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羊哥哥好。”迷迷乖巧地问好,怯生生的样子分外可爱。杨羊拉着迷迷坐到桌边,迷迷笑着坐下,却又突然弹了起来,哀怨地瞥了站在一边的白冥一眼,才缓缓地坐下。杨羊奇怪地看看白冥,又看看迷迷,终归是看不出什么端倪,就兴冲冲地和迷迷聊起来。迷迷大约是摄于白冥,也不知是有些认生,话并不多,就是杨羊问了,他就回答,还要不停地看白冥的脸色。西蒙和库难相视笑笑,杨羊不懂,他们怎么会不明白。离家出走的孩子被找回来,家长免不了一顿教训,更何况这个孩子还差点把自己的命给弄没了,家长大人怎么可能不来顿狠的?
白冥稍稍坐了一会儿,龙狼就遣人过来把他叫去了,库难也跟着去定的,西蒙退到门外给杨羊和迷迷留下空间。迷迷见着家长大人走了,也没了生人,这才活跃了很多,贪玩顽皮的本质也显露出来。所以当龙狼和白冥办完事来这边领人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两个孩子为了最后一块点心扭在一起的样子,两个人都不觉脸色一暗。杨羊和迷迷见着大人,也不好再玩,乖乖地回到大人身边。
龙狼带着杨羊把白冥和迷迷送走,临走前,白冥和龙狼眼神交汇,尽是杨羊看不懂得东西。
时间总是在不知不觉中过去,连续好多天,迷迷和白冥天天进宫,先到杨羊地方报到,然后白冥被龙狼叫走,迷迷和杨羊玩,再然后白冥和龙狼一起过来,四个人一起玩。杨羊没有发现,可是变化却是实实在在发生了,龙狼看他的时间越来越少,对迷迷的关心越来越多;迷迷看他的眼神越来越飘忽,似乎不敢正视他;白冥对他的关心多了,好像欠了他什么似的;库难和西蒙则总是摇头,还有轻轻地叹息。
杨羊再怎么粗神经,当龙狼下令让迷迷长居宫中时还是震动了一下。而当晚,龙狼第一次没有抱着他睡觉,杨羊终于明白了这些天大家都变得怪怪的原因,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龙狼已经开始喜欢上了迷迷。
时间一天天过,龙狼虽然还是会过来,可是频率明显大不如前。这天晚上,又是月圆,龙狼没有过来,杨羊一个人坐在窗台下。脑海里又想起爹爹曾经和自己说过的话,那天也是月圆之夜……
“羊羊,”爹爹走进房间,好严肃的样子,“阿狼不在?”
“嗯,”杨羊乖巧地笑笑,“他有点事,晚点会回来的。”
“来,到爹爹这来。”爹爹招招手,好像要说什么。
杨羊过去,顺着爹爹的手坐在爹爹膝上。
“羊羊,告诉爹爹,你对阿狼是什么感觉?”
“嗯,”杨羊想了想,“我想和阿狼在一起,不想和他分开,虽然有的时候,他会欺负我,可是我还是想和他在一起。”
爹爹叹了一口气:“可是,羊羊,你有没有想过阿狼是怎么看你的?”
杨羊又思索了一会儿:“阿狼说过,要相信他,我也相信他不会不要我的。”
“但是,”爹爹点点杨羊的鼻头,“小傻瓜,他是狼王,是妖族之王,要什么样的伴侣他没有?他现在对你好,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一旦他厌倦你了,他喜欢上别人了,你要怎么办?”
杨羊低下头,不知道怎么回答爹爹,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些,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又想起那个他来名字都不知道,被龙狼厌弃的女妖,杨羊咬咬下唇:“不会的,阿狼不会那样的……”
“傻孩子,不要骗自己,你在宫里应该看见过那样的妖,你该明白,无论人界妖界,甚至是天界,上位者都有一个通病,好色多情。”
“不会的,不会,阿狼不会的……”杨羊拼命摇头,似乎是想甩开那样的念头,月光下,杨羊的脸色变得十分苍白,爹爹说的“好色多情”四个字一直在耳边回响,杨羊不愿意相信,阿狼就这样不要他,不会的。
想着阿狼,胸口似乎又痛了起来,杨羊忍了忍,回转到床上去了。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天亮了,杨羊睁开眼睛,身边的枕头还有暖暖的温度,还残留着龙狼熟悉的味道,阿狼来过?可是空空荡荡的房间却昭示着这是杨羊自己的臆想,阿狼怎么会来呢?
杨羊对自己笑了笑,开始穿衣服。突然门被狠狠地撞开,库难和西蒙闯了进来,一脸焦急的表情。西蒙冲过来,抓过杨羊仔细打量,焦急地问:“怎么了?怎么不应我们?”
杨羊迷惑地看着西蒙的嘴一张一合,却听不到他在说什么,好像刚才他们撞门进来自己也没听到声音,试探着问了一句:“西蒙,你,你说什么?”
西蒙张开的嘴合不上了,怎么会?自己的声音应该够响了,杨羊没有听见?
