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丁有四支手枪,这里落下一支,那就还有三支。这人民币用塑料绳捆好了,那一定是被捆缠在腰上或是腿上的。二丁已窜入了大山岭,大山岭纵横百里,东边又与福建接壤,可不是我们一个县的警力和民兵人等所能追缉的。第一,报告县委、县政府,动用全县各方面的力量立即围山,严防二丁逃出大山岭;第二,将我们这里的枪战情况和缴获及二丁的逃窜方向报告市局转呈省厅。”金昌县公安局长针对现场情况的掌握,在确定了是二丁现身后,斩钉截铁地指令道。
石军随着自己支队的车队急速疾进,五百多公里的国道加山村公路,四个多小时就赶到了广平乡。这次追缉二丁行动的副总指挥、公安厅副厅长路西和总队长郑阳一起给三支队分派了战斗任务。
郑总队长严肃地命令道:“同志们,大山岭的外线已被我省和福建省的军、民、警等层层围住,恶贯满盈的二丁就被困在山里。我命令:你们和市支队突入搜山,一山一涧,一石一坡,一草一木,采取地毯式搜捕,务要擒获元凶,奏凯而归。我和路副厅长都随你们行动,公安部也在急等着我们的捷报!”
“战之用我,用我必胜!”三支队的全体指战员们吼声震天彻地,惊起了群群飞鸟。石军没有吼喊,而是攥紧着拳头。
“你们两个支队的武警都进山了,那还不是泰山压顶,手到擒来!你当时在什么位置?拿的是什么枪?与二丁狭路相逢了吗?战斗场面激烈吗?”石军喝了口水,点了支烟,稍微停顿了片刻,朴璇正听得入神,就耐不住了,急急给石军提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别急。那大山岭方圆有百余里,地形错综复杂、沟壑重叠深邃,山中又布满了杂树林、灌木丛、芭茅滩等,我们在明处,二丁在暗处,要搜索出两个人来实在是不易!我在支队前进指挥所,跟着支队长、参谋长等领导和一班参谋随一中队行动。我端着的是‘五六’式冲锋枪,这枪虽老,但射击杀伤力非常强。我们与二丁狭路相逢了,战斗场面激烈啊!”
石军用逗小孩的语气说罢最后两句,思绪又重新回到了那天深秋的傍晚……
进山的两个武警支队一个在东,一个在西,采取了“分进合击,逐山席卷”的搜索方式运动着。两天两夜过去了,时光又到了第三天的下午,结果两个支队都是一无所获,二丁似是在这山中被蒸发了一般。
路厅长望着大山岭最后只剩下的两个不起眼的丘陵小山显得有些失望,他叹了口气,对郑总队长说道:“武警战士们夜以继日没有停,太疲劳了!原地休息一会儿吧。稍时搜索完这两座山丘,我们再回去重新研究一下搜捕方案。我不信,二丁就这么快逃出了大山岭!”
郑总队长感到了路厅长略有些迟疑,起码对剩下的这两个小山头已失去了捕获的信心。然而,郑总队长不是这么想的,他反而对最后的这两个不起眼的小山头寄托了最大的希望。
郑总队长是这样想的:这一,二丁遁入了大山岭后,周边就很快围绕着大山岭拉开了一张大网,网而且是越拉越紧,几乎是密不透风,到现在也没有听到哪里接上了火,说明二丁还藏匿在大山中;这二,两个支队的搜索可说是逐山、逐沟、逐洞、逐坑、逐草、逐木地席卷横扫着,对那些重点的部位还特别“回了炉”,我们战士上不去的地方,二丁也一定上不去,前面两个昼夜的搜索应该是不会有疏漏;这三,从二丁一路于东北作案过来的两年多中,可以看出,这两个恶徒除了凶残、狡猾、枪准、身快等特点外,还极善于如何应变,极懂得战术谋划,说不准二丁今天就做出了想常人所不能想的险招,潜伏在难以使人注目的丘陵茅草中。
郑总队长上下左右望着这剩下的两座长满一人多高芭茅、杂木、似山似陵的大土包,琢磨起来。“听说这两座土包原来也是高山峻岭,因处在大山岭深处,当时活动着一支抗日队伍,后来被日本鬼子视为隐患,派来飞机进行轮翻轰炸,才使山岭矮却了一半。现在那芭茅之下可都是千洞万坑哪。”郑总队长喃喃而语。
石军正在一侧,他听出了两位首长话中的含意。
部队三天两夜过筛了最易藏人的一座座峻岭险峰,仍是踪迹全无,此时,他们一位已是对丘陵地带略怀无望,一位却是深抱着希望。
石军拂了拂被荆棘树刺划得血迹斑斑的双臂和千疮百孔的军衣,望望大脚指已露在外边的胶鞋,暗想何时自己有这般的狼狈过?
