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狠。去不去?”
“当然去,煞煞风景也好。”
一进那包房,布置得可真他妈恶俗啊,盘丝洞似的,乌泱乌泱塞了一堆男男女女。男的看起来一脸‮欲性‬膨胀精虫上脑,女的基本露胸露大腿无所不露其极。别告诉我这是个se
情派对。
“哟,来啦!”瓦特兄弟很热情呵,一把揽过我们,“这俩,我哥们儿,特瓷!怎么样各位?人可是要什么有什么,有意向的别错过机会……”
叫卖呢。我推开他胳膊:“去你妈的。”
“出来怎么不跟哥知会一声儿,好为你接风洗尘啊!”
“我哪儿敢告儿你啊,怕你老人家遭不住激动。”我心里冷哼,装吧你就。
“是,是,还是你为我着想,哈哈,来来,自己玩儿,男的女的都有,自便了。”
我瞅瞅一旁的俊秀,问他:“看上哪个姐姐了?”
我俩跟沙发里窝着评头论足一番,他指着一被渔网袜勒的赘肉四溢的女人说:“这个怎么样?”
“你找她‮你插‬呢吧!”
他一把掐住我后脖颈:“说人话说人话……那个靠着沙发边儿的怎么样?”
我气若游丝地回答:“指甲太长,你要不怕利爪掏心你就上。”
“什么叫我上?为你物色呐!诶,正唱歌的这位呢?”
“声音难听,她要一‮吟呻‬谁都得早泄喽。”
俊秀不禁骂道:“你丫学坏了,嘴太臭。”然后瞟向某个地方时眼里顿时闪着势在必得的光,手大力一指,“嘿,那个?”
我循指望去,便给了他一掌:“那不是雌的!”
“女的不要男的也不要,你丫去‮交兽‬得了。诶诶诶,过来了……”
俊秀最后指的那男的不是别人,正是朴有天。我早看见他了,安安静静在一旁坐着冷眼旁观。这会儿过来难道想加入我们涵盖了文学医学生物等领域的话题?
“相面呢你们。”他愣是挤我俩中间,我内急,没等人坐下就起身去厕所。
且看这五谷轮回的地方被装潢一新,墙上还安装了个黑乎乎的东西,别不是报警器吧!我目测了一下它的高度,嗯,是以姚明同志的海拔为基准的。操,危险时刻还得跟人请示去拿个梯子呢?!
隔音效果还是一如既往的好,门一关里面瞬间冷清。我悉悉索索一阵忙活,对着便池开始释放膀胱压力。
正闭着眼吹口哨爽着,隐约感觉又进来一人。我刚把眼睁开,猛然看见我的小弟弟上多了一只手!紧接着耳廓被舔了一下,我一个激灵蹿开,穿好裤子系上皮带,咆哮道:“把尿呢你!”
朴有天一脸无辜,指着我下身:“你硬了……”
“靠,那是敏感区,舔你你也硬!”
“好啊,你来试试。”
他又凑上来,我后退几步:“别跟我这儿发春。”
“允浩哥……”
我一抽搐,对他喊道:“又来这套!又琢磨什么法子来陷害我吧?!”
他欲言又止,嘴巴蠕了几下又放弃,看了我两眼接着慢悠悠晃进了小隔间。
我那儿还支着呢,于是也进了离他比较远的隔间等火熄灭。
刚进去就听见外面各个门被开的哐当咣当响,最后停在我门前:“允浩哥,这儿就我俩,你出来吧,我帮你。”
靠,就因为只有我俩我才不出来。
半天没动静后,他才又开声:“我躲不过了,怎么办……允浩哥,你帮帮我……”
“他帮了我很多,也对我忍了一年多,今天他生日还特别跟我说‘我等你的礼物’,我知道我躲不过去了,我……”
我在马桶盖儿上打坐,半天才回他:“你别不是雏儿吧?找我彩排呢吧?”
“卸特。”他骂了一句,然后用力踢门,“我在你眼里已经是这么个形象了?!”
“听着你意思是还让我把你当菩萨供着呢?”
“郑允浩,之前的事我并不觉得自己有错,也永远不会认错。但是我想从今以后,我们可以重新认识。”
那我他妈也太悲情了。“别介,我可不敢认识您!”
