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队长,欢迎你们常来!随便点,就把这当作你们亲妹妹的家。以后星期天或有空,你们就来看书,想吃什么,我给你们做,我的菜烧得还马马虎虎。”朴娟将空调风摆调向沙发处,看着伍平说:“伍指导员,您也请坐!边喝茶边看吧。”
“谢谢!这烟羔子不自觉,熏人!我是吃惯了他的二手尼古丁!你也知道香烟有害了?人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掐掉!掐掉!”伍平一进门便被书柜的林林总总的书籍所吸引,此时正立在柜前翻着一本《正说清朝三百年》,听朴娟温言相请,从中品尝出了一种异性的关心,心忽而热了一下。
伍平从农村到部队,何时近过儿女私情之境?这一整天他的心几乎都在泛着涟漪。要在平时,他早就在屈大毛寻衅时把石军和朴氏姐妹给拉走了,他始终不会忘记自己是政治工作者。可是循规蹈矩的他,今天也愤愤出手了,他知道,那是冲着朴氏两姐妹的面子而发的。伍平进门后就透着不自然,有些拘束,转身之即便借着数落石军坐了下来。
“你们俩各具鲜明特点,像两匹齐驱并驾的异色骏马!”朴璇掖好裙摆,坐下突然调皮地说道。
伍平笑笑。石军仍二指夹着香烟,手舞着:“呔!我洗耳恭听,听女警相面者说,看准不准?”
“当然准!一个刚中有柔,一个柔中有刚!”朴璇抿嘴弄眼,盯着石军。
“不算,这仅是表象。”石军不满意。
“算!很准!准确地讲,应该是一个外强中干,一个面善内刚。”伍平消除了拘谨,逗起趣来。
“你明天再报复好不好?心胸也忒小了。”石军转头又对着朴璇:“内质有误。透过现象看本质很难。”
“那就等着时间的铺垫到一定火候后,我再来定论。”朴璇一脸机灵和顽皮。
时间铺垫?石军瞬间凝思,片刻展颜微笑。
朴氏姐妹俩此时的两眼中在彩色吊顶灯映衬下,都蕴含着一种莹光,朴娟是忧郁似有似无、慰藉时影时现;朴璇则是憧憬云卷云舒、幸福花开花放。
“铃——!”石军的手机响了,他本能地站了起来,以立正的军姿摁通了电话。
“石军!你在哪?”手机里传来了支队长费阳生严厉的声音。
石军对费阳生是颇有畏惧的。费阳生三十二岁就当上了兰州军区某军的炮兵副团长,两年前几乎与石军同时来到本市,担任武警支队的支队长,是个极具正气和魄力的领导。他平时不太苟笑,始终透着沉毅,但不失和蔼,不失风范。费阳生是本市郊区人,爱人一直没有随军,就在本市政府机关工作。武警部队新组建后,陆续从各军兵种调入了大量的干部,费阳生就是那时转入武警的。
石军满脸严肃,振声答道:“是!支队长。我现在朋友家谈话,伍平也在。我们遇上了点事,我马上回支队向您报告。”
伍平也嗫嚅着,伸着舌头。朴氏姐妹见状,一时亦忍声敛气。
“不,回中队!”那边费阳生说完就掐了电话。
“不会挨批吧?”朴氏姐妹同时发问,露出担心。
“你们安心休息!我行正坐直,了不起回营晚了点。”石军尽可能轻描淡写地应道,免得朴氏姐妹悬心受惊。女孩嘛,再见多识广,也会千头万绪。其实石军心里打着鼓、没了底,支队长的那口气!
