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条觉得自己的胳膊肯定要废了,因为疼痛过後是长久的麻木,毫无知觉的麻木,他心头升起强烈的恐惧,从坑里用尽 力气爬出来後坐在了一边的大树下,
“也许……我爬出来也没用……”
他缓了气儿,摸出手机借光低头看自己的肩膀,那里血肉模糊惨不忍睹,黑色的血块凝结在肩膀上已经发硬,一个黑黔 黔的枪洞已经完全高肿起来,他伸手摸了摸背上,
“……好家夥……都不用取枪子儿了……”
前後枪洞来了个对穿,也不知那个打他的人用的什麽枪,竟然能将自己的肩膀打穿,面条重重的出了几口气,将衬衣的 一只衣袖扯了下来,看了看血肉淋淋的肩膀,真是庆幸自己竟然没有流血而死。
他简单的用衣袖将肩膀绑了绑,虽然这应该是个很简单的事情,但是从他扯衣袖到包扎完毕,整整花了半晚上的时间, 最後好不容易弄完了人也真的快去了,全身的汗水就像是奔涌而出的一般,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有点涣散了,面条知 道,自己失血後终於开始脱水了。
他现在也很想往外走,去找一家医院,就算是一家小诊所也好,可是他真的提不出一点力气,他自昨日下午遇到一系列 的事情後,期间没有吃过任何东西,就只在飞机上喝了一杯矿泉水,在秦家喝了两三口热茶,而後中枪失血过多,现在 又开始脱水,他如果还站的起来,他觉得自己都能去挑战耐力赛的吉尼斯纪录了!
“哈……哈……哈……”
面条觉得自己呼吸急促起来,他开始慌张,然而现在应该正是半夜,这树林四周全是一片漆黑,连一点月光或是夜光都 没有,视野完全被黑暗笼罩,若不是手机的莹莹光芒能够照亮一下,他真怀疑自己中了一枪後是不是成了瞎子?
“不行……我不能在这儿……”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心想自己是打110还是120呢?结果一看到信号格,他差点一口鲜血喷出来!
尼玛既然没有一点信号!!!
他突然觉得老天爷果然是恨他都快恨之入骨了……
面条心头一紧,脸色惨白的看了看四周,难道……这儿其实是秦家专门用来埋人的?所以才没有信号?还是说这里本就 是荒郊野外?
瞬间便觉的树林间吹过的夜风有些阴冷,树影重重的沙沙作响,面条缓缓闭上了眼睛,心想算了,反正我也再走不出去 ,随便你们怎麽折腾了,就算有鬼俺也不怕,只差一步我也要是鬼了不是麽?
大半夜的,秦曌天在听到贝清说面条来上海的一瞬间,愣住了。
贝清只是状似无意的走过这间屋子外间,嘴上快速的说完面条来上海的事情後,还加上了两个字,
“後山。”
便从转角处消失了。
秦曌天翻身而起坐在竹塌上不敢置信的眨著眼睛,心头却已经木然一片,
“後山?後山?”
贝清嘴里的确说的是後山,所以他才会如此震惊!
後山是什麽地方也许其他人不知道,但秦曌天却十分清楚那里是什麽地方!面条在後山?他来上海了?他……他已经见 过爷爷了?
秦曌天一下跳起来,往门口跑。
他不敢去想面条在後山是什麽样子,他只知道只有死人才会去後山!!
面条死了?面条已经死了?前几天面条还在和他喝过酒,在他家睡过一晚,他俩还一起吃了早饭!
他完全不敢相信,他只听到自己心脏在胸口砰砰砰剧烈跳动的声音,跳的他的神经都快绷断了,他觉得贝清是在跟他开 玩笑,或是他现在其实睡著了,这会儿只是在做梦。但是贝清从来不开玩笑!他光著的脚下生疼,更不是做梦!
怎麽办怎麽办怎麽办……
他使劲儿踢了踢门,门晃动一下丝毫不见打开,他搬来凳子砸上去,传来一声!当的巨大声音。
秦曌天克制自己心中的疯狂猜想,克制自己一定要冷静,贝清来告诉他面条在後山,他说面条来上海了,他说是他带著 去後山处理掉的,那麽面条肯定就没死!不然贝清不会说的这麽清楚,因为如果面条死了,他只需要说已经死了不是麽 ?
“对,没错,他没死……”
秦曌天停止用东西砸门,他不能在现在这个时候把爷爷引来,他一定要另想方法出去才行。
他渐渐冷静下来,看了看屋子的四周。
因为是特意用来做惩罚用的房间,所以四周的门窗都是被钉的死死的,他不能砸开门窗发出巨大的声音,如果爷爷来了 ,别说出去,只怕会被关的更严实。
面条为什麽会来上海?他不是应该在成都活得好好的麽?
秦曌天拿出挂在胸口的项链,看著那两颗静静靠在一起的戒指,觉得自己的脑袋要被纷杂的声音所掩盖了。
正当他不知要从哪里出去的时候,突然想到了小时候为了方便逃出去特意叫贝清贝梵一起来掏的小洞,只是因为年岁已 久,恍然记忆还是十年之前的,所以才会忘记了这个小洞的事情。
“我记得…我记得……是在……”
秦曌天环视了一下屋,最後将实现放到了床边的柜子上。
对没错,他想起那个柜子後面就有一个小洞,是他和贝清贝梵小时候偷偷花了一个星期来掏出来的洞,因为屋子木质结 构的,所以就用小刀每人轮流去掏出来的。他几步走过来搬开柜子,弯腰看了看,那个小洞果然还在,只是太小了,仅 仅是小孩子身体所能钻进钻出的大小,然而因为已经存在了太久,洞口附近的木头已经开始朽化,秦曌天用脚踢了踢便 纷纷落下来,见状他便用力的使劲儿踢了许久,终於将洞口踢出成人能够钻出的大小,俯身出去看了看外面,这里是屋 子的後园儿,栽种了很多竹子,他知道每夜都有人巡逻,所以便沿著园子借用竹林的遮挡往外院儿跑。
不知为什麽,他现在心中从没有如此虔诚祈祷过,
“你一定要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