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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节 发人深省的阴谋与陷阱.2

作者:李健 当前章节:15115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0:20

由一座座教堂和宫殿组成的克里姆林宫庄严神秘,一条护城河与红墙护卫着这座曾为莫斯科的公国和18 世纪前的帝俄皇宫,而今苏联党政机关的心脏就设在这里。

毛泽东按时被送到宫内斯大林的会客厅里。这客厅十分气派,金碧辉煌,大理石墙壁光亮照人,红红的地毯显得隆重华贵,壁炉架上端的墙上有一口老式的俄国古挂钟。毛泽东有意识地看了看时间,5 点57 分,比约定时间提前3 分钟到达。

斯大林的秘书走出来,他请毛泽东到他的屋里休息一下,他随即进去向斯大林通报。

客厅尽头有一条不太长的甬道通向斯大林的办公室。按规矩,以往斯大林召集会议时所有的与会者都是从这儿进入的,而且必须正点,不能迟到,这是斯大林的工作作风。可今天,会晤的时间马上要到了,竟然没有动静。

“当当当——”挂钟敲了6 下后,里间的大门打开了,秘书走了出来,有礼貌地作了一个请的手势说:“斯大林同志请毛主席进去——”毛泽东站起身来,步伐蒲洒地大步走了进去,翻译师哲跟在他的身后。

斯大林宽敞的办公室里,全体苏共中央政治局成员排成了一排迎接着毛泽东的到来。站在最前边的是斯大林。他沉着而坚毅,眼光深邃,热情随和,他身后依次站着的是莫洛托夫、马林科夫、贝利亚、布尔加宁、卡冈诺维奇、维辛斯基……苏联的这些高级领导人全都衣着一新,仪表整齐,神态严肃庄重,显得礼貌而不失风度。

当毛泽东一跨进门,斯大林首先微笑着伸出双手迎上前来,毛泽东的双手也伸了过去,两位世界上最大的共产党领袖的手,终于握在了一起……“您好!”“您好!”“我们欢迎您的到来。”“谢谢斯大林同志。”四只手紧紧地握了又握,……斯大林仔细地端详着毛泽东那高大的身材、红润的面容,赞叹地说:“好,好呀,真想不到您是这样年轻,这样健壮——”“斯大林同志也很健康呀!”毛泽东回答。

斯大林回过头来,把全体政治局成员逐个向毛泽东作了介绍,毛泽东亲切地与他们一一握手,祝愿问候,尔后毛泽东也向斯大林通报了中方随行人员的情况。

斯大林和毛泽东在会谈桌两边坐了下来。毛泽东和师哲坐一边,斯大林和苏方人员坐在一边。斯大林望着毛泽东,又赞叹说:“伟大,真伟大!你们取得了伟大的胜利。您对中国人民的贡献很大,是中国人民的好儿子!我们真诚地祝您健康!”毛泽东意味深长地说:“我可是长期受打击,受排挤的人喔,有话无处说……”“不不不——”斯大林没等翻译把话说完,捏着烟斗的手习惯地摇了摇,说:“胜利者是不受谴责的。谁也不能去谴责一位胜利者。”毛泽东听了这话,深沉地笑了。在场的苏联领导人也笑了起来,有人还轻轻地鼓了掌。

话转入正题后,斯大林的语气严肃起来,他认真地说:“中国人民的胜利,加重了世界天平上革命力量的砝码,我们全心全意地祝贺你们的胜利,希望你们进一步取得重大的胜利。”“我代表中国人民衷心感谢苏联人民长期以来给予我们的支持和帮助,中国人民是不会忘记朋友的。”毛泽东的话很诚恳,他显得儒雅、温和,很有分寸,言谈举止中带有浓郁的诗人气质。

毛泽东的风度吸引了苏联领导人,他们都用极有兴趣的目光注视着毛泽东,感到坐在对面的不仅仅是一位伟人、一位领袖,也是一个知识渊博的学者。他们常对毛泽东话中的旁征博引听得津津有味,不时有人轻轻地点起头来。

斯大林取下嘴上的烟斗,思索了一下,问道:“我们双方这次可以做些什么事情呢?你们有些什么想法和愿望呢?”他最关心的还是中苏结盟的问题。

毛泽东想了想,巧妙地说:“我们这次来是要完成一些事情的,是应该搞出一个东西来,可它必须是既好看又好吃……”他很形象地用手比划了一下。

苏方的翻译被难住了,他不知怎么把这句话的意思表达出来,脸都急红了。毛泽东的翻译师哲见此情景,忙把毛泽东的话做了解释:

“毛主席的意思是说,好看就是指形式上好看,应该是冠冕堂皇的才好,好吃就是说这个东西必须有好的内容,实实在在的。”师哲解释后苏联同志还是不太明白,他们相互看着,比比手势。有的人还觉得好笑,竟然笑出了声来。斯大林的神情是很认真的,他在体会着毛泽东话里的含意,想弄清楚毛泽东究竟心里有什么打算,特别是双方若要签约需涉及哪些方面的内容,他再三地询问毛泽东的想法。

毛泽东似乎显得不那么着急,他没有直接去回答斯大林的问话,只是说:

