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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节新兵蛋子们

作者:叶扶苏 当前章节:15105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20:30

坐了一夜火车和汽车,总算到了新兵集训驻地。乱哄哄的整队过程,让几个急脾气的老兵大有动手打人欲望。

“这都是一群什么样的熊兵呀,坐没坐像,站没站像。就这德行能在三个月后变成合格的士兵?”老兵们大大的怀疑着,虽说他们中很多人一年、两年以前也不会比现在的这群“熊兵”有更出色表现。

明明命令要求按照从高到矮排队,可是新兵们站出来的队列,就像农村的篱笆墙,参差不齐。才停留了不到20分钟,满地的果皮、零食,让人感觉这里到真像个夏令营。精心打扫的新训队驻地,让这帮鸟兵搞得乱七八糟。

就算没有受过训练,齐步走总该会了吧。都一顺边了,还那昂首挺胸的走呢。虽说老兵们自己有很多也不过才一年的军龄,但经过部队的锻炼,习惯了干净利落执行命令的新兵班长们,简直对这帮新兵蛋子失望到了极点。

“唉!快看,哨兵手里有真枪!”(废话,又不是小孩打仗,枪还能是假的。)

“那是坦克吧?”(一个发现外星人一样的新兵,指着一辆悍马高兴的直蹦。)

“那个高楼就是我们的新家吧?”(怎么听怎么别扭)

“好了,好了,都闭嘴!现在开始点名!”一个上尉跳到了水泥台子上,像轰苍蝇一样的边挥手边说:“点到名的回答,到!程建国!”

正 文 呼啸的枪刺(11)

“唉,来喽!”一个人高马大的新兵拖着地上的行李冲出了队列。

“站住,站回队伍中。我说了,回答到!”

“哦,到。”

“大点声!”

“到!!!”不知道是有意起哄还是真的很卖力气,这声“到”说的怎么都让人联想起了太监。从此,“程公公”的称呼就伴随着程建国直到复员。

点名、整队就在新兵们洋相百出中结束了。陈平的二班在马野掐着里羽脖子,把个子最小的他扔到队尾后,很快的整完了队。点完名,稍息、立正!(陈平看来,除了叶扶苏和马野,其他人连怎么站着都不会。)在“首战用我用我必胜”的标语下,陈平简单的说了些注意事项,征得排长的同意,陈平将二班带到了自己的营房。

不大的屋子收拾的干净整齐。上下两层的军用铁床被不知道擦了多少遍,显得黑亮黑亮的。几张桌子拼起来放在了屋子的正中间,靠墙放着一溜脸盆架子,墙上贴着不知何年何月就以经过期日历。两个坐在床上的新兵看到陈平赶紧站了起来。

“班长好!”

“你们好!这是你们的新战友,今天起,咱们这个班就算是满员了。你们相互认识一下。”陈平边说边把手中里羽的背囊放在了一张还没有被褥的床上。

“战友耗(好)!俺是闪动(山东)人,掌趁(张晨)!”

“我六静窜儿(刘景川),死窜人儿(四川人)!”

“俺山顶洞人,嘛业(马野)~”马野顺手把行李扔上了叶扶苏的上铺,怪腔怪调的学着张晨的山东口音。

陈平皱着眉头拍了马野一下,用表情制止了这小子继续胡闹。一路上的接触,让陈平挺喜欢这个黑小子。虽说有点捣蛋,但是挺机灵,也挺懂事。还有那个叶扶苏,感觉上挺成熟,有头脑,对周围的人也不错,能服众。难怪排长挺看好他的。凭感觉,陈平知道叶扶苏和马野都受过一定的基础训练。在车上,陈平知道了叶扶苏是个大学生,参加过军训;而马野来自一个军人家庭,一直生活在部队大院。有两个骨干,这让陈平觉得心里轻松了不少。里羽有些娇气,锻炼锻炼就好;王东剑有些诈唬,不过人挺热心的;其他人也还不错。

来自黄土高原的陈平也不过刚刚当了一年兵。从小到大,陈平从来没有跟任何人红过脸,老实厚道的陈平训练刻苦,憨厚质朴。从小生活在农村,让他对于在部队吃的这点苦,没觉得难以忍受。不到一年,连里就让他当了副班长。带新兵,可以说既是部队对自己的考验,也是对自己的一种培养。

“好在这些兵相比起来还不错。”陈平心里想。

“同志们一路上辛苦了!以后我们就要在一起生活、训练、学习。希望大家努力训练,相互友爱,相互督促,共同进步。小叶,小马,小里,你们三个跟我去领生活用品。其他的同志整理一下内务。”陈平说完,冲三个人一挥手,率先走出了二班宿舍。

正 文 呼啸的枪刺(12)

