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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万里和平 当前章节:14644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2:06

说到最後,明天想起昂禁的毫不阻止,眼里不禁闪烁著森森的冷意。

「这个表情不错。」百歧赞赏的拍掌两下,而後抬起头。

一道阴影在此时从高空笼罩了箭鱼小艇,那不似乌云,更像是……

「坐稳了。」泓猊话一说完,箭鱼小艇忽然一百八十度来了个调头急转弯。

当箭鱼小艇脱离那道阴影的刹那,一道身影由上至下的落到眼前。

磅的砸落声里,那个人顺利踩上了箭鱼小艇船头位置的凸起处。

彷佛早就猜到虹蜺一族预知有麻烦上门後会做的举动,这人竟是留著浮板在原位,提前就朝这个位置跳了过来。

「你!」泓猊错愕的抬首看去,来的人是──

「找到人了,借海皇用一下,可以吧?」

完全不给人拒绝的馀地,笑的柔和、说的和气,一双眼却冷的彻底。

开口说话的这人,举止老成,偏偏是一个头发半红半黑的狼族男孩。

年约十一、二岁的外表,拥有天生的淡漠倨傲姿态,使那娇小的身形和稍嫌可爱的脸蛋,隐隐透出一种难以形容的震慑力。

「魔狼奋利斯。」

泓猊在昂禁沉睡的这麽多年里,为了护住海皇跟帝王之令接触良多,很多少为人知的内幕消息,他更是早已借机翻阅一遍,所以一见到那头显眼的发色,即使和资料上纪录的年龄外貌有差异,仍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嗯,是我。」奋利斯毫不迟疑的点头。

「你刚做了一个恶梦,还不退却吗?」百歧猛地冷笑数声。

「我最讨厌你这种笑法。」奋利斯有一阵子很常看著百歧这样对他笑。

「因为你贼心不改。」

「呸,谁贼心不改?不过是看著养眼嘛,有何不可?」

「但是你用那种污秽的眼神看我的王,就是不行!」

「谁眼神污秽啊?你脑子放乾净点啊,我是用欣赏、赞叹的纯洁目光。」

奋利斯越说越气,冷眼一瞪,高举的右手指尖,忽地喷腾出黑色的高温火焰,就想往某个人身上狠狠甩过去。

「喂喂,百歧,你惹人厌的遣词用句也收敛下,这艘箭鱼小艇很脆弱的。」

明天先安抚了旁边那个也想动手开战的家伙,才看向不速之客。

「百歧你先前说到恶梦?你用我的海市蜃楼做什麽去了?」

「嗯?明天,我在你海市蜃楼里动的手脚,你无法发现?」

「啊,有什麽好发现的?海市蜃楼里死人很多,多到他们的残馀思绪都留存著,我懒的清理,反正就算别人在里头想要伤害我,我也不会受创。」

明天回答的很乾脆,因为这不会变成他的弱点。

百歧神色严肃的看了他一会儿,确定他是说真的後,笑了。

「那个,百歧你能不笑的这麽阴险吗?」明天乾咳两声。

「不能,我就是这麽惹人厌的。」百歧毫不在意,更用自豪的口气笑著说。

「变态。」被人忽视有段时间的奋利斯。

「呐,明天,我刚刚用你的海市蜃楼,让奋利斯想起他干过的两件蠢事。」

百歧注视著听完他的话,嘴角抽搐之外,目露凶光的奋利斯。

「罗刹的事,我认,但是关依凰什麽事?」奋利斯的话声在颤抖。

「依凰?是我知道的那个吗?」泓猊表情古怪的问。

「是吧?我记得海皇的记忆里有这段,奋利斯是依皇应援团的团长?」

明天进行记忆之旅时,有看到过海皇这段记忆。

「嘁,奋利斯你这个瞎眼……不对,似乎该赞扬你鉴赏力十分出色,两次挑中的,你心目中的美人,全是我的王。」

百歧是说认真的,没有反讽的意思。

在他的眼中,自家的王就是全世界最好看的人,嗯,是超级大实话。

「你、你在说什麽蠢话,不要妄想骗、骗、骗我。」奋利斯最後结巴了。

「明天,给他看证据。」泓猊发现百歧别有所图,就配合了一下。

「喔。」明天还有点茫然,不过,泓猊都同意了,他就做吧!

