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间的感情,就像喜欢和爱的关系一样,那么一致,却绝不相同。
我喜欢花,所以我把花摘下来戴在胸前。
你爱花,所以你给花浇水,施肥,小心伺候。
我喜欢画画,所以我会在闲暇之时随手涂上两笔作为消遣。
你爱画画,所以你用画笔沾着自己的鲜血疯狂地涂抹。
我喜欢你,所以我只求曾经拥有。
你爱我,所以你渴望天长地久……
林默,D大计算机系,名牌大学,热门专业。
杨轩,D大服装设计,挂着名牌大学的招牌的专科院校。
就这样,用打工兼职的钱在校外租间房,然后,在一起了。
时光流逝,他的喜欢没有变,他的爱也没有变。
但是,别的东西,都慢慢地改变了。
林默坐在地板上,一张张地翻着杨轩的画稿,每一张杨轩的画稿,林默都会小心保留着。
已经是大四的下半学期了,再两个月就要毕业了,林默凭着自己优秀的表现,早就已经和一家电脑公司签下合同了,杨轩也开始四处联系工作了。
林默翻着画稿,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把眼睛合上了。
杨轩较早期的画,总是喜欢用一种颜色从头画到尾,那种深深浅浅一纸纯粹的红或蓝,虽然有时会让人觉得太过轻率,却总是会在第一眼抓住人的眼光,让那种纯粹的激情汹涌地把观者包围。26ED9CDF4授权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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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越到后来,虽然画得越来越精致,讲究的色块对比,圆润的线条,优雅的造型……可是,却再也没有让人心动的力量了。
“怎么样?看我画得越来越好了吧。”杨轩拿着一杯冰镇啤酒,靠着林默坐了下来,伸手把林默搂进了怀里。
“是呀。”林默低声叹道,越来越……圆滑了……
林默抬起头,看着杨轩,“你真的成长了呢。”
是呀,成长了,再也不是当初那个不入流的小混混了,已经全身散发出一种让人觉得可以依赖的成年人的气息了。
当年那让人心动不已的锋芒已经没了棱角,那让人热血沸腾的勇气也已经消耗殆尽。
现在的杨轩,已经是一个大人了,世故,圆滑,城府深深……一个非常合格的大人了。
可惜,当年还以为你会一直那样,保持住你十八岁时的天真,直率,还有勇气……呵呵,这样以为的自己,实在是太可笑了。
“当然,谁像你,这么多年都没变过。你呀,也要长大一点了。”杨轩灌了一口啤酒,转过脸,看着林默。
真是没变,除了高了点,瘦了点,还是当年高中生的样子。
“我说,等我毕业之后,我就从这里搬出去。”杨轩说道。
“好啊,反正这房子也太小了,等工作后有钱了,我们换间大点的房子吧。”林默眯起了眼睛,像是开始想象了。
“不,我说的是‘我’,毕业后,我们就分开住吧,毕竟到社会上以后,没有办法再像在大学里一样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哦?我和你在一起不就是因为我选择了对什么都不管不顾的么?”林默的眼睛睁开了,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的光芒。
“默,我们都已经是大人了,我们也该为未来好好打算一下了。”杨轩认真地说,“你想想,我们这样,两个男人在一起,是没有办法长久的,我们总还是要回到正常人的世界里去的,总有一天,我们都会娶妻生子……所以……”
“不,我不要分开!”林默叫了起来,“我们可以去国外的,我们可以结婚,我们可以领养一个孩子……”
“默!你在发什么神经?”杨轩不耐烦地打断了林默的话,“我们是不可能一辈子的,这些事情,你应该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是。”林默低下了头。
是呀,早就知道了,早就知道再喜欢也不会变成爱的。
是我自己在做梦,在胡思乱想,还在辛苦守护着这个早已经不存在的梦境。
我爱你啊,我停住了自己的时间,只是想留住我最幸福的时刻——在十八岁,在我放弃一切决定和你在一起的时刻。
可是,我忘了,你还是在慢慢地长大,慢慢地变成大人……
放弃一切换来的,不过是黄粱一梦吧。
“等到毕业以后,就分开吧。”林默抬起头,笑着,看着杨轩,眼眸中,水波荡漾。
“我也要努力长大变成熟一点呢。”林默的笑容在脸上绽开了,冰冷的,礼节性的,拒人千里之外的微笑。
“眼珠子又这么水汪汪的……你又在诱惑我吗?”杨轩笑着吻上了林默的眼睛,手也抚上了那已经熟悉到不能在熟悉的柔软身体。
“轩……”林默低声地喊着至爱之人的名,惊讶地发现,杨轩笑的时候,眼角已经出现了一道细细的皱纹了。
23岁,就开始老了么?