“我打算请政务院总理兼外交部长周恩来到莫斯科来一趟。”斯大林抖了抖烟斗,微微蹙了蹙眉头,说:“如果毛主席和我还不能确定要完成什么样的事情,周恩来总理到莫斯科来后做什么呢?”毛泽东平静地掐灭了手上的烟头,说:“周恩来到了就可以商量这件事了。”他接着把话题巧妙地岔到了一边。

斯大林觉得过去在中国革命的问题上犯过错误,他不便把自己的想法先抛出来,以免造成“强加于人”的感觉。但他内心认为不管中苏双方签订什么样的条约或协议,都应由他和毛泽东亲自来签署,可毛泽东似乎没有明白他的意思,或者是毛泽东根本就没有打算由自己出面来办理这件事。

尽管如此,首次见面还是令双方满意和愉快的,大厅内的气氛显得平等、轻松、友好,说到兴致处,斯大林还不时习惯地摆弄他那精致的小烟斗,毛泽东也不时露出了微笑。

就这样,毛泽东在苏联首都度过了第一天。

12 月21 日,斯大林70 岁诞辰的庆祝活动开始了。苏共中央在莫斯科大剧院举行盛大的庆祝仪式。富丽堂皇的莫斯科大剧院装饰一新,灯火通明,充满了喜庆色彩。除各国代表团外,前来赴会的苏联国内代表都是精心组织的,苏联人把能参加这一庆典看成是很高的荣誉。

当斯大林和毛泽东以及各国代表团一同走上主席台时,全场掌声雷动,欢呼声四起。容光焕发的斯大林走上台后,首先把毛泽东和各国共产党代表团介绍给了大家。所有的人望着站在斯大林身边的毛泽东竟如此高大魁梧,气度不凡,不禁发出一阵阵的议论和赞叹声。

毛泽东在会上发表了祝词。祝词热情洋溢,十分精彩,自始至终抓住了全体与会者的注意力。在费德林的翻译宣读中,场内反应热烈,气氛活跃。

费德林没想到这篇祝词竟会如此抓住人心,他自己的情绪也被感染了,当他读到“斯大林同志是世界人民的导师和朋友,也是中国人民的导师和朋友。

他发展了马克思列宁主义的革命理论,并对世界共产主义运动事业作了极其杰出和极其宽广的贡献。中国人民在反抗压迫者的艰苦斗争中,深切地感受到了斯大林同志友谊的重要性”时,全场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台下有人挥动起了帽子和手中,场面十分热烈壮观。

斯大林也友好地侧过脸来,对毛泽东报以感谢的一笑,他轻轻地鼓起掌来。在整个会议中,他不时和毛泽东相互交谈着,议论着。

庆祝活动安排的文艺演出开始了,斯大林特意叫人安排毛泽东同自己坐在一个包厢内,两人又边看演出边交谈着,显得亲密友好。

精彩的演出结束了,礼堂内所有的灯火齐明,照得全场雪亮,观众们都回过头来鼓掌,有节奏地高呼着“斯大林——毛泽东!斯大林——毛泽东!”斯大林高兴地向大家挥动双手致意,毛泽东也起身向人们挥手表示感谢。掌声和欢呼声久久不息,震荡着大厅……庆祝活动持续了几天才结束,各国代表团在完成使命后先后回国了,毛泽东则按预定的安排在苏联休息一段时间和参观访问。

此时期苏联新闻机构很少报道毛泽东的活动和行踪,西方一些好事者于是做了种种编造和猜测。有一天,工作人员把一则“毛泽东已被斯大林扣留”的西方报道的捏造消息交给毛泽东看。毛泽东付之一笑,放下报纸说:“随人家说去吧,古往今来总有好事者的。”然而斯大林在此期间又打了几次电话给毛泽东,还是询问毛泽东下一步对双方结盟签约内容的具体想法,而毛泽东总是不说,当斯大林了解到毛泽东确实在等周恩来以后,也就不再多问下去了。

1 月15 日晚,工作人员转告正在列宁格勒参观访问的毛泽东,“周恩来总理已在赴苏的途中了——”毛泽东一听大喜,他顾不得疲劳和辛苦,当即决定:“请通知苏联同志,我们马上返回莫斯科。”工作人员劝他再休息两天,恢复恢复再走。

毛泽东果断地一摆手:“不用了,我和恩来是有约在先的。”随即他又幽默地说:“君子言必行,行必果啊!”1 月17 日,毛泽东一行人从列宁格勒返回了莫斯科,第二天上午就接到了周恩来从途中打来的电话向他请示问候。电话直接接到了毛泽东的住处,因为线路有毛病,通话声音不好,毛泽东在耳机旁听了半天,也很难听清楚。他当即决定,请周恩来到下一站后再次通话。

毛泽东挂上电话后,背着双手在屋内踱了起来,显得有些着急。此后他一直守在电话机附近,等待着周恩来的消息。

周恩来从斯维德洛夫斯克再次打来了电话,毛泽东拿起了话筒,直接与周恩来通话,这次通话的效果不错。毛泽东竟然坐在沙发上与周恩来长谈起来了,他把自己来苏后的一些看法和分析与周恩来通了气,并征求了周恩来的意见,也把中苏双方条约谈判和协议签定的一些重要问题再次向周恩来做了布置,两人在电话中谈得十分亲切,有时还哈哈大笑。

看来,毛泽东对周恩来的外交才干是深信不疑的,他把几乎所有的实质性任务都交给了自己这位杰出的助手。

两人的通话竟然讲了一个多钟头!

