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老师。再会之后我突然喜欢上你了。我自己也觉得这很傻。已经有了友梨奈,又不是gay,怎么会喜欢上老师。可是要我忘记也是不可能的。”
老师安静下来,听着我的告白。
“之前我说过的吧,说我没有过真正的爱情。可是现在不同了。喜欢上老师之后,我终于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爱情。我是真心喜欢老师的。”
“闭嘴,我不想听。”
老师想要逃出我的怀抱,可我绝不允许。
“我喜欢你啊。所以不要说不再见面的话。”
“不行。首先一条,你就要和那个女孩儿结婚了不是吗?”
“婚我会结,我一定会给友梨奈幸福。可是在那之前,在我能够忘记老师之前,请让我呆在您的身边。见不到老师,我的脑袋会坏掉的,痛苦得受不了。”
向喜欢的人表明自己的虚伪是件很残酷的事。可是就算被他轻视、责难,我也不想失去他,我别无选择。
“竟说这么自私的话!”
老师锤向我的胸口。两下,三下,我承受着他拳头的重击。
“没错,全都是我自私。我也知道自己是个差劲的男人。可是求求你,求你允许我喜欢你。”
苦涩。我轻呵出一口气,脸贴上老师的头发。
“老师不也说过么?爱情,总是有结束的一天的。既如此,在结束之前,就让我呆在你身边吧。”
老师立即摇摇头说,“不要。”
“我不要再和你有什么关系。我也不想再见到你。”
“老师……”
他断然拒绝了,我的心痛得宛如被割裂。对老师而言,我的感情不过徒增他的烦恼。
“总之今天你先回去吧。”
从我的怀抱中挣脱出来,老师如此说道。
“我不要,我不回去。”
我跟他杠上了。冷漠地拒绝掉我,他要去赴大竹老师的约。我无论如何不允许。
“随便你!”
也许是不想再和我纠缠下去,老师他真的就这样丢下我不管,离开房间走掉了。
**11月19号 某人有话说
这篇小说翻到现在,有两个多月了。一直很认真地读亲们的留言,老实说,每次更新过后都很期待大家会有什么反应^_^
15号更新后,貌似大家都对棚桥的行为十分愤慨。我不想为棚桥君辩解什么,只是很奇怪自己没有大家的那种反应。以前读小说时,我也是那种情绪会随着故事情节大悲大喜的人,可是现在位置稍微转换了一下,这个故事是从自己手中重新流出,居然就可以这么冷静、这么平静、这么安详(^_^)地面对它,这种感觉既新鲜又奇妙。其实,我的体会反而很温馨哦。故事我也没有看完,是边看边翻的。这样一天一点点的进展,没有让我迫不及待,反而更加从容,他们俩的感情也是啊。大家很为他俩焦急,埋怨棚桥自私又懦弱,不敢果断踏出那一步,可是,作者想给我们的肯定不只是一个完美end,中间爱的慢慢积累——从萌生到表达,再到抢夺占有,这个过程才是最重要的啊,对不对?反正我是翻得很幸福^_^,我想说的是——每晚坚持翻一点儿,对现在的我来说,是莫大的安慰!
这是个短篇,应该还有两次更新就完结了。希望亲们享受这个阅读的过程^_^
**************************11.22 更新*********************************
老师回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三点。我累极了,正趴在小桌上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被他开门的声音弄醒。
老师无语地瞥了我一眼,从冰箱里拿出矿泉水,站着喝了起来。一气喝完,他用手背擦了擦弄湿的嘴角,然后背对着我,开口说话了。
“我叫出租车在下面等着了,你就坐那个回去吧。”
老师的头发湿湿的。是淋雨了吧,不过衣服却没有湿。我心里涌起深深的悲伤,慢慢站起身来。
“和大竹老师睡了是吧。”
光说话是用不了六个小时的。他回头看向我,神情疲惫。
“所以呢?”
