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首长,喝口新茶,消消气!您这气是从何来的?朴璇在我这里表现不错呀,工作上没有挑肥拣瘦,‘七一’前她们支部还报了她的入党对象呢!女儿嘛,在父亲面前透透思想是正常的,谁又没有私下的想法呢?只要履行职责、认真工作就是好同志。您以前不总是告诫我们说‘组织的决定理解要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吗?朴璇有点情绪,但她在执行哪。放心,老首长,我会抽空找她谈谈。”潘武军恭谦地解释道。潘武军是南山空军疗养院副院长转业的,当兵时就在朴铁夫的手下。
“那好!报入党对象了?我这小女儿聪明、伶俐、能干,人际关系也不错,就是任性!用好了可是块料。唉,老伴走早了些!”朴铁夫有了些笑容。
“娟儿我很久没看到了,调山下市旅游局工作啦,衙门大了一定很忙。”潘武军拉起了家常。
“她什么衙门不衙门的?一般公务员。”
“慢慢来吧。虎父岂有犬女?娟儿的文采出类拔萃,听说她写的散文登了市报,我还准备找来拜读呢。”
“你没有时间看那方块!你肩上扛着一座山,又兼着管理局的副局长,天降大任哪。”
“这也是您老首长栽培的结果。娟儿还没对象吧?该物色一个了。”
“兴许这两个女儿的性子都随我,娟儿二十五了,要在我们东北早就有孩子了。总是高不攀、低不就,还没谈过恋爱呢。前时,听说她的同学在给她介绍了一个,据说也是个公务员,各方面都不错,然而我听璇儿说,娟儿一直拖着不见面,不知为啥?唉,我老头子不管这些,管了也是白管,顺其自然吧。我玩我的根雕。”
“老首长的根雕可是一绝啊,什么时候给我这个老部下雕一对?”
“哈!好哇!你喜欢啥样的?”谈起根雕,朴铁夫像个顽童,滔滔不绝起来。
朴璇给石军打电话的第三天是个星期六,大礼拜,朴璇一大早就下山了。她到了朴娟的住房,便用钥匙开门,谁知里面却反锁了。
“就爱睡懒觉!姐姐,开门!反啥锁?一朝被蛇咬!”朴璇大声地叫起门来。朴娟真的还没起床,听是妹妹的声音,便揉着惺忪的两眼喃喃道:“小丫头片子,大礼拜也不让我好好睡一觉!”
“昨晚很晚睡吗?两眼红红的。”朴璇进门放下包问道。
“前男友他们家昨晚请我去了一趟。”
“干吗?你们只见过一面,犯得着吗?”
“人家是谢谢我,没啥。”
“谢什么?我告诉你,你参加了葬礼就够了,什么‘做七’呀什么的,你可不能去了!否则,旁人还以为你已经是他家的人了呢。这是个原则问题,你不能过度同情,这样会影响你的今后。口水能淹死人!”
“我知道,周围人也知道。不用你瞎操心,我是于心不忍哪!”
“姐姐,你还是没恋爱过。”朴璇说罢,拨通了石军的手机:“喂!丘八,我下山办事,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和指导员吃饭。”
“啊,警花呀!我正在考虑大礼拜往哪去呢,您就来了盛邀,看来我石军还是有人缘的。怎么?请我一个人不好吗?那酸秀才在一起没意思。”石军油嘴滑舌地接着电话,捅了一下身旁的伍平。
伍平打了石军一掌。“哎哟!您听到了吗?酸秀才打人哪!我不跟他一般见识。喂,朴娟去吗?”
“当然去。不跟你说了,你净欺负人家指导员!晚上六点在诺雅方舟鱼城。”朴璇掐了手机。
“你请了石队长和伍指导员?该请!”朴娟惊喜地问道。
“晚上六点。我俩白天逛逛街,我再陪你到新华书店茶吧看书,怎样?”
“好呀!难得你这个忙人今天有闲陪我。”
“美女!打扮吧!完了我们去吃早茶。”朴璇显得十分兴奋。
姑娘心里最珍视的东西,就是她们自己的美貌。这两姐妹出门前,开始一个人霸着一面镜子描画起来。
石军接完朴璇的电话后犯了嘀咕:堂堂的男子汉怎能让女子请客?“找个理由委婉辞了吧?隔两天我请她们。”石军蹙着眉很是为难地对伍平说道。
伍平看着石军的神态发笑:“人们所说的死要面子活受罪就是你这样的人,弄得赴一次宴似是要上断头台样的。我知道,要上断头台你也是不怕的,你就是把可怜的自尊看得太重。人家两位姑娘后面等着排队请她们的人多着呢,稀罕等你请!谁先请谁,我认为不是什么面子问题,难道你吃了人家姑娘的先请就威风扫地、人格全无了?我怎么摊了你这么个愣头青搭档!再说,你想委婉辞了,好,朴氏姐妹会怎么想?你石军在无端的情况下遭人拒绝会有那么大度吗?保证你会一辈子不理人家!”