然后又是一阵沉默,只剩下我这儿的马桶不断冲水的声音,哗啦哗啦的那叫一个澎湃。
我琢磨着反正我也圣母了,于是说道:“想不到瓦特兄弟对你来真格的,能为你忍这么久,你呢就别想七想八的了,人一生能碰上对自己好的人特别不容易……还是说,其实你并不喜欢男的?不喜欢你可以对他说啊,可以用其他方法报答他啊,反正你现在又不受他控制。”
“当初他帮我的时候态度很暧昧,我并没有明确拒绝,现在完事儿了后就跟人说我不要跟你上床,您一边儿凉快切吧,那我成什么了,他也会恼羞成怒的吧。”
哟,小样儿的还会担心自己的道德归属啊。我腹诽一阵,那儿也冷的差不多了,打开门看见他坐在地板儿上,神色黯然地。
“我能怎么帮你?那我帮你我以后也让你跟我上床呢你干不干?”
他抬起头仰视我:“我知道你帮不了我,你现在还没我衬钱……”
你就挤兑我吧你。“那不就得了,再见。”
“但如果说我俩上床就是帮了我了,你答应么?”
什么?!这是哪儿跟哪儿?!
“我不想委屈自己的第一次,跟个不喜欢的人,太亏了。”他如是说。
“您的意思是……跟我你就喜欢啦?”
“比较了一下大伙儿,觉得你比较不讨厌。”
“你有毛病吧,找‮情夜一‬也找的这么理直气壮的?
“你帮不帮?”
“没性趣。”
我刚想走人,他猛地把我推进了小隔间,我直接摔在马桶上铬得骨头咔咔作响。我望着他的小体格儿,嘿,五大三粗的我拗不过,我还怕你强奸了不成。
他栓上门,掰正我的脸就吻在我嘴上。我轻而易举就把他推开,却看到他眼里有点儿决绝的意味。我愣了一下,他又亲了上来。
这次我没有推拒,而是反守为攻把他压在墙壁上,发泄般侵入他口腔,掠夺他湿湿软软的小舌头。我把这么久来抑积的情绪全发于唇舌之间,‮感快‬汹涌而来。
“太久了,回去吧。”我恢复理智,从那阵天旋地转的眩晕中苏醒。
他抱住我的腰,气息不匀地说:“我再也不想回去了,我们离开这儿吧?”
都说男人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这话简直是旷世名句。
我俩就像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几乎没能走进任何一个可以用于遮风避雨的有蓬建筑物内,在一个阴暗的小巷迸发无处遁形的欲望。
好像在比拼谁的吻技更高超,
“这你的窝啊,捣腾得挺顺眼么。”
“昂。”我回答,“居家型的。”我得意地指了指我自己。
“嘁,你身上有哪块儿是居家的,我简直能从你聚光小眼里看见你羁动不安的灵魂了。”
“那是我骨子里散发出向往自由的天性,”我陶醉了,“我简直是满足了生物所有欲望的男人。”
“那刚大街上那条小土狗儿对着你狂吠意思是想跟你交配了?”
“诶诶,你这人,怎么跟小狗儿一个德性,张嘴就咬呐?!”
“能不能不贫了?”
“能!你能我也能。”
他乐了:“你还是改不不了吃屎的毛病。”
“咱们可是亲过嘴儿的,你自己觉得不寒硶啊?”
他扑过来就是吧唧一口,末了还作干呕状:“还真有股味儿。”
我作势要抡他,他边躲边说:“哎,你以前跟男的接过吻没?”
我歪头想了想:“有的。”
他眼底黯淡了下:“认真的?还是……玩儿的?”
“抽风的。我那时一嘴的血,那哥们儿也亲的下去。”
“你心里肯定得美。”
“我当时就觉得挺震撼的,而且很有感觉。”
“什么感觉?”
“这人一定刚吃过煎饼果子,弄的我馋死了。”我突然觉得这话题有点沉重导向,不过毕竟超脱了不是么,“你那会
儿吧,是来真的还是做戏?”
“你怎么希望的?”
“重要吗?”
“那我的回答重要吗?”
“别绕了,晕。”
“虚实参半。”
“嗯~~~~~~”我拖长了尾音,“答案还挺重要的,至少我知道后很高兴,原来你还是有实心的。”
“空心的那是菜!”
“所以你不菜嘛。”
“怎么听着不像是好话?”
“别琢磨了。”我用肩头蹭了蹭他,“春宵苦短,我们别浪费时间了……”
他点头:“好咧,走着!”