通完话,毛泽东显得格外轻松和愉快,他喝了一口茶,悠闲地靠在沙发上抽着烟,欣赏收音机里的音乐。

一阵深沉雄浑的歌声在屋内响起来,缓缓地、沉重地越响越大,像一条河水,流到了人们的面前,这是伏尔加河船夫曲。唱得那么深沉动人,像一股股激流拍打着人们的心胸。毛泽东静静地听着听着,又渐渐地直起了身子,全神贯注地凝视着窗外,那么专注、深沉……

斯大林举行招待会

2 月8 日,在所有的条约与协定开始拟定之日,毛泽东和周恩来又一起来到克里姆林宫拜访了斯大林。由于条约达成了一致的意见,双方这次会谈谈得十分投机,斯大林用最好的酒菜招待了毛泽东和周恩来。他习惯地一个劲劝人吃格鲁吉亚式羊肉汤、红菜汤和烤羊肉串。

菜虽不算多,但味道可口。女侍者不停地端来热腾腾的新鲜菜肴,请斯大林过目。斯大林和中国同志边吃边谈着,当他了解到毛泽东在长期的革命斗争中著述丰富时,便认真地想了想,严肃地说:“毛泽东同志,为了总结中国革命的经验,我建议你应该把自己所有的文章、文件尽快整理出来,编辑出版,这是件大事情。”毛泽东点点头,回答:“我也在考虑办这件事情。

如果斯大林同志能支持这件事,我将十分感谢。”“您需要哪方面的帮助?”斯大林手上的烟斗转动了一下,神色很认真。

“如果能派一位理论上强一点的,精通马列主义哲学的同志协助我们就太好了。”毛泽东直率地表达了自己的愿望。

“唔——”斯大林眼睛盯着杯里的红葡萄酒,沉吟了好一阵子,毅然说:

“我马上派尤金同志去协助你,他是位哲学理论专家。”斯大林握着烟斗的手挥动着。

“那太谢谢您了,斯大林同志。”毛泽东说。

斯大林笑了笑,显得有些得意。

毛泽东看了他一眼,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来:“斯大林同志,在条约签字以后,我们准备举行一个招待会。”“当然。”斯大林点了点头。

“但是不在我现在下榻的克里姆林宫,而是在另外的地方,比如在大都会饭店。”毛泽东明确地说。

“为什么不在克里姆林宫呢?”斯大林不解了。

“斯大林同志,您要明白,克里姆林宫是苏联政府举行国宴的地方。对于我们这个主权国家来说不完全合适……”毛泽东的语气很平和,但态度却有些强硬。

斯大林显然有些不悦了,他沉恩片刻,侧起头来说:“是的,可是我从来没有出席过在外边饭店或是外国使馆举行的宴会,从来没有过。”他强调了一句,显然在向毛泽东施加压力了。

毛泽东没有理会斯大林的态度,坚持说:“斯大林同志,我们的宴会要是没有您出席,这恐怕是很难想象的……”毛泽东的话也显得软中有硬。他进一步说:“我们请您,殷切地请您务必参加。”谈话停顿了下来,斯大林像在考虑什么,而毛泽东则冷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答复。

“好吧,毛泽东同志,如果您是这样希望的,让我考虑考虑吧……”斯大林终于做了让步的表示。看来他准备打破自己从来格守的信条了,因为他清楚地意识到面前这位高大健壮的中国领袖,对他来说是一位非常不一般的盟友。

会晤结束后,斯大林再次破例把毛泽东一行送到了门口,目送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斯大林手中的烟斗轻轻转了两下,若有所思。

1950 年2 月14 日上午,中苏双方正式举行隆重庄严的条约签订仪式,它意味着两个盟国的“蜜月时代”从此要揭开序幕了,尽管谁也无法预料到两个社会主义邻国的关系以后将会遇到什么坎坷和变化,这个条约的签订毕竟给当时的世界带来了剧烈的震动。

条约原称为《中苏友好同盟条约》,后来根据周恩来的建议,改为《中苏友好同盟互助条约》。毛泽东对周恩来提议加上的“互助”二字十分满意,他认为这两个字“加得很合适”。

签字大厅内的灯光格外地耀眼,大小10 余盏各式吊灯、挂灯、壁灯齐明,更增添了隆重气氛。

条约的签字桌中央分别插着中苏两国国旗,周恩来总理兼外长与苏联外长维辛斯基分别代表两国政府在《中苏友好同盟互助条约》上签了字,互换文本后,两人都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

毛泽东和斯大林都出席了签字仪式。在签订《中苏友好同盟互助条约》的同时,也签订了《关于中国长春铁路、旅顺口及大连的协定》,协定规定至迟不超过1952年底,苏联将交还他们在长春铁路、旅顺口及大连的在华权益。还签订了《关于“贷款给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协定》,协定规定苏联将提供3 亿美元的贷款帮助新中国的建设。

