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狡猾!你什么时候研究上了心理学了?好,我去联系!”伍平怪怪地看着石军,这坐怀不乱的柳下惠竟出了这般奇招?
石军走入队部,对连忙起身恭迎的姐妹俩仍是大手一挥,说道:“走,贵客光临不亦乐乎,我就请二位和我们这些丘八共进晚餐吧。”
朴璇捂嘴一笑,说道:“你就不问问我们的身份吗?”
“身份?指导员都问过了,我还要画蛇添足吗?这是你的姐姐,叫朴娟,是昨夜的受害人,你名叫朴璇,是你姐姐的妹妹,你看,我不是都知道了。走,详情吃饭再聊。”石军故意绕舌游戏地开着玩笑。
朴璇瞪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盯着石军,心忖:这人还有些玩世不恭呢。
当石军和伍平引着朴娟姐妹俩走进饭堂,一阵淡淡的清风遂将法式香水味轻拂入汗馊和菜醇交混着的空气中。一百多号战士不由都寻香执碗,又齐刷刷地看了过来,好像在欣赏着珍稀动物一般。
“来,坐,坐。这是我们所谓的干部席,平时的饭菜和战士们同此凉热,今天是客人来啦,临时加了两个菜,我们是兔子跟了月亮跑——沾光。动筷子。”石军蹲在凳上拿起碗筷,招呼着姐妹俩,说着,就大口扒动起来。
朴璇又是捂嘴一笑。朴娟却好奇地打量着石军的姿势。
“哦,我们石队长的老家是东北,他从小受他父亲影响,最后就形成习惯了,积重难返哪。不蹲着他吃不饱、饿肚子呢!”伍平似作解释似开玩笑地说,引得饭堂一片哄笑。
“别笑!注意形象,注意饭堂纪律!”熊雄副队长站起斥责。
“算了,战士们总有笑声我石军高兴。团结紧张,严肃活泼嘛,这样增食欲、鼓斗志。”石军毫不介意地轻松说道。
熊雄歪了歪头坐下。
“石队长,那我们还是老乡呢!我们老家也是东北的。”朴璇说。
“那,老乡,请多吃菜。”石军头都没抬。
“你们这香水是啥牌子?是古龙的吗?香气扑鼻,会使人心猿意马、想入非非呀。”伍平不愧为政工干部,他想与初次见面的女客人之间定是罕有话题,为了避免沉闷和尴尬的场面出现,他蹩脚地谈起了香水。
朴娟也笑了,她将长发一摆,又一股香气油起,说:“当兵的也爱香水味吗?古龙是男人香水,味道沉重一些。”
“当兵的也食人间烟火,也吃五谷杂粮,好的东西也爱。我告诉你们,当兵的最具情怀,否则哪有这身后的歌舞升平和万里稻香?”石军抬头插话。
“我看石队长就是个性情中人!貌似霹雳手段,实揣菩萨心肠。”朴璇呷了一口汤,两眼觑着石军。
“一语道破,我确是个内柔外刚的骆驼骨坯,是服软不服硬。小朴,你们搞刑侦的都会相面吧?哈哈哈!”石军豪放地大笑起来,接着问道:“南山上正处旅游高峰,案子多吗?”
“来旅游的素质都挺高的,恶性案件今年以来还没有,当然,小案不断。”朴璇心里在想:这个人还是个典型的职业狂,三句不离本行。
“石队长,快!吴勾在服务社门口跟一伙小偷打起来了,打得很厉害。”支队军人服务社的营业员、后勤处李副处长的女儿李小烟气喘嘘嘘地跑进饭堂。
石军腾地从凳上跳下:“打赢没有?”后觉得自己此话太唐突,即改口问道:“怎么回事?”
“小吴突然胃痛,他说跟班长请了假,到我们那里买了盒方便面,正准备冲水,就听见外边大喊抓小偷,小吴便冲出去了。我到门口一看,见有十几个青年围着小吴正在抡拳挥掌,我就跑来了。”
“走!”石军叫了一声,全中队的官兵都丢碗放筷站了起来。
“干什么?打群架啊?都坐下!二排跟我来!”石军令道。
待石军和二排赶到服务社,眼前却是另一番景象:吴勾的头上流着血,压在三个男青年的身上;周围的群众也扭住了七八个正在拳打脚踢、动手捆绑。
“别打了!我是武警机动中队的队长,先都捆起来。”石军走到吴勾身旁:“好样的!四班长,快带吴勾到卫生队去包扎。谁是被害人?”
“武警同志,我是。多亏了这位小战士啊!”一位戴副近视眼镜、四十来岁干部模样的男子趋前应道。
“被偷的东西拿回来了?”石军问这人。
“拿回了,拿回了,是这位战士给我夺回的!我是市委宣传部的干部,我们办公院内的警卫班就是你们队的,我见过你,石队长。”
“哦,你好!”石军伸出大手。
“我刚下班路过这里,突然包就被抢,我欲夺,十几个人遂围了上来,真多亏了这位小战士,他非但给我解了围,还给我抢回了包,并将歹徒抓获。子弟兵!好卫士!我要写报道登报,标题就叫这个。”
“谢谢!我们也要表彰他,他叫吴勾,是一排一班的新战士。”
“新兵?新兵就有如此功夫,部队不愧是大熔炉啊!”