从海皇记忆中,他知道泓猊跟海皇是命运共同体,泓猊是不会害海皇的。

明天放下心中戒备的动手,一团雾气从袖口蜿蜒而出,不一会儿便吞没了水床上的海皇,更在眨眼间,将他幻化成一个有著蓝发成瀑的美丽女子。

「不、不可能,当时照片里明明还有海皇。」奋利斯不要承认。

「那个假的海皇是昂禁伪装的。」泓猊知道这件事。

奋利斯无语了,意思是继罗刹之後,他第二个觉得好看,觉得会动心的依凰美人,居然是新生的罗刹也就是海皇伪装的?那麽,他在同一个人身上栽了两次?还分别是在这个人死亡前、新生後各一次?

「孽、孽缘。」奋利斯摇摇欲坠的站在箭鱼小艇的船头,差点掉下去。

「不想这件事被传扬出去,付出代价来。」百歧落井下石的展开勒索。

「我把你们都灭口会更好。」奋利斯是真的想这麽做。

明天傻眼的看著奋利斯召唤大量温度极高的黑焰,似乎真想灭掉他们。

「呃,这样不好,我、我先跟你说,方才你的梦,以及和我们说话时,我的海市蜃楼仍在发挥力量,所以你不用担心这件事被环绕大地之蛇弥得加特探知,有屏蔽的,你只要答应我们一个小条件,就什麽事都不会有。」

「如果你拒绝,又真的想灭我们口,白泽知言会替你广播这两件蠢事的。」

百歧不仅仅利用明天的海市蜃楼让奋利斯作梦,更早早传了计划给知言。

「我不会屈服!」奋利斯才想不顾一切的大开杀戒。

「我想问你一些话。」泓猊忽然强行介入,他此时已经离开驾驶座。

走到船头,走到奋利斯正前方两步远的他,神色平静、毫不畏惧。

「什麽?」奋利斯面对虹蜺一族,只能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防备著。

「海皇随时可以变回罗刹,而我是海皇命运共同体、明天是替身、百歧是忠犬,你却说要灭口,想杀了我们?是吗?」

奋利斯听著虹蜺指责般的一连串问句,一时全身乏力的说不出话来。

他要是真的动手,罗刹是真会站出来的吧?到时怎麽应对?

至於不能杀的命运共同体、替身跟忠犬,他是还能怎麽办?

「我、我、我!」奋利斯每个我字都喊的极为阴怒忿恨。

「不是要你做什麽,仅仅是要你免费的全面授权,让我们分享这些年来的情报,好让我们能更好的、更妥善的保护王的安危。」

百歧也发现自己用错说话方式,差点硬生生把助力逼成阻力。

「啊?只要情报?」奋利斯为这个过於简单的条件傻住。

身为环绕大地之蛇的第二号人物,他在这方面本就有权限,一点也不费力。

「可以吧?」明天暗松口气,却又为防万一的再问仔细。

「那是没什麽,反正,这是讙兽,更是依凰。」

奋利斯敛起手上的黑焰,目光呆滞的停顿在被变成依凰的海皇身上,神色复杂,有一种长久以来寻找某人而不得,好不容易再次见面的满足,同时也有为什麽总是看错人喜欢,自己究竟是被诅咒还是瞎了眼的茫然。

「不要站船头了,来这边坐吧,我们现在紧急需要一批资料。」

百歧边说,边跟泓猊合作,把傻呼呼的奋利斯拖到水床旁。

一把将奋利斯压坐在离海皇稍远的位置,泓猊立刻回去重新驾驶。

明天瞧著被坑了一把却无能反抗的奋利斯,原本该把海皇变回来的,却因此没有急著动手的静静坐在一边。

如果不能帮上忙,好歹也不要拖後腿,这是他目前能做的事。

至於满腹黑水的百歧究竟想做什麽,那个就……晚点再去思考吧!

======

作家的话:

似乎初恋最美也最残酷?嘛 这就是命运啊!

话说 奋利斯这方面的里设定终於爆出来

咱好欣慰啊 看著大纲傻笑中~*

其实 奋利斯怕被取笑的情绪大於一切

真的没怎麽暗腐或明腐@_@+ (真的吗?)

借用了环绕大地之蛇的情报渠道

百歧究竟想做什麽呢?泓猊为什麽也帮了一把手?

