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哟--不要这么绝情嘛!狄小弟、狄小弟,好好好,不叫大哥就不叫大哥,做个朋友总行吧?狄小弟……狄灵,你别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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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李骜!无赖!混蛋!有病!
狄灵咬牙切齿地把手里的剑狠狠往地上一掷,剑身立刻有大半都没入了土中,露在外面的剑柄不住地前后颤动。
可恶!
遇上他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自从李骜认出他的那一天起,简直就成了他的影子,成天嘻嘻哈哈地缠着他问这问那、跟进跟出。例如:在厨房--
“哇,狄小弟你刀法好厉害!跟谁学的?”
“狄小弟,这个菜好香啊!让我食指大动,不好意思,先尝为快!”
“啧啧,看你的汗都出来了,来来来,我来帮你擦擦……哎哟!”
“砰零哐啷,哗啦啦……”--打碎的盘子数绝对跟那位做起事来“惊天动地”的师父有得比!
在屋里--当然是狄灵住的那间--
“咦?狄小弟你会弹琴?……弹得好,弹得好!”
“哇,狄小弟,这些字都是你写的?好漂亮!”
“狄小弟,你的箭法很不错吧,哪天咱们切磋一下如何?”
……
在院子中练功时--
“厉害厉害!狄小弟,你的功夫在江湖中可算是一流好手了!”
“好剑法!这一招真是叫人避无可避。”
“狄小弟,不知你可有意思收个徒弟?”
“狄小弟,……”
天!这家伙果真不懂什么叫察颜观色!亏自己整天把脸板个死紧,对于他提出的问题一概当作耳边风,摆明了讨厌他--他却依然笑容可掬地粘着他,非但没有被他的冷气逼走,反而更有亲近之意,就连对他的称呼也从最初的“狄灵”,进一步变成“狄小弟”,到了现在,更是恶心巴啦地只叫一个字--“灵”。简直就像一只不断在他面前摇尾讨好的忠犬!
--一个人怎么能改变那么多?
以前,他是那么地高傲霸气,不可一世,仿佛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让他低头,更别说是像小丑一样去讨好别人了。可现在--
“灵,你练剑累了吧?来来来,我给你送茶和毛巾来了!喝喝看,这是我亲手烧的水,亲手泡的茶哟--等等,我先帮你吹凉一点。给毛巾,擦擦汗。”
天哪,就是为了躲开他才特地跑到河边来练剑,居然还是被他找到!
这个人……这个人,真的是李骜?
狄灵恼怒地抽出插进地下的长剑,还剑入鞘,看也不看他地转身就走。
“呃,灵,你别走呀!等等我……”
可恶!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被李骜天天这么缠着,躲也躲不掉,赶又赶不走,他真的……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从来没有与同龄人相处的经验,从来也不知道什么叫朋友,对于他锲而不舍、愈挫愈勇的热情--或者说纠缠--狄灵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招架。
不习惯。
不习惯吃饭的时候有人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他,一个劲地替他盛汤夹菜;不习惯砍柴扫地的时候有人在旁边陪着他,不厌其烦地跟他说说笑笑;不习惯练功完毕的时候有人在旁边称赞他,然后迅速地为他端茶倒水;不习惯睡觉前听到有人对他道“晚安”……
真的不习惯。
从来没有一个人这么对他,让他有一种强烈的存在感,觉得自己仿佛很重要……而他,甚至没有给过这个多管闲事的人一个笑脸--他没有必要为自己做这些的不是吗?
可是,从很久以前,就连自己也记不清是什么时候起,他就开始封闭自己,不让别人介入自己的心和生活,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自己的脆弱,不让别人发现。到现在,拒绝已成了习惯,他想不出自己除了拒绝还能怎么做。
他不会。他早已忘了该怎么对一个人笑--不是冷笑或嘲笑,而是纯粹的笑,纯粹由喜悦和欢愉创造的表情。
他不会。
每当在李骜脸上看到那种笑容时,他就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别扭的小孩,既可怜又可悲,永远也够不着那种坦荡。
初遇李骜时的那种不安感也逐渐在他那可以稳定人心的笑容中消逝,对自己来说,他已经不具危险性--他竟就这样一天一天地溶入了自己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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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是什么滋味,李骜并不是不知道--在他还没有离开皇宫以前,虽然有至爱的双亲、有如师如友的叔叔、有血脉相连的兄弟,却依然会有觉得自己仿若置身一团迷雾之中,找不到出口的时候。
因为,有很多事、很多感觉是没有处于同样心境的人很难体会的。就像他虽然很感激父母的关怀疼爱,却不想一辈子被锁在父母一手构筑的华丽牢笼中;就像他虽然很向往四叔的自由逍遥,却不认同四叔的自甘平凡;就像他虽然很看重手足之情,却鄙视着他们为了争权夺利而不惜反目的丑态。
不被人了解的滋味真的很不好受,如果没有遇到阮二娘、云鹏这两个好朋友分解他的愁绪,那么今天狄灵见到的恐怕就是另一个人了。
人是群居的动物,是需要被别人了解,同时也需要去了解别人的。没有人能够永远离群索居,没有人能够承受永远的孤独。
虽然狄灵一直在拒绝别人的接触,一直将自己隔离在人群之个,一直用那种冰冷的目光觑视着这世界--但他的心其实是多么地寂寞无助,多么地渴望能有一个人把他从这反复煎熬着他的痛苦中解救出来啊。
他需要朋友,需要一个能带给他温暖、解开他心结的人--尽管他死不承认。
所以,无论狄灵怎么骂、怎么赶、怎么乎视他……他都不会离开的。
这就是李骜如今的想法。
至于那段搭错线的情,他早已将之一刀斩断,再也不去想、不去碰了……
只要做朋友就好!