“他妈的!两个丁氏小鬼横冲直撞,动辄杀戮,他们把大地当作棋盘了?!现在,非但牵动了千军万马!还让我们如此的不堪!”石军在心底已燃起了一股怒火,暗暗连骂了几声。
石军的想法是倾向于郑总队长的,作为一名作战参谋,他觉得眼下自己应该大胆阐述自己的看法,供首长参考。
石军肩枪跑步上前,一个立定敬礼,振声道:“报告二位首长,二丁在广平乡丢盔卸甲,已如惊弓之鸟,不可能逃出了包围圈!我的理由是:第一,大山纵横,峰回路转,二丁环境不熟,只会盲目乱钻,迷路山里;第二,我们的外围已成铁桶一般,退一万步,就是二丁接近了包围圈,若想越围,必有交火,而现在一直没有;第三,二丁缺食少粮,定是饥饿难忍。再者……”
石军伸出双臂和提起单腿示前,接着说道:“追击者都成了这样,那逃亡者更是可想而知。综上所述,我敢断言:二丁就藏匿在面前这两个山丘中!”
“嗬!你叫什么名字?哪个作战单位的?”郑总队长饶有兴趣地听完面前这位血气方刚的青年军官一番简扼分析,认为颇有见地,于是对其人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报告首长!直属三支队司令部副连职参谋石军!”石军又是一个标准的军礼。
“好!大胆陈词,分析透彻。果然后生可畏!不过,你就那么肯定?”路副厅长发出赞许和询问。
“肯定!其实我们郑总队长已经是话里有话了,我只不过是受到启发而已。”石军坚决地应道。当然,他绝不是在奉承主管首长,而是他十分欣佩郑总队长的睿见,二者有共识。石军可不是那迎风讨巧之人。
郑总队长从此记下了石军这个名字。
向最后两个山丘的搜捕行动开始了。战前动员时,路副厅长只说了一句话:“胜利就在前方!”
而郑总队长也只说了两句:“三支队于左山头、市支队于右山头。严防洞、坑。”
深秋的山区,寒气来得特别的前,黄昏也来得特别的早。时间才蹒跚趋到下午五点多钟,大山岭便已是雾霭密布,仿若傍晚;冷风袭人,俨如初冬。丘陵深处,茅草泛黄,灌木露枝;夜虫幽鸣,淡月朦胧。大有“烟尘一长望,衰飒正摧颜”的孤涩意境。
武警三支队的指战员们从号为“火炉”的省城出发时,大都穿着单衣单裤,经过两个多昼夜的风餐露宿、穿林俯棘,衣服褴褛,很多人都不同程度地患上了感冒,有的还拉着痢疾。但是,整个部队却有着一种精神在支撑,那就是:誓要擒获二丁!
“仍是像两天来一样,围山采取圈而拉线式,五米一人,保持距离,搜索而进。注意!我们在明处,罪犯在暗处,这左山头虽然不高不险,但是茅草深而长、坑洞密而广,要告诫战士们千万不能麻痹大意,要注重运动战术,要善于利用地形地物隐避自己,这样才能有效地发现罪犯,捕获罪犯。还更重要的一点,要求每一名战士都知道,二丁是极其凶残的,他们手上还有三支枪,上面说是要尽量捕获,我想,必要时可以重伤或击毙!听明白了吗!”三支队长召集排以上干部又简短地重申了搜捕的方法与要求,似是不厌其烦,但这绝对是部队每一次战斗前的必须。
“听明白了!”各级指挥员们应答的声音压得很低,然而很坚定。
“支队长,我请求随一中队一排行动。”石军从临时概略绘出的左山头简图中发现,一排所要搜索的北侧“等高线”密度大,说明山势较陡,茅草的标示也较深。石军忽然有了一种预感:此处有可能与二丁狭路相逢。于是,石军坚决要求随一排行动。
“好!但要统一听从一排长的指挥。”三支队长了解石军的性格,特意嘱咐了一句。
“是!”石军欣然应道。
石军披着暮色,身处在一排一班战士的一线中间,横端着子弹已上膛的“五六”式冲锋枪,瞪直眼,微屈着腰,双腿和左手踏拨着两人多高的芭茅、荆棘、藤条,成搜索射击姿势向上攀摸。
“田兵,张青,注意前方动静,注意脚下坑沟!”石军行进中向左右两侧的一班战士田兵和张青轻声说道。
“是!石参谋!”田兵和张青也轻声应道。
黄昏时分,整个山丘依然寂静,只是从山脚下起,逐渐向上多了些“刷刷刷”拨分茅草的声音,还有那不远处仍在懵然哀叫的夜虫。
“咦!”已过半山时,张清的右脚突然在茅草堆里踢到了一个软体,他话声未落,只见茅草堆里迅速蹿起一人,举枪就朝张清的上身开了一枪,这枪打在了张清的腹部,张清倒下了,在草丛中翻滚。
石军突闻左侧枪响,精神一振:二丁就在足下!他腾身一甩头,朦胧中见此人正欲向自己挥枪射击。千均一发之即,石军极快的身手发挥了作用,石军闪电般一个“灵蛇吐信”,双膝托地、身躯后仰,刹那,手中的枪打出了一个点射。
“啊!”那人发出一声惨叫。
这声发自丁坊的惨叫,立即惊动了隐藏在十余米开外草丛中的丁纬。就在石军正要跃身去扑拿罪犯之际,石军见前方不远处芭茅丛一线浪分,“刷刷刷”,一条人影手持双枪拼命奔来。
“别过来!你快跑!”被石军打中的丁坊,挤出最后一点力气嚎叫着。
“砰!”石军正准备迂回迎上去捕拿这个奔来的人影,谁知右侧的田兵枪响了,打得那人影一跳。
丁纬险中一枪,知道哥哥丁坊已经不行了,恐惧间本能地钻进笆茅一劲鼠窜。石军和田兵则迅速追了上去。
三支队通讯参谋纪刚身背着微型步话机,手持着“六四”式手枪在山偏西侧随一中队二排搜索前进,因这边山势缓平,所以行进的速度较快,这时已快接近了山头。
突闻山北侧响起了枪声,二排及邻近各排即迅速向北侧冲去。纪刚未免太过激动而兴奋,翻山越岭、含辛茹苦搜索了近三个昼夜,终于发现二丁了!
