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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黄明军 当前章节:12530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0:20

“不打紧,看押者是我们,跑不掉!不过,情况严重!要反映!”夏爱民如临大敌般紧张起来。

“我这就去给石队长打电话!”吴勾说着就往电梯走去。

片刻,吴勾回转,轻而急声地说道:“朋友们,客,今天是请不成了。我们队长不让我在公用电话里讲,要我立即回队里。对不起啦!好不容易请个客,结果还是被我节约下来了,下次再补,一定!”

石军获知了一个爆炸消息,是刚刚朴璇打电话来说的:昨晚下半夜,给警方提供邬力吸、贩毒线索“特情”和他的小姨子薛琴的父母家,分别同时遭到了一伙蒙面人的洗劫,“特情”夫妇被打成重伤,正在医院抢救;薛琴因还在戒毒所,幸免于难,然而她的父母遭到了鞭抽和威胁;两个家值钱的物品都被抢走。公安机关正在侦查。

“这个社会简直是没有王法啦?还侦查个屁呀?明摆着就与这起毒品大案有关!与二牛、邬力有关!与背后的深藏人物有关!”石军听到这个消息已是怒不可遏,圆睁双眼。

“又说粗话!我也是这样认为的,绝不是巧合!这是黑恶势力的公开宣战和疯狂报复!然而,他们如此这样丧心病狂,还恰恰给了我们一个重大启示:这起毒品大案还远远没有侦结完毕,‘桥下有人!’。”朴璇亦是十分气愤。

“朴璇,你个人也要注意警惕!犬牙交错、鱼龙混杂,你们内部也是良莠不齐,情况越来越复杂啦!”石军关切地提醒朴璇。

“我不怕,怕就不当刑警了!原来,我还总是想求业务对口,调到治安科去,现在我还不想了呢,就干刑警!”朴璇被这件事还真触动了侠女情怀,来了脾气。

“好性格!不过,今后在我面前稍微收敛一点点行吗?”石军借机逗乐。

“讨厌!又来了!我在你面前像风火烈女吗?我觉得我还好啊。”朴璇有点较起真来。

“不是,不是,我是说今后。”石军忙说。

“看来,你是喜欢没有性格、温柔型的女子,我们会还有今后吗?”朴璇故意拉长着音调,调侃石军。

石军听后,显然是急了,尽管知道朴璇是在玩笑般试探,但他更深知:女同志要靠哄,她们常爱听顺耳顺心的话。石军已深深爱上了朴璇,也明了朴璇也爱上了自己。石军近来除了军人的本色无法改变外,其他的脾气、性格等都在围绕着朴璇,潜移默化地做着改变。

“不,不。就你的性格最适合我!没有性格、温柔型的女子只会把我腻死!闷死!以后,你可再别说出这种吓人的话来哟!我的心还在跳!”石军的油腔又现。

“嘻——!你这话里有弄假恭维之嫌。你这心跳,使人听后难以解释,到底是被我的问话所吓得啊?还是只与我通话传音而跳?”朴璇伶牙俐齿,刻意穷追猛打,打破沙锅问到底。

“传音而跳!”石军老老实实地回答。

“这还差不多!”朴璇似乎非常满意。

“切记,警惕!”结束语时,石军又特别叮嘱了一句。

“没事,我心中有一个一等一的枪手驻防,我怕谁?”朴璇说罢这句话,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说话神态和口气怎么越来越像石军了。

与朴璇通完电话,心中的涟漪还在荡漾。然而,马上一联想到之前吴勾所报告的情况,石军一时陷入了久久地沉思:昨天夜间发生了两起明火执仗殴打、洗劫举报者人和家的案件,与桂超和屈虎相约密会这二者有无关联呢?当然,在常人看来,这二者应是毫无关联的,但我石军就冥冥中认准了屈大毛!屈大毛就是二牛背后的人物,而从桂超与屈虎的鬼祟密会断定,屈大毛背后还有人,而且不是一般人,桂超可是看守所的副所长啊!立即向上报告吗?不能,手中还没有直接的证据,别人会说你是空穴来风。况且,从桂超与屈虎的热交情况来看,自己已是对公安的内部产生了怀疑。

“对,没有直接的证据,就先去收集足够的证据再说话!反正是联合行动嘛。”石军沉思到最后,暗自说了几句。

石军又找吴勾仔细问清了情况。接着,让吴勾请来了伍平和一排长洪勇、一班长李辉三人。

石军将朴璇和吴勾所反映的情况综合起来口述了一遍,引得大家一阵群情愤慨。尤其是吴勾,乍一听说,跳了起来:“这帮人是和尚撑伞——无法(发)无天啦!要彻底摧毁他们!”

