

“哈哈,我不会说的。我估计华芊也不会说。”任欢喜调皮一笑:“你自己慢慢问她吧,看她肯不肯跟你坦白。”

“每次都给我重磅炸弹。”符念兮叹气:“你知道那天见面会我一个人钻进厕所里哭了多久!”

任欢喜惊讶极了:“你不像那么脆弱的人啊。要是早知道我的爆料这么重量级……就多说一点了!”

“你下次还是台下给我个节目预告吧,不然我可承受不起。”

“你受不起,华韶能受就行啦。”

“她就只会逞强。”符念兮撇撇嘴。

任欢喜愣了一下,笑了。

“有时间的话,拉华韶和华芊出来,大家一起叙叙旧吧。”任欢喜说。

符念兮也很释然:“好啊。”

“说起来,其他姑娘的问题,是导演组授意,还是你自己……?”

“都是我自己的想法。导演组之前审过问题,都默认通过了。”谈到工作,任欢喜认真起来,也不无得意:“我的情报可是一流的。”

“关于邵斯颜的问题都被毙掉了?”符念兮轻声问。

任欢喜稍作停顿,挑起唇角:“不止她的,还有封柳。不过来自两方面的压力。”

符念兮略微一愣,计上心来。

“具体的这里也不便细说,我们回去再联系吧。”任欢喜看了看表:“时间也不早了。说得太多我怕也被别人怀疑,今天先回去吧。”

“好。”符念兮也站起身。

“今天能和你见面,很荣幸,也很开心。“任欢喜跟符念兮握了握手。

符念兮看着任欢喜开车离开,一个人走向了集训公寓。

公寓里的气氛自从媒体见面会之后就变得很奇怪。

宫梓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肯出来。苏惜戏在门外急得上蹿下跳,一哭二闹,也是无果。陆安琪被曝出和豪门小开有暧昧,女孩们看她的眼光多少都有了变化。华韶虽然表面上没什么动静,但没人敢和她提起过去的事情。邵斯颜一脸愧疚,选手们也觉得这场见面会保邵斯颜保得太明显,闲话很多。

许萱和白欲晓在现场也被问起了两人之间的关系。两个女孩坚持说是表姐妹,一起报名参赛,公平竞争,把重点从感情性质转到比赛性质。还算勉强过关。但被记者这么一提示,两人的关系确实显得暧昧起来。许仙白娘子一直被大家说来说去,但一旦成真,怕是又一场风波。

符念兮进门的时候,正好赶上华韶、陆安琪、许萱、白欲晓四个人坐在沙发上看MV。邵斯颜远远地坐在圆椅上,其他选手有的在卧室,有的在阳台。

符念兮忍不住笑出声来:“花旗组合,许仙白娘子,再加上紫苏,这就完美了嘛。”

华韶看见符念兮,眼神很是惊喜,表面上却没什么动静。陆安琪体贴而略显疲惫地一笑,正要离开,被华韶按回到沙发上。

“你在这儿。许仙小白,你们陪陪她,我出去一下。”华韶对许萱和白欲晓使个眼色,两人领命,陆安琪感激地笑了。

华韶和符念兮离开了。陆安琪看着两人的背影,轻声叹了口气。

白欲晓忽然问:“安琪,你喜欢华韶么?”

陆安琪笑笑:“得看是那种喜欢了。我确实很喜欢华韶这个人,但不是想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白欲晓哦了一声,想了一会儿,又说:“你的眼神,很羡慕。”

陆安琪愣住了:“有么?”

白欲晓点头。

陆安琪看看白欲晓,又看看一直看着两人说话却并不开口的许萱,笑了。

“小白,你喜欢许萱么?”

白欲晓有些脸红地点头。

许萱握住了白欲晓的手,对陆安琪说:“我们一直把你当好朋友,早跟你说也好。我和小白不是什么表姐妹,我们是青梅竹马的恋人。”

陆安琪敬佩而羡慕地看着两人紧紧握在一起的手:“真好。真的。”

许萱和白欲晓相视而笑。白欲晓问陆安琪:“你会不会觉得我们很幼稚?”

陆安琪摇头:“怎么会。我觉得你们很强大。”

“我们身边的人都说我们太天真了。”白欲晓眉宇中带着愁色:“两个女孩子,在一起能做什么呢?以后可能连基本的生活保障都没有。”

“这都什么年代了?女孩子也可以自己生活得很好啊。”陆安琪拍拍白欲晓的肩。

“我和小白从小认识,十六岁决定在一起,已经快六年了。”许萱带着点憨厚的骄傲:“我们一起考的音乐学院。来参加比赛也是共同的想法。以后如果能做这一行,不用担心生活问题。而且这一行中性化的女孩越来越多,打打擦边球也不显眼。”

“有勇气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真的很了不起。”陆安琪的笑容带着哀伤。

许萱和白欲晓对视了一下。最后,许萱尝试性地开口了:“今天那个记者说的,是真的么?”

