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尽收圭贤眼底。
“李助理，您的女伴呢？”一个声音怯怯地传入晟敏的耳朵。晟敏回头，发现了新来的含秘书。
还不等晟敏说话，秘书就纠结着眉毛抢了一步，“不是说一定要您带女伴的嘛……”小小声，算是抱怨。
李晟敏见状漾笑，“为什么一定要带女伴？”
“因为——”惊呼声小下去，秘书的脸红了些，“其他同事说，您的条件，呃，不好，带不来女伴。我反驳，然后……”
“然后？”
“赌了一万块钱。”
一万块钱？李晟敏心里干笑，现在的孩子都不得了啊。早知道他也去赌赌好了。
含秘书不死心似的继续说道，“我是真的气不过。李助理平常是那么温和的一个人，那么好，怎么会找不到女朋友呢？！最讨厌办公室里的人嚼舌根。他们说您是靠关系才进来的。我不信。您的办事效率那么高，怎么会是他们说的那样呢。”讲了一堆没用的废话，小秘书终于意识到重点，“哎呀，现在怎么办啊，一万块啊，李助理您真的真的没带女伴吗？”虽说李助理真的人很好，对她很照顾，可一万块毕竟不是小数目啊。
李晟敏笑笑，看到门前一阵骚动，轻声道，“他来了。”
她来了？——
“什么？邀请卡？那玩意我没有……谁告诉你没有邀请卡就不能进的……什么制度……喂你离我远点，你早上起来没刷牙吧……”
李晟敏笑容僵了僵，快步走到正与保全打得不可开交的金希澈面前，对着保全陪笑脸，“不好意思，金先生是我请来的客人。”
保全红着眼，僵直地做了个请的姿势。明显不情不愿，临了附赠对方一个大白眼。
“行啊你小子，宏皇里挺吃得开的嘛。”金希澈拍拍李晟敏的背。
李晟敏吃痛，咳了几声，“哥你怎么没带邀请卡，我记得我给你了吧。”
“带了邀请卡怎么引起骚动？笨——”金希澈白眼。
李晟敏心里白眼。金洗车……
正如金希澈所说，成功引起了骚动，也成功引来了注目，理所当然的成为了焦点。
金希澈发下及肩的红发印得脸更加白皙，中性的正装，胸前扑了一层简洁的波浪突显光彩，腰部微微向内算是掐腰，长裤衬出秀腿。这种不分性别的装扮让金希澈大大加分。妖。
李晟敏笑，这选择果然没错。回头给已经傻掉的小秘书一个安心的示意。
这、下、你、赚、翻、了。
晟敏做着口型。
“有面子吧。”
“有面子。”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李晟敏接着笑。看来这套衣服很和金洗车的心意，还好……谁不知道金洗车麻烦。
“来瞧瞧你的小情人今天是怎么个装扮吧。”希澈说着开始四处张望。
忽地李晟敏感到被希澈抓住的手臂一紧，才发现希澈竟在发着抖。
“希澈？”晟敏低唤一声。他看到金希澈低下的头，嘴角正微微向两边拉扯着。似笑非笑。
“晟敏啊，”金希澈昂头，终于笑出声，“瞧，遇到老朋友了。”
李晟敏抬头的时候，就看到韩庚穿着黑西装与尚珥敬酒。一时间竟不知是何滋味。
意识到的时候金希澈已经不在身边了。
“哥——”正欲追上去，却被人所阻挡。
“你真的很可以。”曺圭贤冷眼瞧着李晟敏，右手搂到对方的后腰，用力。“那个人是谁？”火yao味。
“什么？”
曺圭贤轻笑，“你的‘伴’。”
李晟敏蹙眉，“与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
“尽管你是我的上司我的老板，可我没必要连私生活一起卖给你吧。”晟敏心急，偏过头去看，发现韩庚与希澈不见了踪影。不安感蔓延开来。
曺圭贤看着李晟敏，忽地笑开。是啊，只是工作关系，凭什么就要限制别人的交友？
李晟敏见曺圭贤的手松劲，趁机剥开，逃脱。
“李先生。”结果是尚珥挡住了去路，“最近工作还顺心吗？”
听不出揶揄的味道。虽然他李晟敏心急，但旧主还是需要寒暄几句的，“曺夫人，还好。”又趁乱向四周瞟着看看。真的没了踪影了。李晟敏再度紧眉。
尚珥看的出李晟敏此刻的不专心，也不打算为难，只是走到曺圭贤身后，挽住他的手腕，轻声抱怨，“圭贤，你刚刚怎么回事，韩先生来敬酒你倒没影了。”侧身离开前微微向李晟敏点了下头示意。
李晟敏望向两人，不知道为什么，他在曺圭贤的身上看到了失落——就像一年前的希澈哥那样。
希澈哥。
李晟敏呼口气，慢慢不着痕迹地退出大厅，在走廊上奔起来。
不能让他们两个单独在一起。
否则
不是韩庚伤害希澈哥，就是韩庚被希澈哥杀死。
++
尚珥看着李晟敏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勾勾身旁丈夫的臂，“圭贤……”