“好了,好了,我的婆婆嘴,我一句话就惹来了你这许多屁话!你迫不及待,你有目的!”石军抿嘴眯眼诈道。
“哪个臭小子有目的!你不去,反而是有着不可告人的潜在心思。英国的亨特有句名言:爱情如同忧郁症,它能把琐事放大。人家坦然交友,你却斤斤计较,有鬼!哪像大丈夫。我告诉你,与人交往尤其是与女同志交往不是摔跤,而是舞蹈。你谦虚点,学着点!”伍平扬扬眉,一副教师爷的模样。
“得瑟!臭美!为了妹子不要面子的小子!别摇唇鼓舌了。你大概这两天都没睡好吧?我陪你去!”石军一脸诡笑。
“得了好又卖乖!我说不定还是大灯泡呢。还愣着干啥?烫便服吧。”伍平拍了拍石军的背肩。
“哦,还理个发,仪表是要的。”石军忽然慎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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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是小城星罗棋布的酒店、饭馆兴旺的时刻。朴娟和朴璇提前一个小时就来到了诺雅方舟鱼城,只见熙熙攘攘的大厅里边都是人,已是座无虚席。
朴璇问总台的服务员:“还有座吗?我只要个四人座就可以了。”
“你们好!对不起,包厢、大厅现在都订出去了,没有座位了。若是您们能等的话,我给你们发了号牌,有些客人用餐不会太长。”服务员礼貌地应道。
“那不行。你还是帮我们问问,看看有没有预订的又临时退订的位子。”朴璇仍不甘心。
服务员两眼望着朴璇苦笑。
“我说了上午就要将位子订好,你非说有钱还吃不上饭?能吃上吗?你还是给石队长打个电话,换一家吧?”朴娟说道。
朴璇正在踌躇,有一个长着满脸横肉的高个胖男子挨了过来,他身后还紧跟着个光头小伙,光头小伙的手中拎着两部手机,看样子是胖子的贴身“划子”。这胖男子一身休闲名牌,头发向后梳得贼亮,脖颈上挂着一串钢笔粗的白金项链,约有三十来岁。
“两个美妞,你们找座位?干脆跟我们一起共进晚餐算了。喝完了酒,我再请你们去跳舞唱歌,这么好的身条儿,这么靓的容貌,收着藏着,莫荒废了。来,请请请!”胖男子厚着脸皮,唐突相邀。
朴璇用不屑一顾的眼光横了一下胖男子,揶揄而讽然地说道:“就凭你!想请我们喝花酒?好,你出多少钱?”朴娟拉了拉朴璇的群摆:“别惹事。”朴璇嗔目厌弃地说:“是这个男人有病!”
胖男子被戗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窘在当场。后面的光头小伙凶狠地喝了一声:“你怎么跟我们老大说话的?”喝完正欲上前,被胖男子拦住。
这胖男子正是屈家畈的屈大毛,他今天带着一些小兄弟在诺雅方舟度周末,订了个大包厢。屈大毛有个习惯:到哪里他都要四处瞄瞄,看有没有上眼的美妞,若是有的话,他就要软硬兼施,死缠赖打,想方设法也要弄到手。今天看到朴氏姐妹,不由得止住了脚步:太美了!于是便猴急地上前搭腔,没有想到竟然被朴璇羞辱了一番。
屈大毛心忖:好!辣妹!有个性!小绵羊我玩腻了,没有意思,现在要玩就玩烈性的,一定别有情趣。
想到这里,屈大毛赶忙堆下笑脸,躬身谦卑地对朴璇说道:“妹子,我刚才冒昧失言了,对不起,请原谅!我是诚心想结识妹子,没有恶意。咯,这是我的名片,我叫屈大毛,是搞公司的,望常联系!要不这样,我订的大包厢有三桌,两大一小,我就将小的匀给你们,单我来买,怎样?”