“领导同志,麻烦你还须到公安机关去一趟,他们要做份询问笔录。二排长,你带本排四班领着这位领导、押着这些混蛋到东区刑侦队去,交割后马上归队!”石军命令道。
“是!四班,押混蛋,目的地——东区刑侦队!”
“我知道,我知道。石队长,再会!”宣传部的干部感激至极。
“军民共建单位就是够意思!队长你看,关副校长都亲自来了,咳!他还穿着一身迷彩服呢。”
石军和伍平全副武装并列走在队伍的前面,当队伍喊着整齐的口号进入南湖师大的校门时,伍平兴奋地轻声说着。
石军两眼平视着前方,听伍平话里透显激动,即用余光向足球场扫去,这一看,石军也动容了。
足球场上简直像校庆一样热烈:关副校长打头,领着一溜校领导都身着迷彩在招手恭候;两侧则站满了欢动的师生,手里挥着小旗、拿着小喇叭,一会儿,两片小旗有节奏地舞动起来,像两道彩虹。小喇叭也鸣叫起来,似百鸟争啼。听那笑声,似乎真的是女同学来得多。
“一定要拿出好成绩!”石军语气斩钉截铁。
“不知首长抽哪个排?”伍平猜着。
“哪个排都是响当当的!投弹?就是战术、射击、擒敌技术、土工作业等等又怎样?我中队都敢为天下先!”石军提了提丹田气,目露桀骜之色。
“小巴顿!”伍平盯了一眼石军。
“一、二、三、四!”机动中队铆足了劲的战士们,喊出的雄壮口号惊起了校园的晨鸟。
队伍在足球场中央立定。
值星排长洪勇喊完“向左——转!向右看——齐!向前——看!报数!稍息!立正!”后,跑步到排前立定,面对石军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报告道:“中队长同志,机动中队训前整队完毕,应到一百二十五名,实到一百二十五名,值星排长洪勇向你报告,请指示!”
“入列!”
“是!稍息!”洪勇跑向排尾。
石军跑步出列,立在队前:“同志们,稍息!今天总队姜望北参谋长前来我队观摩投弹表演,说是观摩,实是检查考核。三军可以夺帅,匹夫不可以夺志!届时抽到哪一个排时,哪一个排就要给我机动中队添光增彩!下面各排带开。一,活动、放松筋骨;二,原地做十遍肺活量憋气练习。各排——带开!”
石军这才和伍平一道快步跑到关副校长等领导面前敬礼、握手。
“谢谢校领导!谢谢广大师生!”伍平一个个握手谢道。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平时你们全队来校我们盼都盼不到,师生高兴!哦,我问你们,你们俩是谁想出的这个绝招?可谓出奇制胜、事半功倍呀!这人可以来我校当心理学教授,佩服!佩服!”关副校长由衷赞道。
伍平朝石军努了努嘴。
“我想肯定就是石队长!”关副校长大笑。
“兵者,诡道也。实干更要巧干,有时剑走偏锋、出其不意是必要的。”石军嘴角露出一丝诡诈。
九点整,在校门口迎接、导路的副队长熊雄和副指导员刘凯举起了一面指示旗。石军便转身大喊:“全队集合!”
一辆三菱吉普、一辆本田面包、一辆北京吉普缓然开进校园,在关副校长的面前停下。“三菱”车内首先下来了总队司令部的参谋长姜望北、X市支队长费阳生、政委王海东,接着又从“本田”和北京吉普中分别下来了支队司令部参谋长曹大兵、副参谋长张晓星等一干人。
费阳生快步与关副校长致礼、握手,谢道:“感谢你们对部队的关心和支持!”又随即引见说道:“这是我们总队司令部的姜参谋长。”
“首长好!我是南湖师大的副校长关河。感谢各位首长带出了这样过硬的连队!他们是我们广大师生学习的楷模!”关河迎上去,双手紧握住姜望北的手。
“是啊,这支中队也是我们全总队的尖子,不错,有股精神头!”姜望北望着铁铸般站立的队伍感慨说道。
“立正!”
石军刷、刷、刷地跑到姜望北面前,啪!一个漂亮的、竹节劈风般的敬礼后,震声报告道:“参谋长同志,武警X市支队直属机动中队受阅前整队完毕,全队应到一百二十五名,实到一百二十五名。中队长石军向您报告,请首长指示!”
“一排,开始!”姜望北下达了命令。
之后他盯着石军迅速转去的背影心语道:“是块好钢!怎么三年了硬就在正连职的位置上待着?这石老也没有吭个气?”