“怎么？”
“……没事……”
++
“希澈哥？”
发现金希澈是在靠近后院的一个凉亭。韩庚已经不在。只剩金希澈一个缩在角落里，双手环住肩膀。
“晟敏啊。”
看到希澈完好的脸，晟敏舒气。还好，看来没发生什么事。至少，是希澈哥没事。
金希澈眼睛瞪得很大，盯着晟敏瞧。月光透过凉亭，不规则的洒在希澈脸上，一片黑，一片白。诡异。
他用入狱前的口吻，又一次说道。
“这个世界上，什么都不能相信。除了钱。”
李晟敏紧唇，伸手环住金希澈。
尚珥一个人立在角落，眼睛一直盯着微微笑着与他人交谈敬酒的圭贤。
措了措眼珠。叹气。
李晟敏。对不起。
反正，都是你自己选择的结束。
“小珥。最近过的怎么样？”
“啊，是叔叔啊。我还不错。”尚珥全身紧绷的线突然拆断。曺氏集团宏皇的董事长，曺圭贤的叔叔。也是……自己和圭贤婚姻的包办者。
“圭贤欺负你没？”年长者淡淡笑开来，打算聊点家常，“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圭贤那孩子也不知道陪着你。”
“没事儿，圭贤他在……”突兀的手机铃声打断两人的谈话。
“对不起。”尚珥微微欠身，转身走到阴暗处。
“发现目标了，是那个戴着眼镜，土里土气的男人吧。”
“对。做得干净点，别让别人起疑。”
“大小姐，你还怀疑我吗？”
尚珥呼了口气。良久，才重新开口，“让他死的舒服点。”
合上手机，尚珥咬紧下唇。
不能让圭贤知道调查他的事，所以，对不起，李晟敏。你一定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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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希澈送上出租车，李晟敏头痛的柔柔太阳穴。
早知道就告假了，竟然惹出这么多麻烦。
转身，走向回大厅的方向。
晟敏警觉的向后望了望。眯眼。
快步迈上一级台阶。叮得一个微小声音入了晟敏的耳。低头。果然没错，刚刚自己所在的位置上多了一颗小小的子弹壳。看来是装了消音器了。
虽然跟着金希澈也遇到过很多危险的状况，也曾经被韩庚绑架过。不过，真刀真枪的试炼这还是第一次遇到。
李晟敏加快了脚步。
“刚刚又去哪了。”冷淡淡的声音传下来。晟敏抬头，曺圭贤正面站在台阶的最高处。
“没去哪，只是透透风。”
“是吗？”没有问晟敏有关“伴”的问题。那小子已经不见了。最近自己有点奇怪。曺圭贤想着，皱了皱眉头。
“酒宴结束了吗？你怎么在这里这么悠闲？”晟敏抬脚，慢慢走上台阶，站到圭贤身边。望了望头上发出暗淡光泽的照明灯。
“没有，我只是——出来透透风。”打死他都不会承认，其实是出来找……
“是吗？”同样模式，不同重复。最近两个人很喜欢玩的有戏。李晟敏浅笑。
又一个微小的声音，晟敏蹙眉。寻找不同寻常的地方。
“小心！”忽的一个惊呼，他被狠狠的推开，摔坐在另一端的地上。还没来得及感慨曺圭贤的力气什么时候这么大了，照明灯就应经摇摇晃晃的砸了下来。
哐当——
曺圭贤曲着右腿，半身侧倒在地上，不算大的照明灯全然压在了他的腰及左腿，玻璃碎开来，刮破了他的皮肤，大量的血液流淌出来，从台阶的最高阶顺沿而下，触目惊心。
李晟敏注意到灯绳上明显的痕迹，及另一颗散落在不远处的弹壳。
“妈的！”大叫一声，赶忙起身，奔过去，挡在圭贤的身前，警惕的看着四周。
空空荡荡，没有人。
这次李晟敏确定没有人。他的敏感度一向很准。可……刚刚怎么就没发觉呢。
恨恨的咬着下唇，开始拨开曺圭贤身上玻璃的碎片，灯他暂时不敢动，怕又会伤到他。
该死，曺圭贤明显失去意识了。就这样就昏过去了？！当真是大少爷啊！
“快醒醒啊！”一着急李晟敏一个巴掌落下去。曺圭贤果然清醒了些。
“你……你没事吧……”睁眼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李晟敏突然泪腺发达，“你他妈的傻啊！玩什么英雄救美的戏段！不会就别做！你给我睁眼！我们去医院！”
李晟敏用力拍打曺圭贤迅速苍白的脸颊，试图拍出红润。可曺圭贤已经懒得理他了，只是闭眼，好像睡着了。
“喂！喂！”李晟敏叫着，开始意识到要叫救护车，忙翻手机。