纪刚便站在原地呼叫着后方指挥所。
“砰!砰!”纪刚的身旁骤响了两枪。
纪刚的身上中了两弹,一颗显是划过了心脏,纪刚片刻“哇!”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颤巍巍地举枪朝眼前的黑影打了一枪,子弹却打在了茅草中。
“嘭!”通讯参谋纪刚永远地倒下了!
“砰——!”石军和田兵以及周围指战员的一颗颗愤怒的子弹,挟着对罪恶的审判和对战友的复仇,齐射向丁纬。
“纪刚就这样牺牲了?那位战士张青呢?”朴璇眼含着悲悯又充满着崇敬,颇有很多的感慨,她望着一时两眼潮湿、沉浸在对战友无限缅怀之中的石军,关切地问道。
“哦!张青被打中了左腹部,没伤到要害,当时就被战地紧急救护后送到了总队医院,几个月后就康复了,他荣立了个人二等功,接着就被保送到了指挥学校学习,现在也是我们的基层指挥员了!只可惜了纪参谋,一个和蔼的大哥!一颗要命的子弹穿过了他的心脏!到现在我还有一个遗憾:我当时真不该对丁纬有生擒的念头,应该干掉他!为此,我常负疚!于是在报我二等功时,我极力婉辞,最后组织上还是给我授了个三等功。呜呼!”石军动起了真情,喃喃啧啧。
“怀情未必不丈夫!刚中蕴大情,这就是我们军人!”伍平总在平时与石军斗嘴戏,其实在他的心里,石军就是他的偶像,他的楷模。
“二丁呢?”朴娟好奇地问道。
“这也是我的另一个遗憾。丁纬是被打成了蜂窝煤,但那丁坊被我的点射分别打中了肩腿,当时还在滚地呻吟。唉!我们的战地救护队人太少了,都忙于去救治纪参谋和张青了,丁坊被抬下山时便因失血过多,见阎王去啦。我想,要是也把丁坊救活过来,公安部最感兴趣,二丁东北作案后,能辗转数省逃匿了两年多,又接二连三地作了七八起惊天大案,还有没有背后的情节、背后的窝藏、背后的人物?现在说不清了!”石军是制暴者,不是侦案者,但他总习惯于将自己所参加的案例进行推理分析。
这时,石军的手机响了,电话是市局刑侦支队长郭扬打来的,郭扬的声音很激动:“石队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广州警方已将八哥捕获,咳!是个大家伙!云南的毒枭同伙也都随之落网了,缴获颇丰啊!广州、云南两地都表示要重谢我们,市局也要重奖你们哪!市局正要协调你们支队党委,给你们武警的参战人员请功哪!”
“张副参谋长指挥有方,给他就请个人功吧。至于我们,我们是机动中队整体,不分彼此!不过,我正式告诉你,请你转告市局党委,破获这起毒品大案的真正功臣是南山分局刑侦队的朴璇,是她的线人提供的线索。”
石军听完郭扬的喜报,并不兴奋,双眉凝成了一线在想着问题:怎么?市局就准备这样草率结案庆功了?但嘴里还是在郑重回话。
“朴璇!小姑娘入行不久,这次可要立大功了!她应也是我们刑侦支队的下属序列呢!我这就马上去与局长汇报!”郭扬也是兴高采烈。
“郭支,不是我要说你们,也不是我想把这起案件想得太复杂!市里就没有牵连了?就没有主使和同伙了?就这样囫囵吞枣地结案庆功,是不是太不负责了点?”石军语气生硬,毫不客气。
郭扬那头儿沉默了片刻,似有难言之隐,一会儿,话筒里传来郭扬无奈的声音:“二牛的嘴里再难深挖了,就是宁死不讲!法制国家,实事求是、重证据是我们的办案原则啊。我也是心有所疑,但怎么办呢?明知道悬崖那边有贼,可就是无桥过去!好,我再继续组织突审,案子在公安这边还有时间,看能不能最终捅开二牛的牙关!”