原来,姜望北是石军父亲石文海的老部下,这石军在姜望北的麾下,石文海只是为了石军调回X市支队托过姜望北一次。姜望北是总队的党委常委、正师级的司令参谋长,在总队也算是铁腕人物。当然,姜望北和石军的这段私人关系旁人是无所知晓的。
“一排,进入投掷地线!其他各排,向后——转!齐步——走!立定!坐下!”石军下完口令,跑向投掷地线。他直定在投掷地线上,看了看一排战士面对着师生们的欢呼呐喊,尤其是女同学们银铃般的“加油!”声,个个都挂着红扑扑的脸膛,摆着一副在异性面前不甘示弱的神情,正在跃跃欲试,龙腾虎跃地做着准备运动,他满意地笑了笑。石军又向领导们所处的足球场主席台看了看,见领导均已就位。
石军正欲下达投掷命令,偶一歪眼,他看到了夹在众多女生之后的朴娟、朴璇两人的身影,她俩也在使劲地跟着学生们一道呐喊。
“这两姐妹也挺意气和顽皮!”心语了一句,石军下令道:“从一排一班班长开始,流水作业,一排长指挥,每人三枚,算最好成绩。开始投掷!”
吴勾站在一班的第五名,头上被砖块擦破点皮,后脑勺处露出了绷带。这个小兵天生神力,他跟战友们吹嘘道,他在家里时二百斤的石锁单手一气可以抓举二十下,球大的鹅卵石他可以一掌劈开,战友们要他当场演示,他却又支支吾吾。
有一次,石军在课后硬是把吴勾拽进了练功房,意思要测实他的真假。这吴勾大牛皮早已吹出,且又是碰到队长亲自试验,无奈只得硬着头皮、憋足了吃奶的劲来强撑,哪知才单手抓起一百斤的杠铃上下举挺了十次就歇菜啦。石军笑了笑,再丢出一块鹅卵石来,吴勾攥拳力劈了十来下,居然最终被他劈断了。
“小子,也不错!也算凤毛麟角、功夫出众了。吴勾,吴勾,你父母给你取了这个孤涩的名字想是一定有深意,无非是在你人之初时就想今后把你送入军营,是吗?呃,男人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不同凡响啊。吴勾,爱叫的麻雀不长肉,爱枪的人一定是百步穿杨,你的起点比别人高,板凳上学不出骑术,不流汗练不出真功夫,好好勤奋努力吧,你会实现自己理想的!”
石军拍了拍吴勾充着健子肉的臂膀,然后一拉架势,轻松地将刚才吴勾所举的杠铃抓起,围着练功房走了一圈,脸不红,气不喘。使一旁围观的战士们齐拍手啧啧叹服。
“队长也是神力!我会扎实练兵的。”吴勾信誓旦旦地挥拳说道。
吴勾的父亲是老家本地镇长,母亲是服装个体户,经济条件非常优越。吴勾之所以参军从戎,一是因为他从小就崇武好动,对军营有着一种特殊的向往和情结;二是抱着暂且体验一回军旅梦、先满足一下自己个人的喜好后再回家借助父母的政治、经济实力找个好单位,干一番事业。这第二点确是吴勾真正的潜意识。他母亲曾跟他说:“孩子,你不太会读书,到部队去镀镀金,服役期满后回来就有了分配指标,到时我们会想办法给你找个像样的工作,你爸爸是镇长,与县里、市里的领导都熟。”
然而,吴勾到了部队刚过半年,他的潜意识中的自我设计便有些紊乱和动摇了。
人说:挨金似金,挨玉似玉,挨着木匠学拉锯。半年多来,他身边的这些老兵、这些中队干部,尤其是队长石军,给他的感观和理性世界触动太大了,他们铁血丹心,无欲无畏,嫉恶如仇,无时无处都在以自己的青春年华、满腔热血奉献给社稷,体现了新时期一代军人的闪耀军魂!因此,吴勾已经很久没有给家中回信了,尽管父母的来信似雪片样飘来,他想:要写信,我就要呈上喜报!
“一班第一名最好成绩:六十一米二!”
“一班第二名最好成绩:五十九米三!”
“一班第三名最好成绩:五十九米六!”
总队一名作训参谋在投弹场的另一头统计、报告着成绩。
“好!都是标兵和接近标兵的身手,这个石军练兵有方!我的作训处正缺少这样的教头,把他放在你们这里我还真有些不舍啊!”姜望北看着费阳生和王海东二人,面露后悔之色。
“怎么,首长想挖我的墙脚了?那不行!人力、物力、财力向基层倾斜,这可是你说的。石军是块好钢,好钢就应该放在刀刃上。目前,我支队就这一支担负全市应急制暴机动任务的全训中队,权衡再三也不能少了石军这样的领军人物,他或许是有些委屈,或许是‘有才反被有才误’,我的心里也时常在为他憋屈着,还是让他待一段时间吧,我的司令部将来亦少不了他。”费阳生在姜望北的耳边袒露心迹。
姜望北欣慰地点了点头说道:“能者上,庸者下,人尽其才,大胆使用!”王海东在一旁没有作声。
张晓星竖起耳朵在仔细地捕捉两位领导的对话,心中突然涌出一股酸意,便迫不及待地插话道:“首长,石队长带队伍是有一套,本人军事素质也很强,可就是性格略为古怪,有时目空一切,有时执拗过分。”
姜望北看了看张晓星,眼无表情,随即转向操场。费阳生笑了笑,似是在自言自语:“阿斗有权,诸葛有能。”
吴勾的拳头攥得嘎嘎作响,心里盘算着:自己的这个投弹全中队第一的名头可不能在这女学生们的山呼海啸中拱手让予他人。哼!你们在异性面前铆足劲都突破了几米,我哪能示弱?好像李小烟也来了,拼了!
