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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万里和平 当前章节:14614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2:06

问题是,随著时间的拉长,百歧似乎渐渐跟不上对方的攻击速度?

滋的割裂声里,海皇脚步踉跄的摔坐在椅子上时,左臂上的衣物被缩回的匕首割裂开来,皮肤上更隐隐泛出了一丝血色。

「偕影,你的目标是我。」百歧慌乱的只能在本体上跳来跳去。

海皇趁著那人彷佛被百歧分了一会儿心的大好良机,狐尾往门口立灯的地方一缠,身体往上翻过椅子,飞速往大门方向弹射过去!

「王,不行,退回来。」百歧却惊恐欲绝的放声嘶喊。

「嘿。」嗤笑声里,一把匕首在上方灯光照射下,横现在海皇颈边。

躲不过去了?海皇怔愣了一秒,一双天蓝色眼睛忽然闪出诡异银光。

顷刻间,有如泰山压顶,一股势之所趋的磅礴气势宣泄而出。

那把匕首明明就差不到一公分,便能达成所愿。

遗憾的是,握著匕首的人,竟被同样看不见的气势给狠狠撞飞出去。

乒乒乓乓的狼狈摔跌声後,一道穿著白衣的身影无法避免的被打断状态,身影在虚空中一闪,隔了好几秒,才总算又隐藏住身体。

人可以把自己隐藏起来,可是从嘴里吐出的血却显眼的落在地面。

一滴滴的鲜血,恍若停不住般,持续好一阵子往下滴落。

「海皇!」明天被吓了一跳的转头看过来。

「我没事。」低垂著头站在那的,仍是海皇那身白底银蓝刺绣的背心轻薄长袍长裤模样,并没有变身成罗刹。

「好险。」明天只来的及看这一眼,急忙抬头往上看。

啪喀一声,一只拳头居然打穿最後一层楼阁,已经出现在他正上方。

「白费力气的傻子,当我海市蜃楼的名头是假的吗?」

明天狞笑著将上方的右手、下方的左手倒转个位置。

下一刻,那个横在眼前的拳头消失了,紧接著是某人从天花板摔向地板後的咆哮声,以及再次想从上方打穿楼阁的轰轰烈烈攻击声。

随著那人被海市蜃楼的空间逆转给移回最高处首层,明天再度勾动手指,将被他打穿过的原地板、现天花板给一处处补回去。

而他这麽一动作,是个人都能明白,被关押在海市蜃楼里的人,恐怕花一辈子也逃不出来的,因为在靠蛮力打穿前,可能会先累死在里头。

直到确定明天镇的住梼杌厌说,垂首的海皇收回眼角馀光,抬起头。

双眼依旧是一半天蓝色、一半银光闪闪,显得十分异常。

流淌著血渍却看不见人影的空处,忽然传来明显的深呼吸一个又一个。

「王。」百歧想开口说话,却不知道说什麽的只喊了一声。

海皇连偏头看他一眼的兴趣都没有,他的死士们果然某方面一根筋到了极点,在这种危急时刻,还想著要趁机把敌人们一网打尽。

现任讙兽昂禁的死士不可能就这两个,尤其镇守西湖的帝王之令人员,在几天前就被百歧诱骗出来袭击知言,他们今天不会不跟著一起来的。

两批人手,两个带头的暴徒,该怎麽收尾呢?