“着眼宏大集团!”石军理解郭扬的苦衷,新时期的办案难,头顶上有很多条条框框在约束,于是补了一句。
“谁要你给我表功呀?我自己不会呀!”朴璇等石军接完电话,撒娇般地冲出一句。
“你和我一样,也是‘粪土当年万户侯’的人,我不说,你绝然不会主动去说。我可不敢造次,受人恩赐、建功立业而掩没了你这巾帼英雄的功劳!”石军打着哈哈。
“知道我们一样就好!”朴璇说出这话时,甩了甩秀发,满脸挂着幸福。她心里真的期望石军和自己是同一血型的人。
“怎么了?大门洞开,敌人来了怎么办?轻敌!丫头!武警客人来了吗?都下来看看我今天挖到一棵奇根!”楼下响起了朴铁夫中气充沛的洪音,一连串的战争语言,使人感到诙谐和幽默。
“走,去见我父亲!”朴璇忙说。朴娟已迎了下去。
石军和伍平即整了整形象,扬起军姿,迈了下去。
二牛在“里边”,尽管屈大毛每天得到的消息自己没有受到任何株连,然而,他住在医院里却始终还是像热锅里的蚂蚁一样,整天心惊肉跳,如坐针毡。尤其是当他听说二牛已将广州的八哥招供了,更是惶惶不可终日!几次在梦中梦见石军又飞腿横肘击来,给自己戴上了锃亮的手铐,接着就把自己凌空拎起,丢向了一处土墙草堆,石军还是端着那支自动步枪,用刺刀顶着自己的左胸,开枪了!“妈呀!饶命!”屈大毛经常是这样在哀嚎中被惊醒。
“不行,这样自己早晚会神精错乱的!二牛既然抵不住条子的逼审,能招供出广州的八哥,也就保不住久而会供出自己!酒肉朋友是靠不住的。所幸的是:自己当时还算谨慎,没有贪大冒进,没有与王连新直接联系和交往,王连新并不知道二牛的后面还有自己。时不我待啊,要先发制人!”屈大毛在病房中打圈踱步,苦思冥想。
屈虎提前解除了治安拘留,此时拎了个皮箱如出差一样回来了,他进了病房们,叫了声:“叔,你的伤还好吧?老大出了面、讲了话,我才提前了几天出来。”
“我知道。老大这样假手他人、迂回托话,把你提前弄出来,他也是最终为了自己!”屈大毛对“那人”在这次二牛的事件上表现消极和迟疑深为不满:“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他都不懂!就不怕我反水捅出来?!”
气愤中,屈大毛眼睛一阴,计上心来。
“他怕!他表面搪塞、应付着我,其实他此时的心里比谁都恐慌!因为他知道:一旦我进去了,他也得进去;我被杀头了,他也得身败名裂、锒铛入狱!他明知我递纸条就是要与二牛串供,也不得不亲自给手下打了电话;屈虎提前解除治安拘留,我并没有去求他帮忙,他却办得妥妥切切,事后还主动跟我通气。他确实怕了,他怕他的受贿和腐化的事实被公诸于世!他怕我和我的亲信落入法网、拔萝卜带出泥!对!我就是他的‘死穴’,他就是我的保护伞,鱼死网破、唇齿相依。我要像孙猴钻进牛魔王的肚里,去控制他的五脏六腑,去寻求刻意的庇护。第一,敦促警方尽快结案,速将二牛送上断头台,要‘那人’永绝后患;第二,对‘那人’要加力敲山震虎,摆出以命赌命的架势,逼他赤膊上阵、背水一战,他在生死之间会有办法的;第三,继续输财输色于他,一手硬、一手软,既表示我的孝敬如前,也让他更加不能自拔。”屈大毛一介流氓,平时面大腹空,但他常常在紧要关头也会灵光一现,也有些极端的奏效手段,否则,他也不会拥着“宏大”做大。
“把那小红叫来。”屈大毛搜肠刮肚地想了一阵,吩咐屈虎去传唤小红。
这位小红原是“凤仙”休闲屋的按摩小姐,年仅十七八,长有姿色,却有着三四年的卖淫史。屈大毛包过小红半年就厌弃了,后来便冠以“宏大”的文秘献给了“那人”。以至二人如胶似漆、难舍难分,最后也不问这小红的出身来历,床笫好,什么都好,索性给小红买了套两居室,金屋藏起娇来。
小红虽然当了“官二奶”,但对屈大毛还是畏惧的,她怯生生地趋身进来,直望着屈大毛发怵。
屈大毛挥手将手下支出,两手即把小红揽入怀中,肆意轻薄了一番。小红哪里敢拒绝?只得闭目任其所为。
“好了,我今天无兴趣,不要你。叫你来,是请你办件事。老大每天晚上都要去你那里吧?你替我送一张金卡给他,里面是他这个月的红利,就说是我派人送来的。这里还有一封信,你不能看!须亲手交给他。”屈大毛堆起满脸横肉,一只淫手又在小红的胸前抓了一把,发出狞笑。
“这几天他都没有来了,今明两天也说不定。屈总,你还是跟他直接联系吧。”小红战兢兢地回道。
她本是风尘女子,也可谓是见多识广,她从屈大毛的神色中看出了一丝不善,她怕趟一切与屈大毛有关的浑水,显是紧张了,借词推却。
屈大毛脸一沉,愠道:“翅膀硬了?背靠大树了?我的事都敢不办了?我这个人其他的本事没有,成事不足,但我败事有余。你应该是清楚的,挖墙脚、拆台就是我的唯一业务!屈虎!”