“我说这小子有灵性、有胆魄!你们看,偷上一趟茶楼就发现了一条重要线索,小子,好好干,有前途!不过,我告诉你,小子,若有线索,上舞厅都可以,但要说实话、请销假!还有,这在座的都是你的领导,你跳什么?啊!”石军亦真亦假地褒斥着吴勾,脸上似笑非笑。

吴勾摸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坐了下来,他就怕石军。

石军随之讲出了自己对这两件事情的分析和推断,使大家都面呈惊愕!

“怎么办?”伍平问道。

“好办!我们自己先干,摸外围,搜证据!”石军断然说着,显得很是信心百倍、胸有成竹。

“队长,听说‘超级战士’的比武方案下到支队了,支队又全指望我们中队能出彩了。这样,不会影响到训练吧?”伍平在正规场所说话总是围绕着石军。这时,他实际上是提出了办案不要影响“超级战士”比武训练的意见。

“没关系,不会影响!你听我说三点:一,功在身,不会生。仅靠这两三个月的突击训练是断然练就不了‘超级战士’所具备的功夫,关键还在于平时的苦练加巧练的积累。我们中队有几位能在支队出线、上总队?我心里有一本账。大言不惭地说一句:我算一个!不就是‘铜头铁臂’、‘百步穿杨’、‘飞檐走壁’三大项吗?小菜!我相信吴勾也可以!”

“我可以!”吴勾听石军当着指导员、排长、班长的面褒赞着自己,激动不已,便又忘了石军刚才对他的戏诫,跳了起来,打断了石军的话。

石军向吴勾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接着,面对着伍平说道:“二,排摸线索只动用一排一班,他们上次抓捕邬力和二牛,对案情熟悉,可驾轻就熟,跟着我。其他的班、排就由你和熊副队长、刘副指带着搞强化训练,我们执勤、训练两不误。况且,我和一班还是实战训练呢。三,不管是几级战士,只要你是武警战士,你就要与罪恶斗争!维护社会、制暴打恶才是我们第一性的任务。”

“这次若要想抓住狐狸尾巴、掀开本市贩毒的冰山一角,为公安机关彻底侦破这起毒品大案提供有力的证据,我们就要另出奇招,具体如何行动?就采用‘打草惊蛇’计!”

石军的兵法实用,听得吴勾的一颗心又在作痒,以至那张稚脸被憋得通红。

石军很有意思地望着吴勾,开玩笑地说道:“看这小子急得?脸都变色啦。好,你又有什么谬论要当众发表啊?可如实道来。”

“队长,我近来也认真看了《谋略大典》的几篇,正在兴头上,就想谈谈自己读后的体会。”吴勾有模有样地咬文嚼字,略有显摆之意。

“嗬!看来这小子还真读过几篇兵书?而且长进还不小!讲,你讲,我还真得要洗耳恭听啦呢!”石军惊奇地打量着吴勾,仿佛在重新认识着吴勾,随后又向伍平、洪勇、李辉三人扫了一圈,见这三人也在面露惊愕。

“这小子真是透着蹊跷!总是时不时就给你来一个‘寻常看不见,偶尔露峥嵘’使你防不胜防。讲,讲!”伍平知道吴勾也认真学习了,心里十分高兴,来了兴致。

吴勾见队长和指导员都来了兴趣,允许自己再继续接着发言,很受鼓舞,便铆足精神大胆地侃侃而谈起来:“凡兵,有以道胜,有以威胜,有以力胜。讲武料敌,使敌之气失而师散,虽刑全而不为之用,此道胜也。审法制,明赏罚,便器用,使民有必战之心,此威胜也。破军杀敌,乘乱发机,溃众夺地,成功乃返,此力胜也。”整个神态似跟背书一样。