海皇不愿去想自己的死士们在外围做什麽,管他们是围杀昂禁的人手也好,还是被人围杀都无所谓,那些他暂时都管不著。

目前最重要的,是如何处理根本看不见、感受不到的敌人浑沌偕影。

动用讙兽的禁果,是能瞬间威慑,产生将对方击退的效果。

无奈的是,光是小小动用一下,他就有浑身力气被抽空的感觉。

按照明天先前说的,他此时仍处於营养失调的状况,体力严重不足。

能打退浑沌偕影一次是实力,至於能不能动用禁果第二次,得看运气了。

海皇一手遮在眼前,像在准备再一次的攻击。

这时候,远处的沉重深呼吸平息了,先前流个不停的血滴声也已经消失。

战斗再启前的沉重凝肃,一个看不见的敌人、一个以守代攻的受害者、一个屏息以待准备开口通报位置的旁观者,三个人皆是──蓄势待发。

忽然,百歧眼睛一眯,又是一串闪躲方法报了出来。

「往前六步,弯腰,後撤,向右三步,向後转身,向左两步,前扑,後仰。」

後仰两个字,简直是尖叫一般。

海皇不由自主的停顿了一秒,因为他往前扑的动作到一半,就算能利用狐尾突然平衡身体,变成向後仰身,可那是个在闪避中太过危险的动作。

就这一刹那的迟疑,海皇彷佛感受到心口处传来一股凉意。

低首的那一刻,一把亮晃晃的匕首前端,一抹血丝正往下流。

海皇意图再次发动禁果的瞬间,一股威势从身後向前震慑,一只手更由後方往前探过来,牢牢的握住了那把趁机准备刺下的匕首。

噗的一声,一口鲜血由後向前喷洒在海皇的右半身。

似乎有谁急赶而来,原本就重创未愈的伤口,因此撕裂开来。

「王!」这是由一个陌生的嗓音喊出来的。

海皇愣愣的往旁边急走两步後,怔愣的回过头去,似乎忘记隐身在旁的敌人,只想看清楚,是谁替他挡了这致命的一击。

「滚开。」昂禁半身是血,模样凄厉狼狈的站在那,朝著某处大吼。

「王,他们必须死,您才是独一无二的讙兽。」

随著辩解,一道白衣身影现身出来,直挺挺的往前一跪、一叩首。

「既然知道我才是独一无二的讙兽,为什麽违逆我的……」

昂禁指责的话尚未说完,嘴里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同样的血喷溅至同样一个人身上,问题是这一次,昂禁不是旧伤复发,而是因为新伤突至。

新伤?哪里来的新伤?

昂禁茫然的垂首,顺著刺痛的部位看过去,一只湖蓝色的狐尾正往後缩,再往狐尾退去的方向看去,离他极近的那个人眼中满是憎恨。

「你欺负了百百,今天又找手下攻击坏天,我讨厌你。」

那个人用稚气的语调说著话,童言童语的感觉勾起一段难忘的回忆。

那个喊百歧叫百百,喊明天叫坏天的小白肉包子,那个吃饭时总不顺心,会往他脸上吐液体的孩子,那个用纯真信任的眼眸看著他,会乖乖赖在他怀抱里安心沉睡,从胚胎长成的婴孩。

曾经他为了自己的安危,从常春之地不远千里的去了西方属地。

偏偏自己为了彻底收服帝王之令,要无用动手,让罗刹的手下们没有指望,让那颗小白肉包子在研究过程中受创过重的彻底变成一个瑕疵品。

他知道的,一直牢牢记得的,曾犯过的错,终有一天要偿还的。

可是,为什麽自己努力想要弥补时,却被对方伤的这麽重?

昂禁眯著眼,止不住伤口往外喷冒的血,眼前的视线渐渐发黑、迷蒙。

「讨厌你,你伤害我就算了,又伤害百百跟坏天,我讨厌你。」

指责声接连响著,然後,又是一根湖蓝色的狐尾打过来。

昂禁不想逃的站在那,想等著他往自己身上发泄怒火。

无奈的是,绑在身上原本想用来制止梼杌厌说跟浑沌偕影的青蓝之镇压自主行动,将那根狐尾给打了回去。

吃痛般,孩子气的那个人红了眼眶,恨恨的看著自己。

不想要的,不想被这个人这麽仇恨敌对的看著。

昂禁落寞的恨恨咬唇,借由疼痛提起几分精神,才想解释些什麽,话未出口,好像有什麽冰凉的液体,忍不住从脸旁滑落。

是雨?这里被海市蜃楼整个锁住上方空间,就算大雨也是落不下来的。

於是,这种连心痛都来不及感受就夺眶而出的,是不是叫……泪?