事实证明我错了,我不该这么猴急,不该这么没准备就开始。屁股都还没坐热呢,我就被骂得灰头土脸。
“X大是让你砸银子上的吧?“
“其实我二十岁以前算是个国家栋梁……”我禀告。
“总结的好!”他狠狠地,“你脑子净给什么留地儿了?MACD都能忘了?忘了亲爹也不能忘这个啊!”
“荒废了几年嘛。”我简直要抬不起头来了。
“听着,MACD平滑异同曲线。记忆有没有被激活?”
“诶,这个这个……”我抓耳挠腮。
他翻白眼:“朽木。”
我这人最受不得激将,一听这话立马跟打了鸡血一样:“呔!老子想起来了!”我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红红绿绿的走势图,“这支要被套了!股价要见顶了!MACD抄底了!”
“是个人都知道的这些。”
我沮丧万分:“这你就不对了,应当鼓励教学的嘛!”
“你这样儿的还想入市呢,别把家底儿都弄进去!”
“诶你这人怎么还变本加厉呐还?!”
“到时我可不养你。”
“…………”我郁闷,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你骂谁呢?!”
靠,朴有天,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懂腹语?!
“我不仅看K线图,我还看你脑波,出现诡异走势的就是在骂人了。”
“还越说越邪乎。以后过日子咱能不能别这么剑拔弩张的?”
“过日子?”他重复了几遍,然后低下头唇角上扬。
有那么一瞬间我迷失了。
我以为,我们彼此的角色在对方心里只是保护欲的实施对象和驱散不安与孤独的同行者,可这个定义似乎不那么准确了。
我在凛冽的寒风中坚持步行,想借以排解我心里的郁闷,可是人跟自然斗,我还真的是有心无力……阿嚏!!!
揉揉鼻头,象征性的抖了三抖,我闪进了一家装潢精致的小店买了条价格不菲的围巾,哦,不是一条。那店主首先把我给绕晕了,然后趁机杀出天价,我毫无招架之力后呆滞地掏出银子,店主又佯作关心问我配偶状况,我踌躇犹豫如果如实告知单身,看这个情况这厮会估计会借机推销个老婆给我。于是我闪烁其辞,她便自以为会意,说其实这是情侣款,特别情侣。我不以为然,缩缩脖子准备走人。
“买两条可以打对折还能赠送精美小礼品哟!”
于是我又折了回来。
购买经过便如上所述,我唯一感想是,这店主卖东西咋那么迂回呐!
展开这两围脖看了看,得,连起来都能当我们家窗帘用了。我打了个寒战,把那玩意儿挂脖子上。
路过有天工作的证券所,抬手看了看表差不多是下班时间,于是等在一边顺便跟他谈谈相关事宜。
没多久便见他出来,架了副眼睛看起来挺严谨,目不斜视地走过。
“朴有天!”
他回头愣了愣,接着便笑着说:“这么叫人显得很生分啊。”
“是么?那我该叫你什么?”
他神色奇怪,见我没作反应,又摊手道:“随便喽。那个……不应该是在等我吧?”
呸。摆个人畜无害的脸唬谁呀,也就唬得住我!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肯定是被你交到狗屎运,赚了,对不对?”
哟嗬,还装啊。
我戏谑之心顿起,盯着他那露在外边儿的半截脖子,说道:“哪儿的事。这不天气变凉了,我看着你挺冷的,给你弄了条围脖。”
我给他戴上,温情脉脉地自己都有点入戏。
他看了我半天,突然就亲在我嘴上,完了又若无其事望天。
我表情古怪地看着周围熙来攘往的人群,隐约看到了卖围巾那人的淫笑脸。
不行,这事儿有点儿乱,我得捋一捋。一千,一千五,两千……五千,谁落的锤?谁落的锤?!!
我晃晃脑袋,今儿是来谈正事儿的。“你就……”
还没说几个字,他居然跟我十指紧扣起了,我把话咽了回去,手指关节有点紧张。
“嗯?要说什么?”他问我。
我一定是有点儿魔障了。这儿不是我的风水宝地,等回去咱再好好儿算算。
“干嘛你,要说不说的。”
“别打岔,我在酝酿。”我把在咱俩的手放进口袋里,今天口袋真挤。
他的半张脸藏在围巾里,只能见着看着我的眼睛里有点儿内容,亮亮的似乎很期待。
我这行为真挺像要告白的前奏。管它个球儿,他装得恁好了我也不能破坏镜头。
“饿了,”他指着前面一家蛋糕坊,“先去那儿填一点儿。”
“不去不去,两个大男人去那儿怎么吃?一人一个小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分着一小块儿的甜的发腻的面粉制品?”