“吴勾!”洪勇点了名。
“到!”吴勾故意将嗓音提到最高,向主席台方向望去。
“出列!拿弹!开始投掷!”
“是!”吴勾答毕,右手操起一颗训练手榴弹,来回在原地抡挥了几圈,抡得肩部的骨骼咔咔作响,然后他气压丹田,劲蓄右臂,略顿了顿,接着他突然助跑,似风若电般冲过,就在身体接近投掷地线的一刹那,大臂一展,猛地扭腰送胯,整个人都腾跃起来,“呼——!”手榴弹破风疾飞,于空中像一个骤转的轮盘,搅出漂亮的花瓣。
“哦——!”师生同时发出了阵阵的惊叹!“咚——!”手榴弹重重落地,打起了一抹尘烟。
“一班第五名第一颗弹,七十一米一!”作训参谋兴奋地报出成绩。
足球场上一片欢呼!有些女学生还雀跃起来。服务社的李小烟正好和朴娟姐妹俩站在一起,她跳起来朝足球场扬手喊着吴勾的名字,向四周介绍道:“他叫吴勾,是我的哥们儿,一排一班的战士!”
朴璇对朴娟说:“七十多米!这个成绩比较罕见!”
石军却在原地以拳击掌:“好!好个吴勾!”
“这个兵叫什么名字?几年兵?”姜望北侧首向费阳生问道。
“一排一班列兵吴勾。”曹大兵抢先应道。
“好苗子!有潜力!文化怎样?要着重培养培养。有人刚才跟我说,这个机动中队藏龙卧虎,果不其然!下次总队大比武时,我要抽这个吴勾来参加,并要他做投弹表演。”姜望北目不转睛地盯着吴勾,脸上又露出欣喜的神色。
“投得远固然重要,但我认为得投准更为关键。”张晓星又露出一句。
姜望北听后透出愠容,张晓星不由得伸了伸舌头。
曹大兵知道张晓星又在借题发挥、嫉贤妒能,是冲着石军而去的。这人身上就没有一丝的度容!曹大兵想到这里,转身对张晓星说道:“我说张副参谋长,你是管作训的,你可不能以偏概全、观念出池啊。投得远是基础和基本功,这才是关键!近在咫尺,准,又有何用?我武警部队主要担负着国家的内卫任务,应急制暴方面以对付持枪的犯罪分子为多。野战必要时靠什么?靠远准结合、以远求准。一切训练都要从实战出发!”
“曹参谋长说的对,训练就是为了具体实战。”姜望北肯定了曹大兵的训练理念。
张晓星满脸沮丧。
古人有过比武招亲的描写,场面很是激烈,其中还充斥着刀光剑影和生死相搏。而今天此时,若有人将这火热的阅兵场去与那激烈的比武场相提并论的话,一定会使人笑掉大牙。可是,一群血气方刚的戎马男儿,披挂整齐,在众多打扮入时的现代女同学们掀起的热浪中,勇往直前、不甘示弱,尽展平时所学、所练的极限。当然,此时在单纯的战士们的潜念中,他们是没有任何特定居心的,若硬说是有什么居心?那就是:都在极力地炫耀着自己男人的刚勇和技高一筹。
不到半个小时,一排的三十名战士都完成了投弹受阅表演,当全中队又集结在主席台前,总队作训参谋宣布了总平均成绩:六十米零一九。
石军眼露惊喜,他默算了一下,哈!比全队最好成绩多出了一米六五,比一排最好成绩多出了一米零三。他为自己今天的溢彩杰作而兴奋。
“好!”姜望北今天被多次感动,他忽地站起,向机动中队的官兵们敬了个军礼,振声说道:“战友们,你们不愧为铁的中队!不愧为全总队军事比武的第一名头!
“我今天特别高兴,因为我在你们身上看到了一种精神,一种披肝沥胆报国、含辛茹苦练兵的精神。常说: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从来没有哪支训练无素的队伍能打出胜仗来的。我武警部队肩负着祖国内卫的重任,站在惩恶制暴、维护社会安全的第一线,于生与死、冰与火的狭缝中,以自己钢铁的肌肉抵挡着罪恶的疾扑!