=W=预知後事 请继续收看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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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蜃妖来袭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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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故人缘何入梦来

远远能看到的白色芦苇一整片,随风吹过,像陆上生出波浪如海。

植物有毒,很多人在很多年里,不停的这麽重复提醒。

所以再喜欢,都得站在远方,就这麽远远的看著,无法接近。

如同有些人,总想走到他身边去,却早已明白,他身边没有自己的位置……

「小海、小海,不可以喔,再过去的话,会很危险。」

「小海!跟你说很多次了,不可以随便跟人跑掉。」

「小海、小海,为什麽不吃饭呢?唉,又哭红了眼睛。」

「小海,没关系的,那些人打不过我,我会保护你。」

「小海,你说为什麽有些人总是在质疑呢?从来不去想什麽叫相信。」

「小海,以後如果你遇到喜欢的人,要记住,别太苛求对方。」

「小海,如果有一天,你很恨一个人,也别一头栽进复仇的深渊里。」

「小海!你这孩子为什麽说不听?」

「小海,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所以,你生,我……」

「我死吗?」他突然惊醒,不由自主的移动目光,望著床上的人。

这里是太平间,是人吃人的世界里,用来让伤患休息的地方。

一边抹去额上因沉眠而淌出的汗水,他一边将椅子往病床边再近一些。

深呼吸,他让自己冷静下来後,摸上病床上那人的脉搏。

没有什麽异动,脉搏沉稳,代表沉睡的人依然在沉睡,只是那过轻的呼吸声,存在感太过淡薄,带著不祥的气息。

他迟疑了几秒,依旧伸出手去,试了一下。

「海皇没事,就是要再睡一阵子,你看顾他三天也累了,不是吗?」

「可是,我不相信你,夷曼。」他转过头,看向站在窗边的那人。

那个头上有著弯弯的一对红褐色羊角、两双耳朵,身後毫不遮掩摇动著九条尾巴,却不是九尾白狐一族,种族特徵古怪的青年。

温和平静的青色眼睛,在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显得比例稍大了些,即使戴上银框眼镜略作遮掩,依然会有种被他死死盯著看的毛骨悚然感。

这个人要说好看呢?还是说普普通通?

长相上是没什麽出奇,顶多是搭配的让人赏心悦目,不挑、不嫌。

气质上倒是十分出采,那种恬静淡定到使人待在他身边就会跟著放松下来的气息,使得他人气一向高涨。

问题是,认识这个人越多年,越是觉得他这样的人就该四处流浪、飘泊无依,因为,实在是触摸不到他的心在哪里。

当他无论如何总会在自己附近出现、徘徊不去,很难不去想是否有阴谋。

「我就算感谢你让我恢复记忆,也不会放你跟他独处。」他很坚定。

「凯歌,你还在遵守跟那一位的约定啊?」青年悠悠的轻笑著。

「我刚刚还在做跟那个人有关的梦。」凯歌不自觉目光飘移的感叹。

以为过去太多年,当初的记忆淡薄的连个画面都想不全,原来,不是啊!