他瞪我半天,幽幽开口:“好吧,你是一个不装13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出类拔萃者。”
“承让。”主要是这会儿气氛太温和,要再去那样的地儿,估计我都能从我满腔的愤恨中表达出爱意来。“去那儿吧。”
大排档。是的,我垂涎它好久了。
刚找一避风的位置坐下,他麻利的点起了菜:“老板,来个溜肝尖儿,炒螺蛳,酸辣汤……哦对别忘扎啤!”
我咋舌:“啧啧,业务挺熟练嘛。”
他还得意了:“年轻时的常客。”
我乐了:“你这说话语气越来越像谁了……”
“是啊,怎么就像上那个谁了,伤脑筋。”
“诶诶诶,你是有多不愿意像我啊?我说话有那么不齿?”
“不是不齿,是无耻……”他笑,“准确点儿说应该是无赖。”
我却笑不出来。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真的跟没事儿人一样?演技好得直逼汤姆嗑螺蛳。
好,我有点光火的苗头了,保持状态保持状态。
“诶?生气了?不至于吧?你还挺经得起玩笑的啊本来。”
“朴有天。”我尽量让声音带点儿混合回响。
他放下筷子,作洗耳恭听状。
我突然蔫了,只好想着换个话题,左顾右盼看到那菜单,火真的蹭起来了:“这黑店!一盘炒螺蛳三十块?!”
他示意我平静,接着眼里关切地问:“您很久没深入基层体验生活了吧?”
“都是这个价儿?”
“昂!”
……那好吧,当务之急是扫荡消灭这些河鲜一个不留!
饕餮的后果是我上吐下泻,朴有天屁事儿没有,整个儿一百毒不侵的肠胃。
我几乎脱水,一脸惨相扒着枕头呜咽,我他妈太逊了。
“没事儿吧?要不要去医院?”
“NO!”我极力反对,闻着消毒水我会更晕。
“要不跟被窝里头捂着?逼些汗出来。”
我比较赞同这个提议,刚脱了衣服,肚子又一阵风雨欲来。
我踉踉跄跄来去好几回,终于在厕所门口长跪不起。
有天扶我上床把我衣服裤子脱了被子掖好就出去了,我气力全无,蒙头大睡。
半梦半醒间我感到一阵寒气,从睁开的一小丝儿缝儿里头我瞥见寒光一闪,我一个激灵大叫:“朴有天你又想谋害我!”
立刻大家都不动了,我看见面前的举着针管儿的白衣天使,表示了一下歉意。
我看了看愣在一旁的朴有天:“还把医生请到家里来,不用这么破费吧。”
他没有应我,转身出了房间,还把房门嘭的一声摔得吓了那位姐姐一个花容失色。
我再度表示歉意。
她恢复职业精神,在我手上一阵拍打,找准了血管就一针扎下去,我任其摆布,心里叫苦。
“严重脱水,需打点滴。”
“哦。”
“让你朋友照看一下,有问题再联系我,我得回医院了。”
“嗯。”
天使前脚刚走,朴有天后脚就进来了,面无表情坐在床边一侧,专心致志地看着点滴瓶。
“那个,刚刚对不起,我无意识……”我靠,我对不起谁啊我!
他悠悠地看了我一眼:“无意识?潜意识?”
怎么回事,明明我是受害人。不行,现在不能摊牌,万一他一恼怒要来加害于我,我毫无还手之力岂不是很冤。
“我还以为你真的不介意,但也没错,谁都不是圣人。”他径自说着,“可是听你说出来,我这儿很难受。”他指着心口,眉头有点儿打结。
我此时在绞尽脑汁为他开脱于期货那事儿,可最终还是无能为力。
“你真的难受?那你害我一无所有时难不难受?我坐牢完了又来干扰我生活以及生存,难不难受?”我说这话时候有点莫名的揪心,不知道是不是药水流进我心脉血管里了。
“什么意思?”
“我买哪儿哪儿亏,就连形势一直看好的都会因为我的买入而势头大跌,难道是归结于我的瘟神效应?”
他居然笑了,不过看着有点儿寒:“所以就是我在后面搞鬼?”
“我每次下单的品种只有我、俊秀和你知道。”
“为什么不是金俊秀?”
“那天最后一笔的天然橡胶,我只跟你说了。”
“可你赚了。”
“那是因为我说的是买入,而你以为卖出。”
“我的财产还没雄厚到可以操纵它们。”
“你是没有。”
“所以你指的是我的后台?”