“羊羊?你听不见?”库难出声问了一句,可是杨羊毫无反应,只是茫然地看着西蒙。看着这样的杨羊,不需要他回答,库难和西蒙就知道杨羊是真的听不见了。
杨羊听不见了,很多人都很着急,纷纷过来探望,白冥,迷迷,甚至是乔崧都偷偷摸摸过来看他,都在想办法让杨羊有点反应,惟独一个人再也没有来过,龙狼。
龙狼不可能不知道,可是他没有来,迷迷拉着杨羊的手,掉着眼泪说要去把王上叫过来;乔崧安慰杨羊龙狼一定会来的;白冥义愤填膺道他去把龙狼拽过来,可是杨羊没有反应,只是迷茫地看着大家的嘴一张一合。库难抓着要去找龙狼的西蒙,不忍地将头别想外面。库难早已把杨羊的情况告诉了龙狼,龙狼心疼得捏碎了身前的桌子,可是没有办法,他不能过去,否则一切都会前功尽弃。
没有办法的龙狼只好去了密室,和无法离开的黎狐焦急地等待消息。
“心痛吗?”黎狐问下面捂着头坐着的龙狼。
龙狼没有回答,不知道怎么回答,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既然当初决定用这样的方式保护杨羊,就算杨羊伤心,也是没有办法的。
“何苦呢?”黎狐又问。
“听不见总比活不下去好。”龙狼突然猛地抬起头。
“呃?”黎狐疑惑地问了一下,“怎么说?”
“我杀了几个人类,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潜进妖界来的,但是很明显,他们的目标是杨羊。你该明白的,我们自己无所谓,可是我们在乎的人呢?你当初不也是因为他们动了乔崧而阵脚大乱,不得不那么决绝吗?”
黎狐沉默了,他不知道怎么说。当初自己对乔崧太过在乎,而导致乔崧遭了陷害,当时的他们毫无防备,只得选择了最糟的方法。龙狼明显是不想再重蹈覆辙,不想杨羊和当初的乔松一样成为那群家伙的目标。
“可是你想过羊羊的感受吗?”黎狐叹了口气问,“羊羊他可能更愿意处在危险中也要和你在一起;他可能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更何况我们多少已经有了准备!”
“不,我不能冒险!”龙狼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我宁愿让他恨我,我不能让他有危险!”
“可是他现在听不见了,”龙狼那么坚持,让黎狐也开始恼怒,语气就也冲了:“这就是你所谓的不让他有危险?”
龙狼又不再说话了,又低下头去坐在地上。黎狐也不再说话,只是看着地上的龙狼,真诚祈祷,愿他狐族的祖先保佑,保佑杨羊!
杨羊最终没能等到龙狼,晚上杨羊还是坐在窗下看月亮,好想念师傅,不知道为什么,非常非常地想。耳朵听不见,杨羊不会像眼睛看不见那时那么恐慌,虽然关于那个时候他已经忘记了,但是那种差点失去阿狼的感觉已经深深埋进他心里。这次不同,虽然听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阿狼的呼吸,离他那么近,仿佛阿狼就在身边的。即使看不见阿狼,可是他有种感觉,阿狼在看着他的感觉。他没有告诉大家,其实他尝不到味道了,吃东西的时候才发现的,闻着很香的东西吃到嘴里却是什么味道也没有,看着西蒙库难,还有大家焦急担心的摸样,他选择不说出来。杨羊在修为上是不可多得的天才,他意识到这很可能是救迷迷救西蒙以后留下的后遗症,不过他不会后悔,虽然会很难过。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杨羊仿佛在梦中感觉到龙狼的气息,于是循着气息,抱紧了温暖的棉被。龙狼心疼地抱紧眼前的小家伙,他又轻了,肯定没好好吃东西;又苍白了许多,肯定每天窝在屋里不出去晒太阳;又憔悴了,肯定是在想自己的。听到杨羊呢喃着阿狼动了下,龙狼吓得做好随时撤退的准备,可是杨羊只是翻了个身,咂咂嘴继续睡了。龙狼笑了笑,抱着宝贝看着窗外的月亮,还是好圆的样子,但是终究已经不完整了。龙狼叹息,或许小狐说的不错,杨羊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脆弱,但是自己绝不能用杨羊冒险,决不能让杨羊变成第二个乔崧,即使不再完整,总比失去好。
远方,休息在山洞中的大鸟被惊醒过来,金色符纸从胸中破体而出,在一片金光中化成粉碎。大鸟口吐鲜血,脸色巨变,赶紧不顾自己的身体,是法力将粉碎的符纸聚拢来。符纸在他的法力包围下不断挣扎翻飞,似乎发出一声声嘶鸣,大鸟不得不化出人形全力对抗符纸,只见他脸色苍白,眉头紧锁,双眼如要喷火般盯着符纸。慢慢的,符纸的挣扎微弱起来,大鸟也轻松许多,于是很快就把粉碎的符纸修复了,可是如果仔细看,那符纸已是裂痕斑斑,仿佛一碰就会碎。大鸟收回符纸,深锁的眉头却未曾展开:“羊羊,六感已去其四,你该怎么办呢?”
强行压下胸中的气血翻涌,大鸟幻成鸟状,展翅往王城所在的方向飞去。
杨羊一觉醒来,感觉到身边熟悉的味道,温暖的气息,微微笑了,果然,阿狼还是来了,虽然他已经走了,但是他的确来过,杨羊知道。
敲门声响起,等等,敲门声?他又听得见了?杨羊的笑容更大了。西蒙和库难推门进来,看到杨羊大放光彩的双眼,相视苦笑。
西蒙一个字一顿地说出“迷迷来了”四个字,尽量让杨羊看得清楚自己的唇形。
杨羊笑了一下,道:“我听到了,西蒙,我已经听得到了!”