水壶、扫帚、马扎、拖把、抹布,再加上一堆的本呀,笔呀的。让三个新兵每人手里抱了一堆东西。

里羽兴奋地走在最前面,嘴里还小声哼哼着。马野和叶扶苏走在陈平的两边,听着陈平介绍独立团团史。

“咣 !”正走在拐角处的里羽,被突然冲出来的一个人撞了个满怀。手里的水壶一下子飞到了窗台上。

“我靠,干什么呢!你看着点呀!”来人站稳后,下意识的推了一把里羽。立足未稳的里羽趔趄着坐到了地上,头重重的撞上了窗台,鲜血顺着头流了下来。四周的人一时呆住了。

反应过来的叶扶苏扔了手里的拖把,顺手用新抹布捂在了里羽的头上。而此时,马野已经大叫着冲向了还在手足无措的来人(一样的新兵蛋子,此刻正在看着里羽头上的伤口发呆)。先是打倒了打伤里羽的新兵,后来不知为什么,马野又跟一边劝架的其它新兵动起手来。

把怀里的里羽向赶过来的班长手里一放,在陈平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叶扶苏窜了起来:“敢打二班的!”飞起一脚踹爬下一个正在后面偷袭马野的人,叶扶苏吼叫着两步就冲入了人群,和马野一起活像一对黑白双煞与对方打在了一起。

毕竟都属于练过两天的主,又是久经“战阵”的“行家里手”。马野是部队子弟,从小跟着兵们练擒拿格斗,在社会上更是没少惹事,经常的征战于北京的大街小巷。至于叶扶苏就不用说了,打起架来也堪称训练有素。围在两人周围的几个人不一会儿就鼻青脸肿的倒在一边。

闻讯而来的老兵这才赶到现场。打急了的马野看也没看冲着一个老兵就是一拳,老兵轻轻一闪,顺势带过马野的手臂拧到了背后,用膝盖将马野顶在墙上,另一支手顺势锁住了喉咙。看着自己兄弟吃亏,叶扶苏一点都没犹豫,锁住老兵的脖子,膝盖向老兵的腿弯一跪,一拳打在老兵腋下的神经簇上。老兵疼的本能的放开了马野,得到解脱的马野一个反背肘击,老兵的脸上顿时五彩斑斓了起来。

“住手!”一声大吼把众人的耳朵震的嗡嗡作响。陈平一手夹着里羽一手按住了还要动手的马野:“干什么呢!没完了!老兵也打!”其老兵迅速将两个愣头青摁在了地上。

“两个小子,无法无天了!”

“摁住他们,你个鸟兵敢打班长!”

“快看看还有什么人受伤!娘的,第一天就出事!”

……

很多年以后,提起这段往事,马野总是嘻笑着对陈平说:“老班长,练过佛门狮子吼吧。跟哪个师太学的?”而叶扶苏则是一脸严肃的对陈平说:“老班长在说法上绝对有问题。什么叫老兵也打呀,难道新兵就可以随便打了。唉,你这个同志,思想有问题。”

里羽被送去了卫生队。叶扶苏、马野以及挨了打的兵们,被新训队队长秦治国带到了操场上。问明情况,秦治国好好打量了一下两个“得胜将军”。把被打的老兵带走后,刚刚进行完“战斗”的新兵蛋子们就不再有人管了。自动分成两拨,站在操场上。挨了打的几个新兵瞪着叶扶苏和马野二人,嘴里嘟囔着骂骂咧咧。

正 文 呼啸的枪刺(13)

从上午9点直到中午12点,打架的新兵们站的东倒西歪。马野和叶扶苏从小时候上房揭瓦,一直聊到了即将回归的香港。二班长陈平一声不吭地站到了叶扶苏和马野的边上。

“班长,您也被罚站了?”叶扶苏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样一勺烩也太不通情理了吧。

“里羽包扎好了,我来看你们。”陈平小声的说了一句就示范似的抬头挺胸,还用眼神瞄了一下自己的两个部下。

两个人也站的笔直,马野小声对班长说道:“班长,您不用陪我们,又没有您的事。我们……”

“我也是二班的,还是班长。注意,队列里面不能随意说话!”打断了马野的话,隔了好半天,陈平又小声的咕哝了一句:“大家都是战友。”

两个年轻的兵相互看了一眼,无声地挺了挺胸。

秦治国把分散站在两处的兵叫到了一起。看着陈平,有点莫名其妙:“你在这干什么呢?”

“报告队长,我在给他们示范军姿,他们是新兵,很多事情还不懂。这两个是我班里的兵。我是他们的班长。”

站在秦治国身后的新训队教导员李戈和杜为国不约而同地轻轻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目不斜视,站的笔直的马野和叶扶苏,又扫了一眼其它几个蔫头耷脸的兵。

从食堂匆匆赶到的其他几个班长,这时也站在了秦治国的身后,小声向教导员说着什么。回过头来的秦治国瞪了一眼几个班长,指着几个新兵说:“这都谁带的兵?”边说边向李戈使了个眼色。

“说说看,你们怎么看这件事,怎么处理啊?”李戈走到了秦治国身边:“今天可是创了咱们集团军历史上好几个第一呀。”

老兵们七嘴八舌的开始数落起了叶扶苏和马野的问题:“应该对这两个无组织无纪律的害群之马,进行严肃处理。”

“这些城市兵也太难带了,要么混头愣脑,要么骄气的不象话。”

“竟敢打人,还打老兵。一切事情都是因为这两个人引起的。”

等了好一会儿,叫嚷着的老兵发现教导员一直没有吭声,而是看着陈平问道:“你的意见呢?”。

陈平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叶扶苏,不知是对谁说了两个字:“道歉!”