任自己怎样大声的呼喊,哭闹,都没有办法回去了吧,一切,也都没有办法改变了吧。
少年时的心渐渐破裂成一地闪光的玻璃,很痛,可是自己并不想伤心。
破就破了吧,反正总是要破的,像这样狠狠地痛上一阵后,自己,就不会再感受到任何的痛了。
就再也不会受到伤害了。
两个月后,毕业,杨轩从住处搬了出去。
搬家的时候,林默跟在杨轩后面忙活了一天,却一句话也没有对杨轩说。
林默的脸上,一直带着笑容,看不出欢喜,看不出悲伤的礼节性的笑容。
淡漠的,让杨轩觉得那五年间的纠葛缠绵,全部全部,都没有发生过。
最后和林默告别的时候,杨轩突然觉得心里,有一块被掏空了一样,说不出的难受。
可是,林默他,为什么还是可以这样平静?这不公平啊!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以后见面的话,我不希望会太尴尬……所以,从此以后,大家就是路人了。”林默的桃花眼斜斜地看着杨轩,对他说出了这一天来的第一句也是这一段情的最后一句话。
自此,大家两清了。
很多时候,林默总忍不住问自己:时间真的能改变一切吗?
可是,为什么改变不了我对你的爱,也改变不了你对我的喜欢?
我终不能不爱你,你最终也还是没有办法把对我的喜欢升华成爱。
爱和喜欢,始终还是差那么一点点,于是事情,就注定了没有办法圆满。
不能圆满的话,那就尽力去追求完美吧,给彼此一个完美的分手,从此以后,你我,不再是爱着喜欢着的人了。
从今天开始,你我,就是曾经擦肩而过的路人了。
两条平行线,曾经并肩而行,希望可以找到一个交点。
只可惜,虽然可以无限延长,那注定的零点零零……几的距离却如天堑般不可逾越。
于是最终的结局,宿命的,逃不过擦肩而过。
尾声 回忆回忆
(注:第一个回忆是动词,第二个是名词)
很多很多年以后。
林默,某电脑公司技术开发部门的得力干将,不过由于缺乏当机立断的魄力以及容易钻牛角尖的性格,没有办法成为独当一面的人物。
杨轩,小有名气的服装设计师,但由于过于媚俗和追求商业化,虽然有不错的收入,但终归,也只是二流的人物。
芸芸众生,不缺这两个人,也不多这两个人。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
彼此间的纠缠那样的刻骨铭心。
懂事以前情动以后长不过一天……
彼此间的结束也是那样干脆利落。
从此以后,就是路人了。
从此以后,就是路人了。
从此以后,就是路人了!
从此以后,就是路人了……
“路人么?”偶然间,回想起少年时那个深爱着自己的男生在告别时说的最后一句话,杨轩总免不了暗自一笑。
哪有会这么爱自己的路人啊,哪有自己这么喜欢的路人啊?
不过,一切都不过是年少轻狂时的冲动罢了。
喜欢的感觉,早就被时间渐渐地磨得淡了,渐渐的,几乎都察觉不到了。
不过,偶尔从梦中醒过来的时候,眼前不由地会浮现出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
那双记忆里,最美的一双眼。
那双眼,属于一个很爱自己,自己也很喜欢的路人。
不过,终究也只是喜欢而已……
“路人哈……”有时候,会想起少年时对那个自己深爱着的男生告别时说过的那句话,林默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哪会有自己这样爱着的路人啊!自己这句话说得,还真是逞强呢。
年少轻狂么?才不是。
一生之中,唯一一次想要疯狂,想要爱,怎么可以用这么轻飘飘的四个字就打发了呢?
不过,那种疯狂,那种想要不顾一切去爱的冲动,在时间的打磨下,已经再也看不清原来的样子。
只是偶尔迷惘的时候,或者只是发呆的时候,眼前都会出现一幅红色的画。
深深浅浅的红,堆积出一个朦胧的影象,烈火中,相拥在一起的两个人。
那张图,是自己画的构图,那个路人上的色彩。
那种激烈的感情,再也不会有了吧。
再深爱的路人,也终不过只是路人……而已……
而已……
只是如此而已……
有什么不能忘?有什么必须忘?
有什么求不得?有什么舍不得?
有什么好爱的?有什么好恨的?
相遇,告白,分离。
一切,在时间不疾不徐的脚步间,就像风吹过的水面,终又静止。4060B4072B1262授权转载 Copyright of 惘然
于是最终,一切无痕。
我要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