屈虎推门露出一个头,问道:“叔,有事?是杀人还是放火?”问完转脸,用一对凶狠的眼光瞪着小红。
小红害怕了,她被屈大毛包了半年,更了解屈大毛的凶残秉性:仗着有两个臭钱,不可一世,动辄打杀,做事从来就不计后果。
有一次屈大毛事先没打招呼来到住处,小红却临时去“凤仙”休闲屋会以前的难姐难妹了,回来晚了点,屈大毛便恼羞成怒,关紧门窗,解下身上的皮带就劈头盖脑地一顿猛抽,非要小红说出是去会哪位嫖客了?小红被抽得皮开肉绽,还被斥道不准哭!无奈只有拼命滚爬着直往床底下钻。
屈大毛兽性突起,拿出菜刀就要爬进床底砍,吓得那小红赶紧爬出来,跪地磕头求饶:“我真的没有啊!”
屈大毛神经质般地吼道:“没有?哼!狗改不了吃屎!让我检查!”说罢,三下五除二便剥光了小红的衣服,喝令小红做狗爬状。当检查了周身没有异象,屈大毛立即脱去衣裤,一丝不挂地扑了上去。
“那天差点就送命了!”小红恐然暗忖,随后朝屈大毛点了点头。
“好!再带一句问候的话:我屈大毛请他多多自重!”
这个屈大毛小学没毕业就因调戏、胁迫班上的女同学而被学校开除了学籍,很早就浪荡于社会边缘,文化上是一塌糊涂,但他却生成了个“爱出风头、爱附庸风雅”的秉性,尤其是出狱后靠歪门斜道搞了点钱,又靠钱开路腐蚀上下,当上区政协委员后,在酒席桌上也开始冒出一两句唐诗宋词来了,管你适时不适时?达意不达意?就是答非所问、文不对题,他那句好不容易才记住的、一知半解的“劝君更饮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却总是吊在嘴头上,常常弄得在场的人啼笑皆非,而屈大毛尚自我感觉良好。
签字也多了,屈大毛对自己狗爬的签名突然感到不顺眼,视它为有碍身份了。于是,屈大毛还专门跑到湖边找教人写签名的地摊,花了一百元练就了“屈大毛手墨”五个形似飞花的字,常到处显摆。还别说,经过日磨月练,屈大毛其他的字仍是狗爬,而这五个字也堪称龙飞凤舞,成了屈大毛众所周知的标志。
屈大毛送走小红后,一个人躺在病床上哼起了黄色小调,显得很轻松,刚才的那种失魂和沮丧已是荡然无存了,嘴角边还露出阴狠的诡异。哼完,屈大毛得意地暗语了几句:“我是有意的也好,还是无意的也好,总之,今天是够你想一阵、喝一壶的啦!你是锦衣华服,我是布衣缠身,何去何从?你就看着办吧!”
原来屈大毛在今天给“那人”的信中除了软硬兼施、说出了必须尽快“送走”二牛的意见外,还特意将惯用的落款“屈大毛手墨”的“墨”字少去了“土”字,便变成了“屈大毛手黑”。屈大毛一时沉浸在自己的杰作即要达到效果的窃喜中。
果然,不到半日,“那人”就给屈大毛来电话了:“我说屈总,你干吗那么硬套和火药味啊!多年的兄弟啦,我会在你的关键时刻不帮你?沉住点吧,安心疗伤,我自有方度。近来事多,出院后,我给你接风!”电话里“那人”显然已是被屈大毛釜底抽薪的扬言所镇住了,口气之中掩藏着极度的心虚和惶恐。
屈大毛阴笑着,心里骂道:“不见棺材不掉泪的贪鬼!到现在这个时候还说是帮我?好,不管怎样,你屈服了就行!”
“老大,二牛在里边,我实在是整天如五爪挠心、睡不着啊!兔死狐悲,不,是狐惊!生死就在一线哪!我是想到老大你呀,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不容易,又是全市瞩目的人物,万一我进去后,犯了点小迷糊,把你不小心说出来,这个后果就大了!因此,不得已跟你■唆了两句。哦,原谅!原谅!二牛不可久留啊!”屈大毛也不是省油的灯,又端出一副流氓嘴脸,用了几个感叹词直击“那人”的心脏,最后又强调提醒了二牛不可久留。
“那人”沉默了。
屈大毛在揣测:他一定是在暴跳,或是在垂头?总之,他一定在后悔今生惹上了我这个泼皮,一定在切齿恨我!你去后悔吧,你去恨吧!反正现在你的“死穴”已被我控住!屈大毛此时忽而有了一种对权威的征服感,有了一种恶作剧般的快意。
“好,我知道了。”对方沉寂良久,彻底气馁了,随之挂断了电话。
当晚子时,看守所监号区月朗星稀,闷热异常,偶有一丝微风吹过。走出岗楼,来到空气新鲜的监顶巡道来回走动。
高墙上的探照灯在摆动,刺眼的光束下是一团团的蚊蝇飞虫;电网上不时发出“啪哧!啪哧!”的声响,那是盲目乱涌的蚊蝇飞虫触电身亡的声音。
看守所武警执勤中队被打过招呼:分别关在五号和九号单监的两个牛姓犯罪嫌疑人是机动中队捕获的贩毒重犯,务必要高度警惕,看押好。每班执勤的战士们自然不敢懈怠。
夏爱民是吴勾的同镇人、同年兵,两人亲如兄弟,十分要好,他们虽然到新兵连后被分在两个中队,却都在市区,因此,两人时常走动和通电话,促膝谈心,并暗暗地为谁先能进步而较着劲。
夏爱民分别在五号和九号监顶的天窗上监视了良久,牛海在辗转翻滚拍打着蚊虫的叮咬,而牛洋却睡得像死猪一般。夏爱民见快到了接岗时间,便回到了岗楼。
忽而,夏爱民看见一条黑影从所长值班室里出来,借着灯光,他看清了是副所长桂超,就没当作一回事,夜间查监号本就是他们的工作。
朴铁夫和石军、伍平,一个是经历过战争洗礼的老前辈,两个是新时期冒过枪林弹雨的基层指挥员,当朴铁夫见面就豪爽地哈哈大笑说道:“小伙子!都干上连长和指导员了?不简单哪!”