仪式开始后,进程很顺利,可是当要签订贸易方面的协定时,文本却迟迟没有送到,双方领导人显然都等得有些着急了。斯大林不悦了,他问及下边,得到的回答是:“中文的文本没有准备好”。斯大林不动声色,转身对中方翻译师哲说:“请您把这个情况通告毛泽东同志。”师哲小声地对毛泽东耳语了几句,毛泽东不悦地一摆手悦:“算了,总而言之,一切错误都在中国人的身上行啦——”说罢,毛泽东再也不言语了。

其实文本的拖延是由于苏方工作人员的差错造成的,他们在修改错误时耽误了时间,对此周恩宋是十分清楚的。他理智地示意维辛斯基再等等,一直等到文本送来后,场上的焦灼气氛才缓解下来。

签字仪式终于完结了。在全体人员合影前,毛泽东和斯大林又相互交谈了几句,彼此祝贺与问候。合影时站在中间位置的斯大林比毛泽东矮了些,他很机智地向前跨了半步,这样第二天见报的照片中,斯大林和毛泽东几乎是一样高地并肩出现在全世界面前了。

当印有照片的报纸送到斯大林面前时,他仔细地看着照片,有些狡黠地笑了,似乎是在说:“约瑟夫·维萨里昂诺维奇,你真聪明呀!”然而毛泽东注意的却是报纸上消息的内容,对那张合影照似乎根本没有去认真留心过什么。

斯大林破例出席中方招待会

位于莫斯科市中心的大都会饭店是一幢带有典型俄罗斯风格的建筑。2 月14日这一天,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苏联大使馆把大都会饭店的宴会厅全部包了下来,整整的一层楼都成了中国东道主接待客人的场所。自然,花费的租金也是颇为可观的了。

中国党政代表团访苏结束的告别宴会将在这里举行。

下午6 时左右,中国东道主和请来的客人们都按指定时间来到了宴会大厅内,到处都是笑脸和热情的话语声,气氛是热烈而隆重的。

然而快到开始的时间了,仍不见斯大林等苏联党政军最高领导人出现,不少人脸上浮现出忧虑不安的表情。大家担心斯大林是否真能破例走出克里姆林宫到这儿来参加招待会。几位苏方人员交头接耳地议论着,认为情况不妙,另外一些人则显得信心十足地在等待着,他们都是平常很难近距离看见斯大林的人,尽管他们的职位也不算低。

正当人们议论纷纷之时,一位身穿便服的外交官悄悄走到苏方译员费德林身边,神秘地耳语道:“您应当到前厅去迎接斯大林,把他接到这里来。”费德林心里掂量了一下,说:“你们做这件事或许更好些,难道这种事成了我的特权吗?”外交官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费德林同志,关于特权的事,我们现在不谈它,我们现在是把您看做汉语专家来要求的,难道您还不明白?”他拉起费德林的手把他带到了前厅,让他在指定的位置上站好。

6 时30 分,一队长长的高级轿车在饭店前停了下来,斯大林带领苏共政治局全体成员走下了汽车,前来赴宴了。当前厅大门打开,斯大林威严而颇有风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全场许多人都惊呆了,因为在场的大部分苏联人都从未这么近地看见过斯大林啊!

斯大林走到存衣处解开大衣,殷勤的服务员要上前帮忙,斯大林风趣地说:“谢谢,看来这点事我还会做的。”他说完跟着费德林大步走进了宴会大厅内,顿时,全场爆发出了一片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久久不息,回荡开来……斯大林停了停,向狂热的人们挥挥手,然后向“主宾席”长桌后面的毛泽东大步走过去,毛泽东微笑着伸出双手与斯大林亲切地握手,请他在自己旁边坐了下来。

“斯大林同志,您好!祝您身体健康!”“谢谢,毛泽东同志,您的身体看来也不错,还适应莫斯科的气候。”“还好!谢谢苏联同志们的关心和照顾。”毛泽东说完话将走上前来的周恩来、李富春、王稼祥等人中斯大林尚不认识的人作了介绍,斯大林也微笑着同他们问候并握手致意。

敬酒开始了,大厅内灯火辉煌,欢乐的乐曲四下回荡,两国同志一个接一个地发表祝酒词,但所有祝酒的人都目不转睛地望着并排站在用玻璃板壁隔成小间内的斯大林和毛泽东。两位领袖在小间内交谈着、议论着各种问题,同以往的数次会晤一样,他们的谈话是没有题目的,高兴议论什么就谈什么,十分随便。

祝酒讲话开始不一会儿,大厅内的人流全都向小间前涌去,周恩来眼看玻璃板壁要被挤倒,忙叫人把它拆开,使大厅、小厅合成一处,这样才使狂热的苏联人稍稍安定了一些。斯大林对人们没完没了的欢呼和兴奋看来有些厌倦了,他几次用目光向大家发出呼吁,但最终看来是徒劳的了。