陆安琪低下头,不说话。

“不方便的话就不要说了……”白欲晓见状,急忙安慰。

陆安琪默不作声地舒了一口气,说:“我们曾经交往过一段时间。”

白欲晓睁大了眼睛,许萱默默不发一言。

“其他的,其实根本不重要。”陆安琪一笑:“华韶说得对,都过去了。我现在只想好好唱歌。”

“可是……”许萱正要说话,白欲晓狠狠掐了一下许萱的手,许萱后半句就咽了回去。

“我们要不要去看看小颜啊?”白欲晓往邵斯颜那边看:“她回来之后,似乎就一直不好过。”

许萱朝邵斯颜招手,喊:“邵斯颜!坐过来!”

邵斯颜已经在吧台那边百无聊赖了好久,见状坐过来,脸上还是别别扭扭的表情。

“你真是个混蛋!”陆安琪佯装生气地挥拳头:“昨天就你全身而退,还敢拿出这样的脸来博同情!

邵斯颜张嘴要辩解,被许萱和白欲晓两记眼刀飞到,顿时萎了下去。

“哎,你这个样子,你的那些‘颜料’们可是会伤心的啊。”许萱站起来,揽过邵斯颜:“我们还指望着你活泼起来,救救场呢。”

邵斯颜若有所思。

“比赛要唱什么歌?”白欲晓忽然问:“咱们C城帮可要互挺进十强啊。”

邵斯颜、白欲晓、许萱出自同一赛区,本就感情深厚,默契十足。白欲晓把话题引到比赛曲目上,邵斯颜也打起了精神,几个人聊得不亦乐乎。

陆安琪看着她们,想着明天的比赛,也渐渐紧张起来。

“明天唱什么歌?”

全死角小阳台上,符念兮问华韶。

“还是自己的……不过是新歌。前两天才写的。”

“哦哦?有没有抢先登陆版试听版电台版给我做个预告?”符念兮两眼发亮。

华韶笑着点了一下符念兮的额:“你还是等着听live版吧。给你个surprise。”

符念兮心中不禁也期待起来。

对于和任欢喜的见面,符念兮只字不提。华韶知道符念兮不会作壁上观,但也不追问。两人只聊着一些日常性的话题,依然甜蜜。

正聊着,宁愿给符念兮来了电话。

“师傅,有事么?”符念兮接起来。华韶听见是宁愿的,脸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心头却是一紧。

符念兮听着,脸上的表情逐渐严肃起来。

“我马上回去,你等我一下!”

华韶看着符念兮匆匆忙忙地站起身来,问:“怎么了?”

“今宵姐出事了。”符念兮撩了一把头发,难掩担心。

“要不要我和你一起过去?”

“不用了。现在已经这么晚了,你快准备明天的比赛吧。”符念兮给了华韶一个拥抱,在她唇上轻轻一吻:“晚上我给你打电话。”

华韶看着符念兮匆匆忙忙地离开,眉宇中含着焦急。

而在阁楼上,透过破败的墙壁漏洞看到这一幕的女孩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楚今宵的心脏病一直是宁愿的心病。

符念兮抱着小元宵,和宁愿一起坐在抢救室外面。宁愿眉头深锁,小元宵似乎感受到大人们肃穆的气氛,只是一个人玩着符念兮的头发。偶尔睁大了眼睛左看看,右看看,似乎因为找不到妈妈有些奇怪。

“师傅,你晚饭吃了么?要不要我带小元宵去买点什么?”符念兮看了看表,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我不饿。”宁愿回过神来,看看乖巧不哭闹的小元宵,表情复杂:“你带元宵去吃点东西吧。这边我等着就好。”

小元宵听见吃东西三个字兴高采烈,叫着“饭饭!”“饭饭!”,符念兮在她额头上敲了一记:“你这个小吃货!”

宁愿总算挤出一丝苦笑。

“师傅,你别太担心了。今宵姐这病之前没事,这次也会没事的。”符念兮抱着小元宵站起身:“她知道你这么担心,已经不放心。”

“我就是要她不放心。”宁愿咬了牙。

符念兮愣住了。

“她不放心,才不敢走。”

符念兮呆呆地看着宁愿。

“她那个人,从来不在乎什么,之前病一直不好,医生说她根本就没有治疗的意向……像她这种人,可能活着和死了也没什么差别。”

“师傅……”符念兮忍不住叫了一声。

“我等她十五年,她说她也等了我十年。十年之间,她每天都想着活下去。你看见了么?她从来没想过为自己活下去。我和小元宵是她接着活的理由。我们越让她不放心,她就越不能死……”

“师傅,你别这样。”符念兮看着宁愿有些凶狠的表情,被这种绝望的感情惊讶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宁愿回过神,呆怔地看了看盯着自己的小元宵,半晌,挤出一抹笑:“你先带元宵去吃东西吧。谢谢你了,小念。”

符念兮一时心痛:“对我就别说谢了。师傅,我们是……一家人。”

宁愿笑笑。

符念兮带着小元宵去了旁边一家大型粥店。这个时间,出来吃东西的大多是加班到很晚的上班族。符念兮喂小元宵喝黑米牛奶粥,自己却一口也吃不下去。

“Nicole?”