「你一直很羡慕的,羡慕被那一位守护著的瑕疵品,一直想著的,有一天要走到他身边,跟他说话、跟他成为夥伴。」

青年话声淡淡,却格外动人心弦,字字句句像说到人心坎里。

「你认为我羡慕海皇,是这样吗?」凯歌噗的一声笑了,笑的开心极了。

总是有些傻人误会啊,误会他羡慕的对象,想错他看著的是谁。

真心想要的,明明他的个性是宁愿死守到生命终结,也不愿错过的。

可惜了,像那一位从不误解,不用言语交谈就能理解的人,太少。

青年毫不动摇的瞧他笑得前俯後仰,最後冷冷的看过来。

「无法接近的人,最後托付的对象是你,他的死,你真不怨海皇?」

「怨什麽,不是就在那里了吗?」凯歌想也不想的回答。

「啊,果然。」青年不意外的点点头,「你是知情者。」

「不能这麽说,他跟海皇以前是什麽人,我不明白、不清楚,也不想知道,我记得的,是牵著小小的他,用著护卫姿态出现的那一幕。」

凯歌牢记著当初的观感,他羡慕的是──

「你居然羡慕的是那一位!」青年终於意会过来的傻眼。

「不觉得吗?有个人不管你给他吃什麽,递过去了,他就会接到手里,乖乖的往嘴里塞,是真的完完全全把你当成活命的关键、唯一的依靠。」

凯歌不是那种想要被庇护的人,他要的是一个肯被他付出的对象。

青年无语的望著他,许久、许久再说不出话。

「挑拨离间没有用,那一位当年把海皇交给我时,就知道我的眼光究竟放在谁的身上,我想要的又是什麽,从某方面来说,我跟那一位是相似的人。」

凯歌自得的笑著,笑眼里更添加了浓浓的嘲讽。

「咳,好吧,我没有做到设身处地的著想,所以误会了。」

青年耸耸肩,虽然这是他少见的一次超级失误。

「不是这样的,为什麽要自欺欺人?你是太了解那种想守护的心情。」

才会潜意识逃避那种可能。──凯歌把未出口的话吞了下去。

青年一直挂在嘴边的浅笑敛起,面无表情的愣了好一会儿,低笑。

「或许,因为这样,就没办法一直记住仇恨。」

「然後呢?目标是海皇?」凯歌说时,已经站起身护在床前。

「谁知道呢?」青年耸耸肩,不打算回答的才想做点什麽,身形又忽然一顿,以著别扭的姿态侧首,瞧著太平间外头某棵树後飘扬的黑袍。

「算了,早该晓得的,他如今这麽虚弱,他就不可能不在。」

青年遗憾的长叹口气,恢复了来时温和悠哉的浅笑。

「不打扰你们续旧了,我先走一步。」话完,青年再不停步的走出门去。

他突然改变决定,并没有让凯歌疑惑多久。

因为有个人毫无遮掩的走出了树後,来到窗前不远处。

如同日落西山後,月隐於云中,视野陷入一片绝对的黑。

那个人有著通透的像会被吸入的深黑琉璃眼珠,丝绸般的黑发,亮丽有光泽,简单的黑袍从上到下罩著,只在腰间用三股黑绳束腰,这是一个黑到极致,黑到亮眼的人,只是彷佛好几天没睡够,一脸的倦容。

凯歌一见到这个人,心里就一个念头,猜对了啊!

「黑王。」来人简单的自我介绍。

「他没有发现吗?你一定和以前一样,不著痕迹的照顾著他。」

凯歌没有把对方的名字听进耳里,因为在他心中这人犹是当初的那一位。

「他对细节老是把握不住,你不是被迫习惯了?」

和自报名字时懒洋洋的倦怠话声不同,这一次是用轻快的取笑语调。

「还是没变呢,说到他就一副看著孩子长大的欣慰家长口吻。」

凯歌没好气的哼了一声,突然伸手,从熟睡的海皇嘴边抢下一缕发丝,而後轻轻的几下梳理,让纠结的长发温顺的披散到枕上,不会妨碍到他睡眠。

窗外的人注视著他的举动好一会儿,放心的轻呼了口气。

「想要夺回这个位置吗?」凯歌不是在炫耀。

「不了,属於我的篇章里,多出他的位置会太危险。」黑王立刻拒绝。

凯歌收回手,望著窗外的他,「自顾自的付出,只会被憎恨的。」

「那也是我的事了。」黑王话说到这,眉头微皱,转头便走。

「该怎麽办呢?海皇,我最想要的夥伴,你认为我该相信吗?相信那个人不会跟我抢,相信有个人不想对你暗下毒手,相信你一定会来到我身边。」

凯歌期许的话说到最後,自觉好笑的摇摇头。

前面输给了叫海皇小海的那个人,接著又输给讙兽昂禁,如今呢?

等了这麽多年,好不容易成为夥伴的可能就在眼前,要如何选择?

最奇怪的是,故人缘何入梦来?明明活人就在不远处。

是了,人鱼之歌吗?他在想起沉睡前,隐约有听见人在唱歌。

感觉不太好啊,不知不觉就被人送进梦乡、想起过往。

凯歌沉吟的垂下头,眼里隐隐约约闪动著各式异芒。

要是故人不能信,是不是有些事已经不得不想?

还有讙兽,现任讙兽昂禁那个变态帝王,似乎有不少人想让他死啊!

凯歌思考著坐回病床边的椅子,嘴角突兀的一翘,他好像掌握到了一点不为人知的内幕啊,接下来是该落井下石呢?还是帮上一把?

======

作家的话:

啊 黑王是谁呢?@_@应该有人猜到了吧?