“对~~不起,我不~该动手打自己的战友。我~道~歉,愿意接受任何处理。”叶扶苏显然很不习惯自己所说的前三个字,声音不小,但是干涩、勉强。不为别的,就冲着班长肯陪着自己一起“罚站”。叶扶苏生平第一次违心的放弃了“原则”。跨前一步,站的更直了。

“我,我也错了。我~我跟叶扶苏一样。”马野强忍着说完了,把头别到了一边。

老兵们显然对这么轻描淡写的放过两个人不同意。多好的两个杀鸡敬猴的典型呀,放过去简直是在天理不容。尤其是这两个人的态度,很有问题。刚要开口的老兵们,猛然看到了盯着他们的秦治国,越来越不对的神色让老兵们谁也没有再吭声。

正 文 呼啸的枪刺(14)

“这两个是谁接的兵?”秦治国向着杜为国看去。

“报告,是我”。杜为国不慌不忙的说。

“嗯,你接来的这两个兵你自己带走,自己处理去。”瞟了一眼另外几个好像获胜、伸冤了的鼻青脸肿的新兵,秦治国皱着眉头,像是在自言自语:“没个站像,也没个管教,缺练!”边说边头也不回的走了。

几个老兵尴尬的相互看了看,又看了看站得笔直陈平,恼火地瞪了一眼几个个新兵。

回到营房,受伤的里羽已经像个印度人一样的坐在了屋内。事后好几天,叶扶苏和马野才打听明白,从来连个油皮都没有碰破过的里羽,被自己的血和发生在眼前的打斗吓得休克了过去,醒来后大哭不已,强烈要卫生队的医护兵多给了自己两大卷纱布,对着镜子自己“迁徙”到了印度。

说实话,杜为国有些头大,也被两个混小子气的一脑门子的火。对于叶扶苏和马野是应该严肃处理的。新兵就敢大打出手,连来劝架的老兵都给收拾了。这两个小子简直是无法无天了。马野到真的符合他这个名字,野小子一个,属于什么事都敢惹的主。军营里长大的孩子,对付一般新兵那套估计用到他身上没什么用。说白了,这还没有当兵呢就快成了兵油子了。怎么这个叶扶苏也这么愣呀。现在的大学生也这么不含糊,明知道老兵都不犹豫的动手,其性质比马野可严重多了。

杜为国现在可以肯定,叶扶苏和马野能够成为新兵的尖子。问题是哪头的尖子,这两块料不是那么三招两式就能搞定的。

对于这次城市来得新兵相对集中,征兵工作开始前,团里面就进行了专门得研究。这是团里为了提高部队士兵文化素质,快速掌握新武器设备而进行的试点。原本想着城市兵骄气,应该在作风上严格要求,尽快培养出一种属于军人的阳刚和血性。可是没想到,这还没有培养呢,就已经“见血”。特别是这两个小子,来的路上表现的挺成熟呀。

杜为国详细的了解过了事情的过程,可以说起因是一场误会或者说是意外。但是后来之所以闹得如此热闹,主要就是因为这两个小子。从几个新兵开始罚站,杜为国就在琢磨怎么处理这件事情。按照惯例,这绝对应该严肃处理,也的确是很好得典型。先通报批评,看看态度,不成的话给予处分。

看着原本在操场上满不在乎的两个小子,在陈平来后的变化,杜为国心里一动,找到了秦治国和李戈。汇报完自己的想法和两个人的表现后,秦治国和李戈决定把这件事交给杜为国处理。“要来点超出常规的。不过看来陈平倒是能够管的住他们。集体荣誉感、战友、责任、仗义、感情……”杜为国脑子里滑过了这么几个字。

走进屋里,杜为国一言不发地盯着两个打架的兵足足有3、4分钟。都以为即将大发雷霆的杜为国只是走到桌子前,轻轻地掀开了盖着的报纸。几个馒头和一块咸菜就在报纸的下面:“本来今天是你们进军营,来这个新兵班的第一顿团圆饭。这辈子只有这一次。”停顿了片刻,杜为国淡淡地接着说道:“晚上,我希望看到你们两个人对这件事情的认识。现在跟你们陈班长一起吃饭吧,这是你们的战友给你们带(偷)回来的。”只是在说到战友的时候,杜为国提高了声音。

正 文 呼啸的枪刺(15)

杜为国决定不过多的纠缠在这件事情上。还是再看看,尤其是对于叶扶苏。讲道理也许未必能够说的通这两个人。单纯针对打人进行处理,即使处理了,也很难真的对这两个人,或者说这些城市兵们起到触动。处罚是管理手段,触动是思想转变。