符念兮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抬头一看,Paulina正走进来,身后牵着……华芊。

符念兮露出惊讶而微妙的表情。

Paulina和华芊坐到符念兮旁边。符念兮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两人对视,笑了。

“你们两个真是闪电级别的。”符念兮叹气。其实这两人在一起倒也没什么奇怪。Paulina游戏人间惯了,见到美人不勾搭不是她风格。华芊看起来也老练世故。就算是玩玩,两人之间也绝对做得出精彩游戏。

“这宝贝是你和华韶的?”Paulina指着小元宵,打趣道。

小元宵似乎感受到自己被调戏了,对Paulina横眉竖目,毫无征兆地朝她用力吐了一颗红豆。

“元宵!”符念兮没料到小元宵的动作,连忙把她抱起来。华芊笑得花枝乱颤。

Paulina风度礼仪都是满分,笑道:“原来是宁愿和楚今宵的崽子,怪不得这么火辣。”

“你怎么会一个人抱着孩子来这儿?”华芊问。

“今宵姐她……心脏病发,进了急诊室。”符念兮轻声说。

华芊和Paulina一脸惊讶。

“人没事吧?”华芊问。

“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不过人还在抢救室里。”符念兮拌着碗里的粥,红白两色有种不好的预兆:“师傅担心得要死。”

华芊看了Paulina一眼,说:“我听阿Pal说过她们俩的事,能走到今天真的不容易。待会儿我们一起去看看她们吧。不然,我们走了,也不会放心。”

符念兮答应了。

把小元宵喂饱之后,Paulina和华芊也没怎么吃东西。几个人回到医院,抢救室里只剩下整理器材的医护人员。一问才知道,楚今宵已经转进加护病房了。

加护病房不允许集体探视。三个人隔着窗户看见宁愿在楚今宵窗前,握着楚今宵的手。符念兮总算松了口气。小元宵嗯嗯啊啊地叫着,要找妈妈。

符念兮把小元宵送进病房,自己退了出来。

Paulina看着一脸释然的符念兮,若有所思。

几个人坐在加护病房外面的休息室,等宁愿出来。

“你和华韶,最近怎么样?”华芊问。

“嗯,挺好的。”

“那天的媒体见面会我看了。真是一片混乱。”华芊拿出烟来想抽,被Paulina压住了手,指给她看墙上的禁烟标示。华芊收起了烟,眉头紧拢。

“对不起啊,之前程习习和任欢喜的事,我什么也没跟你说。你和欢喜谈得怎么样了?”

符念兮在去找任欢喜之前,就通过宁愿的网络和华芊这边了解了她们和华韶之前的事情。华芊对见面会上任欢喜扔下的感情炸弹一直心怀愧疚。

“本来也不关阿姐的事。”符念兮笑笑:“欢喜是个好女孩儿。我和她已经说开了。以后……我们都会为华韶好。”

Paulina忽然笑了:“你现在这样,真有种正宫娘娘的感觉。”

华芊瞪Paulina一眼:“我那妹子还没资格享受这个齐人之福。”

“感情上,不用担心。我比较想让华韶安心比赛。”符念兮说:“她有才华,有能力,但始终时运不济。这一次,我想她无后顾之忧地一路成功。”

华芊看着符念兮,满脸欣慰:“华韶遇见你,真是好福气。”

一模一样的话邵斯颜也说过。符念兮忍不住笑了:“我们能相遇,是写好的。我们能走多远,可要看我们自己了。”

Paulina把华芊揽在怀里:“看你们这样,我们才是无后顾之忧。”

符念兮挑眉:“不是我说,你们确实不是和我们一个年龄段的,能早点安定就别胡闹了。”

Paulina和华芊都是一愣,继而笑开了。

Paulina刮了刮符念兮的鼻头:“你不用帮我们care这么多啦,小福晋。”

三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宁愿抱着小元宵出来了。看到Paulina,一愣,然后给了个大大的拥抱。

“新欢?”宁愿看一眼华芊,挑眉:“好眼光。”

华芊露出惊艳表情,大方一笑,伸出手:“我是华芊。久仰大名了。”