“好!我中队又出了个将才!就要这样,就要这样!战士就要盯住班长的位置;班长就要盯住排长的位置;排长就要盯住中队长的位置,一级一级地盯上去,这样的队伍才能有进取心,才有旺盛的战斗力!”石军听到这里猛地一拍大腿,高声夸赞。

石军说完大笑,引得大家包括吴勾在内也都大笑起来。

笑声拂去,石军敛容严肃地说:“指导员,安而不忘危,况且,我们武警战士是枕戈达旦,随时都有战斗任务交临,从吴勾身上,我得到一个启示:我们除了战术、擒敌、射击这三大基本功要苦练外,我想读点兵法也是极有必要的,兵法最能融会贯通到我们的训练、执勤和战斗中,最能使我们获得举一反三的效果。我们就拿出一点上次参加‘七·一九’特大杀人案的奖金,你和文书去买些兵法书籍回来,每班一套,倡导学习讨论、写心得体会,这也是素质练兵。”

“好!石队,这又是一项你的独创,我会后就去办。”伍平爽快地应道。

“队领导万岁!”吴勾忘情地高呼起来。

石军出手如电,结结实实地刮了吴勾一个大鼻子,吴勾做防守之势已迟。

“哈哈!这要是在实战中,我已经中了队长的暗算。”吴勾笑得很开心。

“这是我出手突然,是算呢?还是不算呢?吴勾,你回去后再考虑吧,明天要回答我!”石军无形中给吴勾出了道考题。

“还要回答?”吴勾收起了笑脸,直眨巴着双眼。

等其他三人走后,石军对伍平说:“老兄,我俩可要有忧患意识啊!吴勾都深研兵法了,我昨天和刘凯到各班检查内务卫生时,在几个战士的床头柜里就分别发现了《将帅奇术》、《军事心理学》、《战阵大全》等书,我并不是怕战士们将来抢了我的饭碗,反之,我倒是真诚地希望我的战士个个都能担当一方的领军人物!我所忧患的是:我们不多读点书,不多了解点各方面的知识,以后就会难以面对战士们的问题!”

“是啊!”伍平陷入啧啧喃语,显是受到震动。

屈大毛听完屈虎的报告,脸上的两团横肉兴奋地跳跃着,然后,恶狠狠、阴森森地切齿厉道:“好,这就是那些给条子当探子的下场!杀一儆百,干得漂亮!回头我赏你一部‘桑塔那’,另外给弟兄们也每人发赏钱两千,听着,都要给我好好地干,将来都会腾达的!还有,据说将邬力吸、贩毒品情报转给武警石军的人是石军的女朋友、南山分局刑侦队的朴璇,她还有一个姐姐叫朴娟,是望湖亭上马啸枪口下的余生之人,在旅游局工作。他妈的!男的是头虎,我暂时不去惹;女的,我就想教训教训,也好敲山震震虎!”

屈虎听说要赏给他一辆桑塔那轿车,喜得光头都冒出油花。他哈腰将屈大毛的大烟斗装上雪茄递进屈大毛的嘴里,再点着火,献谄地阿谀道:“叔,您是我们江南屈家的骄傲!我这辈子跟定您啦,教训那两个小妞的事,您老人家尽管放心,我带人去办!”

“要办得干净点!尤其不能暴露你的行踪。目前,毒品案还没有牵涉到我们,弄不好就会惹火烧身。”屈大毛听了屈虎拍马溜须的几句话,很是舒服,又听屈虎主动请缨去教训朴氏姐妹,心里又未免担忧起来,便慎重地嘱咐几句。

屈大毛还有后一句话没有说出来,那就是:弄不好非但会惹火烧身,还会招来老虎石军的猛扑,这就太可怕了!屈大毛想到这里,不由噩梦浮眼、打了个寒噤,那大烟斗随着手臂一颤,掉在了怀里,立马将衬衣烧出一个大洞。

屈虎嚷叫:“火烧身了!”情急之下,忙将手中的矿泉水朝着屈大毛的前胸泼去。

“呸,呸!你眼睛瞎了?救火呀?泼得老子满脸都是,我说你就是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越帮越忙的家伙!”刚才还在夸奖屈虎能干的屈大毛,变脸大骂起来。