(四十一)
西蒙将迷迷带进来,白冥没有跟着来。杨羊和迷迷一起聊了会儿天,迷迷欲言又止,想说什么语说不出来。杨羊没有提及龙狼,迷迷也不敢提,可是龙狼却是横梗在他们之间的一根刺,杨羊说不在意是不可能的,而迷迷也因为这个十分歉疚。
“羊羊哥哥,那个,明天是我生辰,你来吗?”迷迷低着头不敢看杨羊,明天明天,王上怎么这样?
“真的么?生辰啊,我的生辰也快到了呢,我们真是好有缘的!”杨羊大条地没有顾及迷迷的异样,开心地拉过迷迷的手,“我一定会去的,我给你做好吃的!”
迷迷眼睛红红的,咬着嘴唇说不出话来,只是点点头。
“迷迷怎么了?”杨羊终于觉察到迷迷的不对,赶紧问道。
“没,没事……”迷迷赶紧掩饰失态,“我先回去了,先要回去,王上一会就过去的!”
杨羊脸色一滞,不能掩饰的落寞,强自勉强装出的笑容。
秘迷迷不敢再留,他害怕自己会不忍心把一切都告诉杨羊,所以赶紧匆匆忙忙走了。
次日,杨羊在厨房忙了许久,做了一碗人界的人生辰常吃的长寿面,又煲了一碗鱼汤,装在食盒里,亲手拿着往迷迷的宫室去。库难和西蒙起先都是跟着的,后来库难说忘记带东西又回去了。杨羊不疑有他,继续和西蒙赶去迷迷那里。
库难看着杨羊走远的背影,叹了口气,转身抄道通知龙狼去了。
杨羊到迷迷那里的时候,龙狼先一步已经到了,杨羊看到门边守着的两个龙狼的近身,已经明白了。杨羊强压下心里的不舒服,留了西蒙在门口,自己进去。
龙狼压在迷迷身上,从后面看过去,就像两个人在激吻一般。杨羊看着两个人,心中的难过再也抑制不住,咬着下唇不让眼泪滑下来,轻轻将食盒放在桌上,快步出门了。
迷迷越过龙狼的肩头,看着杨羊跑出去,拍拍龙狼,“王上,羊羊哥哥走了,您起来吧!”
龙狼没有起来,迷迷只觉得胸前一凉,再看时才发现这个冷酷的王,竟然落下了眼泪。
“既然那么难过,为什么要伤害羊羊哥哥呢?”迷迷推开龙狼,从床上起来,他已经闻到鱼汤的香味了。
“小咪,别这样!”人未到声先到,然后一个白色的身影从屋檐上下来。
“三哥!”迷迷拧着身子,不想让来人碰到自己,“又不是我说的,是黎狐哥哥说的!”
白冥一把拽过迷迷,搂在怀里。
“还有,别再叫我‘小咪’!”迷迷心满意足地伸手拿过食盒,“羊羊哥哥的手艺真好!可惜有些人是尝不到了!”迷迷说着还故意往躺在里间的龙狼皱皱鼻子。
白冥在迷迷臀上狠狠拍了一下,惊得迷迷差点把鱼汤给撒了,嘟嘴刚想表示表示不满,可是看到里间痛苦的龙狼,迷迷也知道刚才自己是有点过分了,闭嘴喝汤。白冥搂着迷迷,一起看着里面,也不免叹息,接下去该他动手了,真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啊!
杨羊回到自己屋里,终于再也忍不住,伏在床上大哭起来,脑海中一遍遍重复着和阿狼在一起的一幕幕,第一次见面,他摸了阿狼的耳朵,那种触感仿佛还在手边;之后阿狼要他,他却像个白痴一样逃离,阿狼打了他,好痛的;阿狼总是欺负他,可是不允许别人欺侮他,想那个女妖,已经忘记她长什么样了;阿狼咬了他,爹爹和师傅都说过那是很重要的事;他给阿狼看了自己最大的秘密,把阿狼当做自己最亲的人;阿狼带他回家,他们在草坪上打滚晒太阳;后来找不到师傅,阿狼又冷冷淡淡的,他以为阿狼不要他了,可是阿狼又抱了他,用最深的欲望告诉自己,他要,他爱;回来以后,救迷迷时阿狼心碎的表情,救西蒙时阿狼生气又担心,可是现在,这一切都只是回忆了,只是他一个人的回忆了,阿狼不在,身边是那样危寒。
“羊羊……”西蒙在门外焦急地敲门,本来这样的门是拦不住他的,可是龙狼怕羊羊有危险,特意加了禁止,这就表示除非施法否则轻易是破不开这门的,现在杨羊正在里面伤心,自己怎么好再去惊吓他呢?
杨羊听见西蒙的敲门,赶紧胡乱擦了擦眼泪,不能让西蒙跟着他难过,笑容是装不出来了,无论杨羊怎么努力地控制面部肌肉,实在是笑不出来。打开门,让西蒙进来,杨羊坐在桌边愣愣地出神。
“羊羊……”西蒙看着杨羊无神的样子,实在于心不忍,可是想到小狼隐忍担心的样子,又欲言又止,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或许他该去劝劝小狼的。
“西蒙,我想回家!”杨羊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眼神还是空空的。
“羊羊?”西蒙呆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赶紧阻止,“不可以,羊羊!”
羊羊没有反应,只是抬头看了看西蒙,继续出神。
“羊羊,”西蒙揪紧了眉头,“你答应过阿狼会相信他的,是不是?”
杨羊没有反应。
“相信阿狼不会不要你,相信阿狼永远对你好!”