“谢谢!单就不要你多操心了,否则我吃不下。”朴璇面无表情,淡淡答应。
“喂!石队长吗?你们到了哪里?我们在二楼0288包厢,军人怎么这样拖拉!”朴璇在包厢门口打着电话。
“哦,到了,打车耽搁了些时间,在门口。”石军的话音透着歉意。
“这里的生意真火啊!人头攒动,杯盏交错。”石军进了包厢朝两个大桌的客人望了一眼,大刺刺地在朴璇姐妹的中间一方坐下。
“队长不请自坐,指导员你也请坐!你们俩穿着便服少了一些杀气,更显年轻、和蔼许多。”朴璇张罗着气氛。
“本来我们就性情本善。”石军说完,看见伍平相反有些拘谨了,随之叫道:“喂,秀才,大方点。”
“我,我怎么不大方了?找厘头,表现欲!”伍平进门后直视着朴娟,本来就不知怎么了,心里打鼓,被石军这么一点更是手足无措,沉毅的兵脸上还泛出一丝红。
“二位首长,要喝什么酒?今天休息,喝点酒没事。”朴璇左右看着石军和伍平。
“我是名不副实啊。人人都说当兵的会喝酒,可我是个烟枪酒掸子,量有限。指导员能喝点,看他吧。”
“谁说我能喝了?盛情难却,就喝点啤酒吧。”伍平朝朴璇说道。
“好,服务员,点菜!”朴璇打了个招呼。
“请问,您需要什么酒菜?”服务员笑容满面。
“剁椒雄鱼头,甲鱼烧海带,鱼泡黄花锅仔,鲶鱼两吃,再来个香菇菜心。好了,不够再点。”朴璇熟练地点着菜,又说:“这几道菜这里做得不错,来的人大多是冲着剁椒雄鱼头和甲鱼烧海带而来的。”
“谢谢!破费。”伍平应谢道。
“还需要什么酒水吗?我们这儿的‘一滴泉’啤酒是大明星做的广告。”服务员颔首推荐说道。
“你这样说我还真不喝它呢!有战士做的广告酒吗?若有,尽管上来!明星懂什么?他自己喝吗?”石军突然愤然起来。
朴璇和朴娟欣赏地看着石军。朴娟颇有同感:“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各自的价值取向不同。他们是搞钱,不负责任;你们是保家卫国,责任齐天。道不同,不相为谋。
“我对广告也是这样看的,行家才能看出道,各类物品只有各类专家才能最有发言权、说服力,可是他们又偏偏不做,偏偏把自己的阵地让给外行的所谓名人,而偏偏人们又热衷于去盲目崇拜、轻信,只要是脸熟的露面,这个物品一定是趋之若鹜,名人效应,没有办法,人们在购买物品时并不会去思忖这个名人与这个商品之间到底有多少落差?这就是一种社会的写真和悲哀!”
“高论!精到!透看人生!不愧才女!我等武夫受益匪浅。”伍平吟调连声赞评。
“佩服!佩服!宏论!”从不佩服人的石军竖起了拇指。
“当然!我姐是墨花。”朴璇傲然扬头。
说话间,石军又朝另外两个大桌环扫了一周,他看见了屈大毛盛气凌人地坐在主座上,嘴里叼着大烟斗,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一副不可一世的神态。其他的人都哈腰欠身,谄媚地在轮流给屈大毛敬酒。
屈大毛此时仰脖干了一杯白酒,喉头一动,吞了下去。随后,他将他那鲤鱼般的嘴角一抹,便斜眼向朴璇的身上射来。屈大毛不太认识石军和伍平,只感到略为面熟,想不起在哪见过。
“那个拿佛珠的胖家伙就是屈家畈的屈大毛。”石军趋身轻声向伍平说道。
“你认识这个人?是个臭流氓!在门口就盯上了我和姐姐,结果被我戏弄了几句,活该!我们这个座位还是他给让的呢。”朴璇也敛声说道。
“别说了,让人听到。我们一心谈我们的。”朴娟阻止着妹妹。
“还有这一茬?只怕我们不能安心吃咯!”石军似乎有什么预感,举杯朝伍平说道:“来,我们敬敬二位姑娘,谢谢她们的盛邀!朴娟,朴璇,你们就用果汁。”
四杯相碰,瞬间,大家都如卡了壳,一时没有了祝酒词,八目在对视流盼着,连石军也只顾呆眼含笑。
“美、美妞,两位美妞!我、我来敬酒啦!”正在此时,屈大毛略显趔趄地踮步过来,朝着朴璇嚷道。
朴璇徒然站起,嗔目问道:“你我素不相识,你敬啥酒?况且我不喝酒,你回桌吧。”
“秀色可餐,我回桌?四海之内皆……皆兄妹,交,交个好朋友嘛,我又不会吃人。”屈大毛左手上的大烟斗冒着浓烟,右手晃舞着酒瓶,下腭流淌着唾沫和酒沫,扬臂就要来搭搂朴璇。旁边的喽■们一阵浪笑。
朴璇有舞蹈功底,在警校也是练过擒敌拳之类基本技能的,她一个鹞子转身闪到一边,屈大毛就失去了支点,身体便失重,砰然栽倒在朴璇的坐椅上,酒瓶和烟斗滴溜溜地在地砖上打转。
朴娟大为惊骇,吓得面如土色,她连忙挟包站起,与朴璇和石军、伍平说道:“我们走!”
石军和伍平仍然安坐着,两人都在用抑火的目光冷飕飕地瞪着屈大毛的脑后,石军攥拳的手在桌下劲抖。
屈大毛慢慢翻起,捋了捋头型,坐在朴璇的椅子上。
“你两个缩头乌龟,看……看什么看?”屈大毛对着石军和伍平厉声嚎叫。
“嗬,你发疯到了我面前,不就是要让我看的吗?我告诉你,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人嘴喷狗屎!”石军不屑地淡淡冷言着。
屈大毛不由恶从胆边生,歇斯底里地吼叫:“你晓得我是谁吗?”