屈虎一脸委屈和惶恐,忙拿出一条干毛巾上前替屈大毛脱去衬衣,擦拭干净。

屈大毛口里仍在骂骂咧咧。

屈虎心里在嘀咕:这个远房叔叔是个狗脸生毛的主,这一下只怕那辆“桑塔那”要泡汤了。

“哎呀!我忘了一件大事。”屈虎一拍后脑壳,又嚷叫起来。

屈大毛一听有大事,神色惊慌,他现在就如一只疯狗,又想咬人,又怕棒打。“什么大事?快说!”屈大毛厉声问。

“昨晚搞了个通宵,我刚睡下,大概上午八九点钟,桂超打电话把我吵醒,说是有大事转告。我不敢迟慢,就马上开车一路赶到江边的九号闸口,桂超的车早停在路口。我上了他的车后,一看,李子放也在车上,脸色阴沉着。我还没打招呼,桂超一拍方向盘发怒了,嘴里劈头盖脑地对我凶起来:‘你们这是要大家都去垫棺材底呀!还有没有大脑啊?跟你们这种人打交道就是危险!老大正在想办法尽快处理二牛的案子,好,你们这一胡闹,已明告诉了市领导和警方:此案背后还有人。老大说了:你们是一群猪!老大还说了:一群猪再这样乱拱,就不管了,爱怎么办就怎么办,无非赌命!’这时李子放也骂了一句‘比猪还蠢!’,我当时被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骂得晕头转向。等他们骂完后,我向他们下了不再发生的保证,还替叔叔向他们作了这个月增加红利的承诺,我看叔叔以前也是这么做的。”

“做得好!对喂不饱的狗,这是最佳办法。后来他们怎么说?”屈大毛打断屈虎的话,回敬了一句,又急问。

“钱能通神,他们后来的态度就好了很多。李子放说‘好了,此处不可久留,请转告屈总,再不要随性而为了,要沉得住气,我们都在想办法’。桂超说‘送李哥回去后,我俩找一个静点的茶楼坐一下’。可能还有很多话。哪想,我和桂超到了‘往日重现’茶楼时,却发现石军的两个手下也在喝茶,大家都认识,我们就赶快走了,本来准备换个茶楼,可是那两个小兵还追了下来,桂超在车内给我打了个手机,说‘算了,各自走。老大有一句话请记住并转达屈总:牵牛花还是老样,藤荆就不要乱挥啦!’。”

“这些话,你进门就应该跟我说!”屈大毛一副凶态。

“不是桑塔那把我给喜昏了嘛。”屈虎低下头。

“好,我就让你能清醒些。弟兄们的钱照发,你的桑塔那暂时没有了!”屈大毛断然说。

“叔叔,别这样噢!我鞍前马后,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现在开的还是借来的车,你老人家交办的事都是要用车的。叔叔这是第三次黄我的泡了,总要我有点指望才行啊!”屈虎哭丧着脸,斗胆地纠缠着。

“你还敢犟嘴?这是你第三次犯糊涂,你不知道?你抬起头来,听着!那些人也急了,他们越急,事情就越好办,我们就越省心,这就叫矛盾转移。桑塔那我还是叫人买回来,锁在库里,你给我教训完那两个小妞后,再给你。”屈大毛切着齿说。

“不是老大说不要再搞动静了?”屈虎茫然问。

“你还不懂?我真的是拿你这个木头没有办法!你尽管去办就是。”

下午,石军将一班的十名战士分别派至到屈大毛团伙经常出入的几个点进行蹲点监视。

之后,石军悄悄给郭扬打了个电话,说是要与郭扬拉拉呱。郭扬十分诧异,心想:从不“党群苟合”的石军竟也市俗起来了吗?应该不是。郭扬出于职业的敏感,已料到石军找他定有正事。

一个小茶坊,郭扬如约而来。石军早在一角坐定,他身穿深绿的T恤,戴副麦克墨镜,左手端着茶杯,右手夹着香烟,悠哉悠哉,活像一个地头蛇。

“郭哥,这边。”石军扬扬手。

郭扬一愣,定睛细望,才认出是石军。坐下后,郭扬轻声玩笑地说道:“机动队改编啦?交地方啦?你怎么做起私人侦探来啦!”