隔着五米的距离，下面是因为时间太晚而车流稀少的马路，上面是宣宣闹闹吵吵扬扬的晚宴。没有人注意到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门口唯一的照明工具已经被砸的粉碎。只能依靠着月光看着。
直到救护车专属的滴答声引起人们的注意，才有人发现曺氏的总经理受了重伤。
李晟敏跟着上了救护车，靠着窗，看着刚刚赶出来掩面哭泣的尚珥，才安静下来。
那家伙打着吊瓶，盖着白布。幸好胸前还有明显的起伏。
是想要救我的吧。
李晟敏仰头，心中一个角落莫名的被触动了——真是个傻瓜。
希澈哥，或许，这世界上，也并不是只有钱才是最重要的吧。
曺圭贤死了——或许是这样子吧。
李晟敏坐在太平间门口的一个角落。静静地出着神。
“你也想进去体验体验躺在床上头上盖着白布的无力感？”熟悉的语调传入晟敏耳朵。晟敏抬头，赫然然是他那个哥。
“希澈……”
金希澈大喇喇腿一弯，扣坐在李晟敏腿上，“干嘛，还真想进去啊?”
“哥，你还好吧。”忽的想起希澈在几个小时前刚被自己送回家。他和韩庚之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现在却又换成哥在安慰自己。
“李晟敏，你最近娘很多。难道是因为被曺圭贤压在身下的关系？”完全答非所问。晟敏却知道金希澈在说什么。他是在安慰自己，可这话……也只有金希澈才想得出。
叹口气，晟敏起身，“我去看看他。”
加护病房里，聚集了一些人。曺氏董事长，尚家千金，和几个不认识晟敏但晟敏认识的曺家人。某种方面来讲，他们都算是曺圭贤的亲戚。
所以他们才能那么大方方的站在里面，对病床上输液的人表现出关心。
你李晟敏是什么人，
凭什么也进去？
“心情不好？”金希澈从后面勾住李晟敏的左肩。
“没有。”
“没有——”金希澈扬眉，漂亮的大眼睛直勾勾盯住晟敏，“孩子，你要说谎，对我还嫩了点。”
李晟敏苦笑。“心情不好。”
“嗯，怎么个不好法？”
李晟敏张嘴，半天却也说不出话来。
“没什么。”透过玻璃看了里面一眼，幽幽转身，“走吧，回家。”
所以说，曺圭贤没死。曺圭贤永远是曺圭贤。无论他变不变，和你之间的距离，是永远不变的。
李晟敏选择坐出租车。自从出了事以后，希澈哥就再也不敢开车了。晟敏索性把家里唯一的一辆小车给卖了。
有点不一样了。李晟敏，你完蛋了。你不再讨厌曺圭贤了。你，爱上他了。
晟敏痛苦的揉揉额头。
不然你不会在意自己的身份；不然你不会看到他流血心痛；不然你不会恐惧自己和他的关系不能摆到明面上；不然你不会……你不会……想这么多。
你从一个唯金主义者变成了恋爱家。李晟敏，你堕落了。
李晟敏缩在后座，紧紧靠住坐垫，侧身，不想让金希澈发现。一抽一抽——他哭了。
真没出息。李晟敏，你真的就像金希澈说的那样，变娘了。
空气中氤氲的悲伤变得浓厚。只隔几公分远的金希澈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晟敏啊，”一直选择沉默的希澈突然开口，“还是给哥买辆车回来吧。”拍拍晟敏的肩膀，露出门牙。
所以，人都是会变的。
希澈哥，谢谢。
让曺圭贤睁开眼睛的，是刺鼻的消毒水味。那是他最讨厌的味道。他记得，十二岁的时候，就是闻着这股味道告别他的父母的。他本来应该是孤儿了，可他却被叔叔收养。白白养了十几年，养到他坐稳了宏皇总经理的位子。养育之恩，无以能报，叔叔唯独提了与尚家联姻这一个请求，他当然会答应。
“你醒了。”
曺圭贤眨眨眼，看清坐在床边的人。
想说你怎么在这。却发现发不出太大的声音。呜呜的。
“说什么？”李晟敏俯下身去，静静听着床上人的吾语。
“我是，代表公司员工来探望你的。”李晟敏自认找了一个不错的借口。
曺圭贤转转眼珠，别过头，不再说话。
“找尚珥吗？她刚刚回去。”李晟敏拾起刀，开始削苹果，“这她买给你的，说是要你多吃。”
曺圭贤看李晟敏，和他手上的苹果——削掉大半果肉，形成了菱形。
什么时候，开始不叫曹夫人而改口尚珥了呢？
曺圭贤紧眉。
++++
李晟敏没有特意去查这次事故。因为他知道，这次没成功，就意味着还有下次。
为了防止再发生事故，他选择弃电梯走楼梯。
“我说大小姐，你也真……”
“拜托……我的目标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哪有闲情去管别人？……”
“什么？……总之你要是相信我，就把这件事彻底交给我。OK?”