几个人寒暄一番,Paulina和华芊喝了酒,没开车出来。宁愿开车送几个人回家。

车上,华芊笑道:“我总算明白小福晋之前为什么被迷得五迷三道的。宁愿你果然名不虚传。”

符念兮红了脸,宁愿笑而不语,Paulina一把搂住她:“你别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行么?楚今宵可不是吃素的。”

“是是是。她们伉俪情深的样子,我可领教过了。”华芊笑。

提起楚今宵,宁愿眉间微颦。

“师傅,要不我明天请假,在家里帮帮你吧。”符念兮见状,说道:“今宵姐现在病情还不稳定,小元宵也需要人照顾。”

宁愿欣慰地笑了:“那就谢谢你了。”

回到家中,宁愿带着小今宵回屋。符念兮回到自己的卧室,一看表,已经一点多了。

华韶没给她打电话,只发了一条道晚安的短信。体贴之至。

符念兮躺在床上,给华韶发短信,说明天去不了,但会在电视上看直播的十强突围赛。没有说过多道歉的话,只有加油。

她相信华韶明天一定能赢。

这是符念兮最强烈的愿望。而她一直相信,在这茫茫宇宙中有一种微妙的磁场,能够感受到每个人心中最强烈的愿望。只要想,全心全意,毫不犹豫,就能实现。

而她的这个愿望,是一定要实现了的。

穆一流和宁愿、楚今宵本就是至交,听说了符念兮的事,准假很痛快。第二天楚今宵的病情又开始波动,进了三四次抢救室。宁愿看着楚今宵呼吸机下苍白如纸的脸色,心痛如刀绞,恨不能身受。符念兮在一旁看着,也心疼不已。

除了抱小元宵去吃放,符念兮和宁愿一整天都粒米未进。到了晚上,华芊和Paulina也过来帮忙。10点多,楚今宵才又重新进了加护病房。整整八个小时的手术,下了三次病危通知书,宁愿的心如同熬煎,看着楚今宵安详的睡脸,有种九死一生的感觉。

符念兮退了出去,才感到全身上下累得每一块肌肉都疼痛不堪,不得不找了个地方坐下休息。一看表,惊觉错过了比赛的直播时间。

华韶恰在这时来了电话。

“对不起,我……”符念兮接了电话,开头第一句就是道歉。

“嗯,没事。我赢了。”

听到华韶一贯沉稳的声音,符念兮就忽然按下心来。

“恭喜。”她轻轻地说。

“有听到我唱的歌么?”华韶问。

“今天一直跑来跑去,错过了直播。我回去找来听。”符念兮有些歉疚。

“没事。”华韶安慰,又说:“嗯,有件事。”

“什么?”

“宫梓退赛了。”

“哈?”符念兮惊讶:“什么时候?”

“就今天。早上收拾行李搬出了公寓。我看穆导没什么反应。”

符念兮想了想,也渐渐冷静下来:“嗯,有些事情,确实没办法。”

符念兮忽然又想起来,忙追问:“苏惜戏怎么样?”

华韶的轻笑声在电话里听起来十分悦耳:“就知道你要问。苏小妖比赛失常,差点没进十强。最后是评委把她骂了一顿,实在舍不得,拽进来的。”

“傻姑娘。”符念兮叹气:“现在人呢?”

“比完赛就请急假了。估计是去追小公子了吧。”

“她认真的。”符念兮的话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是啊。所以才危险。”华韶沉默了一会儿:“其实小公子退赛,说不定也是好事。”

符念兮懂得华韶的意思,只叹气不说话。

“你今宵姐的病怎么样?”

“两场手术,一次四个小时,一次八个小时,三次病危通知,总算救回来了。”符念兮说着,觉得这些数字冰冷如同刀刃,切割着自己的神经:“我看着师傅的样子,都心疼。”

“人救回来了,就好。”华韶的声音似乎带着某种魔力,总能在符念兮最脆弱的时候给她坚持下去的力量。

“嗯,我们都得好好活着。”符念兮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首先是为自己好好活着。”

华韶笑了:“对,为自己,也为别人。”

“华韶,我爱你。”

符念兮看着窗外的漫天星光,轻声说。

而在同一片星空下,另一个女孩儿也笑着说出相同的誓言。

14

苏惜戏说,你要是不出来,我就在外面一直等。比赛可以退,日子可以不过,但一定要等到你。

宫梓的确被这个大自己三岁的泼辣“姐姐”吓到了。

媒体见面会之后,宫梓的心情一直很矛盾。苏惜戏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她也很感激。但对自己以后的路,她其实并没有想那么多。父母不强迫她,却也希望她能考虑得更仔细一点。