“不知。”石军喝了一口酒。
屈大毛突然俯地,从脚边拎起酒瓶扑了上来,挥臂就砸,直向石军的脑袋。
“啊!”朴璇和朴娟同时都惊叫了一声。只见叫声未落,屈大毛已狗趴般重重地被摔倒在桌底下,手捂住左肋呻吟,显是挨了石军一肘。
“弟兄们,上!打死他们!”光头从腰际抽出一把尺长的匕手首先冲了上来。屈大毛的二十多名喽■们呼着酒气也都一轰而起。
石军弓步上前正面迎着光头,疾然一个右闪,飞起一个侧踹,踹在光头的脖颈,光头砰然倒地,匕首扎在墙布中。
伍平双手操起坐椅,摆了个左前右后的格斗姿势,“呼呼!”将椅子在空中猛挥了两下,动作快若闪电,把众喽■挡在了一角。
石军拿起一啤酒瓶,立掌劈了下去,酒瓶粉碎。
“上啊!有酒瓶硬的脑袋就上来!好,你们管制刀具都亮出来了,还有枪吗?老子平时打的就是你们!别跑!”石军声若雷鸣,飞身作势欲上。
这些喽■哪里见过如此身手?又听石军说出“老子平时打的就是你们!”吓得都从侧门呼啸而散。
屈大毛伺机从桌底下快速爬起,又拎起一酒瓶从石军的背后猛地砸来。
“石队长小心!”朴璇边叫边奋身上前。
石军闻声一个疾转,迅速出左手立掌切住屈大毛的举瓶腕脉,然后突然反握发力一撇,右手成鹰掌跟上扼喉,来了个扼腕锁喉,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快捷无比,又将屈大毛按在了桌下。
这下屈大毛彻底服了,人说:恶人胆小。两次恶扑都被他人莫名其妙地摔倒,屈大毛已经明知自己绝非对手,左肋又在隐隐作痛,眼前亏再不能吃了,否则还要受皮肉之苦。屈大毛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不敢再挣扎了,索性瘫在桌底,眯眼寻扫着他的烟斗。
伍平用脚拨着光头的脸,斥道:“别跟我撒赖,起来,靠墙给我站好!”光头一脸沮丧,赶紧挣起,摸着喉头,面壁而立,两手主动地交叉在脑后,动作极为熟练。
“这家伙一看就是个老‘进宫’的!”朴璇愠色说道。
“买单的都跑了?你们都别走!”鱼城的大堂经理闻讯带着十几名保安赶来,立即将包厢的两个门堵住,大堂经理冲着里面大叫。
“经理同志,别急,买单的都没走。小桌是我的,我买。两个大桌的主儿已醉倒在桌底下呢。”石军甩下屈大毛,若无其事地走近大堂经理,手指着屈大毛轻松说着。
“经理同志,我这就去买单。”朴璇说着就要往门外走。
“不行!你们在这里群殴,暂时都不能走!公安局‘110’马上就到,配合一下。”大堂经理拦住朴璇,朴璇置之一笑。
一会儿,店外响起了警笛声。屈大毛像被鞭挞般负痛站起,紧张地对大堂经理问道:“这两桌多少钱?我买单,我还有急事,帮个忙。”
“你想得倒好。要走?心虚啦?怕到公安局去?你我的是是非非还没理论清楚呢!”石军横身拦在屈大毛的面前,两眼射着寒光。
屈大毛打了个寒噤,无奈地看着石军。
“石队长,伍指导员,朴璇,你们怎么会在这?哦,这不是屈总屈大毛吗?”市公安局巡警支队的吴副大队长带领“110”出警人员进门后看见石军等人惊奇地问道。
“不是冤家不聚头啊!到你们那里再说吧。”石军自己点了一支烟,朝空中吐了个烟圈。
“他妈的!撞了鬼!他是武警机动队的石军!我说呢?”屈大毛怀着惧色重新审视着石军。
吴副大队长的心里已有八九了。“没损坏什么吧?”吴副大队长对大堂经理问道。
“没有。”大堂经理回答。
“那好。各自买完单跟我们一起走吧。”吴副大队长朝石军、伍平、朴璇分别调皮地眨个眼,而此时朴璇的眼光只在石军身上。
巡警二大队的接待室里,朴璇将事情的始末叙述了一遍。
吴副大队长拍案而起:“为所欲为、色胆包天!采花采到我警界来了?逞凶发展到袭警了?这还了得!”