一点都不遮掩啊 鲸鱼写的挺明白的

其实关於黑王的身份 有好几个预设的档案

最後还是挑选了这一个 嗯 嘛 因为关於苍生呗

总之 需要有苍生在 才能有黑王出现

基於这个设定 所以蜃妖的布局有大半是因此而写

不过 @@ 嘛 这方面不重要啦

直接说 黑王桑是黑幕弹 大家跳过他!这不是幕後黑手

话说 一直想写这一幕呢 凯歌的羡慕

一般而言 该羡慕的 总是被宠溺的那一个

会想著 好好喔 被人这样宠著 自己也想要

可是 会不会有时 不是这样呢

反而是羡慕另一个人 可以有个人被他这样宠著

要知道 人心是复杂的 是多变的

却能有一个人如此信赖对方 愿意被宠溺著 不怕被伤害

感觉 似乎不错啊? 如此被人信任著@_@

嗯 不管是被宠的还是宠人的 能有人这样陪在身边

就请好好珍惜吧 因为 这种彼此的信任是如此珍贵!

以上 与各位共思索~* @~@///

另外 没意外 今天还有一篇喔 应该吧?(心虚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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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蜃妖来袭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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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正文--

十三.不能信任的质疑

由近至远,围绕著太平间的碎石小径两旁,刻意栽种的,对人体危害最小的树木各一整排,带著些许香香的气息。

闻了会使人心神安定,彷佛是想让谁在此能倍感安心的休养。

太过温暖柔和的氛围,一个闪神,便会被拖进过去的回忆里。

导致他一路行来,因分心想起往事,移动速度不快,甚至有点过慢。

慢到等著他许久的人,等的心焦、等的不安,等的满脑子全是坏思想。

「啊,来了,百歧,我就说你想太多了。」有个人松口气的笑著说。

「明天,你太天真了,不能学著聪明点吗?」某个人在甩白眼。

「聪明什麽?像你那样,所谓的防备就是陷害?」是谁在意有所指?

「奋利斯,你不是除了提供情报,不插手吗?」

百歧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後,望著小径那一端,终於出现的人影。

「始终不能放心呢,在我被抓去填海时,在常春之地插手的你。」

「哦?」黑王随口应了一声,恍如叹息。

摇曳的黑袍,微微起伏的幅度,不像是被风带动,更似这个人在摇摇欲坠。

一看就是满身疲惫,有如熬夜好几天的无比劳累疲倦。

意外的相像,因为这身可以被称为死气沉沉的气息,会使人不住的联想。

「错觉吗?百歧,这样看著他的时候,旁边没有人鱼的时候,是不是越来越像?真的没有认错人吗?不,不对,我可以保证没有认错的。」

明天可是跟海皇去做了一趟记忆之旅,能确信他才是自己的小白肉包子,只是,眼前的黑王有一种无法抹灭的既视感,是那麽的眼熟、不陌生。

「奋利斯。」百歧直接问应该知道的人。

可惜,那个小男孩般的魔狼,居然一脸无辜的朝他耸肩摇头。

「呃,百歧,你又来了,不要忘了,你先前说话口气不好,差点把助力的奋利斯硬生生逼成阻力,话说,你到底怎麽知道依凰应援团的事?」

明天对这点很好奇,只是,知言那边传来的消息太重要,他们这三天里都太忙,忙到没时间让他找机会问。

「你从现任讙兽手上抢走我时,不是让我快速阅览了一些记忆?」

百歧答的随意,而听到回答的明天在发呆。

拜托,平均一秒十几年的画面,那麽快速的放映速度。

百歧是什麽时候从那堆记忆里找到依凰应援团的画面?难不成是锁定现任讙兽昂禁这个关键词句?就为了防备他对海皇动手脚?

「我败了,百歧你好可怕。」明天自认做不到这种程度。

「有什麽可怕?我能比变态帝王更可怕吗?」百歧没好气的反驳。

「我认为你们变态的程度是不分上下。」奋利斯忍不住吐嘈。

百歧根本不理会他的看回黑王,「从最近调查的讯息来看,似乎该感谢你把成为人鱼的机会让给我的王?只是,你没有死,让我不能安心。」

「喂喂,百歧,你能不能记住我的话?」明天垮著双肩叹气。

「我必须有苍生。」黑王不解释,而是直说缘由。

「苍生?」明天对这一位人鱼的印象并不少,多少老不死的一想起他,总会一边怀念、一边恶寒,似乎对这位超级花花大少是心有馀悸。

「因为等苍生,才把机会让给海皇?」奋利斯不太相信,仍然把情报记下。

「不能再说详细点吗?」百歧努力放柔语调,想要好好对话。

纵使面对这一位,他十分紧张,就怕自己的王最後会被对方所伤。

黑王淡漠的视线扫过三人,不想多说的轻轻摆首,似乎在拒绝?