杨羊还是没有反应。
西蒙急了,正想伸手扳过杨羊的脸,只听外面一身巨响,回头望去,只见龙狼寝宫方向一束金光冲天而起,持久不散,肯定是出了什么事了。
西蒙和杨羊冲出房间的时候,库难已经在院子里了,见西蒙出来,库难用眼神示意西蒙注意杨羊的安全。西蒙则反问过去,要不要去看看。杨羊却是不管,他认得出那个方向正是黎狐所在的密室,担心黎狐的他第一个跑了过去。西蒙和库难顾不得眼神交流,赶紧跟了上去。
他们一行三人赶到的时候,龙狼,迷迷,白冥,乔崧都在密室外,还有几个他们不认识的老人家也在,他们都静静地看着那耀眼的光柱,杨羊想去问龙狼发生了什么事,可是龙狼强势地将迷迷搂在怀里,根本没有第三人插足或者插嘴的空间,杨羊黯然地站在他自认龙狼看不到的地方,默默为黎狐祈祷。
那金光经过这么些时间,越发的浓郁起来,不是颜色的浓郁,是一种气场,无形却给人以压迫感,像迷迷那种修为薄弱的已经开始站不住了,若不是龙狼帮他撑着,恐怕早已瘫倒了。随着金光的强盛,金光中渐渐浮起一具身体,身体上方悬浮着一个盘膝而坐的人影,模样虽然看不清,但是在场的人都知道,那是黎狐。
金光中,黎狐身体上的衣服已经化为金光的一部分,人影模糊不清,看不清到底有没有穿衣服。而此时金光的气场已经达到鼎盛,杨羊也撑不住,狼狈地跌在地上,即使是库难西蒙那样的修为都已经无法自由移动,现场还能动的,大约只有龙狼一个人了。达到鼎盛,其后就是逐渐削弱,可奇怪的是,削弱的只有金光的颜色,而气场却是一点都没有变化,依旧强盛。颜色的削弱使在场的人看清了那具身体和模糊的人影,身体和人影正在重合。
“族长……”虽然无法移动,但是六感还在,杨羊听到那边几个老人中有人发出感慨,想回头去看,可是动不了。
时间过去,气场逐渐弱下来,杨羊他们也都恢复了行动能力。金光中,黎狐的人影和身体已经完全重合在了一起,并且动了起来,身体由平躺逐渐变成盘腿而坐。
很快,金光消失,黎狐却仍然浮在半空之中,双眼紧闭。杨羊正在疑惑,只见空中云气翻腾,乌云笼罩过来,似乎还有雷气在中间闪烁,杨羊意识过来,黎狐是魂魄重生,想必是有天劫降身了,这让杨羊放下的心又吊了起来。
果然,不多时,乌云全部积聚在黎狐头顶,雷光闪烁更加频繁,黎狐半空中的身体似乎是挣扎了一下,逐渐颤抖起来。雷光开始向黎狐攻击,却都无法命中黎狐,倒是在黎狐周身晕出了一圈圈光晕,大家这才看清,原来刚才的金光不是消失,而是化作透明的色泽。
突然,云层静了下来,没有消失,像是在酝酿什么,杨羊知道,必是天劫临头了。果不其然,一道如小孩手臂粗的雷光蜿蜒而下,直劈向黎狐……
杨羊焦急地想冲过去,虽然明知道这样的雷光不是他能承受的,但是黎狐,黎狐是龙狼在乎的人,他不想让龙狼难过,所以他可以不要自己的性命。幸好,西蒙及时拉住了他,杨羊挣扎不过,只好眼睁睁看着雷光劈下。雷光落出,透明的光柱被击出一圈圈激烈的光晕,模糊了光柱中央的黎狐,刺眼的光芒逼得人睁不开眼睛,任谁也无法看清黎狐怎么样了。
又过了许久,杨羊终于看清了光柱中的情景,大家也都看到了,黎狐好好的,这是最重要的。虽然依旧没有醒过来,可是大家都能感觉到,那具“尸身”竟然有了生命的气息。黎狐的身体渐渐下落,渐渐落到地上。
黎狐依然没有声息,虽然睁开了眼睛。大家不由地都围上前去,乔崧在最前面,龙狼紧随其后。杨羊本来也想上前去看看的,可是看见被搂在龙狼怀里的迷迷,心里一阵酸楚,不禁停住了脚步,远远地跟在众人之后,以他的目力也不用多上前。
“小狐,小狐……”
“族长,族长……”
所有人都在努力使黎狐有第二个动作,可是都没有成功,杨羊低着头,他知道,黎狐没事了。师傅说过的,在某种神器的帮助下而重生的妖精,没有经历过靠自然修为重生的妖精所要经历的如初生婴儿般的懵懂期,所以这样重生的妖精重生之初都是懵懂无力的,都是无法正常思考的。杨羊转身离开,想要回到自己屋里去。
“羊羊……”黎狐虚弱的声音传到杨羊的耳朵里,杨羊惊异地回过头,只见黎狐的脑袋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转向他的方向,嘴里呢喃着:“对不起……”
杨羊心里一阵难过,师傅说重生的妖精不知要经过多久才能恢复智商,有很快就恢复的,也有永远也恢复不了的,这样的黎狐,让人怎么舍得?