“爸,人家是武警,得喊中队长!”朴璇撅着嘴,纠正着父亲的口误。
“中队,连;大队,营;支队,团。你以为我老糊涂啦!没当过兵的人别乱插嘴!都是人民解放军的战斗序列,称连长不为错。”朴铁夫童叟般辩着理,一股煞有其事的神情。
“那你就乱去张冠李戴吧!我不说话了!”朴璇使着性、撒着娇。
“这丫头!”朴铁夫愠道后又笑了起来。
石军和伍平见朴铁夫精神矍铄、性格旷达,一派老革命、老军人的随意大度,之前的拘谨和紧张便继而烟消云散了。
石军上前几步,双手握着朴铁夫长满硬茧的大手,尊敬地说道:“听说伯父十七岁时就担任了东北野战军的炮团副营长,打辽沈、打平津、过长江、征海南,立过无数战功。我们在您的面前只有学习,只有倾身去践行前辈们的嘱托,报效国家。”
“好!现在的年轻人追求享乐、安逸的多,忧国忧民、立志未来的少,我这老头子还在着急呢!恐接不上趟。好!”朴铁夫满意地瞅了瞅眼前这两位意气风发的青年军人,接着又瞅了瞅两个女儿,会心一笑。
“你们看,我今天挖得这个樟树根,这上扬的一节,像不像一杆三八枪?这上面凸出的一桩,棱角分明,像不像一名翘首远眺的战士?这下面叉分两枝,是夯实的腿,这左右劲弯,是有力的臂,只要稍微雕作,它就是个活战神!”朴铁夫兴致勃勃地叉腰指点,那神情仿佛又在沙盘前指挥着战斗。
石军望着朴铁夫的举手投足,一时倍感亲切,因为,他的父亲石文海就时常会有这种举止和神情,以石军的话说:这是毛主席麾下大军的军姿,亦是军魂的流淌。石军此时不由想起父母,心说:下山应该去看看了。
伍平凑前细看,连说道:“像!像我们军人!伯父,我给你这根雕取个名吧?就叫‘守望和平’!”伍平见老革命的高干朴铁夫竟也如此豁达随便,于是也随便起来。
“好!好!就叫这个名字!名虽平淡,但寓意极深。雕好了,我把它送给你们中队,你们就权当是一名老战士的祝福,为新时期的和平使者祝福!”朴铁夫爽朗的大笑又起,余音绕梁。
“那一定对我们的战士是个极大的鼓舞!因为雕刻它的双手爬过长白山的雪;拂过燕赵的硝烟;拍过长江的浪涛;荡过万泉河的清波;曾接过林林总总的军功章!”伍平极富诗意地感赞一番,说得朴铁夫仰首而乐,然未免略显机巧,有献谄之嫌。
“还是指导员会说话,我们老爷子乐不可支了。我要是也会这样说话,老爷子也不会经常找我的茬啦!”朴璇又使性开了句玩笑。
“父亲找茬,终是望好,是鞭策!”石军赶忙插话。
“你在爸身边还不满足!”朴娟也凑趣说道。
“不懂事!”朴铁夫瞪着朴璇,似真愠火了。
朴璇一伸舌尖,不支声了。
朴娟在一直揣摩父亲的态度,显然父亲对石军和伍平抱有好感且十分喜欢。按老爷子的脾性,如若第一眼就生厌,那他就会不理不睬、脸露冰霜的。朴娟窃喜,情窦初开的她,爱伍平的性情、细心、朝阳,欣赏伍平的沉稳、睿智、多才,认为是可以寄托终身的人。她也看出:妹妹已钟情于石军,石军堂堂一表、举足豪情、正义凛然,同时机智、敢为、率性,处处丈夫本色,朴娟也为妹妹庆幸。
酒逢知己,话遇投机。朴铁夫今天的话匣子也开了,他吩咐朴娟、朴璇去弄饭后,便端起茶壶,和两位军旅后生大谈起战争话题,聊起来似吞云吐雾。
“我是个老军人,打了大半辈子仗,也曾有过‘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不枉男儿身’的古风烈志,唉,到现在我才知道,我们当初正就是为了今天,和平才是战争的最终目的和归宿!”朴铁夫言简意赅,俨然是在解读着一本战争启示录。
石军和伍平不住地点着头。
“当然,并不是我老头子到了晚年就意志消沉、厌弃战争了,不是,我认为战争是巩固和平的最佳手段而且更强烈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还是毛主席说得对呀!巩固先辈们创下的和平基业,解放军是外线,你们武警是内线。对那些颠覆国家、扰乱社会、破坏经济建设、危害人民的各类形形色色的犯罪分子,我就赞成露头就打,决不手软!”朴铁夫说着,重重地磕下手上的茶壶。
石军和伍平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言,一心只是在思索和接受。眼前的这位伯父不愧是老军人和领导干部出身,看问题既透彻又有原则,既直率又观点明确。