“又抗拒不了了是吧。”
他太过分了。明知道我在等他,却跑去和那人上床。
“不是。没什么抗拒不了,也不是玩儿玩儿。我跟他和好了。所以去了宾馆。”
老师挑衅地看着我。那意思,是告诉我再没有我插嘴的份儿。我说不出话来。
“我和大竹老师重新开始交往了。你也珍重自己的恋人吧。她很可爱的啊,你要是对不起她,会遭天谴的。”
我的爱情,结束了。本也没指望它能够成全,只希望在它自然消逝之前偷偷地把它藏在心底,可是现在,就连想想都是不可以的了。
“抱歉,喜欢上你。可是跟老师一起度过的时间,我是不会忘记的。两人一起看过的那些樱花,那片海,我是不会忘记的。”
老师说过的,人是一种只会记着对自己有必要的事情的生物。和老师一起度过的时间的那些记忆,对于今后的我而言究竟有没有必要,我也不知道。
可是我希望在死之前都能够记着它。我不想忘记他在我身边的任何时间。
“再见了,老师。”
老师低垂着眼睛,没有看我。至少最后再让我看一眼他的笑容啊。可是,这种状况下,怎么说得出让他笑一笑的话。
再见,老师。再见,虽然痛苦却无比珍贵的爱情。
我出了老师的屋子。雨依然下着。
“孝太郎吗?我是妈妈。”
我把下班回来路上在便利店买的便当放进微波炉里热时,妈妈打来了电话。
“什么事?”
我一边接电话,一边往速食味噌汁里倒热水。近些天来,我懒得自己做饭,常常这样对付着吃吃。
“就是后天的事嘛。你们几点到啊?”
“大概中午吧。之前不是说过嘛。”
“‘中午’这种说法太模糊了呀。你总是这样,不给个明确话。”
虽然发着牢骚,妈妈还是很高兴的。带友梨奈过去玩的日子,就是后天了。
妈妈他们店里出售的手工制作的雪纺蛋糕登上了当地镇上的杂志,年轻点儿的客人越来越多,她很是高兴呢。
结婚后一直做家庭主妇的她,在丈夫的一时兴起的鼓动下,开起了咖啡店和出租别墅,肯定既辛苦压力又大,可是妈妈从不对我抱怨。所以接到她电话的时候,我还以为肯定出了什么大事,要不她是不会打电话来的。
陪她煲了很长时间的电话粥,挂断时便当已经完全凉掉了。重新热嫌麻烦,我将就着吃了起来。
无聊开着的电视里,搞笑艺人在表演小段子。明明一点儿都不好笑,台下的观众却哄堂大笑,简直让人怀疑是不是托儿。也许是自己的感觉太奇怪了。
面无表情地盯着电视画面,我在心中默念——这样就好了吧。
是啊。这样就好啊。不管走那条路,爱情最终都会结束的。所以,这样就好。这样就好啊。
和老师诀别之后,我像念咒语一样不断重复“这样就好”这句话。早晨,醒来时。洗脸时。站在满员电车里左摇右晃时。在公司的电梯里时。看电视时。晚上,钻进被窝里时。好像只要念诵这句话就能从现实中逃离出来,我一遍又一遍说“这样就好”给自己听。
当然这只是为了掩盖“这样不好!”的真心话的一个手段而已。我也明白这不过是自欺欺人,可是不管多么难熬,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我不能原地不动只想着老师啊。
就着味噌汁吃完便当时,友梨奈发来一条短信。短信里还附了一张她准备后天穿去的衣服的照片。“这个行吗?你觉得呢?”文字写道。我回她,“很好啊,非常可爱。不过鞋子穿平跟儿的好些吧?路不好,可能会有点儿不方便啊。”
她马上回了过来,说“没关系!我会死死抓住孝的胳膊的!”我不由得微笑起来。
友梨奈确实很可爱啊。虽然多少有点儿任性,可是秉性温顺,通情达理。最重要的是,她对我很专一。连我自己也想说,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我会和友梨奈结婚。构筑一个平凡而温暖的家庭,也许不久再添个孩子,也做做父亲。看着孩子,我说不定有时会想起老师。那个时候,我将以沉稳的心境怀念已经消逝的爱情。
时间会解决一切问题的。我看着友梨奈的短信,小声呢诺着,“这样就好。”
出发那天早上天气大好。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去接友梨奈的路上,我顺道去了趟便利店。买完饮料回车上时,在停车场看见了一个不想见到的面孔。
是大竹老师。真是背运,他正站在我的车子旁边抽烟。在嫉妒涌起之前,见到这个让我想起老师的人,首先感觉到的是痛苦。
“您早。”
总不能装作没看见,无奈之下我只有打招呼。手里拿着便携烟灰缸的大竹老师爽朗地笑了,“是你啊。”他指给我看隔壁停着的车子,两个孩子坐在后座上,嘴巴正被应该是从便利店里买来的三明治塞得鼓鼓的。
“您的孩子?”
“是啊。他们说早饭还没吃所以补给他们。……我离婚的事,你从水原老师那里听说了吧?”
