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入侯门深似海。
狄府最偏僻的一角里,婴儿饥饿的啼哭声让心酸的母亲泪光闪动。
“小姐……”随侍喀兰多年的胡仆端过一碗米汤,递给她。
自从生下孩子,喀兰的身子一日比一日虚弱,母奶根本不够孩子吃的只能给孩子喂些米汤。
“小姐,你也吃点东西吧!再这样下去……”心疼啊!一向把喀兰视如亲女的胡仆也忍不住湿了眼眶。
轻轻摇头,喀兰小心地替孩子拭去嘴角的汤渍:“我吃不下。”
“小姐,你不吃东西身子怎么能好起来,怎能重讨老爷的欢心呢?!”胡仆焦急地拢起了眉。
“唉--”喀兰无奈地叹了口气,再次摇头,“你不明白。在这个大宅里,当家的虽然是老爷、管家的却是两位夫人。大夫人是宰相的千金、二夫人是富贾的爱女,府里的所有下人都是听她们的,凭我一个地位低微、无依无靠地外族女子,怎么斗得过她们?就算博得了老爷的宠爱又如何?红颜易老,不多久老爷又会像现在一样将我弃如敝履。我不过是老爷图一时新鲜买下的,连个侍妾也算不上……”
“小姐……”
“没关系,有了他,我此生都不枉了。”她轻轻地拨弄着宝宝柔若无骨的小手,母性的光辉展现在她瘦削的脸上,“你瞧,他的脸蛋还没有我的手掌大。你看他的手--好软!”
……
“后来,我们就像被遗忘了般,待遇连人都不如。眼看着你娘的身子越来越弱,瘦得不成人形,我急得直掉泪,偷偷去求老爷,求他念在惜日的情从份上救救你娘。开始老爷根本不理不睬,后来被我求得烦了,才丢给我一带银子,叫我去请个大夫看看。大夫是请来了,可他开的方子上全是人参、鹿茸这些贵重补品,说你娘只是需要调养,可我们就连吃饭都成问题了,到哪儿去弄那么多银子买补品呀……你娘挺不过那个冬天就过世了……”说到这儿,满头银丝的胡仆泣不成声。坐在她怀里扎着两个童髻的小男孩使劲地忍着满眶泪水,紧紧抱住她的脖子,用他童稚的声音反复地念着:“不哭、不哭、婆婆不哭、不哭……”好不容易,胡仆止住了呜咽,继续说下去:“你娘临死前把你托付给我,要我好好照顾你,都怪婆婆没用,不但让你挨饿受冻,还被当成下人般使唤,受人欺负,都怪婆婆……”
“不,不怪婆婆、不怪婆婆!灵儿一点儿也不觉得苦,灵儿很快乐!婆婆别哭……”刚满九岁的狄灵早已比同龄的孩子懂事,努力地压抑住自己的悲痛去安慰婆婆。
胡仆慈爱的目光凝视着他故作坚强的小脸,一时间百感交集。
“脸上的伤还疼吗?”胡仆心疼地抚摸着他两颊上的青紫--那是三小姐留下的指印,只因为狄灵不小心踩着了她养的那只波斯猫的尾巴。
“早就不疼了,婆婆,你不说我都忘了!”
可爱的孩子啊,老天为什么要让你受这么多苦!为什么这么不公平……
胡仆的老泪又滚滚而下。
“灵儿、灵儿……无论遇到什么事,你都不要忘记--你娘她很爱你!她临去前千叮万嘱,要我等你懂事了就告诉你这句话,你千万别忘了。”
“娘--”狄灵的泪水终于止不住了。
娘,你在这里吗?你看得见灵儿吗?灵儿好想见你,好想见你哟……
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