“你们这次成功地协助公安机关破获了‘七·一九’特大杀人案,任务完成之圆满,深受社会各界的好评,这就是召之能战,战之能胜的素质!也是平时训练的结果。我谨代表总队党委向你们致贺!本来,这次各方面是要给你们报功的,但是客观上有些诸多原因,公安那边也同样没有实施公开的表彰活动,我在这里就不详讲了,过后你们会知道的。”
姜望北铿锵有力的嗓音和抑扬顿挫的语气,挟着一名老军人的情怀感动了四周。四周掌声雷起。
“我还要真诚地谢谢你们!为我们提供了这热情洋溢、鱼水相励的场地。”姜望北紧紧地握住关河的手。
“姜参谋长,您的光临使我们深感荣幸!一年三百六十天,都是横戈马上行!人民不会忘记你们!我想请首长一行到我们的会议室坐坐,我们向您汇报一下军民共建文明学校的成果,中午就在这里用些便餐。”关河恳切邀请。
“谢谢!我马上就要赶到S市支队去。我这次下来是为总队将要开展的‘超级战士’大比武摸摸底,军务缠身哪,下次我会专门抽空前来参加你们的共建活动,我乒乓球打得还不错呢!”姜望北说罢豪爽大笑。
“那好,这次就不打扰首长了,下次可要如约啊!”关河领着一班校方领导一一与姜望北等人道别。
姜望北临上车时,私下拉着石军的手说道:“老首长还好吗?通过几个电话,嗓门仍是那样洪亮,说明心态、精神都不错,你的福啊!我这次不能去看他了,请你转达我的问好!石军,总队将要开展‘超级战士’大比武,主要以城市巷战、解救人质为内容,我期待着届时你们支队的比武参赛名单中有你和有你们中队的更多战士!”
“首长,没说的,届时我与您省城见!”姜望北的话无疑又替石军拉动了枪栓,石军兴奋、惬意。
送走了姜望北等领导,王海东独自留了下来。王海东把石军和伍平二人唤到一角,略为沉吟了片刻,说道:“这次你们参加的‘七·一九’特大杀人案事关敏感,社会上、群众中是众说纷纭、各执一词,有的人甚至把马啸说成是惩贪治腐的好汉、英雄,唉,这都是党风政纪出现了问题所使然哪!稳定是压倒一切的,根据市委、市政府领导同志的有关指示,这次就不搞大张旗鼓的授功和表彰了,我认为这是对的。你们可要做好队伍的思想工作,正确对待,再立新功嘛!不过,市公安局给我支队颁发了两万元的破案奖金,支队党委决定:这奖金司令部和你们各取一半,均用于‘超级战士’的比武活动。你们意下如何?”
“领导怎么说就怎么是,我个人没有意见。政委您是知道的,我石军从不在荣誉上纠缠,况且‘超级战士’的选拔比武即将拉开帷幕,我也没有时间去纠缠。行,请政委放心,这工作好做。”石军爽朗地回答道。
“好!一通百通,你通了就好办,我也不用去你们中队大费口舌了。我还要到船艇中队去,你们带回吧。”王海东说完后,快步走向关河,与关河寒暄几句便上车驰去。
石军和伍平二人一转身,只见休息的队伍已被师生们团团围住,有的在畅谈欢笑,有的在合影留念,一派乐陶融融。
那吴勾叉腰昂首,站在朴娟、朴璇、李小烟等人中间,不时地挥动着手臂。
这夜,熄灯号响后,石军和伍平照例披挂整齐,每人攥着一把三节手电,转到各排、班和驾驶班、炊事班查铺。
吴勾正站自卫哨的第一班岗,伍平上前拍了拍吴勾的肩膀,压低声音说道:“吴勾,头还痛吗?就这样干下去,你肩章上的砝码会越来越重的,加强点文化学习。”
“我记住了!指导员。”吴勾将微型冲锋枪在胸前端正,顺势一挺身,感激地看着伍平。
“劈鹅卵石可以,恐怕用脑提笔难说?”石军用的是激将法。
“我现在的目标就是军校!”吴勾毅然抒志。
“不想当将军的兵不是好兵。好,我等着你!”石军在吴勾的鼻尖上轻刮了一下。
营区内,除了路灯和连队干部宿舍还有几袭灯光在闪烁外,四周透着静谧。随着沉睡的鼾声和梦中的呓语交织起来,各种夜虫也助兴欢唱。
石军使劲吸吮了几口来自月夜微带甘清湿润的空气,不由伸了伸懒腰,似是有感而发,轻声吟起了王昌龄的《从军行》:“烽火城西百尺楼,黄昏独坐海风秋。更吹羌笛关山月,无那金闺万里愁。”
“哈,季节、位置不合,倒是境遇相似。‘无那金闺万里愁’,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你多少次了?咫尺天涯,一点也不错。真的,石兄,你什么时候也该考虑考虑自己的‘金闺’之事啦,我看那朴璇对你挺有意思的,怎么样,我来给你们牵牵线?保管成功。”
“算了吧,你什么时候学会做红娘了?自己还是一人吃饱全家吃饱的,我看那朴娟配你不错,怎么样?我来给你们俩人撮合。”石军反唇开着玩笑。
“那说好了,一人主攻一个,我们秋毫无犯。”伍平似真亦假地说道,看上去还来了精神。
石军用手电筒照着伍平的脸,故作惊奇地说:“你小子春心泛动了?想拉我做幌子?想与我做连襟?”