======

作家的话:

@_@嗯 海皇捅了昂禁呢!

咱是不是太凶残了? 居然还让昂禁哭嘎

= =///他一定很难过

知道後悔 想要弥补 决定要彻底改变的现在

连伤口撕裂都不管 连命都豁出去了

就是要护住海皇 要护他周全

可是 一见面 昂禁就被海皇给捅了……orz

即使那是小白肉包子残留的记忆影响的@@

不过 罗刹的部份居然没有压过小白肉包子

这是不是代表 小白肉包子的怨念比什麽都深?

连前任讙兽罗刹的存在感都压不住他报复的欲望= ="

嘛嘛 黑幕鲸真的太坏心哩>O<

话说 过年居然就是在虐昂禁啊 @@"

终於写完这一大篇 太累了 留言再给我拖一天

鲸鱼明天会努力回言的 @~@

不晓得大家有没有感想呢? 给黑幕鲸回一个吧?

不然丢点礼物投个票 算是庆贺新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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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书惜字

作者:万里和平

末日──蜃妖来袭121

重新再来之到此说再见1

一.卑微或是太强求

两个半身是血的人,两双情绪复杂、直视彼此的眼。

四周的人再多、再吵闹,彷佛都跟自己毫无关系。

突然,某个人随意抹去脸上溅得的几丝残血,也趁机抹去了那滴或许没有多少人看见的泪,脆弱这种东西,他还是不情愿被其他人发现。

像是一个讯号,他抹去血渍的那一刻,上方和不远处,有两人意有所动。

「明天,让开。」他一把拉下缠附在紫蓝色长发上的青蓝符文发带。

「什麽?」仍支撑著海市蜃楼的明天,傻眼的回问。

就那麽一分心,上头被困的梼杌厌说发狠一再打穿雾阁烟楼,几乎是全力爆发的,在短短一刹那,就连破几乎百多层楼。

喀的一声,又一次的,一个古铜色的重拳,打穿在明天眼前。

「放他过来,我没多少力气了。」他的最後一句话里难掩几分示弱。

明天再不思考的双掌拍合,在他掌心里缭绕著白雾的圆珠瞬间拍碎。

「哈哈哈!」一声狂暴的大笑声方响。

「给我过来。」他散著发,略显狼狈的挥动手上符文发带。

下一刻,刚刚为逃离那个打不完的烟台楼阁地狱庆幸的莽汉,才笑了几声,就被青蓝符文发带缠住双手,拖死狗般的,将之强行摔倒在地,拖走!

他过於剧烈的动作,似乎又撕裂仍未愈合的伤口,又是几口鲜血呛咳出来,却毫不在乎的将握在手上的发带另一端甩了出去。

「王。」浑沌偕影查觉不对的才想隐形,身体一陷入若隐若现状态,双手忽然被什麽硬是拽在一起,如同被上了手铐般,被人将双手束缚在身前,身体更被往前一拖,半趴半跪的摔趴在地。