叫过来叶扶苏和马野,杜为国把自己参军以来看到的,听到的和感受到的战友情、兄弟情跟他们说了大半夜。最后,杜为国让两个人除了检查,还要写一份对于部队的认识:“无论对错,怎么想的怎么写,就是别整那些套话。另外,在认识中要针对一个词进行评论:战友。新兵训练结束前,我再跟你们两个人谈……”

打架风波在叶扶苏、马野和所有参与打架人员深刻的检查、通报批评后,暂时风平浪静了。唯一被波及到的老兵,就是那个被打的满脸是血的三连二排一班班长周杰。叶扶苏不明白,为什么挨了打的周杰也要检讨。问马野,他也是莫名其妙。直到后来自己也成了营长,在处理一起部下外出打架事件时,无意的一句话,才算给自己找到了答案:一个当兵的,打输了不管什么理由都该修理。这就是部队。

接下来的几天新兵们开始了内务、条例和简单队列学习。继续出洋相,继续被老兵整。不过陈平和班里的几个新兵相处的十分融洽。城市兵的确聪明,什么东西一教就会。偶尔有偷懒的,被陈平抓住,不用废话,兵们会不好意思地把训练量补上来。

班长是军中之母,这句话用在陈平的身上简直就是量身定造。

“班长,你知道么,拿破仑曾经说过,班长是军中之父;斯大林曾经说过,班长是军中之母。”叶扶苏真的很喜欢这个憨厚、平和、细致的班长。

“斯大林还熟,拿破仑知道的不多,你给我说说。”虽说训练时陈平是班长,但是平常他还是很愿意跟这些城市兵多学学的。

部队这两年新的设备和训练方法大量使用,很多都是陈平没有接触过的。现在自己是班长了,陈平觉得知识不够。比如说新训队伙房后面的那片野草,叶扶苏就告诉他那是薄荷。还有什么味辛、性温、无毒,入药可清头目……就是可以泡水,清凉提神。如果部队进行野营训练就很有用的保健饮料。

“拿破仑是法国人,法兰西革命的英雄,最伟大军事家、政治家,不过后来成了法国皇帝。”遇到这种时候,里羽总是很愿意帮助班长。平时陈平可没少帮里羽洗衣服和袜子。

“也就那么回事。在中国也就中等靠上的水平吧。”对于西方军事家,马野一贯是不太‘感冒’。

“班长跟斯大林还熟,巧了,我跟拿破仑是邻居。他还没我高呢!”插科打诨是王东剑的强项。只是通常会吧陈平搞的有些五迷三道的。所以往往事后陈平都到叶扶苏那里问个究竟。

正 文 呼啸的枪刺(16)

就在这样不可多得的宽松环境中(这的确在部队不多见),二班的新兵觉得军旅生活其实很有意思。

周末学习完条例,陈平无意中提起自己当新兵时,新兵营长曾经在第一个周末搞了个夜间紧急集合。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当天晚上,在叶扶苏和马野的鼓捣下,二班的几个兵在连长和陈平查完铺以后,基本上都上了趟厕所。当然,回来后都困的“忘记”了脱衣服。

“呜~~~~~~!”凄厉的防空警报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紧急集合!所有战士背好背包到操场集合!”

照明电路的总闸看样子是被关闭了。楼道和室内一片漆黑。手电筒不停地在黑暗中晃来晃去。老兵们一边大声吆喝着一边不停地向着身边的新兵蛋子大吼。

“笨蛋,怎么两个人抢一条裤子!都伸到一个裤腿了!”

“班长,我的袜子呢?!”

“怎么了?地震了?”

“你的被子呢?干什么抱着人家的褥子?!”

“你往哪跑呀,那边是厕所。哎哟,撞死我了。”

“你哭什么,穿上衣服再往外跑呀。”

“那是窗户,这边是门!”

“你怎么一个人挎了四把水壶呀?挎包呢?”

本来就乱七八糟的新兵们在老兵的催促声中更是手忙脚乱。蜜罐里长大的孩子哪有什么紧急集合的概念。在家里爹妈唯恐宝贝们睡眠时间不足,哪个不是轻手轻脚的让孩子能好好休息。

整理自己的物品、衣被、房间,这基本上是家长对于孩子的一种愿望。自己的衣服穿过后要叠好,至少要放整齐,要有规律……哪个爹妈都是这么教育孩子的。但是绝大多数都仅仅停留在教育的层面上。但是在部队,这些东西是一个新兵第一个要学会并养成的良好习惯。行动敏捷、雷厉风行,这是士兵最基本的要求之一。

好不容易才跑到操场上,新兵们的背包开始“下蛋”了。

这个掉了水壶,那个跑丢了挎包;这个跑着跑着找不到了帽子,那个背包带拖出去好几米,被后边人踩住差点勒断了气;被左右脚穿反的鞋绊倒的,晕头转向掉进营区绿地的,最夸张的是有个新兵竟然上身全副武装,下身只是在八一大裤衩上面套了条皮带。