「你!」百歧瞪大了眼,咬牙切齿的蠢蠢欲动。

「苍生吗?」明天忽然若有所悟的点点头,他猜到了一个可能。

「明天?」奋利斯一边动手抓住百歧,一边催促。

「跟苍生又跟人鱼有关的,还能什麽?是爱情问题吧?」

明天此话一出,现场气氛不由自主变得诡谲起来。

百歧想甩开奋利斯阻拦的动作,因此停了下来,他在思考合不合理。

「我好像能理解。」奋利斯无奈又惺惺相惜的长长叹口气。

感情是什麽?它就是个坑啊,摔进去的人,摔出一身伤,还常常爬不出来。

最惨的是,比起还有希望的那些人,自己是注定无望了。

奋利斯一发现他的叹息引来百歧的目光,就立刻让脸面无表情起来。

那个死变态防他一直像防头恶狼,拜托,他根本从头到尾都不奢望好吗?

「贼心不改。」百歧没有那麽容易被骗过去。

「好了、好了,大不了你多防著点,不需要现在打起来。」

明天一边说著不知道该算是挑衅,或者是圆场的话,一边望著用漠然眼光看向他们三人,一副「很想走人却被堵在这,好麻烦」的表情的黑王。

这个人出乎意料的简单,彷佛一眼望去就能看到他的心底。

不假装、不隐瞒,与其说不想,甚至可以说是不屑。

黑王吗?拥有剩下不多却一直存在的王之架势,这个人以前是谁?

算了,不管他过去是谁,如今他是人鱼,是有目标要前进的人。

「最後容我问一个问题,行吗?」明天还记得重点。

「与我无关。」黑王大概早在等这个问题了,不问已答。

「那是谁的人?」奋利斯跟百歧异口同声的追问。

比起帝王之令或环绕大地之蛇的情报来源,或许,在常春之地里隐藏那麽久的时光,等著休弥儿的重生、等著苍生的到来,一路这麽等来的黑王,才有可能是在最近的距离里,什麽都没有错过的人。

「谁的?」黑王用异常古怪的语调,重复了特定的两个字。

「谁的?」明天刻意学著他的话声,也把这两个字再念一遍。

「你干嘛学他说话?」奋利斯不悦的瞪他一眼。

「笨蛋,他是海市蜃楼。」百歧用不屑的目光瞟他。

「海市蜃楼又怎麽……啊啊。」奋利斯没有再说下去。

明天举起的手上,一团白雾小小的握在掌心里,转来转去的转个不停。

一会儿之後,明天用惊诧的目光,直看向黑王。

「有呢,我在记忆残渣里找到了,可是,帝王之令的人对陌憎下手?为什麽?难道是有人抹去这部份的记忆,再放入虚假的?」

「为什麽不是变态帝王真的趁机下黑手?」百歧对昂禁只剩恶意的猜疑。

「昂禁是被瞒著的,这一次。」奋利斯回答完後,整个人僵住。

「嗯。」黑王恍若赞同般,在这时好心的施舍了一声。

「我记得奋利斯你接到的消息,弥得加特有说,帝王之令对这一次趁海市蜃楼威力全开,强行介入一起基因改造的人里,有一半是直接当场抹杀。」

百歧并不笨,仅仅是偶尔太重视自己的王而显得一叶障目、看不明白。

可是奋利斯意有所指、黑王开口附和,他很难不被触动思绪。

「昂禁不是为了有指望,所以让帝王之令里属於罗刹的人没有指望吗?」

明天话声颤颤,不敢置信他们三个外加一个黑王如今的共同结论。

「知言真的把人都带走了,剩下不多的,有一批在护卫禁果到海市蜃楼的过程中死去了,其馀的全部是奴性不够,没有成为死士的。」

百歧说归说,仍努力回想过去的同僚们,把所有人在脑中过了一遍。

「小、小白肉包子。」明天在此时,忽然冒出一个神奇的猜想。

「你说什麽蠢话!」百歧下意识拒绝这个可能。

「什麽小白肉包子?」奋利斯对这个词没多大的印象。

「我记得他曾经拿禁果在当时的常春之地里砸了很多人。」明天是认真的。

百歧愕然的看向他,一时半刻间,脑袋里一片空白。

「最初,那个孩子出现过,极其凶恶、悲伤,还带著不愿放下的复仇心。」

黑王话题一跳,莫名其妙的扔出一串话,然後,话完走人。

不是走小径,不打算经过挡路的三人身边,他竟是从树林里穿越过去。

「呃,看来,不是这位黑王,是不是我们来不及被放出来,现任讙兽跟小白肉包子就开战了?那样,好像昂禁活下来的机率最大?」

明天说著说著,忽然想起记忆之旅完成的那一天。

罗刹为什麽取代小白肉包子,一定要出来跟他对话?