聪明一世的李骜,看透了狄灵的心,也看穿了他的逃避,却看不透自己的心,看不穿自己也在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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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灵虽算不上什么妙手回春的神医,但对于医术一道也确实有两下子,一半是师父传授,一半则是自己平日闲来无事的研究所得。
李骜所受的只是外伤,山谷里草药颇丰,治好他根本花不了多大工夫。只是他失血过多加之又不要命地在刚刚有所恢复时跳进冰冷的河里泡着,身子能好得快才有鬼!他所需要的正是慢慢调养,这一来,一时半刻狄灵也狠不下心把他踢出门外,只好任他理所当然般地霸去了一席之地。
更可恨的是,他平白闯入他的生活也就罢了,还得寸进尺地想闯入他的心。
也许对他来说,这不过是穷极无聊时想出来的一个新游戏;不过是越难得到的东西就越要弄到手的公子爷脾气;不过是一时的心血来潮而已!
可他呢?一无所有的他仅剩的就是这颗心了,再也承受不了更多的伤害,再也不想品尝失去的滋味了……
偏偏,他的心却那么经不住诱惑,只因为他给的一点点温暖,就舍不得回头。
而那个不知拒绝为何物的家伙像是瞧准了这一点,使出那招压箱底的牛皮糖功夫,从早到晚跟前跟后地努力刨挖他那颗已开始动摇的心。
于是,他借练剑为名一天比一天更早出晚归,企图将他抛诸脑后。然而,不管他起得多早,也总是会在打开门的同时对上那张笑得一脸得意的俊容,他还振振有辞--一个人练剑多无聊,虽然愚兄的功夫还差了你一点点,可有人作对手也总比一个人干练有效果得多,你说是不是?
是个鬼!三十招都接不下来,怪不得被人砍得那么惨!
不行!不能再姑息那家伙了,再这么下去说不定有一天他真的会弃械投降,最后落得什么也不剩--太危险了!
一切到此为止。
今天!此刻!
望着似乎早已守侯在门口的家伙,狄灵咬了咬牙--是该摊牌的时候了。
“灵,你今天好早啊!比祖逖闻鸡起舞还早一个更次,难怪武功这么好,”说着大大打了个哈欠,“小生甘拜下风!”
狄灵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地转身走回屋里,在桌旁坐下。
“呃?今天不用练剑啊?”李骜差异地看着他的举动--门没有关,是要他进去的意思吗?
嗯,外面的风还不是一般的大,先进去再说。
坐在桌边的狄灵脸色比平时更冷,像罩上了一层冰,没有任何表情。放在桌上的右手中紧紧地握着那把跟随他多年的宝剑。慢慢地,他漠然的目光从剑鞘的纹饰上移到李骜的脸上,就那么静静地望着他。
不寻常--李骜敏锐的神经察觉到了这一点。
平常的狄灵,至少还把“讨厌你”这三个字挂在脸上,让人猜得到他在想些什么,而现在……李骜真的完全看不透他的心--他又把自己封闭起来了!
为什么?!本以为自己已一点一滴地解除了他的心防,马上就要接触到他的心了,为什么现在却又退回到了最初的状态--甚至更糟?!
笑容渐渐收敛。
怎么了?
话到嘴边却问不出口。怕,怕得到的答案是自己最不想听到的。
“坐。”禁闭的双唇微微一动,轻轻吐出一个字,却像是在他心上狠狠地打下一锤--那是一种强烈的、不好的预感。
难道,自己终究是操之过急了吗?