整整十分钟,“残兵败将”们才算安静下来。相互看着对方的狼狈像,想笑又被班长恶狠狠的目光瞪的直哆嗦。

唯一的例外就是二班。除了有几个人风纪扣没有扣上,帽子有些歪以外,全班齐装满员,安安静静地站在陈平的边上,看着别人乐得眼泪都出来了。

杜为国早就注意到了二班,走过来挨着个地端详了很久。尤其在里羽的面前,站了足足1分钟。

空气中有一种淡淡的香味。不是花香,好像是一种化妆品的味道。

“什么味道?”杜为国疑惑的看着里羽。

正 文 呼啸的枪刺(17)

“报告排长,晚上集合,我担心风沙大,涂了些凡士林。”里羽挺胸抬头的回答到。本来么,条例里没有说不让抹油呀。

看着杜为国过来叶扶苏心里就觉得不好。这就好像考试作弊,虽说还没有被抓到,但是老师总是在你身边转悠,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听着里羽的回答,叶扶苏差点当场晕倒:“妈呀,这是紧急集合,您还顾得上抹油。吃早饭了么您呐!”

“完了,彻底暴露!”马野唯一的想法就是过去海扁里羽一回:“还他×的凡士林,哪怕你说这是你睡觉前抹的‘晚霜’呀。等集合完了再说,我就说过,不能告诉这小子,告诉他准出事。叶子(叶扶苏)就是不听。就是没有他,二班也可以说是表现最好的。这回倒好,唉!修桥铺路双瞎眼,杀人放火子孙多呀。这人就是不能太好心了……”

马野和叶扶苏在这边胡思乱想,杜为国已经觉得自己的头发快把帽子顶起来了(好像这就叫怒发冲冠吧)。狠狠地瞪了一眼正在向这边张望的叶扶苏和马野,转身走了。

接下来的五公里急行军让新兵们更加难受了。前面传来的口令是“快跟上,别掉队!”不知怎么搞的,到了后面却成了“快方便,别耽搁。”队伍一下子乱了。

趁着急行军,马野狠狠地给了里羽一脚。还没等里羽叫出声,叶扶苏从后面一把打飞了里羽的帽子。这一切被杜为国看了个一清二楚。

跑了一圈回来,面色铁青的秦治国集合了所有的新兵班班长,吼叫着一顿臭骂,然后开始给老兵们“拔军姿”。

熟知部队生活的马野悄悄地告诉叶扶苏:灾难的新兵生活即将开始了。

一脸苦笑的叶扶苏对马野说:“那咱们就赶紧消灾解难吧。”

当天下午,学习完条例的二班新兵把自己关在了屋里。  的杜为国拉着正要给里羽洗袜子的陈平,走进了二班的寝室。陈平吃惊的看到全班正在闭着眼睛穿衣服,打背包。好像明白点什么的陈平尴尬地看着排长。

“响鼓不用重锤敲,是好钢要经的起敲打。但愿这不是你们为了逃避惩罚”杜为国没头没脑的对着二班新兵们说了一句。说完了,瞟了一眼叶扶苏,转身拽过来陈平手中的袜子,走出了屋门。

屋子里,陈平拿起了手表,开始给几个新兵掐时间。

自从这次紧急集合后,二班的新兵们开始了扎扎实实的训练。叶扶苏和马野觉得杜排长真的很给面子。没有深究他们这次“作弊”,其实是给他们透露出这样一个信号:我很关注你们,很希望你们成材。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这是叶扶苏的做人标准,也是马野在街面上混的原则。说实话,二班真正能够“闹事”的也就这两块料。

本来就有些小聪明(由于疏忽,分兵的参谋只是看照片,把黑了吧唧的马野和工人出身王东剑当成了农村兵。因此,二班的城市兵比例最高),再加上刻苦的训练,二班连续拿了几面红旗。要不是检查内务时候,里羽的内务太差,所有的红旗,基本上都会被二班留住了。作为拖后腿惩罚,里羽洗了全班的脏袜子。当天,里羽没吃晚饭。

正 文 呼啸的枪刺(18)

打架风波过去不久,叶扶苏和马野就成了所有新兵们的哥们。军营中本来就强者为尊,更何况是能够为自己“兄弟”挡风挡雨的汉子了。其实年轻人对朋友的判断就这么简单。可以很快地分出谁是能引为同道的英雄豪杰;谁是被人鄙视的人渣垃圾。虽然偏激,但是爱憎分明。没有中年人的世故、算计和左右逢源。连带着,二班的新兵也大受欢迎。

新兵训练本来应该在“撕扯”完内务后,是三大队列(正步走、齐步走、跑步走),四百米障碍,然后才是军体拳和轻武器射击。可是由于团部驻地在扩建,很多训练被放到了新训队的训练场。被挤的没地方的新兵们,只好在“撕扯”内务的同时,开始学习军体拳第一套路练习。