说谎也没啥意思,所以我说,“是的。”
“孩子跟了他们母亲,不过我每个月可以见一次面。今天说好了带他们去海边的。”
他这么一说,车窗那里的确看得到粉色的救生圈。到外面来抽烟,是考虑到孩子们的身体吧。事情虽小,足以看出他是个好父亲。
“希望你们玩得开心。”
我微微鞠了个躬,打开了驾驶座的门。刚要弯着身体进去时,他“嗳”一声叫住了我。
“你跟他,什么关系?”
我回过头去,大竹老师浅浅笑着。他眼里没有敌意。可我心下默念:不可疏忽大意,于是回答他,“您不用担心。”
“老师和我,就是班主任和学生的关系而已。”
“可是慧他未必这么想吧?”
竟敢在我面前用“慧”这个称呼,看来他是不打算隐瞒他们过去的关系啊。
“您这话什么意思?”
“慧不喜欢别人去他家里。就连我,他单恋着的我,也是直到半年后才进到他家里去。因为他太顽固,害我一度怀疑他是不是金屋藏娇了。”
我不知如何回答是好,沉默不语。刚开始先接近他引诱他的人,是老师。我不觉得这个有什么深刻的意义。
“算了。耽误你时间了。”
现在的大竹老师不是一名教师,而是作为一个男人站在我的面前。所以我无论如何都想问问。
“也许不该我多嘴,不过,请你好好珍惜水原老师。”
不是死鸭子嘴硬,也不是想讽刺他。爱情就是一种任性的利己主义的感情。可是正因为是自己真心喜欢的对象,才希望他过得幸福,不希望他痛苦。这是我绝无掺假的真心话。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做不到啊。因为我已经被慧彻彻底底地给甩了啊。”
大竹老师脸上浮起苦笑,把抽完的烟头摁熄在便携烟灰缸里。
我怀疑是不是听错了。那之后,他们俩不是应该像恋人一样过得很好的嘛,究竟怎么一回事?
“你说被甩了,什么时候的事?”
“应该是,上上个星期的星期三吧。”
是那晚。就是老师被大竹老师叫出去的那晚。
“那天,你见到老师了吧?你们在一起一共呆了多长时间?”
大竹老师似乎很疑惑我为什么问这种问题,不过他还是回答了我。
“我们不到九点就分开了,应该,呆了不到一个小时吧。怎么了吗?”
“不,没什么。”
我的头脑一片混乱,无法正常思考。老师他那天晚上没有和大竹老师在一起。当然也就没去什么宾馆。
“我不知道你有多了解慧,不过有一点我要提醒你,他不是会立即透露真心的人。比如说他明明想说‘Yes’,可我问了五次,他都一脸不在乎的表情回答说‘No’。我几乎要放弃了,最后抱着侥幸的念头问第六次时,他才终于点头说‘Yes’。说他固执也好,任性也好,别扭也罢。……所以这次我也是不厌其烦地纠缠不休。我以为他也是愿意和好的,没办法放弃贪婪的希望。不过最后看来好像不是这样。”
“爸爸,吃饱了。”
孩子们打开车窗露出脸来。是个可爱的女孩儿,大概上小学五六年级的样子。确实是父子啊,和大竹老师长得很像。
“好的。马上出发。”
大竹老师温柔地摸了摸孩子的头发,对我轻轻挥了挥手,坐上了车子。目送老师的车子走后,我坐上了驾驶座。
为什么他要撒谎说和大竹老师上床了?为了让我相信他们重修旧好了吗?
我不懂。老师为什么做出那种事,只为了让我相信他和大竹老师和好了?是因为我说喜欢他吗?觉得麻烦想让我死心?
就算我对他的爱意再怎么麻烦,他也不至于甩那种花招,太不像老师了,而且就他性格来说他也做不到啊。他不是那种会耍小聪明的类型。讨厌的话他会当面直接说。
难不成……我不禁冒出个念头。如果说他有一个如论如何都想让我放弃的东西的话,那不正是我自己吗?不是因为他自己苦恼,是为了让我醒悟才撒了那种谎——。
“他到底想怎样啊……”
我两手抚面,深深叹了口气。
就算老师是为了我才撒谎的,就算实际上他并没有和大竹老师复合,我接下来还是要去接友梨奈。然后作为珍重的结婚对象,把她介绍给父母。在这种地方没完没了地想象老师的真心完全是在浪费时间。什么意义都没有。
我得赶快去接友梨奈。马上就到约定的时间了。友梨奈一向很守时,这会儿肯定已经准备就绪,就等我去接她了。
但是和不断催促自己的心相反,我的手紧紧握住了手机。手指自己做主按下了老师的地址。看着屏幕上显示出来的号码,一种绝望的情绪包围了我。
在确认老师的真心之前,我无法做出行动。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向前迈出一步。
所以我只有问他。我知道这只是无谓的挣扎,可要不这么做,我永远无法踏出下一步。
我怕他知道是我就不接电话,所以没打他手机,打的是他家里电话。
“喂,我是水原。”
响了四声之后,老师才接起。
“我是棚桥。”
“我挂了。”
我急忙大喊:“别挂别挂!”