「王!」偕影愕然抬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被绑起来。

「就说了我才是独一无二的讙兽。」他咳著鲜血,冷冷的提醒。

那个穿著一身白衣,极少在人前露面,自认比谁都忠心的人,一脸挫败的直起身,跪坐在那,神情悲哀,直直望著他的王,双眼里满是渴求。

「王!」仍被青蓝发带捆绑著拖动的厌说,此时被拖到偕影身旁。

他们望著自家王的目光,有坚定的祈求,却也有几分失落的茫然。

他却没有理会他们的馀力,此时此刻他有更想去做的事。

踉跄的脚步,摇摇晃晃的身影,他依旧挣扎著要走到离他最近的位置。

「海皇。」他最後停步时,离那个人就剩三步的距离。

「我不是他,我才不要当他,你不要对著我喊他的名字。」

那个人依然童言童语的否定他的呼唤。

「嗯,我知道,只是我奢望你仅仅是海皇就好,一直这麽想。」他苦笑。

「我讨厌你,现任讙兽昂禁。」那个人抬起头,狠狠瞪他。

直率的,充斥著厌烦的双眼,一如当年讨厌进食时会仰首看他的姿态。

「我喜欢你,不管是哪一个你。最初看到那个小小的你时,我想过,可以的话,要保护你一辈子,因为我欠罗刹很多;後来选择放弃你之後,我後悔过很多年,直到确定你是海皇的那一刻,我想要弥补、想要让你再一次像以前那样依赖我,然後我愚蠢的用错了方法,笨的只会一味告诉你,我重视你。」

昂禁极少这麽零零碎碎说一堆没用的话,明明看见对方眼里的不耐烦。

身上的伤仍在渗血,偶尔开口时,嘴角也会有几丝血色往外涌出。

他竟像忘了自己身受重伤,一发不可收拾的不停说话。

「翼左说我根本不配来求你给我一次机会,但是他说,我至少要道歉,一定要来亲自求得你的原谅,因为这是我一定要做的。」

昂禁太清楚自己在待人处事上的无能,所以翼左怎麽安排,他就照著做。

「对不起,当年你甚至放弃自己的存在,让罗刹取代你,不远千里从常春之地赶到西方属地,就为了替我挽回错误,可我却想著以伤害你的方式,好将帝王之令整个抢到手,是我的错,我向你致歉。」

稍有迟疑,偏偏就停顿那麽一秒的时间,昂禁身体往前一倾。

远方似乎有很多惊恐的大喊,想要赶过来扶他一把。

连同对自己的王有些失望的梼杌厌说跟浑沌偕影,都不禁想要行动。

不论是谁,在刹那间感受到的,是悲剧落幕时那漫延出来的无奈和遗憾。

但是,这些思绪、这些感觉、这些动作,全在下瞬间停滞住了。

凡是看到的人,没有一个不是瞪大眼睛,不是怔愣错愕的呆张著嘴。

因为,堂堂的万兽之王讙兽,居然──跪下了。

昂禁跪倒在自己亏欠最多的小白肉包子,最重视的海皇,最敬佩的罗刹身前,其实跪下前,他以为自己做不到,可是双膝著地後,他却松了口气。

原来,要承认自己过去那麽失败,曾犯下过无法收拾的大罪,并不难。

「你需要我怎麽做,才可以原谅我?能给我一个希望吗?」

昂禁由下往上,终於换一次,由他仰望著那个人。

不由自主低下头,无法控制与他对望的视线,这个人真的放低了姿态。

那个稚气的横眉冷眼,受挫般的畏缩了下,不知所措的咬唇,闭上眼。

彷佛逃避的举动,当他再次睁眼时,得到了证明。

「他说不要。」海皇眨著单纯的眼眸,说著最直接的反应。

「什麽?」昂禁渴求的,颤抖的发问。

做著深呼吸的海皇,面对昂禁疑惑、希冀的表情,把话又说了一遍。

「他说不要。」是的,不要原谅,不要给他希望。

海皇认真的,在昂禁吐著血,想要伸手过来抓住他手的时候,往後连退了好几步,然後把话重复一次,「他说不要。」

有些事是错过了,就不可能当没有发生过。

有些伤是留下疤,就没机会让自己忘掉曾经那麽痛。

有些人是放弃了,就不愿意又一次站在一起。

「他说不要。」海皇说第四次了。

昂禁落寞的垂下眼,凄厉的乾笑了两声後,站起,定定的看向他。

「你呢?海皇。」昂禁知道的,连差点杀死海皇的朔弥,海皇都不怨恨,也不阻止他跟白羽在一起,仅要他们幸福就够了,那麽,或许……

或许小白肉包子不原谅他,罗刹容不下他,海皇还有几分可能,愿意接受他,就算只做一个每隔一阵子才能巧遇、才能相处的点头之交,也好。

不想闹的跟翼左和右翼那样,隔了那麽多年,勉勉强强变回朋友。

在那之前,是太久的孤单,太久的举目四顾,无人陪伴。

昂禁想要的不多,单单是想要一个希望。

纵使觉得自己这样太卑微,却不得不说,可能在别人眼里,这样太强求。

======

作家的话:

继续使劲虐昂禁 话说 吃完午餐要出门哩

嗯 @O@+ 准备北上啦

出门前还在写文 偶真是只勤奋鲸

所以大家要记得给留言 给票票 给礼物~*

嘛 这次是去住朋友家 没意外应该还能更文

嗯 @~@ 毕竟要虐就一次虐完……orz

这几天挺忙的 过年嘛 总有些事得去做

在这里跟大家再拜一次年 新年快乐喔

︿_︿ 希望大家今年都健健康康 顺顺利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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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再来之到此说再见2

二.下决定是个麻烦

不是当事者的时候,有些伤会认为不太重,是可以被忽略的。

身为当事者的时候,可能一个小小擦伤,就觉得痛彻心扉。

海皇面对昂禁用复杂难明的目光紧迫盯人,明明话将出口,却总是莫名停顿的被迫咽回,如果他只是他,说不定可以说出昂禁想听的话,无奈的是,他不单单是他,过往的一切并没有过去,它们一直是存在的,存在於记忆之中。

除了小白肉包子,尚有罗刹的部份。

「你要庆幸,罗刹是前任讙兽,他的目标是死亡。」

海皇说起这个时,有点小尴尬。

毕竟一个王抛弃责任、舍弃手下,是非常不应该的。

在这方面来说,不论後来昂禁如何对不起罗刹,罗刹就先对不起帝王之令所有人,因为,他是讙兽,他让手下们因奴性影响,视他为王,为他赴汤蹈火、,为他抛头颅、洒热血,那麽,他势必要去回报些什麽的。

就算是仅仅站在他们身後,受他们保护的发号施令也好。

偏偏,罗刹比任何人都任性、都疯狂的,只求一个死亡。

「把帝王之令交给你,他是很愿意的。」海皇说著罗刹的感想。

「我知道,他不在乎我用什麽手段去抢到帝王之令,反正那已经是他不要的。」昂禁是这麽认为,才会在抢夺时毫无心理负担的各种手段齐上。

「没错,为了能够彻彻底底死掉,他只会埋怨你手段不够狠、不够快,不能把他的死士们弄到手,甚至连奴性程度不够的手下也掌握不住。」

海皇能证明的,对罗刹来说,从他意图死亡的那一刻起,帝王之令对他而言,变成是负担,而不是以往他能信赖、能仰仗的下属。

「所以他觉得我这只讙兽很失败?」昂禁在苦笑。

「不然呢?尤其你最後,居然是利用罗刹又一次『消失』为手段,来逼使他的手下和死士们失去指望,然後才轮到你真的接手帝王之令,这样的行事作风,你有脸说你是讙兽?是万兽之王?太无能了。」