“小石,你的父亲是干啥的?”朴铁夫突然转而拉起了家常。
“跟您一样,四野的,叫石文海。”石军应道。
“石文海!听说过,如果我猜测不错的话,你爸爸也是1976年在东北参加解放军的,他们部队南下解放了本市就没再往前走了。那我们还是小老乡呢,你爸爸身体还好吧?向你爸爸代个好!”朴铁夫遇到小老乡,十分高兴。
“小伍,你呢?”朴铁夫转问伍平。
“我是农民的儿子。”伍平不显自卑爽快地说。
“好!我们是同根,我也是农民的儿子。”朴铁夫很满意伍平的朴实和直白。“看情形,这两位还是我两位丫头给我选的未来女婿呢!真的不错!”朴铁夫暗忖。
“军人的后代也好,农民的儿子也好,将相本无种,努力方成正果!”朴铁夫换了副慈爱的目光左右望着二人。
周末,吴勾抢先在中队百分之二十的外出率指标控制内请了一天假,说好了,要与夏爱民去偷偷地泡泡茶楼、交交近来心事,再邀上李小烟,男女相对,说话不累。李小烟虽说是支队后勤处副处长的女儿,但军门虎女,人很侠义,她绝不会“露水”的。
家里又寄钱来了,而且数目还不少。吴勾现在一心就想当一名好战士,尽早入党、上军校、提干,手里攥着这笔钱,在营区里是不能铺张的。于是便想到要邀请好兄弟夏爱民和好友李小烟在高档馆楼狠狠地大吃一顿。
母亲在来信中满透着对吴勾的埋怨和关切。先是唠唠叨叨地训斥了一通:为什么不常给家里写信?不想父母了?接着便■■唆唆地问了许多:在部队习惯吗?执勤、训练辛苦吗?有危险吗?领导和战友们对你还好吗?吃住怎样?等等。最后,并用红笔画了一道加重线,线上写着大字:多吃点营养品,儿子!
这封信使吴勾看得直犯烦。自己如今已成了一名懂得自我设计、自我完善的武警战士了,怎么就在父母面前却老是长不大!他知道:久没给家里去信,让父母牵肠挂肚了。儿行千里母担忧,自己何尝不是也在无时无刻地想念着父母?
为了能使父母放宽心,读完信,吴勾立即给父母回了一封信,准确地讲是个纸条,仅写着几句话:儿子在部队里十分欢愉!并决心在部队干出一番成绩,我们石中队长说了:将军是没有‘种’的!望父母保重身体!再别寄钱来。
“有福共享,有难同当”是吴勾和夏爱民这对小老乡在从军的列车上拉勾发的誓,他们两人到部队后也是这样做的。夏爱民比吴勾大一岁,尽管吴勾个头大、人也聪明机灵,夏爱民仍像亲哥哥般尽量地关心、呵护着吴勾。
吴勾清楚地记得一件事:在新兵连时,两人是一个班,吴勾因身材魁梧、十分精干,就被临时指定为这个新兵班的副班长。说来,其实自那时一个不起眼任命开始,吴勾便就改变了父母所设定的从军初衷,激情满怀了。
新兵连的生活相对艰苦,别说紧急集合哨总是在半夜频繁地骤然响起,训练强度那也是满负荷运转的。一次,吴勾趴在一个大仓库窗户前,看到了里边堆满着单人双层床架,而给新兵们睡得却是稻草垫底的地铺。吴勾不解,心思:这大概是有意磨炼新兵的意志吧。
新兵连吃得是两荤两素一汤的大灶,伙食不能说不好,但就是菜餐餐不够,每每到了盛第二碗饭的时候,桌上的盘钵就见底了。夏爱民见吴勾常常是碍于副班长的身份,不好意思跟着狼吞虎咽、下筷抢菜,第二碗饭总是干咽,便往自己碗里集菜,然后拨给吴勾,他同时并告诉吴勾一个吃饱的技巧:“吴勾,你饭量大,最后就没菜了。你可以这样:第一碗你装大半碗,就比别人先吃完,第二碗便装满,别人去装第二碗时,你就可以往碗里多夹些菜。战术!”吴勾听完,很是欣佩夏爱民的小聪明,也很是感激。
吴勾赶到“往日重现”茶吧,夏爱民和李小烟都在大门口等着,二人互不相识,李小烟手里攥了本杂志,夏爱民则在吸着香烟,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位同在顾盼的美女。
“我来介绍介绍,这是李小烟,支队后勤处李副处长的宝贝女儿。这是夏爱民,执勤中队的训练尖子,我的同乡。”吴勾上前就搂着夏爱民给两人介绍道,两人相视一笑。
“不要搂着,注意军容风纪!”夏爱民佯作一本正经。
“便服怕啥?”吴勾若无其事。
“你这小子,她可是支队领导的女儿!你就不怕告密?”说罢又附耳轻声说道:“你这小子有本事!什么时候将李副处长的女儿勾到手的?我们当兵的可是不能在驻地谈恋爱的哟!你真不愧叫吴勾。”