“我刚注册的,你不知道?”石军一本正经地神秘说道。

“去去去,少跟我板着面孔做戏!你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我这个‘公人侦探’都被你弄得稀里糊涂的!大白天,你找我拉呱?算了吧,你石军我还不知道?有什么大事,到办公室不好?跑到这小旮旯里来,特务接头啊?”郭扬故作一通埋怨。

“唉,特务接头多难听!是地头蛇闲聊。”石军仍是打着哈哈。

“你再不正经,我就走啦!”郭扬作势要起身。

“且慢!我找你确有正事。”

郭扬听说有正事,立即两眼盯着石军。

“伸耳过来。”石军严肃起来,即附耳与郭扬冒出一句话:“晚上请你去看一出戏!”

“什么戏?!”郭扬神经一紧,他知道石军不是在搞恶作剧。

“事关毒案!还有……”石军戛然而止。

“好!不过我晚上局里还有个会,你们的张副参谋长也参加,是研究二牛、邬力的案情会,我怎么能缺席?”郭扬反问。

“会后,零点以前,我在这里等你。”

“行!”郭扬听说事关毒案,来了精神。

七月流火,夜犹闷躁。

看守所岗楼内,石军、郭扬和武警执勤中队队长等人两眼紧盯着黑漆监门,都在忙不迭地拭汗。

三个小时前,石军在小茶坊对面的湖滨公园溜步等待郭扬时,分别收到了一班长李辉和班副宋志武的报告:屈虎一伙十多人,从屈家畈出来后,势分两路,一路由屈虎带领坐车往南山而去,一路朝市区而走。

接报后,石军脑子里刹那间“轰”了一下,立即指令道:“李辉,乘车跟上!宋志武,拖后紧随!有情况及时报告!”

随后,石军分别给朴璇和朴娟以及伍平打了电话。

跟伍平说话时还是那副逗趣的腔调:“秀才,快去演一出英雄救美吧!”

只听伍平那头发急道:“我这就赶去朴娟家!”石军捂嘴一笑:发急了吧!

接着,石军一直在拿着对讲机轻声指挥,脸,一会儿转阴,一会儿转阳,最后开颜笑了,笑得是那样桀骜。

郭扬开车过来后,石军钻进副座,说道:“今晚真要让你惊愕几天!”

郭扬见石军神秘兮兮地,知道石军已是胸有成竹,也就没有多问,因为石军显然是在吊胃口,问了也是白问。郭扬冲石军眯眼一笑,似是在说:先任由你,出水自见两腿泥,你本来就是叫我来看戏的。

“嚓嚓嚓”,这时一串脚步声从所长值班室方向传来,在寂静的夜显得是那样清晰。

“是桂超查监?”郭扬一半平淡,一半震动地说。

“对,该他查监了!”石军一语双关。

郭扬不由惊望了石军一眼。

“我们慢移到五号、九号天窗。”石军极轻说道。

“知道了!这些败类!”郭扬的牙咬得“咯咯”作响。

少时,戏上演了:桂超先是装模作样地在监区内巡视了一番,又逐号子逐号子地晃了晃,最后定身在五号监门前。

“喂喂!牛海,遵守监规!”桂超轻嚷。

牛海正在佯睡,马上翻起身来至窗口。九号的牛洋也闻声爬起。这两人显是知道桂超今晚值班。

桂超极其快捷地分别向七号和九号扔出了纸条。刹那,只见夏爱民等五名战士从两头扑来,将桂超牢牢按住,其中一名战士手里举着微型摄像机,继续在拍。

桂超一抬头,瘫了。

夏爱民和另一名战士圆睁怒目,分别举枪对着二牛,厉声令道:“把纸条递出来!否则开枪了!”

二牛眼见武警战士真要开枪的样子,一时吓蒙了,熊了!不由自主地都将纸条扔出。

郭扬目睹着这一幕,震惊了!“败类!败类!”嘟囔个不停。

纸条送上来了,是桂超的亲笔,写着:咬住!案件有望!括号里写着:看后吞掉!