机动中队队部内,费阳生伏案在本子上疾写着什么,王海东、曹大兵、张晓星都显得烦躁不安,两台吊扇开足了马力呼呼在制造着强风,王海东还是使劲地摇着折扇。
费阳生的身旁还坐着两个人,便是市公安局的副局长古志和刑侦支队长郭扬。
熊雄似像是刚刚挨了领导的批评,垂着脑袋在茫然地翻着值班日志。刘凯一双埋怨的眼神射向熊雄。
“报告!”石军和伍平换好了军服,直立在门口,举手礼仍没放下。
“进来!”费阳生肃然抬眼,放下钢笔。
“石军,伍平,快坐下。”古志分别朝石军和伍平俩笑了笑,打着招呼。
“你们这是跑到哪去了?”王海东发了脾气,手中的折扇频率加快。
石军正要启唇说明情况,费阳生摆了摆手,止住了石军,开口说话了:“暂不用解释了,我们都知道。按理干部谈谈恋爱无可厚非,支队党委还要关心,只是你们俩同时外出,队里失了主官,有紧急任务怎么办?就是空城计!听着,下不为例!成熟了,都把恋爱报告给我呈上来。今天的事让我很生气!一气你们遇事不及时报告,弄得支队领导极为被动!当人家找上门来时,我们还丈二和尚摸不清头脑。听说你石军热衷于研究兵法,反客为主之计都不知道吗?什么是反客为主?反客为主的就是控制大局,时时要变被动为主动。这还好是在平时,若是在战时,你们如此没有全局观念、军令不畅,三军都要被你们毁了。至于打人的事,公安机关已有定性,我也不能说你们错了,但也不能说你们就完全对。”
“支队长,对不起,我插一句。对待聚众寻衅滋事、持器行凶者,石队长和伍指导员他们采取正当防卫手段抑暴制暴是对的!滋事者是咎由自取,还要受到法令的处罚。关于滋事者家属提出所谓赔偿医药费的事儿,你们就别管了,我们会依法处理好。”古志听费阳生讲到石军致人骨断一事,便插话。
“谢谢古局长!我这二气是你们的这个班子,怎就各唱各的调、相互拆起台来?为了什么?我上次来蹲点时就发现了一些苗头,之所以没有大动干戈,是不想屎不臭挑起来臭,期望你们会自觉地搞好团结,发挥战斗堡垒作用。谁知你们却愈演愈烈了,竟发生了营房夜告的事,这不是军人所为!石军,中队长责任制,你要负主要责任,你若是再没有能力团结好班子,那你就到机关去打杂!‘超级战士’我不指望你了!伍平,你身为政治指导员,应协调好上下左右的关系,不能和稀泥,更不能无原则!熊雄,你要摆正你自己的位置,接受队长的正确领导,做好副手!有意见、有问题可以会上提出,或是正常反映,如果我再发现你暗地里打小报告的话,便不管你反映的是对是错,我就处分你!”一向很少发怒的费阳生,发怒了,停顿间并重重地看了一眼张晓星,张晓星不由将脸侧向一边。
石军和伍平先是听得莫名其妙,如坠云雾之中,听到后话又面面相觑,便大概弄清了点眉目,定是熊雄昨晚背地捣弄了什么小动作,使支队长觉察到中队班子有隙,冒火了。
伍平捅了捅石军,石军站起说道:“支队长,各位领导,我没有团结好班子,我愿意接受党委的任何处分!熊副队长,我有时批评你时不太注意场合和方法,我向你表示道歉!我这人就是简单,不拘小节,往往过后就忘。抽时间我俩好好谈谈心,我还有哪些错误,你尽管炮轰,我决不记怀!”
“好!这就对了。这样吧,三气我就不说了,谈正题。古局长和郭支队长深夜造访,是为了联合缉毒行动而来,我们就在机动中队现场研究吧。
“目前,我市毒品犯罪案件层出不穷、屡禁不止,大有泛滥之势,今年来,我市共有五名吸毒者不堪毒品折磨而坠楼自杀,比例不小啊。此外,抢劫出租车、入室盗窃等案件的上升,也大多与吸毒者有关。本来这些人应都是毒品的受害者,但是戒不了,就自然成了各类侵财案件的犯罪者,满足毒瘾的毒资是巨大的啊。
“据刚才古局长说,流入我市的毒品大都从广东出货,所谓的四号海洛因,其成分已是不纯,掺有大量的对人体有害的复合物,在地下还要四百元一克。打击毒品犯罪已是迫在眉睫,急用重拳!支队决定:机动中队全力以赴,配合公安机关这次缉毒统一行动。副参谋长张晓星具体负责协调指挥。下面,就请古局长宣布这次联合行动的方案,提要求,作指示。”
翌日下午,石军正和张晓星在市刑警支队参加毒品案情分析会。忽而石军的手机发出震动。石军一看来电显示,是朴璇打来的,心中立刻泛起了一阵暖意,一种从未有过的甜蜜流淌在血管。
石军起身来到了走廊一角,接通电话,今天听来又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的妙音传入耳来:“石军!你好吗?”
朴璇经历了昨晚的事,对石军的称呼都改了。
石军压低声音问道:“朴璇!你现在在哪?”
“我上午回山的,局里有任务。本来起床后我就想给你打电话的,又怕你昨晚弄得很晚,没挨批吧?!”
“没事。”
“这就好!你现在又在哪?”石军又恍惚听出了一丝娇嗲之音。
“我在市局刑侦开会。”
“哦,对,联合行动,自然少不了你们机动中队,我想你也是在开会。我这里正有个情况要告诉你,对你们有用。就在刚刚,我布建的一个特情人员跟我反映了一个毒案情况。上个月,这个特情人员的小姨子薛琴被一个名叫邬力的男青年所胁迫,强行要与之谈恋爱,薛琴当时不从,便被拳脚相加,最后薛琴慑于淫威,只有委身求安。薛琴的家人最近发现了薛琴的手臂上有许多针眼,人也萎靡不振,邬力很可能就是个以贩养吸的食毒者。记住:邬力的租住处是五里街北路33号301。石军,千万要注意安全!”朴璇给石军提供了一个涉毒案的重要线索。
“我知道了。谢谢你了,朴璇!”
“有时间你就和伍指导员到姐姐家去坐坐,她会犒劳你们的。你开会,不多说了。拜拜!”