恶狠狠摔电话的声音，“SHIT!”
李晟敏皱紧眉头，走过转角，“不好意思，公司规定了上班时间不能打电话的。”
一个略微瘦小的人影出现在李晟敏面前，他转过头，无意识的眨了眨丹凤眼。
乖巧。这是这个人给李晟敏的第一印象。很难将对方跟刚刚摔电话的人联系在一起。可是，这个人，很面生。是宏皇的员工吗？李晟敏不记得自己看到过他。
“你没坐电梯？——”倒是对方先惊呼。
李晟敏扶了下眼镜，“我为什么要坐电梯？”
男孩倒是无所谓似耸耸肩，跟着扭了下脖子，邪着口吻，“怕你走楼梯累着喽。”突然靠近晟敏，伸手想碰触对方的脸颊，却输在晟敏反映够快，向后一退以示躲闪。
身手不错。男孩勾了勾嘴角。
“你是这里的员工吗？我怎么没见过你，而且——”李晟敏拖长音，“我不记得宏皇有特别被国家允许可以招用童工。”
“童工？”男孩吹了个口哨，“李晟敏先生，照目前的状况来看，我只比你小一年而已。工作经验，也和你差不多的。”男孩再度压上身躯，晟敏向右躲闪，以防男孩的攻击，但男孩只是向左虚晃了一个假动作，上手轻松扣住晟敏的右臂，再勾肩膀。晟敏没想到男孩会做出这么暧昧的动作，一时被对方制服。
男孩快速跟上晟敏的节奏，附上他的耳，“另外，我告诉你。乘坐电梯，有时候是很惊悚刺激的哦。”男孩闷热的气息尽数喷在晟敏脸上，晟敏大力挣扎，没想到男孩低头亲了下自己的脸蛋。
“你！”李晟敏大惊，更用力企图摆脱制服，男孩倒也不纠缠，快速放开了手，跳的离晟敏八丈远。
李晟敏不急着捉他，只是用衣袖大力擦着自己的脸颊。
“李助理，你的皮肤真好。”男孩得逞似的撅起了红唇，伸手指指自己的脸，“这个是见面礼，以后我们还会再见的。SEE啊~”
男孩转身出了安全出口，晟敏追上去，已经没了人影。
摸摸自己的左脸，他竟然有种想笑的冲动。他李晟敏竟然被一个男孩调戏了！金希澈知道了一定会笑他果然是万年受的体质。
轰隆……
一声巨响扯回晟敏的思绪。
当他发现的时候，电梯已经全面瘫痪，大堂三个如是。
同一时刻，运转程序发生了故障，分别从22楼，19楼和17楼直系降落，摔倒在地下二层。所幸的是因为不是电梯高峰期没有人员伤亡。
李晟敏紧拳。
—乘坐电梯，有时候是很惊悚刺激的哦。
那个男孩，到底是谁。
金希澈病倒了。
已经在李晟敏家窝了三天了。
昏迷两天，混沌一天。
总之沉默。
李晟敏端着糖水进屋，坐到希澈身边。
抿抿唇，“喝点糖水吧。”
金希澈眼神空洞，半晌不说话。
李晟敏叹口气。摸摸他的红发，“哥，瞧你的头发都变枯了呢。”
金希澈不为所动。
李晟敏将糖水碗放到床头。起身，出了家门。
++
“医生说，再有个三五天你就可以出院了。”李晟敏削着梨子。又是一个菱形。
曺圭贤撇他一眼，点点头。
“上午尚珥告诉我了。”
李晟敏停手，刀卡在梨子上，一层厚厚的果皮脱落。
“这样啊。”继续手里的动作。
曺圭贤不说话了。闭上眼睛养神。
李晟敏削好梨，捏着它，看着曺圭贤发呆。
像是忽地想起什么似的，他咧咧嘴。
“我说，你住院的这一个月，我是不是没有工钱可拿了？”
曺圭贤睁眼，定定看着他，“我会在出院之后一天一天一笔一笔算回来，这你大可放心。”
李晟敏笑，“好。”
曺圭贤眨了下眼睛，“晟敏，我不喜欢你这么笑。”感觉支离破碎的。
收起笑容，“好。”他不喜欢，他就不做。
“圭贤……”
圭贤歪头。
“你不好奇，你是怎么受的伤吗？”
撇撇眼，“为了救你。”
“……你，不想知道——”
“没必要。”圭贤打断晟敏的话，“你平安就好。”
李晟敏又笑，笑到颤抖。把头低下去，右手紧紧捂住嘴巴，几近遮住了半张脸。所以曺圭贤没有意识到，李晟敏的眼圈变红了。