石军拍拍还没有回过神的郭扬,轻松地说道:“还有呢!还抓了两拨,我们一起去与局长汇报吧。”

“哦,好!石军,你转业就到刑警支队当头儿吧,我让!”郭扬由衷地叹道。

朴璇吃过晚饭,一路散步向医院走去。

盛夏的山城,游客如织、小车如梭。尤其是到了夜晚,山城的卧牛街上,雾纱轻飘、清风习习,松气吐香、花气扑鼻,到处是霓光山色、欢歌笑语。南腔北调的国内游客和金发碧眼的外国游人便都会齐聚在挽月坪的草地中,享受这大自然赐来的清凉。

朴璇却无暇这美仑美奂的场景,她要赶去看望被歹徒打伤的线人夫妇,同时,还要给他们送去安慰和奖励。

朴璇的头顶,那颗永恒的金星今晚特别的亮,亮得已夺去了整块夜空的精华。

“伸手就要摸着天,对着金星点支烟!”这句石军那天戏言的打油诗行,又在朴璇的耳边回响。于是,朴璇心里甜滋滋地:这个人的血液中流淌着一股古风将军的忠勇,还流淌着一股当代人桀骜不驯的不安分。他的言行总是那么激扬、那么自负。这两句出自他嘴里的简简单单的诗行,就显得与众不同,就显得气吞日月!

想到这,一抹初恋的嫣红悄悄地袭上了朴璇的脸颊,步履也轻松起来。

来到伤者夫妇的病房,探问过伤势,朴璇宽慰道:“别害怕,别担心,邪终压不过正!你们的行为是为了整个社会的安宁,是见义勇为,是惩恶扬善,政府是你们的依靠,公安机关是你们的后盾,你们现在已经被我们严格保护起来了,安心治伤,歹徒迟早要落入法网的!”

说罢,朴璇拿出一沓奖金代表政府递给线人夫妇。

线人夫妇接过奖金,感激地望着朴璇,嘴唇哆嗦着。

“奖金实在是受之有愧,我们要十分感谢的是:政府在危难之时,对我们全家的关怀和保护!”线人激动不已。

“铃——!”这时,朴璇的手机响了。朴璇一看显示,是石军打来的,心中一热,赶忙接通。

“石军!你在哪?”朴璇没等石军开口说话,便兴奋地问了起来,靓音中夹带着无比的思念。

“朴璇!你在哪?你别说话,听我说,毒犯们可能盯上你了,有内贼!刚才屈虎带了一帮人上了山,兴许是冲你而去的。朴璇,你千万别紧张!我都已安排好了,注意点就行了。”石军说话间已是柔肠百般,禁不住儿女情长。

“我在南山医院探望伤者。石军,我不怕!我也是堂堂人民警察,他们要袭警吗?胆子可够大的!看来内贼还不简单呢!”朴璇也是柔情绵绵,但不乏将门刚毅。

“珍重!还有一路往市区去了,我还要与你姐和伍平打个电话,以防万一。没事的,朴璇,放心!”

“怎么?你没与伍指导员在一起?你在哪?”朴璇牵起心来。

“你还要担心我吗?我石军不去找别人的麻烦,别人都唯恐躲闪不及!我正要去看守所,找一个人,不,应该是一撮人的麻烦,我回头再告诉你,现在保密。”石军轻松说道,卖了个小关子。

“你这人总是目空一切、大大咧咧,使人挂心!我希望你也能行事慎重点,给我谦虚点!石军,冲锋中千万要注意冷枪,你听到了吗!”朴璇使起性子,教训起石军来。

“好好好,我注意,我注意!”石军忙不迭地回答,态度透着虔诚,他知道,朴璇已是把自己当作亲人了。

“这个周末我会下山的,你要抽空陪我!上个星期天你就没陪我!”朴璇见石军妥协了,又撒娇地得寸进尺。

“陪陪,天大事都放下!”石军有点信誓旦旦。

朴璇出了医院大门,打了个电话给队友,一会儿就来了五个青年男警,像保镖一样护着朴璇回家。

大家一路高谈阔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朴璇的家附近,过一条溪桥就是朴璇的家。

“谢谢战友们!怪不好意思的。你们办了一天案,早点回去休息吧!”朴璇见到了家门口,于是出言谢绝队友们再送。

“路,何故这般短?让人意犹未尽!”打趣的男警显然是一个诙谐、幽默之人,又冒出了一句逗趣的话。

“路漫漫其修远兮,但要好好休息!”朴璇笑催着队友。

“警花下逐客令了,无助!无奈!无想!弟兄们,走吧,拜拜!”打趣的男警招呼着大家走了。

朴璇过了小溪桥,掏出电话给石军报平安。

一班长李辉按着石军的指令,带领吴勾等四名战士驾车拖后二三百米,尾随着屈虎的面包车在登山公路上盘行。为了掩人耳目,李辉将吉普车的牌照用墨纸掩住,俨然上山的“驴友”。