“不要挂。这是我最后一次打来,所以请你听我说完。求你了。”
老师没有作声。我快速盘算了下怎么才能让老师放下心防,说出真心话,然后实际试了一下。
“我跟友梨奈在一起,正要去见我父母。现在,她去便利店买东西了。……我无论如何都想知道,老师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哪怕只有一点点,究竟有没有快乐过?”
“因为是你,所以没什么特别快乐的事情。”
灰心不已时,耳边响起大竹老师刚刚说过的话——他不是会立即透露真心的人。
“老师,请你说真话。我不会再去找你,只想最后听一句你的真心话。”
“我不是说了嘛。不要让我重复那么多遍。”
“我去你家里真的让你很为难吗?对老师来说我就只是个麻烦吗?”
“没错。应付你真的烦不胜烦。”
“事不过三”看来也没什么用。可我仍然不放弃,拼命搜罗语言。
“友梨奈回来了,我得挂了。……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我不希望喜欢上老师这事变成不好的回忆。就算是为了切断所有迷恋,请你跟我说真话。你究竟有没有一点点喜欢过我?”
老师轻轻叹了口气,嘟囔一句:“你真烦啊。”
“我不会让不喜欢的人进门儿,也不会把书借给不喜欢的人,更不会让不喜欢的人在我家住下来。这些事,因为是你我才同意。这下你满意了吧?”
电话突然挂断了。我把手机顶在额头上,狠狠闭上了眼睛。
因为喜欢我才让我进门儿。喜欢我才借书给我。喜欢我才让我住下来。这些全都因为对方是我啊——。
对老师来说,我的确是稍微特别点儿的存在啊。是不是爱情,这个时候,已经不重要了。只要他多少是喜欢我的,这就足够了。
**************************11.28 更新完结******************************
按下玄关的门铃,站在走廊上等待,门很快就打开了。
可一看到是我,老师立马就要把门关上。我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门,硬是挤了进去。
“出去!怎么是你?你不是正在回老家的路上吗?!”
“没错。可是我中途落跑了。跟友梨奈也已经分手。我跟她说清楚了,喜欢上了别人,不能再跟她交往,婚也不能结了。”
老师愣愣看着我,说不出一个字。是太惊讶了吧,以至语不成句,只有嘴唇在颤抖。
“老师,你以前说过的吧,‘记忆是直接和行动联系在一起的,所以只要再被女人打耳光,不管是否情愿,仍会想起过去相同的体验’。这话,你说错了哦。被友梨奈打耳光的时候,我可是丁点儿都没有想起山口小姐的事。”
我摸摸被抽红的脸,笑嘻嘻的。友梨奈用尽全力抽的一耳刮子,脸上仍留有手的形状。
脸很痛,心更痛。面对泪眼汪汪的友梨奈,我能做的,只有道歉。
“刚刚不还说,这是最后一次了……说再不会来见我了么……”
“我要是不这么说,老师怎么可能告诉我真心话呢?所以——”
我没能说完。老师给了我一耳光。一天之内被抽了两回,这种体验在我长长的人生里再不会有第二次了吧。
“太过分了!你现在马上给我回你女朋友那儿去,回去收回分手的话。”
“我不。我已经决定了,我不要强行终止对老师的喜欢,就算你说不行,我也要继续喜欢老师。”
老师好像整个身体都在拒绝我,面向墙壁,“咚“一声撞了上去。
“听了我刚刚那些话,你以为你有希望了是不是?”
“不是的,我不敢奢望老师接受我。我只是想继续喜欢你。”
“只要自己好受就行了吗?那那个孩子不是太可怜了吗?都已经准备结婚了……而且你父母他们,不也在焦急等待今天这一天的到来的吗?”