“客观地说,屈大毛事前不知道我们的身份,案由显而不能成立。若是他知道我是武警的石军,恐怕他也不敢。”石军在哪儿都不想低屈了自己的身份和名头。
朴璇似怨含娇地瞥了石军一眼:“石军之名神避鬼怯,不还是发生了?”石军听后微微笑了笑。
“屈大毛这小子貌似粗鲁,心地狡诈。一个劳改释放人员近几年靠歪门邪道搞了些臭钱,就在黑道上名声鹊起,竟然还混了个区政协委员,有钱真能使鬼推磨啦?我是想不通!屈大毛回籍后不久注册了个宏大贸易公司,说是干贸易,可贸易的生意他一件都没有做,实际是招集了一大帮劳改旧友和社会盲流搞起了废旧品的收购,他们用软硬兼施的手段威胁、利诱市区的各废旧回收店的老板,责令他们将所有收来的废旧品最后统统都归集到宏大,而由宏大压价收购、提价销售。刑侦那边因废旧业主频频被殴,立过几次案,但都是关了小喽■、捅不到山大王。据说宏大有个规矩:入门拜关帝,义字放心头;利益均分摊,祸险自己兜。所以,线索凡是要牵涉到宏大就断了,回收店的老板们又大多是噤若寒蝉。狐狸的尾巴藏得极深啊!我们现在法律是完善进步啦,可实际办案就难多啦!这个屈大毛今天流氓滋事,我非要治安拘留他个十五天不可!”吴副大队长恨恨地说道。吴副大队长名叫吴优,也是武警的转业干部。
“那还要报知政协呢。”朴璇插了一句。
“有事实,问题不大。我只担心部队不会给石队长和伍指导员为难吧?”吴副大队长有点担心部队的纪律。
“我们是职责在身,制止流氓滋事,退一万步也是正当防卫和紧急避险,鼻子底下有嘴,不会依法理辩啊?”石军毫不介意。
“紧箍咒总是在热血者身上!”伍平重拍着膝盖。
“秀才也发火了?稀罕!我说过江湖险恶,你不信,今日撞上了?”石军逗笑道。
审讯室内,屈大毛面对着两名讯问民警,心里在急速打着鼓:可不能因小失大被他们迂回渐进、旁敲侧击的讯问方法弄晕,露出其他的馅来。这次最多就是个滋事和底下人持有管制刀具,我又事先不知他们的真实身份,属治安范畴,处罚不到哪里去。只是自己结恨了石军,这可是个夺命的主!武警天天在砸砖踢树、弄拳舞掌,他们门前的沙袋几乎是一换上就被打烂。不行,既然狭路相逢了,那就要想办法先发制人,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们有纪律,殴打了我总是违纪的,我说起来也是个企业家,还挂着政协委员,我要三日不了、四日不休地层层告上去,这次若能把这个石军告倒,或是让他离开机动中队,我就能免了一些后患。
屈大毛一方情愿地胡思着,左肋处又隐痛起来,他用手指一摁,一股刺痛布满全身。“肋骨折裂了?”屈大毛服刑前曾在一次斗殴中右手骨折过,就是这种痛。
屈大毛两眼一转,计上心来,他忽然顺势往地上一滚,两手捂住左肋鬼哭狼嚎,嘴里大嚷:“武警把我打残了!我是区政协委员,你们要通知政协来人哪!哎哟!哎哟!”
吴优闻声急跑过来,斥道:“不要撒赖!给我坐好!你不要拒绝阻碍公务,这又是一条!”
“警官同志,我不是撒赖,我的肋骨真断了!不信给我拍个片子。我要求政协来人!哎哟!”屈大毛状似极端痛苦。
吴优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屈大毛所提出的要求是合理的,无法拒绝,若屈大毛的肋骨真是断了,事情还透着■唆。“你自己拨通电话吧,我来接。”吴优不得不丢下一句话。
“我的手机在光头那里。”
“号码是多少?”吴优拿出自己的手机问道。
“李主席。号码是1380XXXXXX。哎哟!”
“您是区政协的李主席吗?”吴优拨通了电话问道。
“啊,我是李副主席。请问您是哪位?”
“我是市公安局巡警支队二大队的副队长。你们一个委员叫屈大毛,他今晚在诺雅方舟鱼城酒后寻衅滋事,人在我们这里接受审查,他指名让您来一趟。”
“他寻什么衅?滋什么事?”
“调戏女警官!持凶袭击武警军官!”吴优加重语气。
“我可真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屈大毛赶紧大声辩明。
“认了调戏、持凶就好。张警长,录入笔录!李副主席,你听到了?”吴优庆幸屈大毛露了嘴,慰而一笑。
“好,屈大毛怎么了?我就过来看看。”那位李副主席话中流露出关切,欣然答应前来。
“关系不错嘛!张警长,继续问,就接着刚才的话头。”吴优摁断电话说道。
“兄弟呀,政协一个李副主席马上就要来,看来与屈大毛有猫腻。你们到值班室坐坐,我看他有何要求?”吴优转来对石军说道。
“吴队,刚才屈大毛撒什么疯?就是要政协来人吗?”朴璇问吴优。
吴优顿了顿,说道:“屈大毛这小子死皮赖!他说他的肋骨被打断了。我想应该没断,这种人就是属猪的,竹条没下,嘶叫不止。不管他,调戏、持凶的事实俱在,关他几天是没有问题的。”
“我看八成是断了,他酒瓶来得突然、疯狂,我无法控制力度。”石军分析道。
“断了就断了,咎由自取!大不了付些医药费。石队长、吴指导员是勇为制暴,否则我和妹妹就要被他们羞辱、殴打。我也要写篇报道,伸张正义!”朴娟一直没有吭声,此时愤然而起。
“朴娟,走出阴影了?应该这样!恶势力呀什么的毕竟见不得阳光,今后露头老子就要打!”伍平挥了挥钵大的拳头。
“好!我们俩越来越对路了,性格开始随我了。哈——!”石军拍着伍平的肩头。
“去你的!总是一副老大的神态,别忘了,你我是平级!我随你有什么好?目空一切,一面镜子自赏;性情固执,一根筋骨到头。近墨者黑!”伍平也拍了拍石军的脊背。
“行不改性,坐不失神。我是军人,保家卫国,要那些圆滑、做作干啥?我就要以自己的本来面目行事、做人!怎了?呸!近朱者赤!”石军佯作来了真火。
“凡是有个性的人,便是讲原则的人,更是闪光的人,他不会随波逐流,不会折腰毁志,他像行星一样,在天空划过的时候,总会把自己的气氛自然而然地影响着周围。”朴璇似在吟诗,又似在自言自语。
“好,知音!有哲理!”石军朝朴璇潇洒地摆了个V形手势。
“屈大毛,你刚才说了,调戏、持凶是不知对方的身份,那么,什么身份的对象你就可以妄为呢?你又是怎样寻衅滋事的?接着说吧!听着,你的每一句话我们都会记录在案的,你必须向法律保证,没有伪供和虚构,要属实!”张警长沉颜厉言。
“我没有妄为!我没有滋事!”屈大毛坐了起来,左手撑着左肋。
“嘿,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居然玩到公安机关里来了!”张警长拍了桌子。
“我肋痛,我要拍片子!”屈大毛又高嚷。
“等政协领导来了,我们自然会送你去检查。你现在把我问你的问题回答一下。”
“我没有什么说的!”