上了山顶,过山门,穿涵洞,在熙熙攘攘的人群、车丛中,屈虎的车左弯右拐直朝着空军疗养院的山坳驶去。

李辉在南山武警执勤中队待过一段时间,对南山的地形地貌十分熟悉,他一边驾轻就熟地紧咬住面包车,一边用对讲机呼叫道:“01,01,我是06,听到吗?猎物已车向空军疗养院方向而去,我们正在咬尾。”

“我是01。他妈的,他们方向真准!跟进咬住!你们到空疗院门前面一座溪桥时将车停了,步行,隐入空疗院的外侧林间,注意,要接近院门溪桥。目标正在路上,猎物很可能在桥侧动手!”对讲机内传来了石军的严厉指令。

“是!”李辉应道。

“班长,空疗院方向是队长女朋友朴姑娘的家吧?”吴勾将手关节摁得“啪啪”作响,问道。

“哦,是吧。我们别问那么多,歹徒只要动手,我们就先打他个满地找牙再说!”李辉也伸出右手成鹰掌,又暗劲慢慢拢成拳,关节也亦“啪啪”作响。

于院门侧松林中隐身后,借着月光,战士们都发现了猎物果然藏入了桥底,时不时还露头四眺,像一群土拨鼠在觅食。

朴姑娘一行六人说笑地走过来了,一会儿,其他五人走了。朴姑娘在桥上立了片刻,过桥,又停了下来。

霎时,桥下声起,五六个黑影跳了出来,疯一般地朝朴姑娘身后扑去。

说时急,那时快,早已严阵以待的武警战士,闪电般从林后飞身而出。

吴勾像一只猎鹰,身体挟着风,几个起跳就冲到了前端。他觑准前面的光头屈虎,一个跃起弹踢,正踢在屈虎的下腭,屈虎倒地后,负痛匆忙中将手中的长刀朝吴勾掷来。吴勾又一个鹰式前跃,躲过了长刀,将屈虎压在身下,接着,吴勾极快地蹲马步、起左手抄胯、起右手扼喉,一个‘前进扛’,将屈虎扛起,又奋力将屈虎的身体朝迎来的歹徒们扔去。

“哎哟!”“妈呀!”随着几声嚎叫,歹徒们滚作一团。李辉轻喊了一声:“拿下!”于是战士们尽显身手,你踹一腿,我劈一掌,他冲侧钩,仿佛在练习着打踢沙袋。

朴璇乐了。她拂理着秀发、悠然地在一边看着,似在欣赏一场精彩的拳击赛。当然,这是一场一边倒的拳击赛,过瘾,解气!

眼见这伙歹徒已然呻吟一堆,李辉下令道:“停手!”战士方始意犹未尽地停住手。

李辉上前分别摸摸每名歹徒的全身,已无凶器。见歹徒们都是穿着黑色的紧身弹力T恤,随之,将歹徒们每人的T恤后襟翻起,蒙住脑袋,然后给他们戴上了手铐。

“01,我是06,听到请回话!”李辉呼叫着石军。

“我是01,请讲!”

“我们已经得手!”李辉兴奋地报告着。

“好!我马上与南山中队取得联系,请求协助。将面包车也给我开回来。”石军指令道。

“队长!嫂子安然无恙!你要不要与嫂子说话?”吴勾忘情地近身过来,对着对讲机大声喊叫。

“吴勾!废话!”石军传来训斥。

吴勾缩了缩脖子、伸了伸舌头,蹑足走开。

“朴璇同志,您还有什么事?我们可要走了。”李辉正正经经地问道。

“没事了,只是非常地感谢你们!下山雾大,开车慢些!另请代我向你们的队长、指导员问好!”朴璇满露感激之情。

“嘀嘀!”两声清脆的喇叭,听得是那样熟悉,是武警南山中队的战友们到了。李辉快步迎了上去。

“站起来,手牵着手,跟着我!”吴勾向屈虎一伙吼着。

吴勾又反头:“嫂子,您保重!”