就算是苏惜戏,宫梓也一直觉得,她对苏惜戏的感情和苏惜戏对自己的,并不完全一样。苏惜戏看着自己的眼神,就连自己偶尔碰上也会脸红。

那天她一个人躲开苏惜戏上了小阁楼,透过墙壁上的漏洞看到华韶和那个有点面熟的女孩儿在一起,拥抱亲吻,确实吓了她一跳。她才忽然反应过来,她所在的那个环境很复杂,有很多她之前完全没有接触过的人和事,很多她之前想都不敢想的感情和道德禁区。而苏惜戏,说不定就是想拉自己进入那个世界的人。

宫梓很害怕。

未来,感情,朋友,一切……倾城歌对她来说完全不像之前想的那样,只是一个唱歌的舞台。她见识过伤害,嫉妒,太多阴暗面的事物,让她对这个舞台失去了信心。

就连面对苏惜戏的感情,她也不能像以前那样以朋友的方式大方接受了。

苏惜戏从来没把她当朋友。

没错,宫梓到现在才明白过来,苏惜戏是在追求自己。

她搬离集体公寓30个小时。苏惜戏就跟了自己30个小时。中途被节目组强行带回去参加比赛,宫梓也在电视上看到苏惜戏失魂落魄的样子。虽然最后跌跌撞撞进了十强,苏惜戏的脸上也没有平时的张扬骄傲。

宫梓看着,就有些心疼。

比赛结束后不到一个小时,苏惜戏就出现在她家对面。深夜里,一个形容憔悴形单影只的漂亮女孩儿站在街头,吸引了不少好奇的目光。宫梓连忙给她打电话让她离开,苏惜戏坚持说,你不出来见我,我就不走。

宫梓只得软磨硬泡,让她到对面的二十四小时快餐店里坐着,避开别人的目光。但在电话里说了很久,苏惜戏还是不肯走。

宫梓跟爸妈说了这事,夫妇两人都让宫梓不要管太多,苏惜戏等不到人,自然会走的。

但宫梓却隐隐地觉得,苏惜戏说她不会走,就真的不会走。

果然,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宫梓犹豫地拉开窗帘。苏惜戏依旧坐在快餐店里,眼神始终盯着自己的方向。

宫梓撞见了苏惜戏干涸的眼神,苏惜戏就像快渴死的鱼忽然见到了水一样,眼睛亮了起来。

宫梓连忙拉上了窗帘。

接下来的时间,宫梓从窗户往外看,苏惜戏就一直牢牢盯着自己卧室的方向。她一夜没睡,妆容惨淡,脸色苍白,掩饰不住的疲劳憔悴。但神情坚定,有种意外的光辉。

午饭的时候,宫妈妈准备了丰盛的餐食。宫梓坐到桌前,不知为何,毫无食欲,心头全是苏惜戏憔悴美丽的模样。

宫爸爸忽然发了话:“你去把那个女孩带回来吧。”

宫梓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看看爸爸,爸爸微笑地点点头。又看看妈妈,妈妈收拾出另一套碗筷。

宫梓飞奔出门。

苏惜戏像是做梦一样看着宫梓跑到自己面前,气还没喘匀,脸色红红的。是她印象中,最干净透明的小公子的样子。

“和我……回家吧。”宫梓看着苏惜戏,伸出手来。

苏惜戏看见整个世界瞬间明亮起来。

“嗯,好。”

她的眼里带着泪花,牵住了宫梓的手。

这一餐饭吃得所有人都很感动。

苏惜戏其实是个没爸没妈的孩子,从小父母在车祸中去世,就由外婆带大。外婆年纪大了,耳聋眼花,根本无法和苏惜戏交流。苏惜戏从小没有人说话,就听歌,看破旧电视机里面的MV,学跳舞。一个人唱着,跳着,世界也显得不那么寂寞了。

也正因如此,苏惜戏懂事也早,其实是很懂各种人情世故的。各种生活技能也很熟练,细谈起来,宫爸宫妈也都发现这女孩儿很会过日子。苏惜戏虽然长了一张妖精的脸,却有一颗真正透明的心。

苏惜戏的身世和性格很快博得了宫爸宫妈的好感。宫妈不断往苏惜戏碗里夹菜,苏惜戏感动得眼泪都要掉下来。

饭毕,宫爸对宫梓说:“惜戏在外面熬了一晚上,一定累了,你先带她去洗个澡,好好休息吧。”

宫梓先是一愣,继而兴高采烈地拉过苏惜戏就上楼了。苏惜戏还受宠若惊的连连回头说谢谢。

宫爸宫妈看着两人上楼,笑容才渐渐淡去。

“你是不打算管了?”宫妈坐到宫爸对面的沙发上,看看后面厨房里已经收拾的得整整齐齐的餐具——是苏惜戏的杰作。

宫爸打开一张报纸,开始看:“女孩子之间的感情,没我们想得那么复杂。”