首先发表祝酒词的是周恩来总理,他嗓音洪亮,没有用事先为他准备的讲稿,但所讲的内容竟和讲稿几乎一字不差。周恩来主要讲了中苏两党两国兄弟般的团结是对世界革命的最大贡献,中国人民感谢苏联老大哥的援助,要向老大哥学习等等内容。他的讲话使得在场的苏联同志十分激动,不时报以热烈的掌声,竟连费德林有时也觉得一时找不到更好的词汇来翻译了。周恩来的讲话结束后,人们更关注下边的议程了,因为斯大林也要发表祝酒词了。

斯大林在暴风雨般的掌声中站了起来,显得从容不迫,他触了一下装满佳酿的酒杯,打了个手势说:“请注意,我要讲话他首先为毛泽东主席、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成就而举杯祝贺。他的语调是轻松的,他说:“中苏友好的兄弟情谊要保持下去,周恩来总理的讲话也代表了我的意思了。”可接下来他却把话锋一转,说:“社会主义阵营要团结起来,可惜今天与会者中间少了南斯拉夫的同志,我感到很惋惜……”最后,他放下酒杯,举起双手高呼着:“团结就是力量!”宴会进程中,气氛始终很热烈,毛泽东举杯祝斯大林健康,祝中苏人民友好下去。斯大林也数次举杯祝毛泽东、周恩来健康。

斯大林这时情绪很好,不时地与中国同志谈笑着……这次宴会,斯大林与毛泽东为中苏两国人民之间的友谊共同举起了祝贺的酒杯,尽管这酒杯的举起多少有些不容易,但它毕竟代表了50 年代初中苏两国之间的“蜜月时代”到来了。

告别宴会持续到午夜,人们才尽欢而散。

李克农严斥毛人凤

北京南池子,云南会馆。已是深夜1 点多钟,曹纯之仍难以入睡。按毛泽东访苏归国的预期时间,破案期限只有三天——72 小时了。曹纯之几次去向李克农汇报,都没得到明确指示,他有些沉不住气了,这倒不是因为他立下了军令状,而是着实担心毛泽东在归国途中的生命安全。正当他辗转反侧之际,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脚步声在他门前停住,紧接着传来重重的扣门声。曹纯之打开门,与计兆祥住对门的那个邮电工人站在门前,他气喘吁吁地说:“计兆祥凌晨1 点钟又发报了。”邮电工人的话音刚落,电侦组组长李朋不召而到,兴奋地对曹纯之说:“经与各电侦情况核对,敌台发报的时间与电侦监收到的时间完全一致。”曹纯之喜出望外,他立即调车去李克农家汇报。李克农听完汇报,微笑着拍拍曹纯之的肩膀说:“老曹,我宣布这一仗你完全胜了。”“现在只对计兆祥一个人有证据啊?”曹纯之疑惑地问。

“这个问题大家要统一认识。通过对那些与计兆祥有接触和联系的人的调查,他们与什兆祥并没有直接的特务关系。由此可以推断,计兆祥的电台是保密局的‘万能潜伏台’,计兆祥集台长、报务、情报、译电于一身。这种情况,我还是头一回遇到过。”曹纯之听罢,心中不由暗自钦佩。

下午2 时,李国祥处长用毛笔下达了侦破命令:

关于侦破国民党保密局北京潜伏台一案的命令:

只捕计兆祥一人。

李国祥1950 年接到命令后,曹纯之率领侦察员们来到南池子九道湾43号,计兆祥正好在家。侦察员们亮出逮捕证和搜捕证,计兆祥顿成筛糠。可几个侦察员搜了一阵儿,只发现了整流器,没有发现电台。曹纯之屋里屋外仔仔细细瞅了一遍,然后回到屋里,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里,掏出一支烟,若无其事地吸着。他按思考问题的习惯和方式,猛抽一口,仰头喷着螺旋式的烟圈。沿着烟圈升腾的方向,只见天花板上倒贴着一张手绘的色彩绚丽的“牡丹图”,他心中一动,命令道:

“上去!电台肯定在上面。”一个侦察员敏捷地跳上摞起的凳子,用手一拉“牡丹图”,立刻现出一个黑洞洞的窟窿。他掏出手枪,一纵身爬进黑窟窿。不一会儿,侦察员从上面递下来美制SST —I —E 型25 瓦电台1 部、美制手枪1 支,以及写在一本《古文观止》上的密码本等特务罪证。

李克农赶到现场,看着浑身发抖的计兆样,对他说:

“你不要怕,我今天来,是来看你的发报技术的。就用这架电台,使用你原来的手法,呼叫毛人凤,我说,你发。”“是,是。”计兆祥连连颔首。

此时,台北近郊。一座隐蔽在浓郁茂密树木中的国民党保密局本部里,笼罩着一种神秘、可怕的气氛。神经过敏的保密局特务头子毛人风,刚刚接到人民解放军即要解放海南岛、舟山群岛的情报,又接到情报部门报告:人民解放军在福建沿海已集中大批部队,空军已进驻华东的一些机场,登陆舰艇也正在一些港口集结。看来,那阵势是对着台湾来的。

毛人凤面带难色,忧心忡忡。而蒋介石这时正在阿里山庆寿。他暗自思忖,如果下一次行动成功,在毛泽东访苏归来时干掉他,中国的风云就会发生突变。否则,万能潜伏台、地下武装力量的活动将更加困难。不把握住这个时机消灭毛泽东,蒋介石不会答应!