(四十三)
杨羊回去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黎狐和乔崧,只听说龙狼强势地留下了他们在宫里,并且表明态度,支持黎狐重新成为狐族组长。
杨羊会知道这些,是因为偶然听库难说起,他从来都不曾刻意去了解什么。龙狼已经很少来找他了,他的空闲时间也很多,经常去厨房熬汤,没有人喝就倒给院子里的花花草草。白冥倒是常常来,他来,杨羊就把汤给他喝,白冥每次都会喝掉,然后陪着杨羊坐一下午。西蒙和库难也很少看见,白冥在的时候,他们两个就双双失踪,总是杨羊亲自收拾碗筷,倒茶给白冥。
这天还是一样的,杨羊没有事做,就跑去厨房熬汤,等他熬完汤回来,白冥已经坐在那边了,杨羊放了汤在白冥身边,然后一起吃饭。这几乎成了杨羊每天的必修课。如果杨羊多点心计,他就会听到宫里颇多传言,关于他,关于龙狼,关于白冥,还关于迷迷。
这些都不妨碍杨羊和白冥相谈甚欢,在没有龙狼的日子里,白冥一直相陪,刻意避免迷迷和龙狼的话题后,两人几乎无话不谈。可是今天注定了不一样。
"羊羊,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龙狼他不要你,你会怎么样?"
杨羊夹菜的手顿了一下,之后若无其事地夹起菜放进嘴里,摇摇头,笑道:"他不会的,他答应过我。"
白冥没有说话,静静地吃完饭,等着杨羊收拾了碗筷回来。
过了一小会儿,杨羊端着茶水回来,白冥看着眼睛红红的眼睛,心中十分不忍,可是想想龙狼,咬咬牙,起身走向杨羊。
(四十三)
杨羊回去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黎狐和乔崧,只听说龙狼强势地留下了他们在宫里,并且表明态度,支持黎狐重新成为狐族组长。
杨羊会知道这些,是因为偶然听库难说起,他从来都不曾刻意去了解什么。龙狼已经很少来找他了,他的空闲时间也很多,经常去厨房熬汤,没有人喝就倒给院子里的花花草草。白冥倒是常常来,他来,杨羊就把汤给他喝,白冥每次都会喝掉,然后陪着杨羊坐一下午。西蒙和库难也很少看见,白冥在的时候,他们两个就双双失踪,总是杨羊亲自收拾碗筷,倒茶给白冥。
这天还是一样的,杨羊没有事做,就跑去厨房熬汤,等他熬完汤回来,白冥已经坐在那边了,杨羊放了汤在白冥身边,然后一起吃饭。这几乎成了杨羊每天的必修课。如果杨羊多点心计,他就会听到宫里颇多传言,关于他,关于龙狼,关于白冥,还关于迷迷。
这些都不妨碍杨羊和白冥相谈甚欢,在没有龙狼的日子里,白冥一直相陪,刻意避免迷迷和龙狼的话题后,两人几乎无话不谈。可是今天注定了不一样。
"羊羊,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龙狼他不要你,你会怎么样?"
杨羊夹菜的手顿了一下,之后若无其事地夹起菜放进嘴里,摇摇头,笑道:"他不会的,他答应过我。"
白冥没有说话,静静地吃完饭,等着杨羊收拾了碗筷回来。
过了一小会儿,杨羊端着茶水回来,白冥看着眼睛红红的眼睛,心中十分不忍,可是想想龙狼,咬咬牙,起身走向杨羊。
杨羊不疑有他,微笑着递出茶水,白冥愣了一下,僵硬地接过转身放在桌上。像是下定什么决心,复又回过头,对杨羊道:“羊羊,我…我还是先回去了,小狐已经醒了,你有空去看看吧!”
白冥说完,暗骂自己笨,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杨羊倒是不觉得,反倒点点头,应道:“好,我会去。你也去吗?”
白冥咽了口口水,掩饰撒谎的窘迫,然后点点头说:“我一直有在去!”
“哦。”杨羊将倒好的茶递给白冥,道:“那我和你一起去吧!”
白冥接过茶,看着杨羊不含杂质的眼神,不知觉得就点了下头。
杨羊笑了一下,嘬饮着手里的茶。白冥最终是逃出杨羊那里的,他没有办法面对那样纯净可爱的杨羊,面对门外众人或疑惑或了然地目光,白冥叹气,“我做不到!”
迷迷从龙狼怀里挣脱出来,抓住白冥的手:“三哥,我们是为羊羊哥哥好,必须,必须要做啊!”