“你不是女孩子,所以才想得简单。”宫妈拍掉了宫爸手上的报纸,神情严肃。

宫爸为老不尊的笑了:“夫人你也不是女孩了,现在是阿婆啦。”

“少不正经。”宫妈的眼神在镜片后面犀利起来:“这事你不管,我也不管。”

“那就别管了。”宫爸叹口气:“我们还能管我们的小公子多久呢?我看这小妖精对她倒是真心实意的。”

宫爸向来性格活泼,台湾地方文化和商人身份共同构筑了他的开放思想和性格气质,经常弄得搞学术研究一向严谨的宫妈无可奈何。

“性别选择,倒也不值得大惊小怪。”宫妈正色:“只是她们两个都还小,又喜欢从事公众曝光率高的行业,舆论压力也很可怕。”

“那就不用你担心啦,我的夫人。”宫爸笑道:“谁年轻的时候没有点风浪就能成长呢?让她们经受一点口水,也是必须的。”

宫妈想了想,不说话。半晌,站起身来。

“哎,你干嘛去?”宫爸问。

“切点水果给她们。”宫妈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平静如初。

宫爸又拿起报纸,一边看一边笑了。

宫梓的卧室很大,布置却简单朴素。CD摆了满满一柜子,看得苏惜戏眼花缭乱。

“你先去洗澡吧,衣服先穿我的。”宫梓从衣柜里拿出了浴袍,交给苏惜戏,把她带进浴室,并教她浴缸和淋浴装置的使用方法。

“有什么事再叫我。”宫梓笑笑,正要离开,苏惜戏忽然叫住了她。

“小公子。”

“什么?”

“谢谢你。”

宫梓回过头来,看苏惜戏,苏惜戏也看着她,如丝的媚眼如今清澈如明镜,宫梓能在那双眼睛中看见自己的倒影。

“以后……不要说谢谢了。太见外了。”宫梓说着,红着脸跑了出去。留下苏惜戏一个人在浴室里发呆。

许久,苏惜戏才慢慢地傻笑起来。

宫梓钻出浴室,帮苏惜戏整理扔在床上的东西。苏惜戏的手机震个不停,让她看着有些担心。就喊了一声:“苏苏,你的手机一直在震,没关系么?”

“你帮我接了吧!”苏惜戏的声音伴随着水流声。

宫梓就拿起手机,开始查看未接来电和短信。

不知为何,有一种妻子为工作繁忙、正在洗澡的丈夫接电话的错觉。宫梓想着就红了脸。

事实证明,苏小妖这次的出走绝对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节目组、选手中的朋友不断的call她,催她回电话,都被她一概无视了。

宫梓叹了口气,查看了一下通讯录,挑了最靠谱的华韶的电话打过去。

华韶很快就接起电话,声音一贯沉稳,并不急迫。

“找到小公子了?”华韶问。

“呃……我是宫梓。”宫梓怯怯地说。

华韶那边沉默了好久,才听见她咳嗽了一声,似乎在掩饰惊讶,问:“苏小妖人呢?还活着?”

“苏苏在洗澡……”宫梓老老实实地回答。

华韶再次沉默了。

宫梓忽然反应过来这么说有多暧昧,不由涨红了脸,辩解:“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还什么也没有!我只是带她回来洗个澡!”

华韶轻笑起来:“嗯,她还会洗澡就好。你跟她说,十强前期宣传明天开始,这个周末入桩长歌城’。明天早上她再不出现在这里,谁也挡不住暴走模式全开的穆一流。”

“嗯,我知道了……”宫梓知道华韶一定在穆一流面前帮苏惜戏说了不少开脱的好话,不由心生感激。

“然后,你把苏小妖带回家……要小心贞操哦。”华韶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性感的挑逗,听得未经人事的宫梓面红耳赤,一下子就想起华韶和符念兮在小阳台上的亲密行为。

“我们才没有那么龌龊……”宫梓鼓起勇气,说:“你和别的女孩儿乱搞的时候要注意场合。小阳台什么的,真是太有伤风化了!”

华韶被宫梓忽然的爆发吓了一跳,宫梓说出的内容也让她大吃一惊,一时愣住,宫梓已经挂了电话。

宫梓气冲冲地挂了电话,就听见苏惜戏在浴室里喊她。

“小梓,帮我拿条浴巾过来!”

宫梓有些疑惑:“那里面不是有么?”

“哪里?我找不到?”