老师额头顶住墙壁,死死闭着眼睛。好像在诉说不想见到我的脸。
“爸妈他们,我刚打过电话了。虽然有点儿伤心,但我想他们能够理解我的。”
跟友梨奈分手后,我往家里打了电话。是爸接的电话,我对他说,今天去不了了。他问,那什么时候能来?
我回答说,过些天,我一个人回去。话到此,爸似乎已经明白了,对我说,年轻人总要经历很多事啊。我胸口像堵了一块大石,说,代我跟妈说声对不起。然后挂断了电话。
“你……你个傻瓜。把那么可爱的女生惹哭了,还让父母也跟着伤心……喜欢我,喜欢我能有什么用啊。为什么啊,为什么是我啊!”
老师似乎愤恨难平,不断用头擦蹭墙壁。看他这个样子,我的胸中泛起苦涩。我的爱意于老师只是一种折磨吗?
“不要为我担心,无论发生什么,我都是自作自受。我不会把责任推到老师身上。”
“我一丁点儿都没有为你担心。少自作多情了!”
老师“咚”的一拳砸向墙壁,像坏掉的机器一样,不断挥拳相向。
“我不会和你交往的。绝对不会!”
“我知道。我知道的,所以老师,不要再打了,手会受伤的。”
我想要抓住他胳膊,却被他用力甩开了。
“我诱惑你了吗?对于已有婚约在身的以前教过的学生,是我诱惑了你吗?”
老师双手锤在墙壁上,身体慢慢瘫软下来,蹲在地上。我挤到他面前,说,“不,老师没有诱惑我。”
“那究竟为什么啊?你又不是gay,怎么会喜欢上我的呢?”
“我也不知道。察觉到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你了。没想到喜欢上一个人这么容易。”
老师把头埋在两膝中间,含糊不清地吐出一句,“才不是。”
“果然是我诱惑了你。肯定是无意识间诱惑了你。”
我不这么想,可老师擅自下了结论,他继续说道,“一旦喜欢上一个人,不管如何掩饰都会流露出来的……所以你才会感受到我的感觉,喜欢上我的。肯定是这样没错。”
“老师……?”
“是我不好。明知不可以还是喜欢上你,都是我不好。全部都是我的错……”
“老师?你说什么?”
他的话容不得人漏听,我不禁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可看到他一直低着的脸,我却愣住了。
老师他哭了。睫毛濡湿了,眼睛也让人心疼得通红通红的。
“老师喜欢我是么?我是指,爱情的那种喜欢。”
“谁喜欢你!”
这个别扭的人儿,边抽啜着鼻子,边用袖口胡乱擦拭眼角泪水。
“可你刚刚明明说了喜欢我啊。”
“我没说。”
“你说了。”
“我没说。”
老师固执己见,我寻思正面攻击只会起到反效果。
“高中那时,老师说过喜欢我的吧?”
“……说什么呢。”
老师突然不再抽啜鼻子,好像一下子被拉回现实中一样。
“什么说什么啊,之前不是你对我说的吗?就是喝醉了让我留宿那晚。还说请我喝果汁也是因为偏爱我的缘故。”
“我没说过。我怎么可能说那种话。”
他斩钉截铁般地予以否认。而且脸上看不出丁点儿撒谎的痕迹。一时间连我都有些拿不准了,可实际上只是他不记得了。
“你可能不记得了,老师确实对我说是喜欢我的。我非常开心。即使没有什么深层含义,可是对老师来说我是有特殊意义的存在,只这一点就让我非常非常开心了。”
“……我果然诱惑你了。”
老师仿佛脱力般,再次把脸埋到胳膊里。我认为那种事连“诱惑”的“诱”字都算不上,可是既然有机可乘,我就趁势利用了一下老师的沮丧。
“以前的那种‘喜欢’,应该不是爱情对不?那对我产生爱情意义上的喜欢,是从我们重逢开始的?”
老师没有仰脸,微微点了点头。毫不设防的老师,在我的循循善诱下,一一从实招来。
得到确实的确认之后,我安下心来。与其说是高兴,还是安心贴切些。我不会失去老师了,我可以继续喜欢他了,我不必硬生生地舍弃这份爱情了。
“老师,你可以不用马上答复我,不过请你考虑看看,跟我交往吧。拜托你了。”
“不行,我已经有大竹老师了。”
这个人,都到这种地步了还不老实。我两手捧住他的头,强迫他抬起头来。
“你跟大竹老师已经结束了吧?否认也没用。我碰巧遇到大竹老师,都听他说了。那一晚,你彻底拒绝了他。……其实根本没去宾馆什么的不是吗?是演戏给我看的吧?为什么要那么做?”