“再见!”石军拿着电话,伫立了半天,今天他有着过多的激动。
石军回到座位,听着诸人的谈论,他没有参议,脑子里却在抽丝剥茧,飞动着。
晚饭后,石军给张晓星打了个电话,说要晚些时候带着一排一班出去转转,摸摸情况。
“有线索了?”张晓星问道。
“还没有。线索在家里是等不到的。”石军的回答如蜡。
“那好,注意安全。一旦有情况请及时与我联系,公安要共同参与的。”张晓星表示同意。
“这个我自然知道。”石军得到允许,便进了伍平的房间。
五里街北路位于城郊,33号是个小三层的旧楼房,一层是个台球室,此时仍有不少青年游艺其间。二层、三层要从后面的楼道才能上去,家家已是不见了灯火。小楼对面有个副食店,门口设着个水果摊,还在张灯营业,想是在招揽着台球室里的顾客。石军与副班长宋志武都穿着黑色背心,假作纳凉的租居客,走进了小店。
“老板,买包烟。”
小店老板是个六十余岁的男老人,正坐在柜台后打盹,闻声忙站了起来:“请问,要买什么烟?”
“两包红塔山。”石军掏出皮包。
“没见过你们?你们是做生意的吧?”老人打量着二人好奇地问了一句。
“我们就租住在对面三楼,昨天租的。隔壁听说是个叫邬力的。”石军随口一说。
“哦,他叫邬力?我只知道他姓邬,口音好像是外乡人,来此租住不久,人不精神,很少出门,要出去也是晚上出去一下。开始是一个人,后来又来了一个女子同居。”看来这位老人也是个多事热心者。
“还在这住!”石军暗忖,即付了烟钱,转身离店。
一班长李辉已嘱咐其余便装的战士于楼前楼后散开,佯作小混混在夜游。
石军和宋志武蹑足轻烟般上了三楼,靠近301。大热的天,门窗紧闭,屋内呼呼作响的台扇转动和轻微的男性鼾声告诉石军:邬力在家。石军用鼻子嗅了嗅窗缝,一股汗臭混合着劣质海洛因燃烧的气味涌进鼻腔,石军直想犯呕。
石军凭着耳听,估计屋内没有他人,便示意宋志武敲门。
“当,当,当。”
良久,“谁呀?”一声透出气短的女音问道。
“我们是派出所来查暂住证的。”石军知道,像这样暂住人口密集的地方,派出所来查暂住证是经常性的。
哗啦啦!突然屋内的什么架子倒了。砸地的还有一声铁器碰撞的脆音。“嘭!”千钧一发,石军起腿踹开了房门,快若闪电般借着台扇的开关灯微光向持刀扑来的黑影出了个剪式旋风腿。
“呀!”黑影应声倒下,哐当!咔啦!铁刀落地,饭桌散架,石军结结实实地骑在了黑影的身上,迅速别臂锁喉控制了黑影。宋志武侧身按动了开关,灯亮了。
这是一套一室一厨的小间,薛琴只穿着内衣短裤,蜷曲在地铺一角,瑟瑟一团,她面目煞白,两眼泡肿,神色透着恐怖。邬力则像死虾一样,匍在地上喘着粗气,四肢的注射针眼斑斑清晰。
李辉突见301房间灯亮,领着战士冲了上来。
捆绑好邬力,维护好现场,石军拨通了张晓星的手机。
“好!好!石军,真有你的!你打响了第一枪!我与公安同志马上就到!”张晓星一反常态,似是对石军换了副面孔,没有一丝妒感。
石军望着床头散落的海洛因、杜冷丁、一次性注射器、锡纸、矿泉水等物品,暗叹了一声后,说:“这条鱼还不小呢!”
张晓星的吉普先到,他才跳下车,刑侦支队缉毒大队的“金杯”面包警车也停在了五里街33号门前。
郭扬带领一帮缉毒干警朝张晓星迎了上来,郭扬紧紧地握住张晓星的手说:“张参谋长,部队就是部队,兵贵神速!这刚开完会,你们就捷足先登,给我们找到了突破口,我真的要谢谢你们!”
张晓星大气地摆了摆手,说道:“联合行动嘛,自应主动出击。走,战利品不少,很可能就此扩展,全市的吸、贩毒网将被摧毁。这后面就要看你们的突审力度和技巧了。”
“好!”郭扬乐不可支。
郭扬和缉毒干警进入301房后,立即动手搜查。石军和一班战士撤至走廊。
张晓星将石军拉到走廊尽头,递给石军一支烟,兴奋略显失调地说道:“你们这次又给我们武警部队增了光,长刀所向,势如破竹!地方政府再不只是在‘八一’建军节时才会想起我们了,我们才是这座城市和谐安宁的重要力量!”
石军旁顾楼下,点着烟,听后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们?张参谋长,我听你这话似乎有点不太对头,地方政府对我们还是不错的。你看,我们支队转业干部的分配安置,个个都还是很好的单位,不就是您的太太想调到重点中学没办成吗?人家可是有条件的!”