宫梓不得不进了浴室:“就在……”

一进浴室,宫梓就呆住了。

浴室里水汽朦胧,苏惜戏全身□地站在她面前,曲线如同画中的美人。听见宫梓进来,苏惜戏干脆转过身来。女性特征尽显的柔美身体完全展现在宫梓眼前。

宫梓觉得全身的血液全都奔流到了头部,浴室里又湿又热,她几乎无法呼吸。

“你怎么了?”苏惜戏迈出浴盆,向她走过来。

“别……别过来……”宫梓脆弱地抗拒着,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弱小无力,连身体都绵软起来。

等宫梓发觉的时候,整个人都已经被苏惜戏抱住了。苏惜戏的散发着水汽和芬芳体香的皮肤紧贴着她,她能感受到苏惜戏胸前的柔软和站立的花蕊。

“你好可爱……”苏惜戏凑在宫梓耳边,吐气如兰。宫梓只觉得两腿发软,眼前发黑。

苏惜戏的香气越来越浓,宫梓好像陷在温柔的丝绒之中。那香气迎面而来,她的唇上一阵温热,接着口腔中迎来了一条温暖潮湿的小蛇,肆无忌惮地在她的唇齿间挑逗,带着她一起随着□的旋律舞蹈起来。

宫梓似乎听见,世界上的另一首歌,幽幽响起。

那是她十八年来第一次听到的,最甜蜜的旋律。

楚今宵的病稳定下来之后,符念兮就回到了公司。舒娜叶简单跟她交代了一下前几天的工作和接下来的任务,看着符念兮有些疲惫的面容,也于心不忍。

“怎样?要不跟穆一流说说,再请几天假吧。你这脸色,不用上妆就能演鬼片啊。”舒娜叶拍拍符念兮的肩。

“不用了。”符念兮强作欢颜:“这两天十强宣传期还有很多事情,我怕以后跟不上。”

今天的任务是拍摄十强的宣传照。公司请了很多大牌摄影师,Paulina也在其列。符念兮在穆一流要求下也要参与拍摄。在棚子里装机器的时候,正好赶上十强的姑娘们有说有笑地走进来。

符念兮还没有看过十强赛的样带,名单也只是草草过了一眼。第一次看到十强的女孩儿,不由感慨导演组的用心良苦。

顾珊歌、涂图、邵斯颜、陆安琪、傅佳人、封柳、苏惜戏、许萱、白欲晓、华韶。十个女孩儿风情各异,个性矛盾而又相互包容,足够凑一出现代都市生活大戏。

“别花痴。”Paulina敲了一下看呆了的符念兮的头:“要开始工作了。”

邵斯颜笑嘻嘻地往符念兮的方向看,被华韶毫不留情地一掌掴在后脑上。

经过上妆和造型走出来的十强女孩儿才真正惊艳全场。符念兮再次感慨,穆一流不仅仅是在做一场音乐选秀,更倾尽全力要做一场视觉盛宴,一场感官饕餮,一场全民参与、并能找到其中自己的缩影的民间大戏。

一号陆安琪,完美天使。大方热情,温柔体贴,外型是标准的挂历美人,无可挑剔。舞台上以静制动,唱功稳扎稳打,绝无纰漏。

二号顾珊歌,摇滚女将军。来自东北的泼辣女孩儿,以标准的欧美风格唱腔和激high的舞台风格制胜。舞台上的哥特打扮和狂野气质无人可抵。

三号封柳,优雅女神。歌剧专业出身,不与凡尘相同的高傲气质,高端的选歌风格,都使她成为高高在上、不容玷污的存在。

四号苏惜戏,灵动妖精。凌波微步般的轻盈舞步,妖媚动人的面容,性感撩人的火辣舞姿,以及魅惑甜美的唱腔,使得她成为舞台上无可取代的苏小妖。

五号许萱,说唱司令。国内少见的节奏感十足的RAP,震撼全场的踢踏舞,自然又不乏帅气的舞台风格,朴实又带点书卷气的个人气质,共同勾勒出一个活脱脱的现代版许仙。

六号白欲晓,古风白娘子。小镇姑娘不染纤尘的纯净气质,和她一路下来演唱的古风歌曲,都突出了她身上无法掩盖的古典美。如今网络音乐界古风音乐盛行,对流行乐坛的中国风音乐发展也构成了一定影响。主办方今年特别招入这样的特色选手,用意很深。

七号邵斯颜,风流才子。丰富多变的原创音乐,舞台上收放自如的表现力,随时随地的小惊喜……和台下风流不羁的个人作风。邵斯颜无疑是如今台上最抓人眼球的选手之一。

八号傅佳人,舞台清新剂。她身上始终带着如邻家女孩儿一般的宜人气质,唱腔干净简单,毫无雕琢,形象也健康向上。市面上有很多消息,说双城已经暗地里签下她去拍偶像剧。

九号涂图,萌系美少女。如同漫画上走下来一样的女孩儿,卡通一样可爱的五官,甜美娇俏的嗓音,以及多年平面模特经验积累下来的超强镜头感,让她在台上的每一个瞬间都如同漫画分镜,无可挑剔,可爱动人。