后台?莫非后台比瓦特发音要好听一点?我不置可否。
“这全都是你一厢情愿的臆测。”
“那你就要失望了,很不幸我还有些手段知道了每次我买的那些品种的庄家。”
“正如你所言?”
“但并不如我希望的那样。”
“那如果我说不是我,你会不会信?”
“不会。”
“的确是我。所以你预备怎么办?”
“反正最后没有赢家,我能怎么办?”
“如果我继续留下来,你赶不赶我走?”
“我会时时事事防备。”
“我走。”他起身又顿了一下,“等你打完这瓶。”
虽然在情理之中,可第二天看到身边褶皱的床单和睡过的痕迹,心里还是有些沉重与虚无。我曾经无聊与无趣,现在
负重不堪与覆辙重蹈,到头来,事事相抵,我什么都没得到。
合辙,我这几年都白活了。
床单上有斑斑血迹,如果我是宿醉无良者,一定会认为自己刚给一个处女开了苞。我虽然不能认证自己是否为良民,
但昨夜我一直清醒,或者说从认识朴有天起我就一直在犯昏。
应该说来我是喜欢他的。不然我会抵触一个毫无关系的同性过分亲密的接触,不然我不会在狱中因为寒心倍受熬煎,
不然我不会总是对他既往不咎毫无防备,不然他不会引发我人生中第二次的呱呱啼哭。第一次在我刚出生的时候,我
妈说我声如洪钟方圆百里皆为之一抖,于是我不敢再放声大哭,怕自己穿越男变女,变成孟姜女。
但喜欢归喜欢,要不要又是另外一回事。谁会死乞白赖绑个不定时ZA 弹在身边?即使我准备好粉身碎骨,也抵御不了噬心之痛。
我真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豁达之人,嗯!我握拳于胸,默默地给了自己一朵小红花。
电话响了,可由于天气乍冷,我窝在被筒里一动不动,妄图用意念接听。可最终还是抵不过噪音的酷刑,挣扎着伸出了手臂。
屏幕上显示的是昌珉,我不禁摇头失笑,他每次打电话过来抱怨国际长途好贵就要抱怨五分钟,这什么人嘛。
“干嘛?话费不贵啊?!”
“不贵,嘿嘿。”
笑中有诈,我打起精神迎战。“捡到欧元啦?”
“……还捡到一麻袋越南盾呢我。”
“谨代表第三世界国家欢迎你充公。”
“还是那德性!开门啦!”
我一下慌了神,蹿起来把床单扔进洗衣机,为了更具迷惑性,被套也一并进了洗衣桶。又跑到隔壁房间,还好,收拾的干干净净,就是桌面上有一张我俩的合照。
我随手把它扔进垃圾桶,转身却险些掉下泪来。那个房间真的好空。
“当当当当——”昌珉站在门外,举着两个考究的包装袋送到我脸上来,“给你的礼物!”
我胸口很堵,却要以最大的欢喜拥抱这个我最亲的弟弟。“你丫怎么就回来了,在大英帝国祸害够了?”
“个屁啊,国际长途贵死了!”
我翻白眼,又来了。“你是不是基本忘了咱们国语了?只记得国际长途贵死了这话?”
“本来就是嘛。”昌珉心情挺好,几乎是蹦进来四处学么,“这玻璃柜怎么放这儿了?还有这简易书橱,喏喏喏,都挪了位置。”
“人风水大师让挪的,谁叫我流年不利来着。”
其实是我和有天一起搬的,他说我的家具摆放跟个马蜂窝似的,显得空间不知道多狭窄和压抑。
“我房间有人睡过?”
“当然,偶尔有朋友过夜喽。”
“哦。”他又推开我的房门,“哇,你什么时候这么勤快,会洗床单被套?咦,今儿似乎是阴天啊……”
“喂,干嘛呐你,阴五阳六儿的。”
“不可以提问啊? 不可以表示不解啊?我总得了解了解你的生活习性格调品味什么的有没有巨变。”
“再变也还是你哥……”我撸了下他的头,“去,洗澡。”
昌珉回来我居然有点不适应了,精神恍惚还总是将他错看成朴有天。
晚上他跑去同学聚会了,我坐在电脑面前百无聊赖。折腾到深更半夜昌珉还没回来,我正打算出去找他,恰好听到门
锁响动的声音,我又坐回位置上,伸了伸懒腰喊了声:“喝高了吧你,这么晚回来。”
那动静本来很轻,被我一喊忽然静止了,然后我好像听到又匆匆合上门的声音。
我突然紧张起来,立即跑出去,果然看到那个瘦削的背影。“有天!”