有一件事情让二班的新兵越来越不能接受。以周杰为首的几个老兵,开始有意无意的针对起了陈平。几个老兵总是想找机会修理一下叶扶苏和马野,可是陈平就像护雏的母鸡,屡屡破坏老兵的好事。

明明练习军体拳可以让新兵当靶子。要知道,这可是老兵体罚新兵的好机会。没哪个老兵没有这么整治过看不顺眼的新兵蛋子。像什么练习倒功别人倒十次给你来个小灶倒二十次,练习对练动作时候让你做示范。凡此种种不一而足。遇到这种情况陈平总是守在两个人的身边,几个老兵也不好下手太重。

不能得逞,几个老兵就将怨气发在了陈平身上(其实陈平也是刚刚摆脱了新兵蛋子的待遇)。总有几个班长“热情”的邀请陈平去做示范。一天下来后,陈平的身上总青一块紫一块。就连憨直的跟班长有一拼的张晨,都看出了其中的蹊跷,嘟囔着不公平。

其实,要讲打,陈平班长的身手绝对在新训队是当仁不让的第一。叶扶苏和马野合力在陈平手下走不过六七个回合。特别是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两个小子相信,就是那几个班长也未必是自己的对数。欺负陈平纯粹是老太太吃柿子,找软的捏。再说,好汉做事好汉当,让班长替自己倒霉算什么呢。

照例,还是叶扶苏扇风,马野点火。不过这次不同的是,二班全体都参与了密谋,出面的倒是乖宝宝里羽。

吃过晚饭,里羽借着看电视的机会,在秦治国面前装傻充愣地来了几下军体拳。还真别说,一招一式干净利落、虎虎生风。秦治国顺嘴说了句明师出高徒。连“宝宝”都这么厉害了。恐怕没几个新兵是对手。这可让其它的新兵们不干了,哄闹着要扁里羽。一边的张晨憨憨说干脆来个新训队大比武。同样是格斗高手的秦治国觉得当兵习武天经地义,没多考虑也就答应了。

无意中看到叶扶苏和马野冷笑着盯住几个老兵的眼神,站在一边的杜为国皱起了眉头。

正 文 呼啸的枪刺(19)

“大比武”之前,叶扶苏和马野天天缠着陈平过招。虽说临时抱佛脚,但也学到了不少的实战经验。这可跟散打比赛和街头打架不一样。这都是军中前辈用血汗一点一滴的积累起来的经验。

两个憋着大打出手的新兵,越来越自信了。

但是不知为什么,陈平没有给叶扶苏和马野报名参加比赛。眼看着计划就要落空,两个人急的拉着班长问为什么。

不声不响收拾护具的陈平,看着两个愣小子黑着脸说道:“二班是个整体,但相对二排和新训队都是一个小集体。而新训队相对于全军,更是小集体。军队这么多的纪律、制度。很重要的一个,就是要保证个体和小集体对于整体的绝对服从。这样,才能保证军队这个集体,服从于国家这个更大的整体。军队里讲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和平时期这句话还包含着如何摆正集体荣誉感和大局观,以及要建立什么样的大局观。我来自农村,文化程度也不高。很多道理都是到了部队,班长、排长告诉我的。讲大道理或者人生观啥的,我可能讲不过你们这些大学生、城市兵。但是我觉得,我的班长、排长他们讲的这个道理对,作为你们的班长,我就觉得应该告诉你们。不管你是什么人,在部队都是整体中的一份子。任何个人、小集体都要服从集体和更大的整体。”

这都哪跟哪呀,我们是鳖着给你出气,收拾那几个老兵的。叶扶苏和马野不明白怎么扯倒集体荣誉感和大局关了。不过这些还没法跟班长明说。

拉着被说的有些发傻的两人,陈平他们来到了操场上的双杠前。往常经常聚在这里聊天的老兵们,今天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连几个排长、连长也都不见了踪影。顺手检查着双杠上的螺丝,陈平继续说道:“看的出你们很珍惜这份战友情,但是战友情是什么?在战场上为战友报仇是战友情,那样能够激发战斗力。但是在自己的部队里,有什么仇可报?咱们班有了些成绩,别人要超过我们。这很正常嘛。我们身上还有缺点,别人用不同的方式提出来,这也很正常么。我们的部队就是靠着这种不服输的劲头,打败了所有的对手。”

看看快到吃饭时间了,陈平又拉着两个人向伙房走去:“还有我说的可能有些词不达意,但是利用别人犯的错误,当成自己犯错误的理由,这不是叫……叫……”平时很少长篇大论的陈平好像有些磕巴了。

“叫借口。”马野下意识的接过了话头。

“哼,看来你们比我还清楚呢。就是还没有养成习惯。这样吧,明天每人训练完了来个5公里,培养培养习惯,加深一下印象。直到‘大比武’结束前,每天一趟。”从来没有体罚过新兵的陈平气不打一处来地瞪了一眼两个人。被马野接下茬气的直翻白眼的叶扶苏,在听到5公里这个词后,趁着陈平不注意,狠狠地给了马野一拳。