伍平摆掌将手电拨开:“怎么,我和你连襟不配?你是老干部子弟,我是农民儿子。你这诗词都是我教的。妄自狂傲的家伙!”
“好好好,只是你要做我的姐夫我心里不平衡,这营区是中队长责任制,将来若是到了泰山家,你就僭越为大了,我还要听你的,我不干!哈——!”石军搂定伍平的肩背哈哈低笑。
“石军,说真的,哪天抽个时间回去看看你老父老母。”
“心细如丝,婆婆妈妈!我回去他们还不一定受欢迎呢。我怕见我父亲,他总是拿着他们那时候的标准来盯着我,一会儿是这不规范,一会儿是那不顺眼的,我烦。记得我刚毕业提干,没到换装时我就在商场买了双皮鞋穿了,干部嘛,无可厚非,部队的首长都没说,可是我父亲到省城开会来看我,他眼睛也尖,一眼就瞄到了我的皮鞋,问道:部队发的?我说:不是。他马上就变脸了:脱掉!然后话都没有跟我说转身就走。你说迂腐不迂腐?计小节而忽大为,唉,鸿沟呀!”
“你父亲是对的,否则,没有你石军的今天!”常被石军唤作诤友的伍平敛颜说道。
“那倒也是!要不我还不知道在哪混呢?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人生虽说是一场游戏,但我石军决不会去游戏人生!”石军又长吸了一口夜气。
石军倒在床上看了一回梁羽生的《游剑江湖》,关灯后,就是辗转反侧无法入眠。落地风扇已开到三档,仍有一只蚊子在追着耳边轰鸣。
“城乡地结合,蚊子大如蛾。”石军叹了一声,翻身拿起拖鞋,摁亮手电,像如临大敌一样伏于床头,追踪着蚊子的影子。
“啪!”一鞋致命,墙上现出一小团血球,石军用餐纸揩擦着血迹,骂道:“妈的,都是我的血,咎由自取!”
躺下来还是睡不着。“巷战战术?解救人质?障碍是如何设置的?时间是如何设定的?有几个假想敌处在什么位置?人质是几个、身陷何种囹圄?总队的方案里面到底藏着何种玄机?‘超级战士’的条件仅这些就够了吗?我中队有哪些能够参加的呢?军事比武第一的中队,可不能盛名之下、其实难符啊!”石军满脑子竟围缠着“超级战士”的比武转动起来。
石军索性起来点了一支烟,他烟瘾很大,但酒瘾没有,以他的话说:烟能提神,酒能伐性。他死命地抽了几口,穿着裤头就敲开了隔壁伍平的门。
“铃——!”石军和伍平正在抵掌谈心,石军听到自己房中的内线电话急响,忙跃身跳下床。
“石队长,我是支队司令部作战指挥室的刘参谋。南山北麓关帝庙附近发生山火,支队长等领导已在路上,参谋长命令你队除留一名队领导和一个排留守营房外,其他的都火速赶往南山关帝庙火场。”电话里传来了作战指挥室值班刘参谋急促的声音。
“是!石军明白!”
石军搁下电话快步冲进通讯室,亲自放响了紧急集合号。
很快,机动中队的车队划破夜幕,奔驰在江洲高速公路上。石军与指导员伍平、副指导员刘凯坐在北京吉普车内,望着纷纷向南山火场疾驶而去的消防车和各种大小车辆。
石军回望本队的三辆解放军卡,朝手中的对讲机喊道:“一排长、二排长、四排长,跟上!各排注意,车速一百二十迈,保持队形,我们准备超车!”
南山北麓的进山公路口是一个规模很大的茶林场,此时场内的坪上和公路两旁已停满了小车,穿梭着各色大小干部样的人。
石军从车内探出半个身体举目一看,只见南山三四公里山涧间火光冲天、烟雾避月,把个半山照得通亮。
“靠左,将车辆一线停好,全体下车,集合!跑步上山!”石军朝对讲机里发令道。
这时,支队副参谋长张晓星从人丛中跑了过来,大声地喊道:“石队长!场内坪上有淋水的松枝和铁铲、刀斧等,每人拿一样,任务是扑火、砍挖阻火带。支队长他们已经去了关帝庙,你们速去!”