在我喊出口的同时他没给我任何心理准备就转身跑回来抱住我,他说:“挺想你的。”
他的骨头硌的我心疼,我不自觉地收紧手臂,低头亲吻他的鬓角:“我又没撵你。”
“唔,我有自知之明。”我俩静默了一会儿,他继续说道,“我明天走,回来拿个东西。”
“去哪儿?”
“反正不待这儿了,多烦!”
“我……我没怪你,干嘛非得离开?”我自诩的豁达轰然倒塌,取而代之的是没来由的害怕,怕再也遇不上他。你看,我骗也让他骗了,耍也让他耍了,就这么让他走岂不是便宜了他。
“等你会怪我那时候,我就离不开了。”
“决定了?改变不了了?”
“嗯。”
“任谁也不变?”
他抬眼看我,眼睫处还微微泛出细腻的光泽,我一时情动,低头去舔他的眼睛。舌尖描摹着弯弯的形状,不小心还划过了眼瞳。
他低低的笑了出来:“很痒,有点奇怪。”
我煞风景地突然想到,别把人隐形眼镜给带出来了……于是停止动作,刚想开口,却看到眼前的人呆住。
“昌珉。”朴有天毫不别扭,干脆的先打了招呼。
昌珉歪头看着我们,大着舌头说:“谁呀你?我没醉,还能喝呐,嘿嘿。”
我放开有天,一把扶住快要软下去的昌珉:“真沉!”
有天看了看他,也不过来帮忙,只是问我:“你刚刚有话说?”
我搊着一百多斤的人顾不上回答问题,只是说快帮我把他弄到屋里边儿。
“呐,给你个选择,要么送我回去,我就不离开了。要么送他回屋,我立马走。”
“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他装的。”
“你放屁!”
“你真的不信我了。”
“不可理喻。”
“算了,允浩,再见。”
我拖着昌珉回到家,刚转个身倒杯热水,回头却看到他神色正常的坐在沙发上。“哥,你还跟他在一起?”
“没有过。”
“那我看到的怎么解释?”
“想亲就亲,想抱就抱,想上床都可以随时上床,有问题?”
“哥,你生气了。”
“你他妈的。”
“你在骂自己。”
“是!我他妈的!”
“哥,我只是觉得他不像善类。”
“别跟我说话。”
那晚我到俊秀家蹭睡,他一脸苦大仇深恶痛绝不情愿地让出了一小块儿地儿再分给我被子一角,我忍无可忍地使用暴力把他逼至墙床间的一小线缝中,作得逞状。
他举手:“干嘛非得睡一床?”
“老子怕冷。”
“这位爷,我不是取暖器。诶诶,挪过去一点!”
“哎,还是哥们儿这儿最舒坦。外面太复杂了!”我把墓志铭都想好了,那时候我睡坟包里,墓碑上刻着:外面太复杂了!
俊秀配合地做纯洁的花骨朵状,用力地点头:“嗯嗯!”
我看着他,忽然悲从中来,给了一个熊抱过去,并声嘶力竭地喊了声“妈——”
“妈在这儿呐,有什么事儿跟妈唠唠呗。”
“您生昌珉的时候是不是天有异象啊?”
“你这倒霉孩子,说啥呢?”
“他是哥还是我是哥啊?”
“从理论上来讲,你是长子;从感情上讲,你他妈还是长子。”
我举着听筒抽搐,心想这老太太说话也不靠谱儿。“我他妈现在身体怎么样了?倍儿棒吧?”
“有屁放,别人叫我搓麻将呐现在。”
“得咧,您去吧。”
“哟,不能,你爸交代过这阵儿正是风口浪尖,抓的严。”
“嗬,您是谁啊怕这个?”
“红头文件下来了,坚决打击经济犯罪行为,各省都给了蹲监指标,只许超额完成任务。”
“经济犯罪跟你打麻将有一毛钱关系?”
“好像关系不大……”
我无语问苍天。
“什么时候回家吃个饭,昌珉这死孩子回国后就回了一次家,看下次我不抽他。”
“爸这会儿肯定忙,能面着圣么?”
“也对,那,哀家再另作他算。昌珉从小就粘你,有什么事儿也是为你好,别没弄清楚就急吼吼的,兄弟俩床头打架床尾合……”
我抓狂:“老太太你快去搓麻将,你看你都憋的口不择言了!”