见毛人凤无精打采的样子,急功近利、坐阵督战的美国顾问布莱德上校对他说:“立即电告计兆祥,报告潜伏大陆暗杀队的准备情况,对东北技术纵队所有行动人员除重赏外,一律官升三级。并委任纵队司令马耐为国民党东三省救国军司令。”毛人风焦虑地抽着香烟说:“按规定的联络时间已经超过了,可现在还没有得到大陆的任何反应……”布莱德很敏感,打断毛人凤的话说:“立即电告计兆祥,停止发报,马上转移。”“我看问题不会那么严重。共党再狡猾,也不会那么快发现我万能台的踪迹。也许计兆祥马上就会发来成功的电讯!”正在毛人凤忧心忡忡的时候,机要员进入,战战兢兢地递给他一份电报。

毛人凤兴奋地接过电报,迫不及待地打开,这正是李克农发给他的那份电报,电文是:

毛人凤,经你精心策划,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首都北京潜伏的万能台,你向美国人吹得神乎其神,发报只有两三次就被我们侦破了。我们有强大的人民民主专政,有雄厚的群众反特力量,你们的阴谋是不能得逞的。你们在中国大地上洒满了怨恨,你们活动到哪里,哪里就陷入人民的包围之中,我们的专政机关就会立刻侦破你们。你们如果执迷不悟,来多少,就歼灭多少,保你有来无回。你还有本事吗?你有本事你来嘛!告诉你,给你讲话的是李克农。不要怕嘛!好好地听着:得人心者昌,失人心者亡。这是不可抗拒的历史规律。你们有丧师八百万,逃往海岛的教训。你们现在“寄人篱下”,好景不会长久。人民政府对你们有国人共睹的政策,立功受奖、不咎既往。

你若率部来归,我李克农可以保证你们的安全。告诉你,发报的报务员,就是你新提拔的上校万能台台长计兆祥。

毛人凤心惊肉跳地看完译电原文,不知所措。但他想最后摊牌的时候还未到,手里还有东北技术纵队这张王牌,心里踏实了些。只是眼下不知如何向蒋介石交代为好。特别是李克农的出现,更能惹怒“老头子”。十年内战、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时期,李克农曾在“国统区”做电讯情报工作,把他和戴笠整得防不胜防,处处被动挨打。国民党政府曾多次悬赏10 万元,捉拿李克农,但始终连李的影子也见不着。为此,他俩多次向蒋介石请罪。蒋介石气得训斥他们是,“饭桶,无用,白痴!”他们对李克农真是恨得咬牙切齿,徒叹奈何!

冤家路窄。没想到,今天在无线电里,毛人凤被李克农义正辞严地训了一通,不禁恼羞成怒!

他忽而一想,今天已命令在太平洋某半岛待命的两位特派员,飞往大陆督战,让计兆祥电告东北技术纵队准备接应。说不定,计兆祥的电报也被共产党截获,如果真是那样,后果将不堪设想。

“该死的计兆祥!混蛋!”他绝望地骂了一声,把电讯稿猛地一摔,吓得机要员大气不敢出,小气不敢喘。

美国顾问布莱德上校走过来,不知所然地问:“大陆的情形如何?”毛人凤受不了这样的刺激,仍然大叫大嚷:“他妈的,共产党进了北平,比过去更厉害了!”布莱德上校看了译电,脸一下子沉了下来,但他故作镇静地说:“还有希望,因为我们的飞机已经起飞。你要有信心,不要激动,丢掉了万能台,但是我们还有技术纵队。”毛人凤知道美国顾问不了解中共的厉害,只是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发完电报后,李克农部长见计兆祥不像刚才那样紧张,便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小计,今天这个报,你发得还可以,不愧是毛人凤的万能潜伏台。”接着,李克农走到院子中间,对侦察员们说:“攻克保密局潜伏台的战斗,我们彻底胜利了!”大家怀着激动的心情向首长鼓掌致意!

李克农部长临上车时,对曹纯之说:“明天上午我再来看看同志们!”

“马司令”落网

这是一个早春的夜晚,天空黑沉沉的。

约7 点钟,一架没有任何国籍标志的飞机,正悄悄地沿着朝鲜的东海岸向北飞行。它小心地绕过激烈的高射炮火网,穿过鸭绿江,又越过吉林,在离哈尔滨不远的山林里,低低地盘旋,寻找着合适的空投地点。

片刻之后,突然从飞机中部跳下两个神秘的怪物。稍顷,飞机便怪叫着在漆黑的夜空中消失了。

此时,成润之副科长、侦察员沈继宗和哈尔滨的侦察员,正等候在这里。

成润之副科长仰望着空中的两个怪物,沉着命令:“注意目标,迅速接近!”两个怪物落到地面,收拾了一下东西,正庆幸他们神不知鬼不觉地深入到大陆数百里时,忽然一道道手电筒光和一个个森严的枪口,对准了他们,他们沮丧地低下了头。