“好,你不说也可以。回避就是心虚,心虚就是默认,默认不说就是抗拒,抗拒就要从严!我告诉你,光头屈虎那边可是全说清楚了,他比你表现好,我们凭他的供词和其他当事人的证词一样可以印证和认定你寻衅滋事的事实!”张警长又拍了桌子。
“哼,骗谁?说别人我吃不准,我那兄弟不会说!”屈大毛平时骄横跋扈、狡黠阴险,今天被石军重创后还在胆寒,以至六神无主、思绪紊乱,此时蹦出一句下意识的话来。
“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吧?屈大毛,你就继续这样咬着吧,有你的好处!”张警长说完与另一位同审民警耳语了一阵,起身出门。片刻,又面挂神秘地走了进来,捏了捏同审民警的臂膀,说道:“有新的突破!”
张警长这句话使屈大毛的心里发毛了,更是慌了神:不是屈虎那小子经不起盘问抖出宏大的事吧?
“金钱被人们所咒骂成毒蛇和魔鬼,但是无论穷人还是富人、善人或恶人,谁也离不开钱。”张警长像是与同事说着野话。
屈大毛赶忙翻身坐在了椅子上:“警官同志,我抽口烟可以吗?我说,我将调戏、行凶的事实经过全都说了。”
屈大毛得到允许,从口袋掏出大烟斗,安上雪茄,打着火猛抽了几口后,便将如何看了朴璇姐妹的美貌,如何动心和挑逗,如何嫉恨石军和伍平享有与美人同座,如何逞凶拎酒瓶砸向石军,手下人持有何种管制刀具等等都一一作了交待。
“早就该如此!来,看看,这是你的笔录,如果你自己觉得所记无误的话,就在上面签上你的名字。”张警长心知屈大毛是被宏大的那些事儿所惊,为了避重就轻,才竹筒倒豆地实供了今天的滋事经过。张警长也明知屈大毛这种人定会就事论事的,抓一件是一件,想要扩大战果,没有突破口是万难办到的。于是,递过讯问笔录给屈大毛,就此结审报批。
吴优在办公室看着屈大毛和屈虎的讯问笔录。
“光头叫屈虎?是屈大毛的族侄?都没有其他的突破?唉,传唤的时间有限啊,否则我就要穷追猛打,给他来个车轮战术,不怕他不露马脚!再说吧。所幸今天的事实已经搞清,我也好跟政协有个说法,跟领导有个处理意见了。报:屈大毛和屈虎持凶寻衅滋事,治安拘留十五天。我签字后呈支队值班领导审批。”吴优拿出香烟,分发了一圈,对两组办案民警吩咐道。
“吴队,区政协来了三个人,在接待室。”值班民警前来通报。
吴优赶紧来到接待室,对陌生的三人说道:“我叫吴优,是二大队的副队长。”
三人都离座站起,其中一位四十来岁、五短身材、两脸泛着红光的胖子自我介绍道:“我是李子放,区政协的副主席。这是我们的王主席,这是司机。”
吴优握住王主席的手说:“请坐!”
“我叫王祖泉。这屈大毛又怎么啦?公、检、法总是轮流找,我这政协给他擦屁股都擦不赢!下届让他退了。”王祖泉想是让屈大毛给弄烦了,有些愠火。
“请王主席自己看看笔录吧。”
王祖泉接过笔录,坐在沙发上,戴上老花镜仔细地看着。李子放则凑上来在一旁斜觑。
“本性难移!他是工商联的委员,我要给工商联打个招呼,这种人岂能在参政议政的行列,彻头彻尾就是个社会混混嘛!吴队,你们依法按程序处罚,政协支持!”王祖泉刚到任不久,原是一个县的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他看过笔录愤然表态。
李子放略显得窘然,喃喃道:“不像话,不像话。”转而对吴优问道:“吴队长,屈大毛在哪里?我们能见见吗?”