“……都说了不喜欢你这么笑。”圭贤像小孩儿般抱怨。
晟敏还是捂死嘴巴，不抬头，颤动好一会，才呜呜出声。
“我忘了。”
不可置否。李晟敏这几天太累了。暗杀，爱情，医院、身份、希澈尚珥韩庚金厉旭，让他头昏脑胀。手累，脚累，心累。他发现自己没有可以依靠的人。只能一个人去承受。却意外的从圭贤身上摄取到了温暖和安慰。让他好有存在感。
他对曺圭贤，越来越不明了了。
掏出钥匙，却隔着门听见清晰的声音——有人在讲电话。
“喂？金钟云吗？”
晟敏心中大喜，是希澈哥。
“我，金希澈，你叫朴正洙接电话……什么？你把他给我叫起来！我好不容易才给你俩打次电话……喂？朴正洙？是我。我告诉你啊，我又被韩庚qiang暴了，帅吧……”
李晟敏大惊，赶忙开门进屋。金希澈站在电话机旁手舞足蹈：“……恭喜你啊恭喜你……你赌赢了……喂？金英云？我在跟朴正洙说话，你干什么！……”
晟敏上前，去抢电话。希澈发疯般大吼大叫，“李晟敏你干什么！没看见哥在讲电话？！喂？金英云我告诉你啊，我又被……”
“金希澈！”李晟敏大吼，瞪红眼睛。啪的一声狠狠掐断电话线。
希澈安静下来，放下手里的电话。靠进沙发，拿出遥控器胡乱的换着台，看着电视剧，又哭又笑的。
晟敏伸手撕下几张纸巾递给希澈，希澈没接，他便自己动手帮希澈擦起脸。
算了，能动总比不动好。李晟敏这样安慰自己。
人呐，为什么总是选择虐待这条道路呢。
叮咚——门铃响了。李晟敏下意识的回头。对了，曺圭贤自己有钥匙，不会敲门。再说……他现在在医院呢。
李晟敏胡乱摇摇头，我这是在干嘛啊。
没得到回应，门铃大作，显然门外的人没什么耐性，又开始用手砸门。
晟敏起身，开了门。门外金英云一脸急迫：“金希澈呢？”
晟敏点点沙发。金英云看到人影后舒了口气。
“他在电话里那么说，差点吓死我和正洙。”金英云释然地笑笑。
李晟敏沉默。
“那我就先回去了，正洙他……”
“他在电话里说的是真的。”李晟敏突然开口。
“什么？”
“……我赶到的时候，韩庚已经不见了……他，他就在车里面……衣服都没穿好……”
李晟敏说的断断续续。金英云沉默了。
金希澈随着电视里的画面又大笑起来，笑到断气，捂住肚子，接着笑。
少顷，英云开口，“把他接到我家吧。”
李晟敏抬头盯英云。
“反正我本来就照顾正洙，多加一个他没关系。”金英云咧咧嘴，笑了。
金希澈一走，这边立刻清冷许多。
李晟敏天天被工作压着。或者是说他刻意被工作压着。
再去医院看曺圭贤的时候，这小子已经能脱离拐杖了——当然，是到了没走两步就摔的地步。
李晟敏一个没忍住，噗的笑出声。
曺圭贤回眼斜视他。
李晟敏规矩了许多，上前搀扶起圭贤。
“最近公司没出什么大纰漏吧。”明显没话找话说。
“你不是每天都有在医院检查报表的吗？”李晟敏差点笑到花枝乱颤。
曺圭贤默。找话题失败，遂闭嘴，打了封条。
“老板……”
“干嘛？又在想涨工资的问题？”
“……”
“我个人认为，李晟敏先生您的工资准额已经很高了。”
“……”
李晟敏气结。
“……去给我削个苹果吧。”
李晟敏无视掉，“不去。”
啥？曺圭贤有点怒了，“我让你去给我削苹果是抬举你。你知不知道每次你削完的苹果我就等于吃个核？！”
李晟敏在心里翻个白眼。我谢谢你，你自己没手吗？干嘛非得指使别人。就因为我收你钱？那麻烦您单付我削苹果的小费。
苹果最后还是李晟敏削的。曺圭贤又是皱紧眉头开始咬苹果核。
这样过了几天，曺圭贤开始闹着要出院。理由是宏皇与黄氏的合作案开发在即。
尚珥接了他回家。曺圭贤却开始着手收拾东西。
尚珥略略吃惊，“伤才刚好，就不住家里了？出差？”