正 文 呼啸的枪刺(20)

5公里对于叶扶苏和马野不算什么。但是按照叶扶苏的思路,马野那句下茬接的太没水平了。有些事情,点到为止,都说清楚了也就没有回旋余地了。

“班长这人太迂腐了。性格跟个老妈妈似的。”叶扶苏想。

比武前两天,里羽被杜为国叫到了操场的另一头。谈了一会,里羽就低着头,不停地向叶扶苏他们这边看。看到这个情况的叶扶苏心中暗叫不妙。不由分说地拽过来还在跟王东剑胡侃的马野,两个人溜到了没人的地方。

“别拽,衣服都撕了。你怎么跟火烧了屁股似的。”马野不明白叶扶苏这是怎么了。

“刚刚我看见排长把宝宝叫走了。”

“叫呗,怎么了?诶?排长叫他干什么?宝宝能惹什么事呀。”马野更糊涂了。

“你说呢?”叶扶苏恨不能踹马野一脚。

“我有点糊涂,宝宝老老实实的,不会是为了训练的事情吧?”马野好像明白了点什么。看着一直盯着自己的叶扶苏,有些担心的问道:“不会吧!你不是说排长知道点什么了?不应该呀,是不是谁把咱们撂了?”

“你说班长呀。不至于!再说班长已经处理过我们了。他不是那种嚼舌头根子的人。不过我担心是不是我们表现出了什么?”叶扶苏肯定地说。

“你说宝宝会不会把咱们……”马野现在一个头有三个大。

“他要是抗的住就不叫宝宝了。”叶扶苏没好气的白了一眼马野。

“这要是让排长知道了,性质可比上次严重多了……”马野开始觉得背后直冒凉气。

“杜排长是个明白人,我看大不了实话实说。反正咱们是‘未遂’。再说也可以让排长注意到这般孙子没安好心眼。”叶扶苏同样没有什么办法,最后只能死猪不怕开水烫了:“主意是我出的,全班也是被我骗着胁从的。班长不知道。明白么。少抖搂出一个是一个。”

“靠,杜排长要是信了才鬼了呢。肯定是咱俩一起的事,你蒙的过去么。就冲宝宝和‘牛牛’(张晨的外号),也得给你撂了。”马野显然对这种不仗义的言论很不感冒。

叶扶苏本来就烦,听了马野的话吼到:“靠,我一人顶多是一时冲动,加上你就是预谋了。他×的性质不一样了。”

“那你们现在算不算预谋呀,这又是什么性质?”一声不很响亮的问话,在本就心虚的叶扶苏和马野听来,简直比班长那一声‘佛门狮子吼’还震人心魄。回头看着咬牙切齿的杜为国,两个人真有逃跑的冲动。

“犯了错误不知道总结教训,还在这想着怎么蒙混过关,行呀!不愧是大学生,不愧是兵营里长大的‘老兵油子’。”已经觉得就要暴走的杜为国,尽量压住火气一边说,一边向营房走去。

“过来!”看着两个还在目瞪口呆的新兵,杜为国吼到。不远处,不知发生什么事情的新兵们,探头探脑地向这边看着。

正 文 呼啸的枪刺(21)

瞧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个手足无措的新兵,杜为国真想一人给上一脚。早就意识到会有问题,打架的事情还会有潜在的隐患在里面。可是没想到,两个小子竟然利用起了营长和全班打算报复老兵班长。真仗义啊,亏他们能够绕了这么大一圈,还是有点策划水平的。这种苗头要是不制止,到哪去都是惹是生非的主。

挥手让屋子里几个聊天的老兵们出去,杜为国盯着叶扶苏问道:“我是个明白人是吧。谢谢,谢谢。还能入得了你这个大学生的法眼。不过我这明白人也有些不明白的。比如咱们驻地后面的山叫什么名字呀?”

“这就开始了”叶扶苏暗想:“报告排长叫九里山。”

“哦,九里山呀,真的?不叫水泊梁山?我还以为这里是水泊梁山呢。那我这也就算不上是聚义厅啦。遗憾,两位当不成寨主头领了。遗憾呀,还以为能跟两位英雄啸聚山林,快意恩仇呢。”一把拽过椅子坐在两个新兵面前,杜为国挥手轰走了一个正要汇报事情的新兵。“说说吧,不是打算实话实说么?我听着。”

“报告排长,我们没打算骗你。本来也想向你反应情况来着,可……”马野挠着脑袋小声说着,偷偷看了一眼憋的红头涨脸的叶扶苏。

“手放下来,立正!你是个军人。坐没坐像,站没站像。”摘下军帽,杜为国顺手摔在了桌子上。

“报告排长,还是我来说吧。我们知道错了,别的老兵……”叶扶苏刚刚开口,就被杜为国打断了。

“叫老同志,什么老兵,老兵的。”