三公里多的盘山公路,机动中队只用了不到一刻钟。
“石军,好,你们是第一个到达的部队!消防部队和当地的群众已经深入火场,我支队被命令在北侧一线阻火,突进去!”支队长费阳生与市里领导们站在关帝庙前,被浓烟笼罩着。
“都在溪水中打个滚,湿透身体,拿好工具,以班为单位,散开进去!拿刀斧、铲子的开辟阻火带!拿松枝的扑火!”石军说罢首先跳进溪中。
石军肩扛着一大松枝,正欲跃进,山上迎面跑下一支警察队伍,火光中有人在招手,石军依稀看见朴璇在微笑。“你好啊!”石军高唤了一声,与战友一起没入杂木林。
山火从一山脚农家田舍而来,借着山风在山涧肆虐,像一条火龙在张牙舞爪,噼里啪啦,呼啸凄厉,由下而上地狂奔。
石军扑向烈火,立时就感到浓烟呛鼻,两颊刺辣,血往脑涌,浸湿的衣服在滋滋作响。
“注意安全!咳——!”石军大声提醒着战友们,举枝一劲横扫,火,灭了一片,刹那间火苗又上来了,而且比之前更为迅猛。
“阻火带,快点!砍挖十米!”石军片刻间成了个黑张飞,只有两只眼睛在骨碌乱转。呼!一阵山风又起,石军的帽子起火了,眉角间开始觉得有些焦煳,他将帽子取下拍打了几下,然后猛然甩动,也借着山风将火苗吹灭。
“石队长,这样不行!我是山上人,快叫战士们将湿背心脱下,捂脸!”不知啥时朴璇已欺身过来,她的警服上沾满灰烬,帽舌后挪,两眼红红的,用毛巾捂着脸。
“谢谢!都有,听到!脱背心,捂脸!”石军边喊边在朴璇的面前取腰带、解扣子、脱外衣,此时也顾不上什么羞涩不羞涩了。
哪知朴璇比石军还大方,她见石军的湿背心紧贴着身体如膏沾一般,便上来帮衬,撸起石军的背心就往石军的脸庞上系着结扣。
“不好意思!”石军重又套上外衣,腹部六块大肌在朴璇的眼前跳动。
“好一躯健美的身段!”朴璇暗赞了一声。
“我要归队了,就在你们的右侧!”朴璇眨着大眼。
“注意安全!”石军上下打量着朴璇,仿佛是第一次见面。
朴璇娇好地一笑,转身跑开。
“这才是战地黄花分外香呢!”伍平在不远处冒了一句。
“少贫嘴!扑火!”石军翻身又上,这下他感到好多了。
“队长,可撤下稍歇,阻火带已开出十米了。”一排长跑过来报告。
“不行!火势仍然很大,指挥部还没有通知,继续扩展,我们武警这段决不能出问题!”
“是!继续扩展。”
经过军、警、民一个多小时的奋力鏖战,火势被挡阻在山涧一角,虽仍在呼呼逞狂,但已是困龙呻吟。
“其他人都撤向阻火带后去!”参谋长曹大兵也是浑身污垢,跑来下着命令。他的话音刚落,就见一队队专业森林防火队伍拿着泡沫灭火枪冲向火堆。
“石军,你怎么成了独眉将了?哈——!”曹大兵站在阻火带上眼望着石军打趣地说道。
“参谋长,你何尝不是丐帮人物?还是九袋长老呢!哈——!”石军与曹大兵相视放怀大笑。机动中队的官兵们此时也都你看我、我看你,似一群涂面金刚在仰首大笑,这笑声凝聚成一股强大的冲击波,驱走了团团浓烟。
石军用背心又在溪沟里蘸了蘸水,使劲地擦拭脸上的汗水和污垢,之后,他便不由自主地斜眼向右侧望去。朴璇招了招手。
“此时无声胜有声!”伍平假作吟咏,眼睛瞟向石军。
“三句不离本行,机灵鬼!”石军作愠挥拳对着伍平。
石军在回营的路上,透过挡风玻璃望着灰蒙蒙的星空,两眼只感到发涩,视网膜内疲困之极,他将对讲机递给副指导员刘凯,打着哈欠说道:“火战告捷,你指挥吧。我和指导员为‘超极战士’的事儿聊了大半夜,想靠靠了。伍指,你也靠靠吧。”
“好的,你俩都靠靠。不是方案还没下吗?此时底数不清,难说有的放矢。”刘凯发表意见。
“城市巷战、解救人质,不外乎就是利用地形地物、徒手攀援、巧用战术、适时射击、意拼心理、近身擒敌等几项的综合。不过,这次总队姜参谋长亲自下来调研,怕会出些奇特新招,超级战士,何为超级?就是与众不同,就是技艺超凡!我们不得不未雨绸缪啊!”石军点了一支烟,两眼微闭。
“不要吃独食,也给我俩发一支!”伍平在后座拍打着石军的肩膀。
“你们俩不抽烟的,凑什么热闹?我纵容你们抽烟,我岂不是误人子弟?”石军左手捂住口袋,两眼紧闭。
“烟奴!你不常说香烟能提神吗?我们被刚才那烟雾呛晕了头,也想用香烟焕发精神,给不给?”伍平边说边插手就往石军的左口袋伸。
“这简直是浪费粮食!好,每人就一支呵。唉!你们吞云吐雾能尝出什么味道来。”石军犹有不舍地拿出“红塔山”给两人分发了一支,打着了打火机,眨眼说道:“这烟贵呢,团干部烟!”