依照罗刹一心想死的性情,他绝不会閒著没事跑出来,所以,是非得出来?非得出来做什麽?是制止小白肉包子发狂吗?

明天不得不联想起小白肉包子被冰冻前,仍被无用进行可怕研究的事。

小白肉包子是有仇视昂禁的理由,问题是,那些替他动手的帝王之令人员是怎麽回事?当时他的记忆明明全被清洗掉,後来又陷入基因冲突的状况里,没有机会也不可能出手的啊,对吧?

明天想的都快混乱了,是不是那些遵从小白肉包子意志的帝王之令人员是潜伏者呢?等待著向昂禁复仇的这一天?

不行,想的脑袋都疼了,明天暂时放弃这部份,想重要的另一件事。

「百歧,你不会想帮一把吧?」明天认为黑王的态度,是希望小白肉包子不要再记恨下去的,否则後来海皇不会是那样的个性。

百歧对於这个问题,是一个灿烂到让人想打他的笑脸相向,「你说呢?」

无比雀跃、无比欢欣,那简直是一头禁令被解开的凶兽正蓄势待发。

明天僵硬的转动脖子,努力把视线移开,看向了奋利斯。

他想拜托对方阻止的,问题是,那只魔狼为什麽也笑的好可怕?

讙兽,现任讙兽昂禁,原来已经仇人遍天下了吗?

======

作家的话:

黑王的部份初期交待完了@~@"

话说 小白肉包子真是凶手吗?

=_=主人人说他这样一点也不白

嗯 咱也说过他是巧克力包嘎

所以 真的要上演小白肉包子的复仇计?

@~@ 大家觉得呢?

昂禁似乎得要付出代价了

不过 是不是有某个人一直没有受教训?

=口=+ 抬头看苍天 何曾饶过谁!

……orz 黑幕的鲸鱼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的

嗯 所以 @@请安心期待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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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蜃妖来袭107

重新再来之安心的无知01

一.醒来的崭新开始

位於水下的东之海城市,虽然看起来和陆地上没什麽差别,实际上,夜晚和白天的气温差异极大,且晚上大多会漫延著一片水雾。

有时会无法辨别,究竟抬头上看时,上头的月是映於水里的月,或者是天际上的月,那种虚无感,让人掌握不住空间的距离。

如梦似幻,生活在东之海,真的就像活在一个不存在的梦想乡。

以前曾看过某本古书,上头说有梦最美,因为希望相随。

但对於已经亲手放弃希望的某些人来说,有梦……只是用来自残的笑话。

於是睁眼望著上方洒落下来,有些不真实的迷蒙月光,心情极为复杂。

「你醒了?」病床边的人,敏锐的发现床上的他睁开了眼。

「明天?」懒洋洋侧身,连床都不想爬起来的他,仍是一脸倦色。

「凯歌看我一直给你塞营养剂,说你就是这样才醒不过来,跑去炖汤了。」

明天本来有很多话想说,事到临头时,却从这个话题开始。

「你不用睡吗?」大概他也不晓得该说什麽,话题跟著跳跃。

「海市蜃楼每隔很长一段时间,才会大睡特睡,我是睡醒被叫出来的。」

明天想起一睁开眼,就看见阳帝站在面前,朝他递帖子的那一幕,不禁想笑,嗯,因为那是这辈子首次堂堂正正的收别人的请帖,被当成人看待。

蜃妖,这个名字其实不是自称的,是死在海市蜃楼里很多人死前的怨念所说的,他们说他是妖,是不该存在的妖孽。

被现任讙兽洗掉记忆,被继续关押在深海海沟里的他,失去曾经想要改变的信念,更失去誓死一搏的目标,後来似乎也开始自暴自弃。

可是,这样的自己,并没有被忘记。

想起记忆後,不得不感叹,阳帝好守信,仍不放弃他的亲来发帖、救援。

「不晓得我的感觉跟你像不像?」明天突然有勇气面对了。

「什麽?」他悠悠的问。

「亲身经历时的自己、遗忘时的自己、想起全部的自己,居然像不同的三个人,有时我会像忘记时的自己,习惯性的逃避,习惯性的被动接受,连想都不去想,有时我则是像想起全部的自己,愿意思考,更能跟上别人的话题,更有时我是那个改变中,仍在经历的自己,会以为有些事还来得及改变。」