“哦,是,别的老同志欺负我们班长,我们确实想过跟你汇报。可是这种事没凭没据的,怎么说呀。二班拿红旗,是我们全班努力争取的,是班长花了比别人更大的精力训练出来的。我们班的基础也不比别的班好,班里同志们团结,是因为班长以身作则,我们服气。团结才能出战斗力嘛。我们知道他们看不惯我们两个,不就是跟他们动过手么。不是已经处理过了么,还打击抱负。再说,跟我们班长有什么关系。我们班长护着我们,是因为他看出了这几个老兵,哦老同志在蓄谋抱负。他们心理也太阴暗了吧。我们班长人厚道,可是也不能让别人由着性的欺负吧。我们就是想让他们也尝尝被人借机会揍的滋味。”

“完啦?马野有什么补充的么?”

“报告排长,我没有什么补充的。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我们就是看不惯这种歪风邪气。”马野小声说道。

“我看你们就够歪风邪气的!”被两个强词夺理的新兵差点气乐了的杜为国,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这就是你们知道错了的认识?!什么没凭没据、什么团结才能出战斗力,还,还,还心理阴暗了吧,还歪风邪气了吧。你们的帽子倒还不少嘛!我看你们班长是白跟你们谈了!”

正 文 呼啸的枪刺(22)

看着目瞪口呆的叶扶苏和马野,杜为国冷笑一声:“以为自己是个人物呢。替你们班长打抱不平,你干脆说你们班长是窝囊废得了。我们这帮干部也都是瞎子,聋子。觉得自己不错呢。就你们那点子小心眼,我告诉你们,第二天秦营长就跟我说这事不对头。瞧瞧你们找的那两个蹩脚演员吧。是不是觉得你们那两下子能耍耍呀。要不咱们来两下子。”

叶扶苏和马野赶紧把脑袋摇的像打摆子一样。

“我们也不能看着我们班长挨打呀。平时班长对我们可不错。再说这事真的没法跟您汇报。”看得出来,马野真的是不想班长继续挨整。

“其实这就像是个脓包,总是不挤出来就总是没有人注意到。我觉得要么通过这次比武,这帮老同志放弃对我们班长的抱负,要么把事情闹大,那时候也就好解决了。”叶扶苏说道。

“扯淡!”杜为国打断了两个人的解释:“且不说你们有没有本事给你们班长出气,就算是出气了,那以后呢?你们班长回到连里怎么办?这里是军队,但军队也是个小社会。也要学会处理人际关系。要不怎么说部队可以让人成熟、成长呢。你看看你们平常对那些老同志,且不说是发生过冲突的那些,就是跟你们没有冲突的,眼睛长到脑袋上去了。看看新训队别的新同志,‘三把’不离手,见面喊报告。你们呢?人家去你们班看你们班长,你们连口水都不给人家倒,招呼也不打一个。”

部队里出身的马野知道杜为国说的都是实际情况。冲叶扶苏点了点头,意思好像是说:“哥们,这次咱们这事干得有点‘虾米’了。”

扫了一眼面前的两个人,杜为国恨铁不成钢地长出了一口气:“看见你们班长桌子上的红花油了么?““看见了。”

“那是李教导员给买的。注意到前几天老同志们有一天都没吃饭么?那是在讨论这个‘大比武’呢。行啊,你们两个现在在新训队绝对是人物了。唉我说你们是给你们班长出气呢,还是给他找罪受呢?”凑到两个新兵面前的杜为国,一边说,一边看了一眼开着的屋门。

咳嗽了一声,杜为国接着说:“其实刚才你们两个人在那嘀咕,我听的出来,你们的出想法是好的。但是出发点是错误的,是脑子里那种社会上的哥们义气在作怪,根本不能说这是真正的战友情。不过,说的出团结才能出战斗力,证明你们还是能够正确认识一些问题。你们班长跟你们谈的你们好好想想。你们班长不找你们,我也要找你们。部队,讲的是逐级负责。我跟你们班长了解了情况,他觉得没有真正的说服你们。所以希望我再找你们谈谈。什么叫战友情,好好想想为什么你们班长会让我再找你们。战友情不是包庇、纵容或者是搞小团体。更不是江湖义气,打架斗殴。那应该是真心的为了战友着想。这不是在地方,这是在部队,我希望你们能够迅速成熟起来。想想我刚刚说的,你们到底是给你们班长出气呢,还是给他找罪受呢?

正 文 呼啸的枪刺(23)

我知道你们觉得那是大道理,你们刚刚说的,我相信是你们的真心想法。我说过,响鼓不用重锤敲,你们班长也觉得你们受部队教育时间短,让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我就把处理你们的决定权,交给你们班长了。这次已经让我失望一次了,我不希望还有下一次。回去每人写一下对这个事情的认识,就写你们说的团结出战斗力。还有谈谈对你们班长说的那翻话的认识。说说什么是大局观,什么是真正的集体荣誉感。这是你们上次打架处理时候没有真正引起你们重视,没有真正吸取教训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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