十号华韶,灵魂歌者。无与伦比的控场能力和个人气场,演唱上对歌曲的透彻把握和成熟技巧,以及场场都是亮点的强大原创作品。她是场上最成熟的歌者,也是最具个人魅力的leader。

“有时候真想干脆不要比了,公司干脆把现在的十强组个组合直接出道算了。”在一旁打杂的伊丹忍不住,说。

“穆一流的眼光毒得很。”舒娜叶笑了:“她有她的打算。”

Paulina忍不住随手拍了几张选手们的照片,赞叹道:“有时间一定要和穆一流长谈。这次的选秀在她手下,上了不止一个等级。”

符念兮不经意间看到,舒娜叶的表情有些失落。

拍照进行得还算顺利,就是辛苦了各个选手。每个摄影师都有自己不同的风格,七个棚子同步拍摄。选手们来回奔波,每换一个摄影师就要换一种风格和感觉。几个小时下来,顾珊歌最先抓狂。

“我去,老娘都要精神分裂了!”顾珊歌坐到化妆间里,化妆师急忙给她改下一场的造型。

“我倒觉得很好玩哎!”苏惜戏很是兴奋:“有种角色扮演的感觉!”

“你去拍了小福晋那个棚子了么?”邵斯颜拉拉刚下场的华韶的衣角。

“还没。怎么了?”华韶问。

“哦,你是说牌子上写Nicole Fu的那个棚子么?”顾珊歌叫起来:“那个摄影师是我今天碰到的最靠谱的!在她那儿拍可舒服了。人也好,轻声轻语,怪温柔的。”

华韶没有忍住嘴角泛起的甜蜜笑容。被陆安琪和邵斯颜严重鄙视了。

“邵斯颜,5号棚!”工作人员喊起来。

邵斯颜站起身,一看5号棚,正是符念兮的棚子,立刻露出色迷迷的贱笑。

“你老实点。”华韶冷下脸来,瞪邵斯颜。

邵斯颜嚣张地假笑几声,钻进了棚子里。

符念兮的棚子里灯光并不强,没有其他棚子那种强烈的压迫感。地上放了一张圆形的罗马式大床,道具是一些轻柔的纱巾和布艺品。主题是“梦境”。

符念兮看见是邵斯颜,竟然不由自主地红了一下脸。这模样被邵斯颜看在眼里,心头万分得意,想着一会儿一定好好戏谑华韶一番。

“躺到上面去吧。”符念兮说。

邵斯颜依言行事。符念兮开始拍摄。

“嗯,不要那么紧绷。放松一点。”

邵斯颜听着符念兮的话,符念兮说话本来就习惯拖几个音节,好像催眠曲一样温柔的声音。

“不要刻意做睡觉的姿态。就,想象你是在自己的床上,身边躺着你最爱的人。”

邵斯颜的眼皮跳了一下。

符念兮一愣,又慢慢地说:

“你想象着,那个人正躺在你身边,抱着你,看着你,轻声唱歌给你听。”

邵斯颜的身体渐渐的放松下来,变成侧卧,身体轻柔地蜷缩起来。

“现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和她。和你能想象的,最美的一场梦。”

符念兮一边说着,一边操纵着相机。镜头中邵斯颜的侧脸线条柔和,长而密的睫毛盖在眼睑上,落下薄薄的阴影。不经意间扯出的黑纱,则为她增添了一种绝望而决绝的美感。

“很好。”

符念兮一边赞叹着,一边结束了拍摄。

“谢谢你。就到这里吧。”

邵斯颜慢慢睁开了眼睛。符念兮才发现,邵斯颜的眼里有薄薄的水痕。

“是我……谢谢你。”邵斯颜起身,在床上呆呆地坐着。

符念兮忍不住蹲下身来,摸摸她的头:“你最近会不会太累了?比赛只是一时的,身体也很重要啊。”

邵斯颜看着她,表情还是有些呆滞,又笑笑。

“虽然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来参加这个比赛。”符念兮斟酌着用词:“但也听华韶说过一些,关于你的,凤毛麟角的小事。我是觉得,如果是真爱,慢慢来,对方一定能感受到的。关键是,你要相信自己会一直爱下去。”

邵斯颜看着自己白皙细长的手指,不说话。

“更关键的是,你要先爱自己。”

邵斯颜咬了嘴唇。

“不爱自己的话,别人想爱你,也无从下手的。”

邵斯颜抬头看着符念兮的眼睛,符念兮的脸离她很近,如此近距离的对视,符念兮也觉得很不自然,有些别扭地对她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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