“这次的合作案很重要，我到公司住上几天。”
尚珥抿抿嘴，不再讲话。
李晟敏把一切安顿好。又开始了自己的工作。他最近的表现很出色，公司里的人渐渐开始认同他，不再多言他的闲言闲语。金厉旭也没什么动静，安安静静的做着自己的本职工作。
不过什么是本职工作？
“HI~帅哥~最近还好吗？”金厉旭笑嘻嘻，一手勾住李晟敏的肩胛，“啧啧啧，我说李筒子，你怎么能顶着这套装束混到现在？不如让我给你整修整修？”
李晟敏打掉金厉旭的手，又开始翻看资料。
“工作时间，金先生请勿轻言说笑。”
金厉旭一挑眉，画了个封号。
李晟敏不知道他的下一步目标是什么。他查过，金厉旭这个名字果然。在金厉旭的档案里，一切都是从二十三岁开始的，之前是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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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厉旭收拾笑容，揉揉脑袋。
累死了。
踏踏踏，快步走进宝蓝酒吧。
一个男人上前，伸手挡住厉旭。
“小姐，有没有兴趣一起喝两杯？”
金厉旭笑着拨弄了下假发，把它们拢到胸前，挑出一撮扫扫男人的鼻尖，媚声说，“下次吧。”
转身走进包厢。
“金先生原来还有变装这一癖好。”
金厉旭笑着扭了两下腰肢，短裙扎起，“那要看钟云先生怎么想了。”
李晟敏收拾着曺圭贤的家当，柔柔额头。冲着对面沙发里悠哉悠哉看着报纸的某人兹着兔牙。
“你不是要去公司住吗？”
曺圭贤慢悠悠一口咖啡下肚，“休息室里的床那么硬，我想你应该知道我的选择是怎样的。”
“那你干嘛不在家里睡！”
曺圭贤抬头看了眼李晟敏，“当然要在有你的地方‘睡’。”
李晟敏眨眨眼睛，半晌，突然反应过来，脸红了一片。
曺圭贤奸笑一下，拿了条浴巾走进浴室。
李晟敏收拾地满头大汗。虽说曺圭贤带来的东西不多。但因为地方小，归整起来还是废了番事情。
呼口气。翻了翻包，内衣一大堆。李晟敏抿抿嘴，接着找，又翻到了一个内盒，手抖了下。
一……一打……
李晟敏深深呼口气。赶忙把东西cang了起来。
曺圭贤你想做死谁吗？！
虽说是好久没尽“义务”了，但是……一打是不是也太过分了？！
嘴角抽动一阵，李晟敏的眉毛也跟着挑起来。
说起来，真的好久没做过了……
哗啦啦水声停了。一瞬间的事情。曺圭贤围了浴巾走出来，身上的水珠还没有擦干。光晕打在圭贤的身上，一下一下映着。
李晟敏不觉吞了口口水。以前是没什么反应和感想。可惜现在不同了。曺圭贤三个字已经刻在心上了。第一次想着圭贤的身体zi慰就知道沦陷了。
曺圭贤笑，“干嘛盯着我看？”
李晟敏恍神，连忙摇着头，“没，没。”手背的更靠后。
曺圭贤看着满床自己的内衣蹙紧眉，李晟敏心虚的很，生怕曺圭贤说句“唉？那打KY怎么没了？”
“我不喜欢别人乱动我的内衣。”
一桶凉水浇下来。
“不是你说的要我整理你的行李吗？”
“所以，”曺圭贤欠扁的笑，“我只是心平气和的跟你说而已啊。”
李晟敏咕哝了下，没再说话。
“对了，李助理。”
“呃？”
“那打KY呢？”
咯噔一下，李晟敏头脑短路了。
“你又在想些什么没营养的东西？”曺圭贤拍拍晟敏的脸，“李助理，最近工作繁忙，房事什么的可能得缓缓。”
李晟敏干瞪眼。瞪得通红。真兔子。
“收拾收拾吧，一会还有饭局。不然……咱们等回来再继续。”
李晟敏冒烟了。
见面的对象是黄氏集团的老朋友，黄绍。
还是熟悉的包间，三人围着一桌旋转转盘坐下。