“我们队长胸怀大志啊,坐在连长的位置上就盯着团长的烟缸,前途不可限量!”伍平吸着烟,朝刘凯努了努嘴。
“我说你就是狗掀门帘——全靠一张嘴!我人生的奢望不高,只求在人前不被戳脊梁骨说我‘无能’就够了。”石军露出玩世不恭的神态。
“我就欣赏队长这一点!”刘凯由衷赞叹。
“看来靠是靠不成了。哎,你们听说了吗?我听说我们营区边屈家畈的屈大毛自称为一方‘教父’,他擅自用黑道手段统了全市的废旧回收,搞了不少钱,还养了许多社会上的盲流。当地人们是畏之如虎,而公安机关就是找不到他的茬。这可是一大隐患呢。”石军偶然提起了他听说的一件事,表示着态度。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我们是动态应暴制暴的,那是公安机关的事。”刘凯接过话头。
“可不能这样说。黑社会近几年闹腾的很凶,你们看,说不准哪一天,这个屈大毛就会在我们的枪口下!我只是对他偶感兴趣而已。我想:总队的方案一下,我们就在屈家畈附近找块地方训练,敲山震虎!”石军沉颜敛气地说道。
“铃——!”石军的手机响了。
石军摁下绿键,送话器里立即响起了一标准女高音银铃般的声音:“喂,石队长吗?我是朴璇哪!”
石军慌忙下意识地捂紧手机,压低声音:“哦,你好!我还在车上。”
“还没到营区呀?我就想问问你到了吗?我已到了宿舍,打个电话。”朴璇的语句也显得很生涩。
“哦,啊。”石军不知说什么,支吾着。
“说啊!人家主动,你怎么倒扭捏起来?真是个大勇若怯的家伙!”伍平大声催促。
“别吵!朴璇,有些人在吵,不让我打电话,就是那个酸书生!他什么事都要管,他是我们的管家婆。”石军找到了话题。
“嘻——!你是说指导员吗?他可是个本分人。”电话里传来了朴璇欢快的笑声。
“天哪!他本分?世上就没有本分人了。我告诉你噢,假象!绝对的假象!”石军眼望着伍平,摇头说道。
“反正我感觉指导员这人很好!”朴璇笑音不止,说道。
“你看,秦烩陷忠,自有公论!”伍平将左耳紧贴着石军的手机,听到朴璇的答话,神气地扮了个鬼脸。
“朴璇同志,你被蒙了!透过现象看本质,但等你与他熟了,你就解其中味了。”石军仍是捉着伍平开心,穷追猛打。
“小朴,别听他的,他是个兵痞,狗嘴吐不出象牙!”伍平对着手机喊。
“我谁的都不听,你们都是铁血军人!我很高兴与你们相识,也很想与你们交朋友!”朴璇的声音有些激动。
“好,我们交你这个女性朋友,不过,你以后可别嫌我们这些丘八不懂生活、性子烈哟?”石军故意放声说道。
“说什么话?我爸也是老兵,我喜欢着呢!既然这样说,我下山就请你们喝茶!”朴璇似乎在斗气。
“好哇,我们有一百多号呢!”石军逗笑说道。
“吓死我了,那我请不起,我靠工资吃饭。那你们另去会富婆吧!嘻——!”朴璇笑声朗朗。
“损我,你在损我!我石军可把黄白之物看作是王八蛋的!”石军不由油起腔来。
“你看,你在骂脏话!”
“王八蛋岂是脏话?我改,我改,秀女面前舌头要捋直放干净!”石军说完诡然地眨了下眼。
“好了。我不跟你耍贫嘴了。拜拜!”朴璇下了逐客令。
“好,再见!”石军还拿着电话似在遐想。
“某些人为情所扰,英雄志短!”伍平拖腔拿调地说道。刘凯和驾驶员都在笑。
“别动!”石军突然回头敛颜说道,把伍平和刘凯都吓了一跳。伍平厉声问道:“你神经啦?”
石军学着朴璇的口气说道:“‘反正我感觉指导员这人很好!’哈,你有戏!”说完,石军指着伍平的鼻尖。
“胡扯!朴璇和我?”伍平嗔着大目。
“非也,非也。朴璇她姐!”石军大笑。
朴璇去年从警校毕业后被分配到南山公安局刑侦队担任内勤工作,属二线行政人员。她在警校原是学治安管理的,属一线业务,在实践中应该分到派出所或是治安队才算最为适合,这样她就可以尽其所学。开始时朴璇总是感到自己有些学非所用、安置不太对口,思想上便有些消极。
朴璇的父亲朴铁夫是位老革命,抗日牌的,1955年授衔时就是中校,离休前原是南山空军疗养院的院长,正师职。
朴铁夫见女儿朴璇工作后有点不定心,神情透着彷徨,于是去问大女儿朴娟,当朴娟告之原因后,朴铁夫恼怒了:“这丫头!能读警校分到公安局是她的造化,尚不知足?你看多少她的同龄人还在家中待业,不知珍惜!”
朴铁夫恼怒之下跑到老部下、南山公安局长潘武军那儿愠颜说道:“小潘,就让她在那儿!学治安怎么了?治安是刑侦的内涵,刑侦是治安的手段,她初出茅庐,净是些纸上谈兵。乳臭未干,翅膀才齐,就朝三暮四、吊儿郎当怎么行?我们那时候,组织分配就是铁打钢铸的!我这小女儿思想活跃、前卫,常率性而为,总爱上层楼,你给我好好管束着!管不好我可要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