白冥看了看迷迷一样干净的眼睛,说不出话来。龙狼别过头,转身走了,没有人叫他,没有人追她,谁都知道,此时最难过的不是白冥,不是迷迷,而是龙狼,深爱着羊羊却不得不伤害羊羊的龙狼。
日子一天一天过,龙狼依旧宠信新欢忘了旧爱,杨羊依旧躲在自己屋里,没有任何变化。这一天,艳阳高照,花儿开得真好,杨羊透过窗户看着庭院里的小花,突然心中一痛,莫名的疼痛让杨羊紧皱了眉头,出事了?难道是阿狼?杨羊心神不宁,没有办法再安稳地看花,于是叫了库难西蒙赶紧出了门。
库难和西蒙一头雾水,他们不知道杨羊怎么了,但是受命保护,也只有紧紧跟随,左右杨羊也不会闯出多大祸。
杨羊一路疾行,赶到龙狼所在的办事厅,本来呢,龙狼这里是不限制杨羊的,可是杨羊想到那天在迷迷那里看到的,跨出的腿又缩了回来。库难和西蒙对视一眼,想是杨羊想念龙狼想来见见,于是双双上前向阻止杨羊,却看见杨羊只是站在门外不曾进去,暗松一口气的同时,也想劝他回去。正在这时,只听里面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杨羊身形一滞,冲了进去。
“娘亲?”杨羊惊讶地看着跪伏在地上,哭得伤心的妇人,惊呼出声。
妇人闻声回头,果真是杨妈妈。杨妈妈看到自家儿子,愈发伤心,扑过来抱住儿子,哭着道:“羊羊,求求阿狼救你爹,你爹,你爹他……”伤心之下,杨妈妈已经泣不成声。
杨羊稀里糊涂,抬头看向龙狼,龙狼却只是避开脸不看他,杨羊委屈了一下,咬咬嘴唇。可是他知道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必须先弄清楚怎么回事。于是,杨羊又把头转向在场的另一个人,羊族的长老。
长老摇摇头,叹了口气,开始慢慢道来。
原来,那日杨羊和龙狼离开后,杨家夫妇就被人盯上了。他夫妇二人不疑有他,只是以为是龙狼安排的后续人手,起先并未在意。可没想到,日子过去,盯梢的人越来越多,整个村寨都开始恐慌起来,长老于是出面引来对方头领,想打探虚实。可是那帮人并不露面,反倒从暗处盯梢变成了明着监视。再后来,事情终于爆发了,来了一个年逾花甲的老人,表明了来意,他们要带走杨爸爸。本来呢,杨爸爸不是羊族中人,按妖精避事自保的性格,应该是不会帮杨爸爸的,可是羊族的血性就在这里,他们虽然弱小,但是绝对不会随便放弃任何一个朋友。杨爸爸娶了羊族的人,自认也算羊族的一份子,就算不是族中人,朋友肯定是,所以大家都抵死不交出杨爸爸。可是没想到,杨爸爸自愿跟他们走,走之前留下线索,让大伙到王城救他。于是长老携杨妈妈急匆匆地来了,可是他们有没有再多的头绪了,只好硬闯进宫来见杨羊,也亏得长老曾经进过宫,有人认识他,没有在进宫时被拿下。可是杨羊此时正被严密保护着,怎么是他们随随便便能见到的吗?于是他们就被带到了龙狼面前。
杨羊听完,紧紧咬着嘴唇,逼视着龙狼,虽然龙狼不曾看杨羊,可是还是能感觉到杨羊那灼人的目光。
“你出卖我们?”杨羊有的时候真的很聪明,他很快就知道了是怎么回事,虽然不知道他们具体是怎么做到的,可是他唯一能联想到的,就是龙狼出卖了他们。
“我没有!”龙狼回过头,却被杨羊死寂的眼神吓到了。
杨羊盯着龙狼,眼神毫不退让,哪里还有乖小孩那样的清纯傻气,分明是充满了恨与不信的眼神。
杨妈妈也被这诡异的气氛吓到了,只嘤嘤地低声啜泣。就在这种诡秘的寂静下,突然杨羊撇下所有人,冲出大殿,速度快的惊人,快到当龙狼反应过来,着人快追时已找不到人影。
此时惊恨交加的杨羊又去哪里了呢?
迷迷正在房间里小憩,每日陪着王上做戏,真是累死了。突然房门被人狠狠撞开,还没等迷迷反应过来,一个人影直扑过来,来人抓住迷迷的双肩,激动地问道:“迷迷,告诉我,黎狐在哪里?你一定知道,他在哪里?”
迷迷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杨羊,他从没看见过杨羊这个样子。
“你说啊!”杨羊的声音嘶哑了,双瞳竟透出了血红色,嗜血的气息仿佛要把迷迷吞噬。
“在…在密室……”迷迷哆嗦地吐出几个字,杨羊听完转身就跑。
迷迷恢复自由,吓得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心念电转,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想来想去,觉得还是该去找龙狼,于是迷迷平复了心情,赶紧去寻龙狼了。
再说杨羊,冲进密室,也不管冲破了龙狼设下的禁制,只管不管不顾地冲进去。黎狐还没完全恢复,虽说意识已经清醒,但是身体还是很虚弱,所以乔崧几天来都是衣不解带,照顾在侧。杨羊冲进来的声音吓了他们一跳,再看杨羊的表情,乔崧心知不好,于是上前想拦住杨羊靠近黎狐。
杨羊冲进门去,正好能看见黎狐躺着的样子,脸色苍白的可怕,身体更是绵软的像是无骨一般,心下不忍,鼻头一酸。可是想到自己无辜的父亲,可怜的母亲,还有那无数的族人,杨羊顿时怒从心起,无论眼前人怎样柔弱,都是差点害自己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他也是在此时此刻才明白黎狐那句对不起的意思,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羊羊……”乔崧只够清醒地说出这么两个字,因为他还没接近杨羊就已经被杨羊甩袖轰了开去,撞在墙上,假死过去。虽说不至于受什么致命伤,但是一时半会儿是醒不过来了。黎狐始终笑着,笑着看着乔崧迎上去,笑着看杨羊像一个杀神一样走向自己。
杨羊眼中含泪,看着那个躺在床上一动不能动的人儿,不舍怜惜,他努力克制自己抓住人儿脖子的冲动,问道:“我爹在哪里?”