“你呀!总不忘我的那一言之仇。试想:当时如果我和你换个位置,我临战时不听你的指挥,你又会怎样?怕是会毙了我!我这人自负,你这人狂妄,就找不到个契合点?”张晓星听石军借话挖苦自己,便捅开了窗户纸。
“这个场合,我不跟你理论。我信服的是正确指挥!我崇尚的是光明磊落!”石军将烟头甩下,压低声量。
张晓星无趣,转身走进了301房间。
石军此时想起了要给朴璇打个电话,心里在忖:朴璇真可谓是情义中人,性格乖巧,心思绵绵,就连工作上的事儿也都这样关怀备至,水往内流。她将自己所获线人提供的重大线索首先透给了我,旨在好让我露脸领功,我虽说不是那张晓星急功近利之流,但朴璇是一份心!朴璇这人如要做朋友,那一定是个长情的朋友!如要做爱人,那……
石军有些遐想连连了,脸上挂着幸福。
电话呼叫了很长,朴璇才气喘吁吁地传来靓音:“石军!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
石军变了,变得容易被情所扰了。朴璇一句简单的开头语就刹那间使石军陷入沉寂。
“喂!怎么不说话了?石军,我在调查走访,内勤人员都上了,这散落的房屋!这陡峭的山路!”朴璇电话那头又在张扬着小性,埋汰着山路。
“告诉你,朴璇,我已经得手了,文章很大呢!”石军静静地在听着朴璇的埋汰和呼吸,朴璇的愠语都那般动听。然后通告了情况。
“真的!?这可是我奉献给你的哦!我们这里所收集的各方面线索才分解下去,这条信息到市局就晚了,被你们武警抢先了!你怎么谢我?”朴璇透着顽皮。
石军微笑默想:这艳精灵此刻一定在冲我做着鬼脸!“下山我请你吃饭。”石军煞有其事地说。
“我不去!我怕他人又断肋骨!”朴璇口气突变。
石军被撩逗得是没有办法,无言以对,摇摇头。
“不说话了?哈!我逗你的!还是在姐姐家吧,安静,温馨,无人鼓噪。我讨厌鱼龙混杂的场所!我讨厌酒鬼出没的灯红酒绿!”朴璇又响起银铃般的笑声。
“嗬,听你的!你执勤吧,注意安全!再叙,我明天给你电话。”石军一是恐耽误朴璇的工作,二是因为自己一向口若悬河的嘴忽而变笨拙了,嘴动拗不过心动,有满肚子的话要说,就是不知从何处说?便不舍地出语“再叙”。
“昨天一晚没睡!你也注意休息。拜拜!”
这“昨天一晚没睡!”蕴着埋怨,含着情切,使石军听后又傻乎乎了。
石军凝凝神,来到301房间,缉毒干警正押着邬力和薛琴二人出门。郭扬朝石军招招手,等押解的众人走远后,兴奋地对石军说:“你们又立了大功!我们搜出海洛因应该有几十克,杜冷丁三十九支,还有摇头丸等毒品、毒具。这还没审呢,背后还有大家伙!等着瞧吧!”
“那好!届时我会将这起案子的真正功臣给组织报告。”石军这时也显得很兴奋。
“谁?”张晓星问道。
“恕不奉告,这可是隐避战线的工作原则,你不懂。郭支队长,你说是吧?”石军泛着神秘。
“哦,是石队长破的口子?这现场抓获报告还请石队长以机动队的名起个草好吗?”郭扬始感刚才张晓星在邀功。
张晓星满脸又挂起猪肝色。
邬力落网后,缉毒大队对其进行了连夜突审。开始时邬力包袱极重,无论办案人员如何攻心发问,他就是缄默不语,摆着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神情,在事实和物证面前作着无声地抵抗。
薛琴这个令人怜惜的女子竟也深度染上了毒品,被带进来时是两眼呆滞,花容惨淡!她没有抬头,即扑通地跪在了办案人员的面前,痛苦抽泣。
于是,办案干警决定转而先行突破薛琴,以求掌握一些邬力贩食毒品的蛛丝马迹、来龙去脉后,再来举一反三,攻下邬力。
“薛琴,不要哭,请坐下!我们知道你是被胁迫的,你是暴虐和毒品的双重受害者。我们请你来,是想希望你协助我们公安机关来查清邬力贩毒、吸毒的犯罪事实,争取立功。不要害怕,我们会保护你的安全!然后送你去彻底戒掉毒瘾,重新在社会做人。”办案人员首先晓之以理,宽之以心。
“我知道。我与他认识不久,是在一酒吧碰上的。当时是晚上,我一人在喝酒,因为失恋后极端失落和苦闷,所以没有邀其他的朋友相陪。一小瓶白酒我喝了一半,偶尔抬头,就看见他坐在我的对面,在用直勾勾的眼光盯着我。我酒已冲头,便不晓得什么是怕,还和他搭起腔来。他后来也叫来一瓶酒,点了两个菜,就陪我一直在喝。
“我们喝着就到了半夜,我手机响了,是我爸爸打来的,要我回家。他见我起身,便抢先买了单,提出要送我回家,我没有拒绝。但是快到我家门口时,他突然一下把我抱住,强行拖入暗角,接着就狂吻我,嘴里喷着烟酒臭气哆嗦地说:‘我爱你!我要和你谈恋爱!’他人瘦但力气很大,我当时一下子酒都被吓醒了,看四周静悄无人,我一边本能地挣扎,一边苦苦地央求,结果招来的是一阵疯狂的拳打脚踢。我恐怖极了,被打得不敢叫喊,他说:‘你叫就打死你,我不怕坐牢枪毙!’我真的怕他往死里打我,最后只得答应跟他走。于是他就把我强奸了。
“他肆意蹂躏够了后,用白粉兑着矿泉水灌进注射器,享受地眯起眼,给自己打了一针。之后,又抓住我的手臂说:‘好东西,高级的,能使人幻旋升天、飘飘欲仙!’便强行给我打了一针,开始并没有感觉,一会儿,我真的幻觉缥缈,好像到了梦一般的世界,痛也消失了。接连几天,他把我关在房里,他也没有出去,给我打针,奸污我。
“不久我就对毒品产生了依赖,毒瘾发作时,我自己就抢着打针,如果不打,那骨头里就好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钻心难受。我离不开他和毒品了,他才有时放我回去看看。邬力没有正当职业,为了筹弄毒资,他的家人和亲戚已被他敲干,已不认他了,他现在的毒资来源主要靠以贩养吸。至于他的毒品来源和去处,我真的不晓得。我现在是生不如死!懊悔当初,当初我不应该甩掉我以前的男朋友,我现在很想他!”薛琴说到这里已是泣不成声,抱头痛哭。
“你以前的男朋友是谁?”