“唉，这位是？”黄绍煞有介事的盯着李晟敏，眼睛已然长在了他身上。
曺圭贤这才后悔，走的太匆忙，谁也没注意到李晟敏根本没有化妆。现在是一副美好青春美少年模样。
他蹙眉，“我的助理，李晟敏。”
黄绍笑笑，眼睛都快裂了。
李晟敏礼貌点头。
“李助理啊，晟敏晟敏，真是个好听的名字。”
李晟敏赔笑。曺圭贤眉毛打了结，岔开话题，“能够跟黄氏合作宏皇很荣幸，我为上次的事情道歉。”站起来，抬高酒杯碰了下桌。
“哈哈，不用那么麻烦，能和宏皇合作，我们也是很高兴的。”黄绍转移注意力到曺圭贤身上，不经意碰了下圭贤的手。嗯，跟上次一样那么滑嫩。
李晟敏见状赶忙起身，又想挡酒。
“不好意思，今天晟敏开车，不能喝酒。”曺圭贤收手。案子很大，忍。
黄绍挑挑眉，又笑，“好好，不喝酒。服务员，拿瓶可乐。”
这饭吃的，难受死了。
李晟敏一直低头缩在角落吃着自己眼前的凉拌菠菜。曺圭贤撇他两眼，换了盘炸虾尾代替菠菜。李晟敏又开始玩儿命吃虾。
曺圭贤看他一会儿。听到筷子碰撞盘子的声音。自己的碗里多了片肉。对黄绍谢过，把肉片扒弄到盘子边缘，“不好意思，我吃牛肉过敏。”
“啊，这样啊。”黄绍讪讪点点头。
李晟敏右手握着筷子，偏头看过去，眼睛瞟一瞟，又开始吃虾。
那个时候，他在思索一个问题。
除了曺圭贤，跟别的男人睡，自己能接受么。
因为接触过黄绍，自己也调查过。这个男人有什么特别嗜好自己知道。
如果说一定要牺牲什么的话……呵，看来也只能是接受了。
曺圭贤睥睨李晟敏一眼，悻悻干掉一杯可乐，不知想到了什么。
“说起来，李助理还真是能干啊。听说曺总您在住院的时候，公司都是他在打点的。”黄绍招来服务员，还是要了酒。
李晟敏放下筷子，起身走到黄绍身边，帮着倒起了酒，“黄总过奖了。”
开始了。李晟敏微微笑出来。
“不全是。他只是把工作帮我堆到医院的病床上罢了。”曺圭贤勾嘴角，眼睛却是冰冷的。抢过晟敏手中的酒瓶，不怎么友好，“笨手笨脚，我来倒。”
李晟敏愣，乖乖交出酒瓶，窝回位置继续玩命吃虾。
一直他的吃法都有问题。淡水虾，需要沾佐料。李晟敏只是拔了皮把虾仁塞到嘴里。淡的要命。
曺圭贤那边寒暄了几句，又开始静默。没一会，曺圭贤便擦擦嘴站立起来，向黄绍点点头。
“不好意思，因为公司还有事情要处理……”
“哦。这样啊。那就不久留了。”黄绍笑。
曺圭贤抿唇点点头，回头对晟敏说，“收拾下，回公司。”
“啊，”黄绍突得开口，眼睛定在晟敏身上，“今晚有个不错的酒店办聚会，不知道李助理有没有时间出席。”
几乎没有犹豫，一切都在意料之中，李晟敏的头已经点了下去。
“不好意思，他今晚务必在。”曺圭贤礼貌弯身，拉起李晟敏的手出了包厢。
车。
李晟敏坐在驾驶席，心情难以平静，“去哪里？”
“公司。”没什么废话。曺圭贤面无表情，伸手揉着太阳穴。不知烦恼着什么。
“这么晚了，真的去公司？”李晟敏试探着问。
曺圭贤一字一顿，说的清清楚楚，“我、说、去、公、司”
李晟敏呼口气，踩了油门。
“嗯——”
李晟敏努力撑着腿，手有些无力的扶在曺圭贤肩头。布料的触感真实。
似乎在庆幸着什么。一切急切。衣服都还没脱干净。
熟悉的律动从办公室的房门处开始蔓延，转经办公桌，稍作调整，又进到了里间的休息室。
曺圭贤很热情，基本上到忘我了。
李晟敏不算轻，他抱着他略显吃力。还是不死心的动着。因为站立的姿势，进入的更加深入。
李晟敏喘得很厉害，因为摇晃的关系，死死抱住圭贤的脖子。脸颊贴近他的鬓角，一下一下有意识无意识的摩擦着。
做爱。
真是神圣而美好的字眼。
两个人上身的衣服还好好的穿戴着。靠近腹部的衣角搅在一起。扣子蹦掉了两颗。