等我撂了电话,看到俊秀一脸崇拜:“你妈什么属性的?”
我无力瘫倒:“最美不过夕阳红……”
其实想想老太太的话也还是有琢磨价值的,算了,我还是离开俊秀那张KING SIZE且温暖牌的床,回家跟弟弟床尾合好了。 = =
出了房门还探进个头问俊秀:“床不错,哪儿买的?”
他跟送瘟神似的:“我明儿就帮你买一套,快滚吧您嘞!”
“哥。”
昌珉还没休息,还主动叫我,我受宠若惊出一身冷汗。“啊?”
“我在你电脑桌肚那块儿发现一个‮器听窃‬。”
“啊?!”
我久置不用快要生锈的大脑终于次次咔咔地运转起来,近期唯一进过这房间除本人之外还有昌珉和有天,以及白蚁防治中心的一个工作人员。那人左颊有个胎记,所以我印象还挺深刻的。
这会儿深夜无法打‮话电‬过去查证,我心里那个急呀,那个坐立不安,那个如坐针毡,终于折腾到正常上班钟点第一时间拨了过去。
“你好,这里是XX白蚁防治中心,请问您需要帮助吗?”
声音简直美妙。“我想找那个左边脸红一大块儿的一哥们儿,上次他给我家除白蚁还没给钱呐。”
“您稍等。”
一阵焦心的等待过后,终于传来答复:“不好意思先生,我们这儿没有这个人。您可以将钱交到本管理处,地址是……”
嘿,姐姐您倒是想要。
我挂机后心情异常雀跃,那红脸兄弟作案时间正好是我炒期货那会儿,而我也通过一些渠道知道幕后庄家是瓦特,那么‮器听窃‬可以带给他一切信息,而朴有天并不需要在这个链接内。
我给了自己一耳刮,郑允浩你他妈真错怪人了!
我现在却想开心的大笑,想见他的心情迫不及待了起来,先前的迟疑是不信任与不值得作祟,现在简直要高唱无法阻挡。
我满世界去找他,无所不用其极地简直要发动人肉搜索,可丫作派真叫一个雷厉风行,说走就走,一点余地都不留。
于是我明白了什么叫做好事多磨。
时隔一周我仍一无所获,心情跌至低谷后迅速反弹到一个高峰,那就是愤怒。小瓦特儿,君子要报仇啰。
老爸,咱给你完成一指标,将功补过吧。
如果不是在这样一个非常时期,我猜依瓦特的实力顶多拘个留罚罚金什么的,不过本人可是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的所有必胜条件,他在劫难逃。
果不其然,金管局接手这案子后最大限度地发挥了他们估计一生只用一次的办案能力,一个月后瓦特因勾结现货商恶意操纵市场罪名成立,被判监禁二十年。
当然我也脱不了干系,惹了一点儿臊,被罚金两万,判有期徒刑六个月……缓期一年执行。
啥?真可怜?我呸,后面那个判罚就摆在档案里意思意思,堵住悠悠众口而已。再不济我顶多进去装多几个月的大爷呗。
我就是心疼那点儿银子。
俊秀剔着牙说:“千金散尽还复来。”
我瞥了他一眼,作谄媚状:“BOSS金,借点钱花花。”
“BOSS郑,你又去全国各地踏青了?咱可是劳动人民,血汗钱可经不起你这么遭。你拿咱店股票去套现,够你周游全球一圈了。”
“你看看,伤感情了不是,这海鲜城可是咱俩的结晶,说啥也不能……”
“得,中午饭又白吃了。”他欲吐不吐。
“没事儿,您是反绉动物。”
“靠,郑先生你还活不活了!”