“是个退伍军人,叫马啸。”薛琴哽咽。
办案人员一听这个名子都大吃一惊!面面相觑。
“叫什么!?住哪里的?”办案人员紧问。
“马啸。住航运局宿舍。”
这个可怜的女子整日泡在毒品里,还不知道马啸已经毙命的消息,家里人也没有告诉她。
“你们是怎么分手的?”办案人员来了兴趣。
“怪我,是我提出分手的。我和马啸是高中同学,一直玩得很好,他后来去当兵,我们常书信、电话来往。他退伍后,我们就确定了恋爱关系,他说他马上就要到派出所工作,要爱我一辈子,两家人也都同意了。
马啸人很帅,对朋友可以两肋插刀,重义讲信。在平时对我也确实很体贴爱护,巴不得整日捧在手中、拥进心里。有一次,一位男同学在卡拉OK时跟我跳了一支舞,想是抱紧了些,马啸就立马甩了这位男同学一巴掌,并将他赶了出去,还几天跟我生闷气。
“后来,马啸似乎变了一个人,沉闷,沮丧,开始学着抽烟、酗酒、打麻将,一打就是一个通宵,我几乎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他的人。我便到他家中去问,才知道他到派出所工作的事泡汤了。我理解他,我当时急于想见到他,于是我在一个朋友的指引下在一家舞厅找到了他。他当时喝了很多酒,正抱着一位坐台小姐在狂啃猛揉。我目睹着这一切,疯狂般地冲了过去,举起了酒瓶就往马啸砸下,马啸的头流血了,我撕心地叫了一声:‘我们分手!’转身奔去。马啸跟着打来了几个电话,我都掐了。他又赶到了我家,我紧闭着房门。马啸走了,一段时间再也没有音讯,我知道,他是个极要强的人!
“我被邬力胁迫蹂躏、染上毒品后,精神彻底崩溃了,前几天突然接到马啸的一个电话,他说:‘琴儿,我在老公园,我报仇了!你有没有一点钱?我要外出。’声音沙哑,很恐怖。此时我对他的怨恨已化为乌有,只恨着自己!我想他了,我担心他了,我起身要走,头发已被邬力牢牢抓住,手机也被夺去。是我毁了我的爱情!是邬力毁了我的一生!”薛琴歇斯底里地嚎叫起来,人晕了过去。
“这又是一起强奸案!还有非法拘禁和胁迫他人吸毒的情节,可杀!”办案人员都愤怒了。
在审讯室外接待室里休息的石军、张晓星和一班的战士都听到了薛琴的如泣如诉。石军腾地站起,又坐下了,他掏出十元钱说道:“吴勾!到外面夜市买碗馄饨来。”
“是!”吴勾转身离去。
“饿了?”张晓星问。
“看那容貌,听那谈吐,本也是个活泼可人的姑娘!可是马啸……唉……苦了他们一对。”石军显是被牵动了侠骨柔肠。
一会儿,吴勾端来了馄饨,石军接过便走进了审讯室。
“吃吧,姑娘。”石军完全情绪化了。
办案人员欣赏地看着石军。薛琴此时已经苏醒,望着武警军官端来的馄饨和听到的那一句话,嘴唇在疾抖,两行热泪汩汩涌出。
另一间审讯室。邬力在故作打着盹,两位干警在轻聊着话。突然,邬力感到浑身如针刺一样,痛苦难挨,原来是他的毒瘾发作了。
“能先给我打一针吗?我骨头里开始痒了。”邬力一脸痛苦,嘴唇开始发白且哆嗦着。
一名干警拿出一包海洛因在邬力面前摇了一下,说:“老实交待,我满意了,就给你打一针。”
邬力吧嗒着唾液,吞了下去,迫不及待地开口交待了。
郭扬闻邬力开口交待了,遂丢下电脑资料的整理,忙赶到审讯室,亲自主审。他刚才与邬力默然相持了半天,才发现邬力是个老麻雀、亡命徒,实是心急如焚。这可是一个大案哪,绝不是孤立的,后面还定有大戏!试想:邬力被拘已有几个小时了,倘若久攻不下,势必就会惊动其背后的大人物,要是风声鹤唳、雀走鸦飞,此案就举步维艰了,那真的就是无颜见江东父老。
焦急中,郭扬重新调整了突审策略:先晾邬力,转向薛琴。他自己则去翻阅这几年的缉毒情报,想极力寻求一些有助案件突破的东西。想不到峰回路转,邬力自己先抗不住了。