海皇越说,用词遣字里越带著浓浓的谴责和鄙视。

「你!说话客气点。」浑沌偕影听不下去的下令。

「等我能动,绝对会杀了你。」梼杌厌说狂怒的咆哮著。

「在愚蠢的对敌人放话之前,先想著你们干了多少蠢事,才害你们的王被人看不起,学不会自我反省的手下……」

海皇说到这里,眉头微皱,有些窘迫的偏过头,瞧著某颗巨大蚌壳本体上,虚浮著的白雾凝成的小小身影。

「我错了,我连百歧都教不好,实在不能说你什麽。」

海皇重重的叹了口气,类似呻吟。

「王、王,对不起,全是我的错,我会乖乖听令。」

百歧小小声的,看似坚定却目光飘移的打著包票。

「冥顽不灵说的就是你这种。」海皇没好气的抱怨。

「王!好歹我比这两个好,他们除了杀人还能做什麽?」百歧振振有词。

「不然你在杀人以外,能再做什麽?」海皇有气无力的追问。

「这个,我会洗脑,让其他手下们更听话。」百歧终於找到自己的长处。

「……」海皇听到这里,已经不想理他了。

「昂禁,罗刹顶多是看不起你的手段,责怪你的进度缓慢,真要说容不下你想要抢夺手下什麽的,那是绝对不会有的想法,毕竟,自你是讙兽的那一刻起,帝王之令便在崩毁边缘,你不接收、不占据,失去王的那些人只会变成一个又一个的疯子,让你疲於奔命的去收拾、去猎杀。」

直接跳过希望继续对话的百歧,海皇专注的看著昂禁。

「意思是,我需要祈求原谅的,就你跟……小白肉包子。」

昂禁念到那五个字时,心生感慨,思绪无比错综复杂。

在他还是小小一团包子样的时候,自己是不是也这样戏谑的喊过他?

自以为是有,偏偏去回想时,竟想不起自己喊他时的情况。

彷佛他们之间的接触,是那麽短暂,那麽缺乏交集。

思及此,昂禁莫名喃喃自语道:「我很难得到他原谅吧?」

「是,我不是那个承受你背叛的人,或许我会被你打动,从而愿意原谅你那些错误的行动,但是,我不是他,不能代替他原谅,至於他的话,他一直说著不要,不要原谅、不要跟你接触、不要再见你。」

海皇每说一个不要,昂禁身上的血色便多了一分。

他口中呛咳出的血沫,撕裂的伤口所喷溅出的血丝,持续增多。

身受重伤的昂禁,支撑到这里想听的,不会是拒绝,他需要的是希望。

可惜,越是单纯、越是童稚的孩子,越是牢记他们曾受过的伤,有时,这样的记忆会长久到──至死方休。

「他不要原谅你,不管有没有理由都一样,是任性的、无理性的不要,是耍性子的在说不要就是不要,不原谅的不要。」

海皇说坦白的,得知昂禁的过往後,他是能理解这个变态帝王为什麽会做出那种自以为是弥补,其实是在别人心头上捅刀子的蠢事。

只是,理解了,不那麽计较了,不代表可以原谅。

小白肉包子直率过头的反应,与其说是给他添麻烦,倒不如说是给了他一个理由,一个不要开口说原谅的藉口。

自从发现自己可以不原谅昂禁,海皇居然暗中松了口气。

「放弃吧,没有可能了。」海皇是这麽分析小白肉包子的思维。

「不!不能,我如果放弃,一切会到此为止,包括我的歉疚、我的偿还,全部会再没有接续的希望,会停格在我最遗憾、最後悔的现在。」

昂禁不能接受,无论如何都希望这件事有不同的发展。

「你很坚持?」海皇神色凝重的问。

昂禁胆怯的望著他,有一股不好的预感在告诉他,不能点头。

问题是,不点头,似乎就没有了希望,像是自己自愿放弃。

「是。」昂禁咬牙点头,态度郑重凝肃。

「那麽,明天。」海皇猛地转过头去,喊那个默然伫立的人。

「海皇。」明天不安的走近,意图劝解。

「没有用的,是你把这个当游戏、当奖励示范给他看过的。」

海皇残酷的揭露过往,让明天的脚步黏住般,身体一僵,原地动弹不得。

「你说过不危险的,你也说过可以轻松做到的。」海皇笑著。

他此时的笑,有些天真的味道,像不解人事的稚子一般那麽单纯。

明天抖了又抖,求救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後,定格在百歧身上。

「什麽?」同是蜃族的百歧,茫然的回问。

明天的眼神真古怪,有如自己要知道他接下来想做什麽。

「百歧如果知道你曾经诱惑过他,一定会生气的。」海皇悠悠说著。

明天嘴角抽搐的仰头看天,这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拿来吧!」海皇神色平静的催促。

「确定了吗?」明天在做最後挣扎。

「嗯,宁愿什麽都不记得,只是,当初你希望小白肉包子选择将罗刹的记忆全面封锁,此时此刻,『我们』的心愿是,忘掉他!」

海皇的手指向昂禁,指尖在停止移动时,在微微的颤抖。

知道忘掉比较好,明明晓得的,却为什麽做出选择後,会动摇呢?