连珠炮般的发问,老师红通通的眼睛里再次涌出了泪水。好像我太咄咄逼人了,一阵心痛。
“因为、因为要是不那么做,你是不会放弃的啊。”
“那天晚上,跟大竹老师分手后,整整六个小时你去了哪儿做了什么?”
老师总也不开口,我只得温言细语哄他,终于知道了真相。老师跟大竹老师分开后,躲到网吧里消磨时间去了。
然后貌似在那个地方拼命想怎么才能让我完全死心来着。其结果就是那晚那出闹剧。头发湿湿的也是为了增加真实性,故意在网吧里冲了个澡的缘故。(注:日本的网吧通常附设淋浴等日常生活设施,貌似某个日剧里也出现过^_^)
“为了我,至于做到那种地步吗?”
“不光为了你。也为我自己,我也想放开你啊。因为实在是很痛苦,喜欢上有女朋友的你,不是重蹈大竹老师的覆辙嘛,我怎么那么傻……而且你都要和她结婚了……”
我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大错。跟老师告白的时候,我说我会和友梨奈结婚,在那之前请让我待在你身边。我这么说本是不想让老师有精神负担,不过这种说法是以我的爱意对老师来说是个麻烦为前提的。
现在我知道老师是喜欢我的,就再也不会说那种话。不能再说啊。因我另有对象,请容忍我今朝有酒今朝醉式的爱情,——这种说法太失礼也太残酷。
那时,老师锤着我的胸口大喊——别那么自私。站在老师的立场上一想,那些话该是多么伤人啊。只要一想到老师那时的内心感受,我恨不得痛扁自己一顿。
“老师,我已经恢复单身了。所以,请跟我交往吧。”
“不要。我受够了,再不要任何人因为我受折磨。”
自己不想再受这痛苦的心情是真实的,不想别人再痛苦的心情恐怕也不是作假。长久以来,老师受尽了不伦之恋的煎熬,正因如此,他才不能坦然接受建立在他人痛苦之上的幸福的吧。
诱惑了已有婚约在身的从前的学生。自己的存在伤害了我的恋人。种种想法充斥脑海,使他难以自由行动。
“我,不会,和你,交往的。”
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一字一顿的老师可怜极了。我情不自禁地抱住了他。我要保护哭泣的老师,将他紧紧拥入怀中。
“不是老师的错。所有的错,全部都是我的。是爱上老师的我不好。所以,不要哭了。”
我两手捧住他的脸颊,慢慢靠近他濡湿的唇。老师拒绝地摇着头,可我不管,仍然吻上他的脸颊。
“……爱情这东西,早晚会结束的。而你,到那时,对我也就无所谓了。算我求你,不要用这早晚会消失的感情玩弄我……”
2009-11-29 12:53
是啊。爱情终究会结束的。几乎是瞬间的冲动一样的感情,我给不出永远的承诺。
但是如果是为了老师,我可以放弃所有。不管会伤害谁,都无法舍弃这种自私的想法。这就是爱情。真正的爱情。
“不要说这么悲伤的话。你以为我是以什么样的心情跟她说了分手的?今天,我弃她而来,可你把我的决心当什么了?”
我不想显摆什么,可还是没能忍住不说。也许爱情有一天终将消逝,可对我而言这是改变我一生的感情,这一点,我希望老师能明白。
“老师,说你喜欢我。”
只要听到这一句话,不管什么困难我都能克服。
“说啊,求你了。”
不要敷衍了事,我希望他面对我,看着我的眼,真心实意地,说出这句话。
老师什么也没说。可也丝毫没有从我怀里逃走的意向。
我摘下眼镜,焦急不堪地不断亲吻他的脸。眼睛,额头,鼻梁,在他脸上留下无数的吻。老师并不觉着讨厌。可终究什么都没说。
“为什么不愿意说你喜欢我呢?”
我小声呢诺,第一次吻上了他的唇。老师像挨了训的小孩子似的,表情扭曲,死死闭着嘴。不是拒绝我的吻,是绝对不愿开口说喜欢我。
“那么,至少允许我喜欢你啊。”
老师顽固地沉默着。我无能为力,只能再次抱紧他。
过了一会儿,老师的手,犹豫不决似地怯生生地环上了我的背。
只是这样,我就几乎要落泪了。好似听到他说——随便你!