邬力语无伦次、断断续续地交待着,供述到一半,渐而毒瘾开始发作,他突然曲体滚地,揪发撕衣,口中流着白沫,脸上透着痛楚,嘴里传出哀鸣,那种情形仿佛阎王爷在索命。
见此,郭扬立即唤来队医给邬力打了一针“安定”,瞬时,邬力安静了一些,四脚八叉地直躺在地上吐气。
然而邬力终于说出了关键——他的上线供货人:牛海、牛洋二兄弟以及他们的临时住址。
“先将邬力和薛琴都送去戒毒所,跟戒毒所说声,这邬力是重犯,要羁押。薛琴就请他们用心帮着戒毒。”郭扬吩咐。
此时一排长洪勇带着二班三班迅速武装赶来报到。石军集合了队伍,简单说了两句话:“下一个目标是芝麻垄74号,罪犯两人或是更多。”然后转头问道:“副参谋长还有什么指示?”
张晓星一愣,心忖:这石军正规场合还是很正规的。“没有。行动要猛捷!”张晓星满意地加了一句。
屈大毛躺在单间空调病房,肋部又疼痛了一夜,床边的喽■们又是给他轻揉、抹汗,又是喂药、灌汤,忙得不亦乐乎。当拂晓来临时,他始迷迷糊糊地进入了噩梦,梦见了石军电光石火的身影。
“铃——!”刚入梦,屈大毛的手机就响了。“哎哟哟!别再打我这边了!”屈大毛被铃声从梦中惊醒,恐然大叫了一声,满脸沁出虚汗。
“喂,哪位?”屈大毛顾不得看来电显示,茫然问道。
“是我。你真的还在梦中!人家已经动手啦!二牛的下线邬力已经被捕,顾顾这头的事吧,木鱼脑袋!”对方声音极低。
“啊!怎么会这样啊?”屈大毛骇然惊恐地问道,对方已经断线。
“到门口去看着点!”屈大毛喝令着喽■,又急忙拨通了手机:“喂,是牛大还是牛二?我是屈总,你们有个下线叫邬力吗?他已被条子抓了,你们快走!”
很快,队伍赶到了目标地。芝麻垄74号是座独立的二层小楼。
牛氏兄弟接完了屈大毛的电话便慌了神。“那小子会说!吸毒的无人性!”牛洋惊骇嘟嚷着。
牛海、牛洋是亲兄弟,二人原都是“两劳”释放人员,回原籍后做起了个体烟草生意,常跑云南、广州等地。有一次他俩人在昆明火车站托运完几箱云烟,正准备上火车,在托运处门口被三名戴着墨镜的汉子拦住。
“你们是X市的吧?那可是个好市场啊。”其中一位戴着宽边方镜的汉子趋前问道。
二牛也是社会上的人,胆大妄为、见多识广。牛海无惧地答道:“是,怎么啦?”
“不要紧张。看得出,你我都是同道上的人,干脆直说,我是来送富贵给你们的,你看这个,四号海洛因,纯度很高,你们那里是很少见的货,感兴趣吗?”方镜汉子说着拿出一包亮晶晶的白粉隐在袖口内,掀起让二牛看。
二牛兄弟长做烟草生意,岂有不识货的?岂有不知毒品暴利的?二人心痒了起来。但转念一想到政府对涉毒案件打击的严厉,二人又不由打了个寒噤。
“这个社会就是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多少人一夜暴发,不都是干得好好的?我看你们也不是那胆小的人!怎么样?这种货,可在广州就近提货,给你们这个数。”方镜汉子竖起一根食指。
“在你们那里可以卖到四百元一克。”
暴利!在它的面前,倒弄走私烟什么的,简直是小儿科了。二牛的脑子里此时已经全被这白色的粉末所套住,利令智昏,当即就应允了。一拍即合,于是双方在极短的时间内订好了攻守同盟、交换了连络方式。
二牛回到本市后,战战兢兢做了几单毒品交易,竟出奇地顺利,货还供不应求,眼见大把的票子往兜里钻,二人喜不自禁。
尝到了甜头,他们干脆贩烟的事儿也不干了,专门干起贩毒来。有一次,牛洋在送货时差点就被巡夜的警察抓了现场。牛洋于是回来讲:“还是靠着屈大毛吧,我们都是狱中难友。他现在的摊子又大,红、黑都来,保险点。”
牛海开始并不同意,说道:“那不是被他白白分去一杯羹?”