忘情的男人们顾不得那些。
根本如饥似渴。
曺圭贤冲撞着，反着将李晟敏逼到墙面。李晟敏嘤咛一下。火热贴到冰凉凉的墙，简直双重刺激。
一下一下，带动的身体舒展，身前摩擦在衣料，身后摩擦在墙面。
李晟敏不自觉的动腰，夹得紧了些。
曺圭贤险些射出来。蹙眉，推开李晟敏，李晟敏整个后背贴上墙。曺圭贤动手，没什么耐心的直接撕开李晟敏前身的衬衣。
“别——”晟敏抽手想阻止，却被圭贤先行打掉。衬衫报废。
“那个好……啊，好贵的……”突如其来的大肆挺进叫李晟敏微微吃痛。李晟敏伸手勾住曺圭贤的脖子以求平稳。
曺圭贤喘着粗气。
“会再给你买一样的。”
李晟敏轻笑，将重量压在曺圭贤一方。两人向后倒，够到床角。
李晟敏叉着双腿夹着在曺圭贤上方，环住男人的后脑，大幅度的呼吸，胸起起伏伏。曺圭贤的头压在李晟敏颈处，唇肆意的流连在姣好的肌肤。李晟敏眯眼动了两下腿，亲吻着圭贤的额头，发出嗞嗞声响。
“感觉很像我是你养的婚外情呢。”
“你不是么？”
“不，我是的。”
李晟敏十指插入曺圭贤的发，啊啊叫的越发放荡。
几近两个小时，终于略微平静了。
李晟敏感到东西的抽离。有股冷空气进入，赶忙翻了个身。
翻过去，曺圭贤正在解上身的内衬。
李晟敏正大光明的偷偷看着，曺圭贤不紧不慢的脱着。
这个男人，是自己爱上的。是自己甘愿为了他奉献牺牲的。
想着，曺圭贤已经再度压了过来。
阶段这东西真是可怕。
二十五六的成年男子，正是如狼似虎的年岁。说起来，女子要稍稍晚些。因此要找来能与自己共进共退的女人还真是很难。男子和女子行不通，那么改一条路，男子与男子。呵，彼此了解，互相共通，刚刚好。
当然，这些都不能构成曺圭贤bao养李晟敏的理由。至此为止，我们都只是在瞎猜。
进入的瞬间。曺圭贤压低身子到晟敏胸前，声音缓而轻，“我，不喜欢我的婚外情再去勾引别的生意。”
疯狂的掠夺。
李晟敏声带碰撞，发出的音色越发尖锐霹雳。
这年岁，刚刚好，如狼似虎嘛。
休息室的隔间，金厉旭揉揉眼睛。
本来只是想趁没人的时候安装qie听器。没想到却有意外的收获。
哦，了解了。
金厉旭食指抵唇，比个噤声的手势。
一切，刚刚好。
那日以后，所有人都没什么动作。
曺圭贤李晟敏金厉旭尚珥金希澈，本本分分，安分守己。
什么叫本分？
本体不明。
曺圭贤依旧忙碌。
李晟敏换了办公室，原因，升官了，做了人事部的主管。金厉旭意味不明微笑，“恭喜升迁。”
李晟敏点点头，却没有从心里发出的喜悦。
某种程度上来讲，李晟敏失业了。
本来，对于被曺圭贤包养这种奇怪的事情，能不能持久本就是个不用猜测的问题。
现在，曺总经理腻了或是其他。不需要婚外情了。
李晟敏宽慰的是，不是李晟敏，也不是其他人。
李晟敏揣摩，这样的意思是从身体开始，由身体结束。
本来黄绍事件让他以为，看到了曙光。呵，结果是美好的假象。真残忍。
但是曺圭贤知不知道李晟敏变娘的原因呢。嗯。李晟敏堕落了。嗯。除了他自己和金希澈，别的人大概不知道。嗯，隐藏的太深了。
不知道说失业是不是贴切。
月初还能看到卡上新打上的客观数字。李晟敏想，从专业的角度来评判。他现在，等于是在吃白饭。
不做 爱了，却还能收到做 爱的酬劳。
金希澈一直说，不工作却还能拿钱的吃白饭，那简直是社会整体理想化。
李晟敏一直都是笑着附和点头说是。
但这种二百五事件真的发生时，李晟敏还是不想要这样的社会整体理想化。
那个，唯一能连接自己和圭贤之间距离的纽带，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