“可以。叫屈大毛。”
“哎呀,二位主席,你们可来啦!我被武警的队长打断了肋骨,他叫石军,他打我跟打阶级敌人一样的,请政协领导给我作主啊!”屈大毛见着王祖泉和李子放号啕大哭。
“别闹了!我看了笔录。你还是老实接受公安机关的处罚吧。”王祖泉背过身去,看着刑侦队的开门办公一览表,不再理会屈大毛。
王祖泉来后就风闻这个屈大毛行路不正,接着又过问了几件与屈大毛有关的案子,已是对此人厌恶非常。今天若不是李子放这个老副主席上门请求,王祖泉是怎么也不会来的。王祖泉此时在想:公、检、法都几次传讯过屈大毛,怎么就没有一次真正办下来了呢?这次仅只是个治安问题?
李子放后悔了,他后悔把王祖泉请了过来,自己反而连表态权都丧失了。李子放就是宏大的干股东。屈大毛若是有闪失,李子放也就完了。这时,屈大毛用怨愠的目光在看着李子放,李子放立即将眼神移至别处。
“吴队长,屈大毛酒后寻衅滋事,肋骨被打断,显而是无法蹲号子的,可否取保养病?我担保。”李子放问道。
王祖泉瞪了李子放一眼,转身出门,不管了。司机见此追了出去。
“肋骨是否断了,等拍片出来才知道。行啊。你回头写个担保书,要有两人签名具保。但我话须说在前头,你带屈大毛先去拍片检查,待裁决批下后,若是屈大毛的肋骨没断,那就要去拘留所;若是断了,我再请示缓后执行。但屈虎是要拘留的。张警长,你在你组里叫上一名干警一起去医院。”吴优面无表情。
“谢了!谢了!”屈大毛作揖如捣,左手撑着肋部,右手自然地就搭在李子放的肩头。李子放不由肩头一塌,滑下了屈大毛的右手,下意识地望了吴优一眼。
吴优眯眼一笑,心忖:装相!
李子放索性搀着屈大毛随张警长上了警车,往市一医院而去。
“好了,石队长,伍指导员,小朴,夜深了,感谢你们的协查!你们就回吧,我还要报批拘留手续。队伍没事吧?”石军等四人正在值班室畅谈得意犹未尽、笑声朗朗,吴优伸着懒腰走了进来说道。
“没事。石队长已打了电话给家里的值星排长,说我们晚点回去。”伍平仍是笑容未消。
“吴队,我们还要谢你呀!弄得你当班时团团转。”朴璇站起身道谢。
“没事,没事,等于我们战友集会。你们刚才的笑话就真的那么好玩吗?可惜我没听到。”吴优摆着手,继而好奇地问道。
石军等四人迈出巡警二大队的大门时,副队长熊雄正在中队部和支队张晓星副参谋长通话:“张头儿,我是熊雄。我一个人在队部,我刚查完哨,刘凯上床睡觉了,石军和伍平晚饭前结伴便装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跟您请假了?”
“什么?!石军和伍平都不在队中?两个主官都走了?现在还没有归队?好,我马上到。”张晓星正斜靠在自家沙发上看《英雄无悔》的DVD片,听报后立马关了电视,随即操起了座机拨打着政委王海东家中的电话。
“喂,谁呀?”电话里传来了王海东的倦音。
“王政委,我是张晓星,深夜打扰首长休息,不好意思。我要向您报告个情况,机动中队的军政主官都夜出未回,队里只熊雄副队长一人在岗,万一有警就不好办了!我现在就到机动中队去,看他俩回没回?”张晓星急促地报告道,似有情况十万火急。
“不要大惊小怪的!他们跟曹参谋长请了假,曹参谋长跟我也说了声,大概是利用休息日去谈谈恋爱什么的,干部的个人婚姻大事我们也要关心、开绿灯嘛,这俩人也老大不小了。其他的事应该没有。好,你去看看也好,若还没有归队,电话催催。”说到这,王海东搁了电话,自言自语,“一山难容二虎!”
张晓星放下电话,急忙到卧室衣柜取军服。
“政委说得是,你神经兮兮的何苦来哉?你怎么就对石军那么感兴趣?怕他抢你的位子?世上本无事,庸人多自扰!”张晓星当语文教师的爱人毛丽丽睡在床上,拿着分机听筒埋怨着张晓星。
张晓星有些惧内,哄声说道:“夫人,你好好休息好吗?我去去就回。部队的事也复杂得很呢!”
王海东刚渐入回笼觉,床头手机又响了。他爱人忙拧亮台灯问道:“海东,部队是不是出事了?”
王海东揉揉眼,边查看着来电显示边应道:“没有,石军和伍平还没有归队。”王海东见来电显示的手机号码不熟悉,便有了某种预感:半夜打来这生疏的电话,难道石军他们真有情况?王海东连忙接通。
“王政委,您好!我是区政协的李子放。我们在一起开过几次会的。”
“您好!李主席。好久没见了,找我有急事?”王海东起床走出卧室,来到客厅。
“我跟您汇报个事。”
“别客气,请说!”王海东心里在敲鼓。
“您的手下,机动中队的石军和伍平今天,哦,应该叫昨天晚饭时间啦,在诺雅方舟鱼城与两名女青年喝酒时,将我们政协的一个委员屈大毛殴打了,经拍片检查,屈大毛的左肋第三根肋骨已然断裂,我现在就在市一医院。”李子放不紧不慢、一板一眼地拿着调。
“不会吧?这么大的事,我没有接到公安机关的任何通报啊。当然,您反映的情况我也不应怀疑,我想问的是,公安介入了吗?哪个具体单位介入的?他们是怎么定性的?”