牛洋坚持说:“你怎么转不过弯来?他红道有背景,自己又是什么政协委员,我们靠上去便心里踏实,他扛得起事;再者,他资金雄厚,市场网络大,我们合起来可以做大。”牛海低头凝思良久,也觉弟弟说得有理,点点头。
二牛第二天就找到了屈大毛,结果是臭气相投,哪用多说!屈大毛当场就表示愿意合作,并在宏大秘密搞一个市场开发部,由二牛来具体负责。但屈大毛提出了两个条件:一是应以自己通管全盘,二牛是下属,每笔交易的白货必须控制在宏大;二是申明“利益均分摊,祸险自己兜”的所谓公司纪律。
二牛正中下怀,求之不得,痛快地应允了。这贪婪成性的屈大毛哪里知道,他成了一方的毒品寡头,就成了枪口下的出头鸟。由此,宏大的业务确实“宏大”了,黄中有白了。
接到屈大毛的通报,两兄弟知道大事不好。牛海持着一支自制仿“五四”,牛洋端着“九连发”,从楼上慌不择路地往楼下奔逃。可是晚了。
凌晨,小城早已苏醒。彩色的各类鸟儿在树丛里欢跳嬉唱,树下、湖边早锻炼的人们舞弄着身姿,伴和着优美的音乐、伴和着江中的汽笛、伴和着对新一天的希翼。
石军坐在吉普车内,眼前晃影着挑菜赶市的农民、店前捅灶燃火准备营生的小商,心里翻滚着一个意念:这城市底下的肮脏,纯朴善良的人们哪里得知啊!绝不能让善良被罪恶吞噬!石军仍在想着那无辜女孩薛琴竟遭到罪恶的任意蹂躏。
石军吸了口清新的晨氤,点了一支烟,他要在甩烟头时,也像甩烟头一样将毒犯牛氏兄弟瞬间擒获。
一排刚围住74号,石军正与郭扬在根据地形地物商量着怎样突入,就见两条黑影持枪向外冲来,石军于是大声吼道:“我们是武警!听着,放下武器,举手出来!”
只见两条黑影又迅速退回了二楼。
“怪事!现在是凌晨哪,他们似是知道我们要来?”郭扬喃喃而语。
“这就是你们公安工作的复杂性!危险性!先别想那么多了,罪犯的手中有枪,来,我跟你说。”石军说着靠近郭扬。
“郭支,要死的还是要活的?”石军笑着问郭扬。
郭扬敛颜拍拍石军的后背,有些愠态:“你这石军,又不正经了!恶徒当前,还在诓我?肯定要活的!二牛是这起涉毒大案的关键人物,他们承上启下,死了,后面还怎样深挖?你真是在拿战斗当了你的休闲棋盘了!”
石军一咧嘴,从裤袋掏出笔记本,扯下一页撕成细条,在空中测了一下晨风方向,然后郑重其事地说:“我逗你的,开个玩笑。我岂不知道二人的重要?眼前,罪犯罪大恶极,手中又有枪,若要死的,我可在弹指一挥间解决。若要活的,那就要看罪犯的性情了,这点我们不甚了解。我看,他们逃是逃不了啦,攻心为上,攻城为下,首先由你实施喊话,旨在挫其锐气、镇其胆气、触发他们求生的欲望。先试试看,不行,唉!要配备了催泪瓦斯就好了。这是座独立房,前有坪,门朝南,那边远处有几垛稻草,我们就借着微弱的南风用烟熏,露头我们便火力压制,打墙不打人,待熏得差不多时,寻机我再带领战士强突二楼,夺一个活口应该没有问题。”
“好计!有把握?”郭扬瞪眼询问。
“有把握!”石军定眸应答。
“牛海,牛洋,听着!武警已把你们包围了,所有的枪口已对着你们的藏身处,想想你们年近七十的父母和孩子,他们是无辜的!你们放下武器,主动向政府和人民坦白、认罪,或许还能检举立功,还有活路,若是抵抗到底,那就死路一条!出来吧,把握住自己的命运!”郭扬振声喊话。
屋内死一般沉寂。芝麻垄是城边的杂居地,散布着栋栋民房院落。这时,许多民居里的人们被惊起,灯亮了,又很快都关了,随之周边响起了一片关窗声。
“我们顾及是有度的,忍耐是有限的。看来你们是想自寻死路!你们试想:你们逃得了吗?郭扬深信:越是穷凶极恶的罪犯,心里的斗争就越是激烈,求生的欲望就越大,成正比。否则他们退缩、抗争又是为何?此时,你若一味地给他们生路,他们却会跟你死咬到底;如果你一旦露出了不屑他们的生死时,他们自己就要去悬心考虑处境和权衡生死了。
这一招果然奏点效,屋内有话传出了:“把握命运?说得好听,我们能把握得了吗?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哄人!骗人!我们不吃这一套!”