李骜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在他对面坐下。
“你到底想干什么?”平静的语调缓缓透进李骜的耳鼓,听不出任何的喜怒哀乐。
“我只是想陪你去山上练功啊……”先探探情况再说。
“偷学别派武功是武林中的大忌,你难道不知?”
“我对武功没什么太大的兴趣,决不会自找麻烦偷学你的功夫。你放心,我以我的人格担保!”李骜的心里又升起了一咪咪希望--如果灵只是担心这个,那问题还不大。
狄灵面色不变,直视着李骜的双眼,静静地碾碎了他的希望:“你知道我要说的不是这个。你这么缠着我,到底想干什么?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哼,”李骜自嘲地一笑,“我像是为了什么好处才接近你的吗?”
相对无语,静谧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什么,让人更觉压抑,心情也越来越沉重。
半响,李骜抬眼看向狄灵。两人目光相遇,匀看得出对方是多么认真。
“我只是想成为你的朋友。”李骜道。
“我不需要朋友。”狄灵道。
时间仿佛停顿,世上所有的声音都从耳中消失,眼里也只剩下对方的面容,其他什么都看不到。
李骜和狄灵,两个人都想从对方眼中读出那深藏在内部的真实。因为他们都知道,嘴里说出来的话是靠不住的,只有眼睛才是最接近真实的地方。
沉默良久,李骜轻轻地笑了。
“说谎。”
这是李骜的结论。
为什么输的人总是我?
仿佛一遇上李骜,他所有的假面具都起不了作用,统统被他轻而易举地揭下。
侧头避开李骜那洞悉一切的目光,狄灵的胸口仿佛被利箭戳中,揪得死紧。 脸上一阵青一阵红,难以压制的怒火腾腾燃烧,直冲头顶--
“你凭什么这么自以为是?你凭什么以为我就需要朋友?你凭什么以为我需要你--你凭的什么?!你从来不在乎别人的感受,老是霸道地决定一切,你以为你是什么?神?哼!我需不需要朋友是我自已的事,用不着你来置喙!我现在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喜欢孤独、我喜欢一个人生活,我喜欢耳边没有恼人的杂音!我不需要朋友,更、不、需、要、你!”
劈头盖脸的怒吼毫不留情地朝李骜砸过去直接冲击着李骜那本就不安的心。
“不需要你!”--好残酷的话,在他那样地付出真心之后。
狄灵啊狄灵,难道你就不能对我仁慈一些?
若不是我了解你骨子里那比天还高的自尊心和总爱口是心非的倔强个性,我的心又怎能承受得了?
这么多年来,我执意追寻和期望得到的,不就是你一个信任的眼光或者一句肯定的话语吗?没想到,你竟那么吝于给予。
“怎么,被我踩到痛脚,恼羞成怒了吗?”--真的不想破坏这悬于一线的关系呵……
“你……”狄灵回过头来狠狠地瞪着李骜那毫不在意般的脸,怒火熊熊的眸子仿如一只嗜血的野兽:“不要妄自论断我的思想!你懂什么……你以为那些跟你在一起的人都是真心对你的吗?你以为两个互不相干的人真的可以心灵相契吗?!朋友?什么是朋友--光在嘴上说什么‘哥俩好’?--一派胡言,全是鬼话!世上根本就没有‘友情’这种玩意儿--根本没有!一个人能相信的只有自己,我可不是吃饱了没事干到处找乐子的人!”
“你以为我是吃饱了没事干吗?!”李骜深邃的黑眸里也渐渐燃起了烈焰,“你这个冥顽不灵的木头脑袋!你那对招子是当摆设用的吗?难道不会擦亮一点看看清楚!什么是真、什么是伪、什么是是、什么是非你还分辨不出来吗?!什么是朋友--管仲跟鲍叔芽你没听说过吗?你没遇到并不代表没有!不要以为你受过伤害就可以以此否定一切,你这么裹足不前一味退缩只不过是害怕再受伤罢了!你只是一个胆小鬼,你没有去接受别人的勇气!你以为你很强?其实你根本弱的不堪一击!说什么‘不需要朋友’,不要再任性了!你已经不是小孩子,听听你心底的声音,你真的不需要朋友吗?你一直渴望的到底是什么?!”
“我不需要你来说教!”狄灵猛地锤上桌面,身子霍然而起一把揪住李骜的前襟,怒火熊熊的眸子迫上他的:“你没经历过那些事,根本不知道伤有多深!你没有资格来插手我的事!随随便便说些不负责任的话,你以为你很了解我?你以为少了你我就会死?你少自大了!滚!你给我滚出去!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真的不想破坏这悬于一线的关系啊……
李骜呀李骜,你明知是在自掘坟墓,怎么还不懂得停手呢?
看着那“砰”然关上的大门,被丢出来的李骜无力地叹了口气。这下,该如何收拾?