“嘿嘿,不能说!”黎狐淡淡地笑着。
杨羊伸手勒住黎狐的脖子:“黎狐,你不要逼我,为了我爹爹,我…我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羊羊,我是一族之长,我有我的责任。你爹和你都是我们狐族寻找了千百年的九尾灵狐,你是阿狼的人,你让我怎么办?今天,我没有还手的能力,但是你爹,我也不能放,你要,就取了我的性命去。”
“不~~~”杨羊手下使力,可是怎样也无法真正用出全力去扼死黎狐,黎狐是那样苍白,眉头因为自己的使力而微微皱起,想必是难受的。
“族长!”正在此时,门外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杨羊回头看去,只见是黎狐复生那日,第一个冲向金光的老者。
“去死吧!”杨羊本就心中压着火,又碰到这老人家护主心切冲将上来,杨羊一气之下竟施力攻向老人,不仅不躲不避,招数狠辣更是让人心惊。若此时有人站在杨羊面前,就会发现杨羊幽黑纯净的眼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嗜血的鲜红,仿佛是两颗红宝石嵌在杨羊的眼眶之中。最为诡异的是,杨羊的额头隐隐有魔纹闪烁,一下一下划过杨羊面部肌肉。
长老本是狐族难得的高手,年岁虽然大力点,可是七丹的修为摆在这里,然而面对杨羊的攻击,他还是毫无还手之力,电光火石间被杨羊轰倒在地。他也没有乔崧或者黎狐的好运气,趴在地上吐血不止,胸前的衣襟破碎成一缕一缕的,露出里面可怖的伤口。不顾黎狐在身后大叫不可以,杨羊正待下手绝了他的性命,门外又闯进几个人,为首的更是直接冲向杨羊。杨羊下意识起手格挡,那人却只是几下就卸了杨羊的里,将杨羊圈在怀里。杨羊挣扎几下,终于力竭地晕了过去。
(四十四)
杨羊是被热醒的,好像身下有滚烫的火炉在烤着,于是他便醒了,可是睁开眼睛后,他发现其实不是那么热,而他又真的很累,所以他就不想起来,于是他就又闭上眼睛想接着睡。也许是醒了就睡不着吧,杨羊闭上眼睛就觉得身下又热了起来,所以他就翻了个身,想减少受热面,可以凉爽一点。可是反过来以后,他就觉得什么东西硌着他的脖子,好不舒服,于是他就伸手想要把硌人的枕头推平一点。只听枕头嘤咛一声,动了动。杨羊顿时吓得跳了起来,睡意全无,躺在那里充当枕头的竟然是龙狼。
两人相对无言,一个躺,一个坐,看着对方。龙狼最终叹了口气,轻轻搂过杨羊,将他的头按在自己胸前,道:“再躺一会儿,歇歇。”
杨羊闻言,眼泪终于止不住了,一滴一滴像断线的珍珠,洒落在龙狼的前襟上,龙狼的大手揉搓着杨羊细嫩的脖子,暖暖的,却又那么有力。杨羊或许是真的累了,哭着哭着又睡了过去,龙狼叹了一口气,轻轻拉过被子盖在杨羊身上,杨羊舒服地弓了弓腰,找了个更加舒服的位置,咂咂嘴,手则更加环紧龙狼。
“羊羊的体内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正在觉醒,这股力量不是你我所能抗衡的。”小狐的话在龙狼脑海里盘旋,让龙狼深深的恐惧着:“据我猜测,羊羊之前可能有过奇遇,有高人为羊羊做了封印,否则凭崧,长老和你根本不可能使羊羊力竭。”
“那如果羊羊哥哥的力量觉醒,会怎么样?”迷迷略微担忧的问,他没有说自己也差点丢掉小命,可是大家也都猜到了,他脖子上的勒痕。
“死!”死寂的气氛里,乔崧吐出一个谁都不愿意听到的字:“不是他死就是我们死。”
迷迷吓得不敢再说话,只是看向自家三哥,还有王上。
龙狼垂着头,谁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阿狼,”黎狐糯糯的声音,“是我不好,没做干净!”
“为什么骗我?”龙狼的声音闷闷地,竟带了一丝鼻音。
“对不起,有些事,我必须对我的族人负责。”黎狐看向乔崧,眼里是化不开的浓情:“九尾灵狐使我们族最高的秘密,我不能……”
“够了,你是怎么做到的?你是怎么找到他们的?”