“好,给路不走,你们就等着回家过年吧!”石军耐不住了,厉声喊道。
显是二牛听清了石军的这句话,以为武警要动手了,慌乱中碰倒了什么东西,屋内发出了物砸地板的声音。
“好了,不跟他们■唆了,这心死嘴不死的家伙!群众听到后还以为我们是斗嘴客呢。用烟熏一阵!”石军以商量的口吻征询郭扬,郭扬毅然点头。
“二班三班举枪瞄准,露头就给我压回!一班,跟我抱草上坪!”石军下完命令,吴勾肩枪抱草首先跃出,他将稻草刚放置在坪中靠门一侧,正准备踹门,“砰!”楼上左窗内的“九连发”响了一枪。
电光石火间,吴勾一个猴翻,跪姿在门角,快捷举枪对准了左窗。那颗子弹打在了稻草上,巨大的冲力立将稻草掀飞。
石军见状迅速卧倒,他举枪朝左右窗内天花板分别打了一个点射,只听见两房内都传来了仓促的脚步后退声。
“两人分别在楼上的两间房。”石军从罪犯的脚步移动断定了罪犯的位置,便立身踹开了大门,贴身在门柱后,举枪指向楼梯口。
朦胧中,吴勾魁梧的身驱,像灵猫般放好稻草,飘忽至大门的另一侧,给石军摆了个V形手势,举枪怒视着楼梯。
二楼的六个窗口和堂厅楼梯口都被火力封锁住了。一班长李辉随即点着了火,石军和吴勾眼见着浓烟向门内如柱而灌,互望了一眼,两人便与李辉都风般地撤了下来。
石军拍拍军服上的灰尘,恶作剧似地朝郭扬挤眉弄眼说:“嗨,看着吧,放心,熏不死,门和窗户都开着,只不过染成个熏肉。坚持多久就看他们的肺活量了!”
“典型的烟熏兔子洞,这种辣手的游戏你也玩得出来?真有你的!我服,我服。跟你一起制暴打恶简直似围场打猎,有趣!”郭扬照石军的胸口轻捶了一拳,开着玩笑。
“你说要活的嘛!这可不是游戏,战场上的一切都要从奏效、灭敌出发,水淹七军岂是儿戏?”石军俏皮地拖着调。
“我说了,我服你!”郭扬合掌作了揖。
没多久,屋内热闹了:咳声迭起,喷痰噗噗,二牛偶在哪扇窗户露头,枪声就起,忙不迭又被吓缩了回去。
石军望着自己的杰作已起效,露出诡笑。战士们也都禁不住掩嘴偷笑,解恨,惬意!
一排长忍不住轻嚷道:“好玩!跟中队长出来,玩了回猫捉老鼠。别笑!注意窗户和楼梯!”
“咳——!呸!他妈的!哦——!你们这是玩的什么?!有种的上来,咳——!”屋内发出凄嚣。
“坚持住!”石军嘲弄地朝屋内高喊。
“好,咳——!老子坚持不住了!停烟,咳——!老子们认栽了。”
“将武器扔下,抱头出来!”石军叱咤道。
一会儿,“咚,咚!”两声,两支枪从窗户被扔了出来。吴勾欠身就要上,石军按住了他:“不急,等他们抱头现身。”
片刻,只见二牛踉踉跄跄地抱头下着楼梯。
“一班,跟我上!”石军箭一般地跃起,带领一班战士飞速上前。
“扑通!扑通!”还没等石军和战士们近身,二牛都滚倒在了楼梯下,烟熏的。
吴勾一手一个,将二牛拎了起来,二牛面如两个夜叉,嘴里在呻吟。
“搜!”郭扬对早已准备好的现场勘查人员发令。
约半个小时,郭扬跑了出来,拿出一包“大中华”抽出了一支,塞进石军的嘴里,并帮着石军点着火,声音颤微地说:“石队,海洛因,有两千来克!第一案,迄今为止就可以说是本市的禁毒第一案!”
石军快手将郭扬正要往兜里揣的“大中华”一把夺过,大声嚷道:“弟兄们,抽烟的过来!”石军边给战士们散发着香烟边对郭扬说道:“你别搞错了对象。战士,战士们才是我们真正的功臣!”
“好!我还去买。”郭扬笑挂眉梢。
“当然!每人一包。”石军扬着脸,斜目望着郭扬,那神态似是在说:你舍得吗?
郭扬一跺脚,从皮包里掏出一沓钱,数了数,有一千多,便说道:“我个人请!可惜只有一千,买两条吧。小刘!你开车到巴比通宵超市去,给我买两条软包大中华来。”
“喂喂!不必当真,我开玩笑的。”石军忙阻止郭扬。
郭扬手一挡:“不行,要买!”
半个多小时后,那个神秘的电话又打到屈大毛那里,声音依然压着,但口气严厉:“你这个屈大毛是办的什么事?二牛都被抓了!你这种人能力低下,可怕!以后我们算了,你再别来惹我了!”说罢愤然甩了电话。
屈大毛魂已出窍,面目煞白。当即吩咐手下收拾物品,赶紧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