门紧紧地关着,屋子里没有一点响动,李骜靠着墙坐在门边,陷入了自怨自艾的情绪中。
明知道说那种话只会让狄灵更讨厌自己,明知道他的心防要比其亿人强上好几倍,明知道这种事是急不得的……
李骜啊李骜,你这个蠢材!把事情弄至最糟的地步,好了,以后可怎么办?
等等!怎么办?什么“怎么办”?我为什么要在乎这个怎么办的问题?能跟那小子做朋友当然好,但是做不成朋友也并无损失呀!反正那小子也不是我心目中那个能共皆白首的良伴了,我何必要委屈求全?!他愿意一辈子钻牛角尖是他的事,我干嘛在这自讨没趣?套句他的话--少了他我难道就会死?我堂堂宁王,吾意山庄庄主--多少人排队等着与我结交,难道还少他一个?
走吧,李骜,何苦在这儿多管闲事,吃力不讨好!
喂!身体快动啊!
“唉--”
“哐啷啷--”静静的屋里突然响起了瓷器的破碎声,尖锐的声音让李骜的心倏然一紧。
他在做什么?
难道会想不开……
“狄灵!你在干什么?快开门!狄灵!”李骜跳起来使劲捶门。
没反应,连一点声音都没有!难道真的……李骜越想越心惊,顾不得其它,提起脚就对着门狠狠揣了上去。
“砰”的一声,门开了。一股冲鼻的浓烈酒气扑面而来,等李骜的眼睛适应了屋子里那完全异于屋外的阴暗,这才发现,狄灵正像一摊软泥那样趴在桌上,手边一个倒了的酒杯,脚下净是酒坛子的碎片和流了一地的黄汤。
“灵,”李骜松了一口气,走到他身边轻轻唤了他一声。
完全没反应。
唉--何苦这么折磨自己呢?
推开窗散散屋里的酒气,李骜又回到他身边,抓住他的手臂想把他扶到床上去。谁知狄灵浑身的骨头就像散了一样,怎么都站不直。瞧瞧他单薄的身子,李骜轻而易举地便将他一把抱了起来。
看来,需要进补的是他才对。
轻轻把狄灵放到床上,为他脱下外衣和靴子,再拉过一条棉被盖在他身上,李骜不禁又叹了口气。
果然是个任性的家伙。
你以为醉了就能解决问题吗?明明不会喝还要逞强。
从地上洒落的酒量来看,他大概只喝了一小部分就醉倒了,白白糟蹋了一坛好酒而已。
“长不大的家伙。”李骜温柔地凝视着他酡红的脸颊,轻轻地笑了。
睡着了的狄灵完全卸下了平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剩下的只是最初的,如婴儿一般稚嫩可爱的面容。
柔和的线条与细致的皮肤就像未经触摸过的蜜桃的绒衣,说不出的逗人喜爱。微微翘起的密长睫毛轻轻盖在酡红的肌肤上,圆润的脸蛋更是像抹上了一层胭脂,而那微微开启的双唇中隐约露出的白玉贝齿,更是让人难以抑制地想一亲芳泽,尝尝那鲜嫩的滋味……
等等!唇上柔软温热的触感,让李骜怵然一惊,眼前放大的面容令他不知何时飞到九霄云外的理智重新归位。
老天!我……我这是在做什么?!
一道毁天灭地的惊雷瞬间在李骜脑中轰然炸响,将他的整个世界完全颠覆。
以最快的速度拉开两人间的距离,一双瞪大的眼中写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就像半夜从路过的坟地里伸出一只手抓住他的脚都不会令他这么骇怕。
你疯了李骜?!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明知道他是男的,你……你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他是男的呀!
就算你以前喜欢过他,那也是因为你弄错了他的性别,现在你跟本不可能……不可能……
“不可能”什么?不可能喜欢他?还是不可能跟他在一起?
不不不!不要想,不要再想下去!
李骜,你只是一时迷惑!只是、只是被屋子里这浓浓的酒气薰昏了头!只是……只是太久没有碰女人而产生了……而产生了一种幻想罢了!
冷静、冷静……
使劲甩着头,仿佛想要抛开那盘踞在脑海中的危险念头,李骜逃命似地奔出了屋子,一直冲到厨房的大水缸前,双手抓着缸沿猛地一下把头扎进水里。
冰凉的水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混乱的思想渐渐稳定。
“哗啦”抬起头,晶莹的水珠从发上、脸上滚滚而下。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种说不出的焦躁感涨满了他的心,一闭上眼,刚才映入眼中的那幅诱人画面瞬间又上心头。
不--
“哗啦啦”--再次一头扎进水里。
他只能一直重复着这个动作,直到狂跳的心平静下来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