根据从计兆祥处截获的电讯证明,他们就是由台湾派来的领导东北技术纵队进行暗杀活动的两个特派员。这两个人,曾是国民党高级刺客段云鹏的助手。从他们的衣物中,搜出了美国的卡宾枪、无线电台、气象预测器、炸药等特工用具。

这两个特务叫张大平、于冠群。次日上午8 点,将在哈尔滨松花江饭店与东北技术纵队接头,并代表国民党保密局,给有关人员颁发委任状,以鼓励反共有功人员。

翌日清晨,哈尔滨松花江饭店,一个高级客房里,一位身穿蓝料子服,戴一副墨镜,留一撮小胡子,打扮得像绅士的人,独自在客房内踱步。他时而把脸贴在玻璃窗上看着临街的动静,时而焦急地看着怀表,好像是在等一个什么人的到来。突然,门“砰砰”地响了两声。声音非常小,除非有意识听,否则是听不到的。

“谁?”穿蓝料子服的人问了一声。

“我。”门外的声音极小, “205 来了!”“请进来!”门轻轻地敞开了,但只敞开了一半。原来门外站着3 个人,除了那个敲门的中等个外,还有两人。他们3 人侧着身子蹑手蹑脚地走进屋。房主人转身坐到沙发上。中等个指着身穿蓝料子服的房主人,对另外两个人介绍说:

“这位就是保密局特派员张大平先生,毛人凤局长的臂膀!”其中一个高个子立刻摘下毡帽子,朝张大平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九十度的鞠躬礼,龇着黄牙,献媚地说:“久仰!久仰!”然后,中等个又给特派员介绍说:“这位就是东北技术纵队司令马耐,代号‘205 ’。”“噢!请坐!”特派员稍微欠了一下身子。

马司令看了看特派员的脸,小心翼翼地提起他的半旧棉袍坐在靠近特派员的沙发上,然后用手擦擦脑袋上的汗珠,假惺惺地说:“昨晚受惊了吧?

兄弟未能亲往迎接,失敬,失敬!”特派员点头表示体谅,然后站起来说:“我奉保密局毛人凤局长的命令……”室内空气立刻严肃起来,马司令把脖子挺得溜直,听特派员宣布:

“……蒋委员长饬令,此仗不成功,便成仁。所有行动人员除重赏外,一律官升三级。”马司令松了一口气说:“多蒙党国关照,请特派员指示!”特派员一挥手让另外两个人到外边去。

特派员说:“马司令,谈一下行动的准备情况吧!”马司令得意洋洋,往沙发上一靠,吹嘘起来:“这次中共要人访苏,共党防守极严,沿途及车站军警岗哨林立,还有便衣、地方干部都参加巡逻。

我们给共党灌了个迷魂汤,让他走时安然无恙,回来时粉身碎骨。”“你们的行动计划是否可靠?”马司令压低声音说:“根据北平潜伏台指示,毛泽东专列明天晚上8 点可到达哈尔滨。我们拟在满洲里、哈尔滨、长春举行三次行动。作战计划是分三路进攻:一路从正面攻击,打个快速歼灭;一路从背后堵击,防止他们撤退;剩下的一路迎击中共援军。事成之后,撤退到长白山区,建立武装游击根据地,只等第三次世界大战到来,就可迎接国军到来!”“有响货吗?”特派员问。

“当然有。都是香港送来的黄色烈性炸药。明天,我就派人去哈尔滨市郊铁路埋炸药。到时候,炸药一响,把他们的专列打个一塌糊涂,叫他们签订什么中苏友好条约,建立什么反帝联盟,统统见鬼去吧!”说完,马司令嘿嘿一阵冷笑。

特派员点点头,担心地问:“行动计划都有谁知道,他们不会变节吗?”狡猾的马司令不讲谁知道,因为他对特派员还有点戒心。

特派员要挟地说:“这次行动成功,立刻就发委任状,论功行赏!”马司令一听,故意不回答第一个问题,而回答第二个问题。他用手比划了一下脖子说:“我手下的人都是一手接派令,一手提头颅的人。我们报效党国,脑袋丢了也不会变节!”特派员早已明白马司令的意思,便直截了当他说:“我们这次来,就是代表国府发委任状的。你不讲多少人,不讲组织成员都是谁,我怎么向上级报告,给你们请功?”想到发委任状,马司令不由得心花怒放。炸了毛泽东的专列,风云突变,大陆就是国民党的天下,他就是堂堂正正的“国军”司令。到那时,要女人有女人,要枪有枪。于是他便和盘托出了东北技术纵队的人员名单:“这是组织成员联络图副本,共170 人。”特派员看了看,将副本装进自己的衣袋,说:“到时,我就按这个单子点名!”马司令操纵的这个东北技术纵队,是国民党保密局的秘密武装。保密局在全国有三个技术纵队:一队在南京;一队在广州;一队在哈尔滨。所有的敌特均经过中美合作所严格的技术训练,都能熟练地掌握射击、爆破、投毒等特工技能。他们是“全五行”的杀人魔王,专门从事重大暗杀、爆破等恐怖活动。解放前,这支人马大部分打入国民党起义部队,经过改编混入了我人民解放军,另一小部分则散落在社会上,隐蔽下来,伺机行动。

谈话进行了一点一刻钟。

该是收场的时候了。特派员看了看表,对马司令的谈话感到满意。

这时,那个中等个子的人敲了敲门,从外边走进来,把一张纸递给马司令,并很幽默地说:“马司令,你不是准备要委任状吗?我现在就发给你!”马司令喜出望外,接过来一看,不是委任状,是逮捕证!