“喜欢你。我喜欢你……”
在我小声诉说的同时,老师的手更加用力了。我们两个像迷失了方向的孩子一样,瘫坐在玄关地板上,紧紧拥抱着对方的身体,好久好久,不松手。
END
颠覆了!太颠覆了!老师原来不是腹黑女王啊,最后一节的表现完全是个弱质小白兔。棚桥原来也不是忠犬攻,其实是超聪明又会撒娇的心计攻吧。
唉,整篇文看下来,什么感觉呢?嗯………………简单来说,整个故事就好似水原老师的一场自慰,虽然最后射是射出来了,可是没有得到预想的高潮- -
————只有一个小kiss啊,英田君,您以为一个小kiss就能满足我了吗?————肉食本性终于显现,掩饰不了呀,果然欲壑难填————一个小kiss绝对不能够满足我,人家要激H啦~~~~~您再多写写,番外啊什么的,让他俩真真正正地HE吧!
我要发牢骚- -
近来翻的漫也几乎都是连载了。连载的意思就是,基本上,很难H- - 其结果就是我在观看一漫人家恩爱场面的页面时停留长达15秒以上 - - 当时我心中奔跑的只有一句话:啊!我是多么热爱这种场面啊!~~~
最后,我想说的是,这是我翻的第一篇小说,翻的过程中,有十分顺手的时候,也有颇费心思仍觉不够味儿的地方,总之,望亲们海涵吧^_^~~
***
这篇是?いつか終わる恋のために」的续篇(应该不是番外,我觉得两篇应该是平行的)。貌似两篇一起出了单行本,撒花~~~
拿到这篇的时候很意外,腾地冒出一种“出头了!!”的感觉^_^
因为之前那篇怨念太深啊……T-T
上一篇是以棚桥君为第一人称叙述的,这篇是从水原的角度,以第三人称叙述的。大家拭目以待吧!^_^
***
爱的抉择
“老师,这本书,借我行吗?”
棚桥孝太郎站在书架前,手里拿着一本书回头问道。水原慧正坐在小桌儿前喝着啤酒,连头都没抬一下就应说“好啊”。
棚桥拿着书回到小桌儿前,啪啦啪啦翻着。他手里拿的,是堀辰雄的《大风起》。
“这本书里有个句子是‘風たちぬ、いざ生きめやも(大风起,活否)?’,据说是作者的误译,是真的吗?”
这是Paul Valery的诗集《海边的墓地》中的一节。“大风起”一句不仅被引用在文章中,前半句还成了小说的标题。
“‘いざ生きめやも’什么意思?”
“诶?这个,就是那个嘛。‘めやも’就是反语啊……所以,差不多就是‘活下去吗,不,活不下去啊’的意思吧?”
听着棚桥语无伦次的回答,水原说,“八十分吧。”
“意思大体算是对啦。确切点儿说,めやも的‘め’是助动词‘む’的已然形,‘めや’是表反问的终助词。‘风起了。那么,要活下去吗?不,还是赴死吧。’这才是堀辰雄译的这句话的正确意思。不过要是直译Valery的诗句,应该译成‘风起了。我们必须努力活下去’。”
“那这么说,意思不是全反了嘛。果然是误译吧?”
“要说是误译倒也没错。不过堀辰雄自有他的考虑,也许是特意加上反问的。各人有个人的想法。你读了书之后,自己去思考吧。”
棚桥点头道,“也只好这样”,把书放进了自己包里。
“……话说,我在想,你是不是已经准备和我交往了呢?”
“没有。”
水原断然回绝,棚桥重重叹了口气。
“老师,你还真是顽固哪。”
“嗯,没错。我很顽固。”
被顶了回来,棚桥脸上浮起苦笑,“你还挺自得。”让以前教过的学生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水原也深感意外,不过自己的顽固也是够可以的了,所以也没有发牢骚的立场。
“已经一个月了吧。”
这事根本用不着提醒。棚桥和女友分手来到水原家里,是上个月的二十号。而今天已经是八月二十七号了,所以准确来说从那以后已经过了一个月又一个星期了。
“老师是喜欢我的,对吧?”
光是听到这句话就让人心生自得,不过声音里却透露出依赖的余韵。
就是这一点让人恨不起来。与其说是确认事实,感觉更像是他的真诚的愿望,让人完全没办法讨厌他。
“明明喜欢我却不愿意跟我交往,我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
把水原的沉默当成是默许,棚桥继续说下去。一个月的时间里,就这个话题,棚桥明白了一点——干等着水原的答复,是不会有进展的。
“问你书的事你问什么答什么,一提起恋爱你就沉默是金来……”
棚桥一筹莫展,再次叹了口气。
“真卑鄙。”
听着他闹别扭一样的话,水原再也沉默不下去。
“我刚一开始不就说清楚了吗,我不会和你交往的。”
“那时你这么说拒绝我,是想让我回到友梨奈的身边不是吗?可是都已经一个月了啊,我是不可能再和友梨奈复合的了。所以你总该认真考虑一下我们俩之间的事情了吧?”