明天说著说著,作梦般的,觉得思绪在飘浮发散,不好集中。

「你想说什麽?」床上的他阖上眼帘,疲惫的问。

「你不是海皇。」明天忽然这麽说。

没办法,眼前这人一身倦怠的气息,实在让人印象太深刻了。

只是,明天不明白,明明发丝的颜色没有变成银白色的。

「跟你的感觉挺像的,即使全部记起了,总有自己分成三个人的感觉,不是完整的。不,也不能这麽说,或许就像有人喝醉了酒,会变得开朗大气,有的人则是会发酒疯那样,是被压抑的某部份脱离而显露出来。」

他似乎挺满意这种形容,说完自己用力点了点头。

「所以太累的时候,你就很容易冒出来?」明天语带保留的问。

「是。不过你想问的不是我吧?」床上的他轻轻笑著。

「小白肉包子呢?」明天其实不想相信自己的猜测。

「怎麽了?」他不答反问,甚至好奇的睁开了眼。

明天夸张的来个超持久的深呼吸,再不保留的把他跟百歧、奋利斯去堵黑王的事说了一遍,更把陌憎的事稍稍提及。

「啊,是这样吗?你走进误区了。」他眸光一转,居然就有了答案。

明天愕然的瞪了他一会儿,怀疑自己是不是脑袋太笨,为什麽对阴谋诡计这方面的业务,无论如何熟练不起来!

「不是小白肉包子做的?我猜错了?那黑王为什麽……」

「记忆之旅时看到的,你第二次发狂时,为了阻止百歧,似乎说过什麽话。」

「嗄?为了阻止百歧?」明天眯起眼睛,自己当时说了什麽?

身为海市蜃楼,他这些记忆一向保存良好,稍微一想就能取出。

「呐,百歧,你的王是讙兽,所以面对那票死忠手下,能彼此抗衡的,不会被硬逼著去做不想做的事,可以任性自在的活。可是,复活之後,他将不是讙兽,又少了你的护持,到时候,他会不会变成手下们操纵的傀儡?」

当明天重复了一遍那段话,表情不由自主随著每个字的出现,窘迫起来。

百歧那个罗刹的头号忠犬,为了维护他的王的绝对主权优势,会做出什麽行动呢?怎麽好像光是以此为题,就有种答案都会很变态的预感。

「你不见得有猜错,小白肉包子用禁果砸人,肯定有用处的,尤其是搭配了百歧的『事先准备』之後。」他似笑非笑的在话完後摇摇头。

明天呆呆的张大著嘴,完全不清楚该怎麽反应了。

「可、可、可可可,可是百歧那时候一脸不知情的样子,再、再说了,他当时应该跟我一样,还在被『填海』的状态中,不可能动手的。」

明天傻眼了良久,好不容易才找回他的舌头,意图替百歧辩解。

他则是用「不成才」的目光扫了明天一眼,提醒道:「百歧的能力是什麽?比起千年最擅长的洗脑、你最擅长的幻境,百歧的是什麽?」

明天以前曾经替百歧做出评语,此时原话再说一遍,「将人玩弄於股掌之间,特别擅长洗脑之术,喜爱营造出各式各样背叛的恶劣手段。」

只是百歧跟千年的「洗脑」是有区别的,千年是自己假扮成目标,用幻境方式模糊受害者的记忆,让他们分不清什麽才是真实,而什麽又是虚幻;百歧就不同了,他是直接洗脑受害者,让受害者做出背叛的举动。

「那些对陌憎下手的帝王之令人员,背叛昂禁的人是他洗脑过的。」

明天却不懂了,「为什麽是挑在那时候,朝陌憎下手?」

「不是锁定某个人的,应该是挑选最方便且最有用的那一个。」

他说著,无力的打个哈欠,彷佛帮忙动脑想这麽多,让他累了。

明天这个海市蜃楼活的时间不短,加上想起许多被尘封的记忆,这方面他倒是不用罗刹……是的,跟他对话的是罗刹,海皇应该还在沉睡,总之,陌憎是大风,发起狂来最难收拾,最能给昂禁碍手碍脚,这就是被挑选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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