诸如此类的对话我们每隔一周要上演一次,源头就在于我羞涩干扁的口袋。我和俊秀盘了一个海鲜城,前期经营还债得非常辛苦,现在日渐好转,我们平日里无聊的烂梗就多了起来。
我这一年来贡献给公路铁路以及航空的银子可不少,贡献给汽车站物廉价美的地摊杂志、火车站美其名曰的各路特产和所谓的稀奇玩意、机场中看不中用的免税商品的钱也不少,贡献给各地旅店宾馆酒店促使他们人丁兴旺的钞票也不少,甚至贡献给各地头偷盗行业的花销也不少……说起来就可恨,那次啥都败给扒手了,寒冬腊月我就在火车站靠一张报纸过了一宿,掬一把辛酸的泪。
我可不是有什么旅游嗜好,只是总跟有强迫症似的突然觉得某人会出现在经度多少纬度多少的地方,便踏上征程。诚如大家所料到的,屁都没捞到。
然而……然而之前我给作个比喻,如果你掉了某样东西怎么都找不着,却往往会在你重新添置了一个后又在某个角落发现遗失已久的它。
重新添置了?俊秀探个脑袋进来问。
去去去,引申义懂不懂,真受不了你这点文学素养。
…………好吧,我比喻失败。请原谅我此时此刻激动的无法言喻无以伦比以及语无伦次思维混乱的心情。你看,正当我准备放弃的时候,朴有天重新出现在我的眼前。
当我呵欠连天地出现在店里的时候,感觉到诸多焦灼的目光。
“你、你还有你,看什么看,没见过人精力衰竭啊?”
“郑先生,您是精尽人……那个啥吧?”
“你太抬举我体力了,干活儿干活儿,别杵在这儿啊,干什么嘿!”
“金先生让我们来围观你……”
“海豚·金他要搞什么?”
——“他要我们告诉你,朴有天在这儿……”
——“瞧你这记性,是朴五天!”
——“不不不,我记得金先生说的是朴有钱。”
——“咦,郑先生?郑老板!哪儿去了?”
我听到召唤立马又折回来:“老金死哪儿去了?”
他们异口同声:“VIP ROOM!”
我在大脑持续空白了一分钟后,发现自己正推开VIP房门杵在那儿一脸呆滞。
回神过来的第一句话是:“有、有天你不能吃海鲜……”
※
故事到这儿应该有个完满的句号,但我好死不死的去探了一次瓦特。毕竟曾在一起吃喝嫖赌抽,毕竟爱了同一个人。
他满面胡渣精神萎靡,眼神却很超脱。
他在窗口跟我点了点头,坐下,拿起听筒。
“怎么?不止是突发善心来看我这么简单吧?”
有那么一瞬间我想矫情地大呼恍若隔世物是人非,想曾经他也是仪表堂堂虽行为猥琐,而如今却像是半百老头,说着质疑一切的话。
“如果不是,你还有什么值得我探望的理由?”我毫不客气。
“比如关于朴有天。”他说最后三个字的时候非常用力,几乎是咬牙切齿。
“哦?还有什么是你知道而我不知道的?”
“所以你承认是来问我这些的?”
我不予置评。我根本没兴趣也没信心知道关于他眼中的有天,至少我们现在过的倍儿滋润。
但瓦特的倾诉欲流露在脸上一览无余,还死要面子地作些高姿态。我继续沉默,憋死你。
“我不知道他去哪儿了,问我也没用。”他终于开口。
“哈?”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
“我色令智昏,想让你倾家荡产却忘了给自己打掩护,果然被你找到漏子捅了出来。”
其实我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直觉让我仍保持深沉状,给他个深以为然的眼神。
“朴有天是个聪明人,他预见……或者说是策划?了这场事故,没有拿走我一点东西,还把我跟他撇了毫无关系以后,就一走了之,从那时候起至今我都没见过他。”
“他走后不久就东窗事发,拜你所赐我锒铛入狱,悔恨至今。”
朴有天那时候要走的原因我还以为是要我的不信任所以他要离开伤心地什么的呐,原来竟是我自作多情。
我终于装不下去了:“拜托你从三年前你的寿宴…嗯,生日派对那会儿说起,说实话,我听不懂。”
他哈哈大笑了起来:“想个问题了想了三年都没懂?你为什么在朴有天面前永远像个傻蛋?”
“你尽管人身攻击,只要你还原一下现场。”
他的表情瞬间换成了同情,带着像怜悯一个白痴似的地语调:“那时候我生日时暗示过让他委身于我,我知道他害怕,他根本是直的。也许我错了,我那样只会逼他更快逃离。那天你俩去厕所后就再没回来,知道让我多下不来台吗?!他就那么离开我我会轻易放过他?!他心里明白,于是在我准备采取行动前又回来跟我说,‘我只是为了让郑允浩不得翻身,他上过我,我恨他。’OK,理由充分,我信了。然后他告诉我你在炒期货,以及你每一笔的单,让我帮他打击你,条件是,他会跟我上床。我并不是瑟与
XUN 心,我对他用情很深,不然也不会忍那么久。我不遗余力的帮他,同时我自己也得到了很多黑钱,这样一举两得的事,任谁也不会拒绝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