特派员笑了,问马司令:“司令先生,还有什么话没说完?”说着,特派员把眼镜一摘,小胡子一薅,原来是成润之扮演的特派员。

翌日清晨,李克农部长准时来到侦察科现场指挥部云南会馆。

云南会馆这个幽雅、古老的庭院,充满着蓬勃生机:公安部侦察科全体参战人员,以及北京市公安局一队部分侦察员,早在门前列队欢迎。

曹纯之快步向前迎接李克农部长下车。同志们高声说:“首长好!”李克农部长一边走一边挥手说:“同志们辛苦了!”大家报以热烈的掌声。

进入客厅后,李克农部长招呼大家一块儿坐下,然后问:“老曹,这就是你的破案指挥所吗?”曹纯之回答:“是!”“那从今天起,就不是华北贸易货栈了。”李克农部长幽默地说完,接着问:“东北的情况如何?”曹纯之说:“已经来电,一网打尽了!”李克农部长更加高兴:“老成回来,我亲自给他们接风!”由于李克农部长平易近人,说话风趣,不少同志又与他见过面,所以都能自动给他倒茶、递烟、送糖,无拘无束,显得很亲热。

高兴之下,曹纯之一时忘了请同志们向李克农部长作自我介绍。

李克农部长指着对面的外线侦察组组长辛立学问曹纯之:“他姓什么?”“他姓辛。”曹纯之答。

李克农部长用英语风趣地说:“不!”接着用普通话说:“他姓张嘛!”曹纯之还没有明白李克农部长的意思,只是笑了笑。

李克农部长说:“嗬,他叫张飞嘛!”说完,又指着侦察员任洪友问:

“他姓什么?”曹纯之答:“他姓任。”李克农部长还是用英语说:“不!”接着用普通话说:“他姓李!”曹纯之赶紧说:“噢!我明白了,他叫李逵!”大家一听都哈哈大笑。

李克农部长说:“不再问了。如此爽朗的笑声,就是自我介绍了。你们这个队伍的同志,都是智勇过人,立场坚定,胆大心细的好同志!”同志们纷纷说:“不敢当!”曹纯之也说:“部长过奖了!”李克农部长说,“同志们干得好哇!为侦破此案,曹纯之之所以敢立军令状,原来,你们有这么多张飞、李逵保驾呀!”同志们没有等李克农部长再夸奖下去,辛立学代表大家说:“都是部长亲自领导,我们天天都能听到部长的指示,才打了胜仗!”“哪里!哪里!我和你们杨副部长,也和你们曹科长天天向我们汇报一样,我们也是天天向党中央、向毛主席汇报。是党中央、毛主席天天在关怀着同志们的工作哟!”李克农部长的话激起大家长时间的热烈掌声。

毛泽东登上归程

午夜过去了,莫斯科沉入了梦乡之中。“当——当——”克里姆林宫钟楼上的大钟钟声又深沉而悠扬地响了起来,宽阔的广场上已没有了人迹,天空中飞扬的雪花仍在静静地飘洒着。广场尽头处那座高耸的石座上竖着一块铁铸的纪念碑,这是纪念罗曼诺王朝帝王亚力山大二世的铁碑。此刻,这座古迹仿佛作为见证人,站在这静悄悄的夜晚里,向历史诉说着发生在20 世纪50 年代初中国和苏联之间这段不寻常的经历。

在这寂静的深夜,已完成了重大历史使命的周恩来却还没有工夫休息,他在房间里向工作人员一一布置着回国前的事项。他亲自清点了带来的礼物清单,其中送给斯大林的是中国绸缎和屏风,其他领导人的也是绸缎刺绣之类的物品。周恩来还特别仔细地检查了分发给所有苏联工作人员、服务人员的礼物,包括没有见过面的人也是一人一份,全都写上了名字。

分发完毕后,周恩来还再三叮嘱工作人员:“不要漏掉一个人。”第二天,当这些普普通通的苏联工作人员接到礼品时,好多人禁不住激动得大哭起来了。

启程的日子到来了,2 月17 日,中国代表团要离开莫斯科回国了。这天早晨,毛泽东早早地起了床,他同往日一样,动手把自己的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又把房间整理了一遍,然后点着了一支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把这房里的一切看了又看,像是在同它们告别似的。

门轻轻地推开了,打扫卫生的女服务员端着水走了进来,她一见毛泽东早已把房间收拾得井井有条,不由得一阵激动。几乎每天都是这样,毛泽东总是自己收拾房间,这使那些长期在斯大林身边服务的人员感动不已。今天毛泽东要走了,仍然早早起来收拾好了房间,女服务员的眼睛一下子湿润了,她恭恭敬敬地向毛泽东鞠了一躬,不由得哭出了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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