王海东对石军是十分了解的,石军狂放不羁、桀骜不驯、胆大性烈,很可能在遇事中该出手时就会出手。但是他根正苗红、本质很好,也特注意军人的形象,绝不会首先无故无理在大庭广众之下去出手伤人。大概李子放所反映的这件事是真的,怎么公安机关没有通气?想来定有蹊跷,因此王海东问得很仔细。
“哦,这个嘛,我就不太清楚了,反正屈大毛的肋骨是断了一根。其家属要说法呀!”李子放支吾着。
“公安机关有人在医院吗?”王海东追问着。
李子放再不能支吾了:“哦,有,有。”
“能不能请他们哪位接个电话?对不起,我不是不相信您!这是程序。”王海东略有些不客气。暗忖:一面之词!
李子放无奈,只有转回急诊室,将电话递给张警长:“武警王政委请你接个电话。”
张警长刚结束与吴优的电话汇报,听说武警的王政委要和他通话,便立即将手机接过来,同时盯了李子放一眼,轻喃了一声:“好快呀!”
“喂,我是巡警支队二大队的警长叫张勇,请问,您是哪位?”
“我是武警支队的王海东政委。你是二大队的?你们的支队政委是谁呀?”
张勇听出是王政委的声音,马上自然一个立正:“首长,我也是武警退伍的。我们政委叫黄钉。首长有什么指示?”
“哦,张勇,也是武警的?小张,你到一边找个静处,昨天到底是个怎样的情况?跟我说说。”王海东听说张勇也是武警的退伍战士,语中便透着温情。
“好,首长,我已到外边。屈大毛表面是宏大贸易公司的老板、区政协委员,实际上是个‘两劳’回籍人员,他被解除了重点人口管控后,借生意之名,干非法之事,是我公安机关的视线对象。
“昨晚,屈大毛一伙携带凶器在诺雅方舟鱼城群聚,屈大毛首先调戏南山公安局刑侦队的警官朴璇,后又在席间借酒寻衅辱骂石军和伍平,遭到石军的反唇相讥,屈大毛恼羞成怒,突然拎起酒瓶就猛砸石军,结果被石军躲过以肘击倒。屈大毛的同伙约二十多人便持凶一轰而上,最后除一个名叫屈虎的也被石军制服在地外,其余的均被石军和伍平显示功力后吓跑,我们也正在继续追查和搜捕。
“对两屈的处理,局里已下了裁决:二人持凶寻衅滋事,分别治安拘留十五天。现在屈大毛肋有骨折,已入院医治,实属咎由自取!局里决定对他暂缓执行。”张勇翔实清楚地作着汇报。
“好,好。小张,谢谢!”王海东深深地吐了口气,又凝起眉来:家属,社会,都还是个事啊!随即王海东拨通了支队长费阳生的电话。
石军和伍平送姐妹俩回家,踏进朴娟一室一厅的住房,好家伙!一面墙的书柜和沙发、电脑架、写字桌等处都堆放满了各类书籍,其中最多的是历史传记。房中虽然有些凌乱,但一尘不染。
朴璇搁下包就忙着泡茶、端水果,朴娟则手忙脚乱地打开空调,收拾着沙发、茶几上散乱的书籍、物件。
“你这里可以办个小书吧呀!我们的小阅览室无论质、量都难以和你这里相比,这里又有淡雅的格调,又有浮动的馨香,还有空调、清茶、水果。我们伍秀才最爱读历史,你们对路!”石军不请自坐,优雅地点上一支烟,然后环顾室内。
“你在找烟灰缸吗?我姐这没有,就权用这茶杯代替吧。告诉你,你可是例外哟,我姐的房中是禁止别人抽烟的,包括我的老父亲。”朴璇虽在忙着,但眼光没离石军左右,她见石军点着香烟在环眼四顾,即从茶几隔层中拿出一杯子放在石军面前,娇嗔地说道。
“承蒙错爱!唉,上了尼古丁的当,得坏毛病!”石军做了个鬼脸。
“你就不能迷途知返?”朴璇又娇嗔道。
“人生短暂,难得有一两个嗜好,就这样吧。”石军不由抬眼望着朴璇娇好的容貌和袅娜的身躯,心里在默想:这朴璇性格直率、心细如丝,我还真喜欢她呢!茫茫人海,匆匆擦肩而过,不是马啸案,我就会与她相隔陌路。我石军以前从不正眼视看女人,谁知这一旦认真了,就心动起来?咳,证明自己过去只是缘分没到而已。好,不能失之交臂,待捕捉住时机我就要进攻!此时,石军冥冥之中已感到他和朴璇之间应该发生许多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