看着棚桥诉说衷肠的脸,水原移开了视线。
“我考虑过了。这就是我考虑的结果。”
“不,你没考虑过。老师根本什么都没考虑过。你只是一个劲儿地拒绝我而已。”
也许是这样没错。可是这一个月来,水原同样尝尽了苦涩的感觉,被他单方面说成什么都没考虑让水原很不好受。
“你没资格对我的感觉妄下断言。”
“……对不起。我话重了。”
棚桥拿起包,站了起来,说,“我回去了。”心里也许有气,可面儿上不露声色。
水原转头去看墙上的挂钟,时针正好指向十点钟。送他到玄关,心里莫名地烦躁不已。
棚桥在穿鞋,水原在他身后,盯着他大大的脚。因为是下班后直接过来的,他一身西装打扮。西装打扮的棚桥看上去成熟不少,几乎让人忘了他比自己小了整整七岁呢。
非常适合戴黑框眼镜的二十五岁的棚桥,不久之前还是平凡的上班族。不过自他爱上年长七岁的以前的班主任老师后,就不好再用平凡来形容了吧。
真是个好奇宝宝。为什么会舍弃那么可爱的女朋友,爱上自己呢?
“晚安。”
棚桥回头看水原,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这更叫人火大。
“能问你个问题吗?”
“好啊,什么?”
“为什么一到十点就回去?最近你都这样。”
“……这个,就是那个啊。”
棚桥好像很困扰,语焉不详。
“那个是哪个啊?”
“怎么说呢,不先在心里定个规矩什么的,我怕自己会把握不住啊。总之,算是守则之类的吧。”
什么守则?因为还不算恋人,所以提醒自己交往得掌握分寸,是这个意思麽?
就是因为这样,不管过多久你都无法让我做你的恋人啊,因为你根本没拿我当恋人,只会想些没用的。
“我过天再来。晚安。”
棚桥打开门,凉爽的夜风吹拂进来。已经八月末了呢。白天仍旧很热,不过早晚温度已经慢慢降了下来。
待到只剩下自己一人,水原站在玄关那里,长叹了一口气。
这种悬而不决的暧昧关系,究竟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啊。棚桥不算是恋人。可是,也不仅仅是以前教过的学生了。是明确怀有好感的对象。可是却没办法做恋人。
把二人关系弄复杂的,是水原自己。这他明白。虽然明白,却不想和棚桥交往。
也许这么做不太厚道,可这就是水原真实的心情。
对水原来说,棚桥是个特别的学生。
要问究竟哪里特别,却答不上来。硬要说的话,只能说他跟其他任何学生都不一样。
棚桥比实际年龄老成些,却不是世故。也许是得益于良好的家庭环境,他的体贴和坦率在那些正处于自我意识过剩让人疲于应付的孩子中间,带给水原一种不可思议的安稳感觉。
水原经常想,要是自己高中时能有一个棚桥那样的朋友该多好。如今回想起来,在那种欣赏的感情里面,应该参杂有些微爱慕的心意。可是那个时候的水原正因为与大竹的不伦关系而烦恼不已,根本无暇顾及自己竟对学生萌生了心动感觉的愚蠢事实。
水原被大竹吸引,这才发现自己竟是喜欢同性的那类人,不过对这一点他却没有遭受打击,反而安下心来。因为跟女性交往,从来只让他感觉痛苦。
就算喜欢对方,随着交往越来越亲密,逐渐被一股无法言说的闭塞感觉包围,跟对方在一起也越来越痛苦。这种感觉不管哪个女人都一样。为此甚至自虐般地责怪自己,认为自己根本是一个无法爱上别人的冷漠的人,直到爱上大竹,才发现原来改变了对象后,自己也是能够真正爱上什么人的。
所以发现自己是gay之后,他并没有过度烦恼。比起完全不爱别人的人,同性也没关系,能爱上什么人就好。
然而却没能战胜不伦之恋的苦涩。比起对他妻子的嫉妒,更加让人难以承受的是自己正在破坏别人幸福的罪恶感。这不是辩解,而像是得了某种强迫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