“吴勾就是无勾嘛!没事,一般要好的朋友,谈得来。我们上去,上去,先品品好茶、糕点,聊聊天,今天中午就尽你们点,保证我的口袋不会空!”吴勾财大气粗地嚷着。
“这里消费挺高的!干部子弟就是大气!将来一定是个领军人物!我可要尽好的点噢!”夏爱民打趣逗笑着,望了李小烟一眼。
“你又在撩我?镇长,什么干部子弟!走!”吴勾挺身昂首,故意背手方步而行,俨然大款驾临,逗得李小烟“扑哧”一笑。
“临窗的卡座好。窗外的湖光山色、絮云飞渡,可尽收眼底,品茶、听曲、观景,会让人从容,惬意!”李小烟乘电梯上到装潢考究、安祥舒静、轻乐飘拂、暗香浮动、盈满着情调和暖色调的五楼吧厅,兴致盎然地提议。
“行!地方上追赶新潮的人物,欣赏和享受能力就是比我们这些‘丘八’强。”吴勾模仿着石军的口吻,显得很老到。
“这种灯红酒绿的地方,我还真的不适应,此时就老觉得自己是乡巴佬进城,手不知道往哪放?你们好,干部子弟,家里有权、有钱,我爸是篾匠,一年到头苦挣的几个钱,只够糊口,哪能经得起这种消受?唉!这年头,怨不得人家都说:再美丽,也美不过美元;再英雄,也雄不过英镑!”夏爱民真的有一些触景感伤。
“哥,所以我们要努力打拼呀!还是那句石队长常鞭策我们的话:将相本无种。而且,我俩说好了,要同甘苦,共进退的。”吴勾激励道。
“我和你结交,可不是为了你爸是镇长、你家里有钱!而是你的人够意思,是我们志同道合。钱算个屁呀?”夏爱民一会儿又油生起一股“阿Q”精神,苦笑着。
“对,钱算个狗屁!”吴勾嗓门骤大,引得四座和服务员齐往这边惊觑。
“小声点!这不是兵营。”李小烟提醒吴勾。
吴勾若无其事,仍放声唤道:“服务员,这边来个人,点单!看,你们先各喝点什么?”
李小烟毫不客气:“富崽,不宰白不宰!给我来壶玫瑰香茶、一包玉米爆花、一碟开心果。”
“我口贱,茶嘛,就来杯南山云雾,要宰中午再说,点个野生甲鱼!”夏爱民乜斜着眼睛看吴勾。
“我说了,尽管宰,不宰还不是朋友呢!钱财如粪土,仁义值千金。我来杯铁观音,习惯。”吴勾大刺刺地以手做刀劈状,又带出两句当兵前常挂在嘴头上的话。
茶和茶点上来后,吴勾和夏爱民马上就进入了如何夺取总队“超级战士”的话题,激扬兴奋,无形中把李小烟冷落在一边。
李小烟喝喝茶、看看杂志、观观外景,却也自在,就没去打扰二人的热谈。
说话间,吴勾眼睛一亮,他突然看见桂超和屈虎从电梯中走出,二人亲热无比,相勾进来。
“哥,你看,看守所的桂副所长和屈虎!这两人怎会勾搭在一起?江湖险恶!”吴勾跟夏爱民努努嘴,愕然轻声示意道。
夏爱民转头,也是非常惊骇:“有问题!”
李小烟不知二人所为何事?也引颈探望:“这两个人有蹊跷吗?”
“有!大蹊跷!一个看守,一个阶下囚,阶下囚被提前放了,现在还亲密无间?”吴勾凝眉入思。
屈虎的一对醉眼在四角搜索,可能是想找个僻静的座位,然而,他的眼睛也一亮,随之便手足无措,他看见了临窗而坐的吴勾和夏爱民。
“冤家路窄!桂哥,我们换个地方。”屈虎心有余悸,搀着桂超就往门外走。
“看见我们啦?呸!小兵蛋子知道个屁!”桂超先是作虚后又强颜作势,嘟囔道,头也不敢回地随屈虎而去。
“小李,你在这稍等。哥,我们跟上去!鬼和鬼约会,一定有阴谋!”吴勾起身说。
“好,跟上去。”夏爱民也迅速起身。
哪知,当吴勾和夏爱民二人从另一部电梯下来时,眼望着的是桂超和屈虎分别开车,分道扬镳了。
“跟不了啦!但我们还是发现了敌情。”吴勾无不丧气地说道。
回到座位,李小烟问:“跟丢了?”
“我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做做贼心虚、狡兔三窟了!”吴勾咧骂。
“还有呢!那天这个桂超深夜查监就也是有问题了!”夏爱民于是将那天自己站监所岗时发现桂超夜查监号的情况叙说了一遍,脸上还挂着惊疑。
“这家伙能跟屈虎这种人打得火热,那一定就是个败类!那天他不会是去给二牛通风报信吧?!”吴勾忧心起来:这二牛可是我们机动中队的“战利品”,身系着本市的贩毒大网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