“你胆子大!又喊嫂子了?愿一路顺风!”朴璇优雅地招着手,向吴勾扮了个鬼脸。

“本来嘛!”吴勾也送来一个俏皮的眨眼。

朴娟每天总是看完了中央一台《新闻联播》后就接着看书,她对打开便是琳琅满目的各类选秀、炒作电视节目已经厌倦了。

可是,这些日子来,她却迷上了电视,迷上了各台的军事栏目,许是爱屋及乌吧,她这样给自己解释道。

此时,朴娟正坐在沙发上嗑着瓜子、看着中央七台的“军事报道”,画面中正在播放着武警某部队的大练兵。突然,伍平的电话来了,他们于是聊了很久,话里都充满着缠绵。

朴娟搁下电话,仍在憧憬,石军的电话进来了。在电话里,石军介绍了他所掌握的情况及相应的安排,请朴娟多加小心。

朴娟听完电话的内容,心里并没有多少害怕,只是鄙夷地笑了笑。等她刚想拨通伍平的手机,伍平的手机又打来了,只说了一句:“我就到。”便挂了线。

片刻,伍平便敲响了房门。朴娟急不可耐地打开房门,一头就扑进了伍平的怀中。

“小娟,我,我在这,别害怕!门口还有我们的战士。”伍平突然被一向严谨、端庄的朴娟扑入怀中,深感意外,以至心动如潮,反是抱羞不已,嘴里不知说什么好,但手却将朴娟紧紧地搂住,然后闭着双眼,沉浸在幸福之中。

屋内,两人世界,心口都如在情海中荡漾。屋外,楼梯黑暗如墨,这时传来了“嚓嚓”的细微脚步声。

伍平迅速站起,贴门侧耳细听,压声说道:“果然来了,听上楼的脚步应约有五六个人,他们是自投罗网!小娟,你把电视音量调小点,看我捉贼!”

“要什么工具吗?”朴娟紧张关切地问,心里在“嘭嘭”地直跳。

“不需要。对付这些人还要工具算啥?”

“那,小心!”

“放心吧,你安坐就是了。嘘——!”伍平说完,示意朴娟不要出声了。

突然,防盗门被铁器砸得“咚咚”作响,随之一个声音响起:“姓朴的,你妹妹做了‘挖坟’的事,我们是特来警告你的,告诉你,你妹妹再要作孽,我们就要杀你全家!”

朴娟说是不怕,可是到了这种境遇,望湖亭上的一幕又在眼前飘浮重现,于是不免秀脸煞白。

伍平不由怒从心起、恶向胆生。他攥紧铁拳,劲蓄双腿,将楼道的灯摁亮后,猛然拉开防盗门,又迅速带上,冲着显身在灯光下的歹徒就是一阵勾踢、侧踹、膝撞、肘击、上勾、下勾、直冲、扫堂,动作快捷如电、一气呵成。

六名歹徒猝不及防,一时被打得晕头转向,有两人滚下了楼梯,其余的捂头揉腹退到了楼下。

“不许动!武警!”一班副宋志武领着四名战士堵住了楼梯口,跃身上来。

六名歹徒乍听是武警来了,知道厉害,又见已成了瓮中之鳖,便慌了神、怯了胆,都极为熟练地丢掉凶器、原地蹲下、双手抱头,等待就擒。

“宋志武!把这些家伙押往刑侦支队,向石队长报告!”伍平命令道。

“是!”宋志武与战士们上前收拾起凶器,同样把歹徒们的上衣撩起蒙住头,用脚将歹徒一一踢起,宋志武又大吼了一声:“手扶梯栏,走!”

“是抓贼啊?!”

“几个贼啊?!”这时楼上楼下的邻里们才敢开门,纷纷探头出来,惊惶地询问着。

“哦,抓贼。”伍平淡淡地回答,推门进屋。

“伍平,你摸,我的心还在跳。你没受伤吧?我担心!”朴娟又扑入伍平的怀中,将伍平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

“没有。受伤?岂不是阴沟里翻船?”伍平此时又紧紧地把朴娟搂在怀里,他想就这样久久地、静静地温存、传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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