“崧在你身上放了灵探,你们到哪里,我们都能知道,所以……”
原来是这样,羊羊啊羊羊,原来我在无意间真的成了帮凶,难怪你恨,难怪你心碎,我可怜的羊羊,对不起,对不起……
抱着熟睡的杨羊,龙狼一遍又一遍的呢喃着对不起,直到天色由亮到暗,又由暗到亮……
杨羊再次醒转,已经是整整两天以后了,龙狼整整两昼夜不眠不休守着杨羊,这份感情让人动容,可是杨羊不知道,因为他彻底清醒的时候,龙狼已经不在了,他看到的,守着他的是乔崧和白冥。那个枕头被他当做了梦幻,不过也很正常,一个被自己牢牢抱住的人在醒来后却不见身影,唯一的解释只能是做梦。杨羊仿佛理所当然的接受了,如果忽略他眼角眉梢的失落,谁都会以为他不在乎。
杨羊坐在床边,不知道该怎么做,大家都陆陆续续走了,这种时候,他越发孤独。阿狼的感觉明明那么明显,身边还有他的气息,还有他的味道,可是所有人都说阿狼没有来,所有人都说阿狼和迷迷在一起,所有人都说阿狼已经不要他了。痛的感觉在心里慢慢溢出,他不知道娘和爹爹怎么样了,也不知道这种痛来自哪里,可是他知道,这种痛意味着自己在乎的人正在遭受折磨,身心的折磨。
醒来后,乔崧跟他解释了爹爹对狐族的重要性,并且说明,只要爹爹愿意配合狐族,为狐族再诞出一只九尾狐,他们就会放爹爹自由。可是杨羊了解爹爹,他那么爱娘,是不可能为了自由或者性命背叛娘的。对黎狐杨羊是既恨又舍不得恨,那天发生的事他自己都害怕,虽然没有人愿意告诉他那天到底怎么了,可是他依稀还是记得的,一片血红,心里只有杀戮,好可怕,好可怕,他不愿去回想。
摇摇头,甩开满脑子的乱七八糟,杨羊站起来,在房间里缓缓踱步。西蒙送来了晚餐,杨羊看了一眼,表示没有食欲,让西蒙又拿走了。坐在窗台下,只觉月光愈发清冷,竟然又是月圆了,该是团圆的吧,可是自己差点家破人亡,现在,爹娘又在哪里?拿起手边让西蒙留下的清酒,又喝了一口。怪不得人界有一醉解千愁的说法,这个清酒真的很好喝,辣辣的,苦苦的,又带着一点点的甜,真的不错,最重要的,喝着喝着他想去睡了,睡着就能忘记很多事,如果可以,他真的好想就这样睡过去。
冷风从窗口吹进来,杨羊冷的一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朝着床走去,手里不忘提着酒壶,俨然一个醉鬼模样。脚边好像被什么绊了一下,本来就已经站不大稳的杨羊眼看就要亲吻大地,突然横空伸出一只手扶住了他。
“嗝…阿狼?”杨羊打了个酒嗝才看清眼前的人,又突然笑了:“不好意思哦,我现在看谁都像阿狼,你就告诉我你是谁吧!”
来人无声的笑了,搂着杨羊往里间的浴室走去。
温热的水洗掉一身酒气,杨羊迷迷糊糊地靠在熟悉而又温暖的怀抱里,感觉好熟悉,真的好像阿狼,虽然知道不可能是他,可是幻想一下又没有关系。杨羊放任自己在水里,在那人的怀里,尽情地笑着,享受着。
龙狼抱着醉眼朦胧的杨羊,不可谓不是一种煎熬。醉中的杨羊越发的诱人,小嘴微微张开,每次呼吸都带出淡淡的酒香,双颊染上浅红色,像是苹果,又像是蜜桃,总归让人想咬一口,眼睛就更不用说了,什么叫含水凝眸,龙狼这才明白,杨羊美丽的眼睛里带着一层雾气,将幽黑的眼珠掩得带了几分朦胧,更添风采。龙狼紧了紧手,控制自己不往那方面去想,然而手里的身子因为热气和酒精,晕染了一层粉红色,赤裸的肌肤如玉般细腻光滑,没有一丝瑕疵与赘肉,紧致又不失肉感饱满,龙狼的大手情不自禁地在杨羊腰臀之间游走,自顾自享受着这种肌肤带来的欢愉,丝毫不顾及主人已经yu火焚身,就要忍受不住了。
“嗯……”微微失去意识的杨羊嘤咛一声,想要逃离大手,却越发靠近龙狼的身体。因为略矮龙狼一点,杨羊的小腹摩擦到龙狼的fen身,顿时本已十分巨大的fen身又变大了几分。龙狼难耐地低吼了一声,惊醒了怀里昏昏欲睡的杨羊。然而杨羊只是本能地撇撇嘴,表示不爽,然后调整了一下姿势,准备正式入睡。就在这简单的小动作里,龙狼的那里收到的摩擦更加剧烈,于是也就更加庞大了。看看怀里基本上已经入睡的杨羊,龙狼只好苦笑一声,上到池边,先将杨羊放在一旁温暖的毯子里,再拿起准备好的冷水狠狠浇在自己身上。昂扬的bo起遇到冷水的刺激,顿时如霜打的茄子,蔫了下去。龙狼狠狠打了个冷战,快速擦干自己,抱起杨羊回了卧室,放在床上。
大概是离开了实习的怀抱,杨羊睡得不是很踏实,小手更是胡乱混动,寻找着怀抱。龙狼无奈只好继续抱着杨羊,却是怎么也睡不着的。他一心只想为杨羊好,希望能有美好的将来,眼前虽然痛苦,可是杨羊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他不能冒险。或许小狐说的没错,自己忽略了杨羊的感受,这样对杨羊是不公平的,也或许自己忽略了杨羊的能力,杨羊完全可以帮上自己,可是他不愿意,他不想杨羊知道这一切是是非非,不想杨羊干净的眸子染上世俗的尘埃,为了这个,即使杨羊不能体谅自己,将来不能原谅自己,他龙狼也愿意。
正想着,杨羊突然转了个身,似是梦到了什么,紧皱了眉头,口中喃喃。龙狼仔细辨听,只听杨羊一会儿呼喊爹爹,一会儿又叫着阿狼,龙狼心知肚明,恐怕是梦见自己不肯救他爹爹,又在梦中哀求自己呢!
想到杨爸爸,龙狼又想到小狐,小狐没有做错,为了族群,如果他是小狐,他也会这样做。可是从感情上讲,他也无法谅解小狐和乔崧,算计到自己人身上,还利用自己,瞒骗自己,往他那么信任小狐。龙狼又摇摇头,决定先不去想这些,无论如何,小狐都是自己从小到大的兄弟,他的性格龙狼知道,诚如他自己说的,只要杨爸爸肯配合,性命肯定无虞。现在最大的问题还是杨羊身上潜在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