是不是有些人,再恨、再厌恶、再想放弃,仍会不由自主想起,最初彼此相视一笑的瞬间、互相体谅包容的时刻,彷佛那些画面仅仅是没有想起,其实一直刻在心底深处,将之视为最重要的回忆一幕。

======

作家的话:

说要更文就更文 爬爬爬 @~@

嘛 昂禁好像怎麽做都没有意义了

可是 海皇似乎也不那麽坚定

有些时候越是重视的人 会气他们越严重

但是当想著是不是要到此为止 彻底放弃时

偏偏……orz

原本的俐落乾脆 全变成了拖泥带水

感情 真的是很可怕的深坑

一掉下去 想爬 竟是爬也爬不动 爬不出来

可是 当断不断 其後必乱

於是怎麽做才是最好

不管你要烦恼 要思考多久 多少次

当决定做出来後 请不要後悔

至少 这样的到此结束或坚持下去

都是一个不错的句点

远比反反覆覆的变更 会使你的人生更没有遗憾

因为这世上最可怕的 就是自己无法坚定

以上 与各位共思索~* @~@+

重新再来之到此说再见3

三.没有预设的惊变

改变的开始,起自一个生命的诞生。

於是,明知道这个生命到最後,会以那样的状况结束,就想做点什麽。

他曾经在出门去「溜」据说会越吃越肥的小白肉包子时,意图怂恿他,利用海市蜃楼封闭特定记忆的手段,强行抽离且忘掉关於罗刹的记忆,再把讙兽的禁果会诱使记忆恢复的特性也封锁住,使其无法发挥效用。

他很努力的要告诉他,如果不这麽做,会发生很多让人难过的事。

可是,那颗小白肉包子只回问他一个问题。

「坏天,你敢把你刚刚的话,当著百百的面重复一遍吗?」

拜托,这是想让百歧把他拖进无尽的噩梦之中,大家同归於尽吗?

不管他如何示范,想要证明,即使封锁罗刹大部份的记忆,小白肉包子依然会被百歧所喜爱、所在乎,可是,说再多一样没有用。

对小白肉包子来说,三个「保父」是同样重要的,不分程度。

是的,到最後,小白肉包子依然保有罗刹的记忆,甚至当现任讙兽昂禁在西方属地出事时,他把身体让给了「罗刹」。

就算已经知道,那样的「变化」唯一会有的结果,是自爆、是死亡。

「我记得你当初拒绝的话,除了在乎百歧以外,你还说了你不想逃避。」

明天认为,意图去遗忘一个人,似乎就叫逃避。

「不是逃避,忘记才是面对。」

海皇收回指著某人的手,意图冷静的回答。

也从这句反驳开始,他先前颤抖的手指平稳下来,整个人显得很镇定。

彷佛确实下定了决心,谁来都没有用的,坚决不会再改变。

「海皇,我真的让你这麽厌恶了吗?」昂禁莫名口气一改,平静的问。

山雨欲来风满楼般的肃杀气息,自他开口後,袭卷周围的空间。

被青蓝之镇压强行束缚的梼杌厌说和浑沌偕影,瞬间惊喜的期待著。

「你想做什麽?现任讙兽。」

虚浮在巨大蚌壳上方的小小白雾状百歧,心怀戒备的开口挑衅。

「千年有一句话说的好,与其相信你寻求原谅的决心,不如继续怀疑你的独占本性,而你现在是意图再上演一次你的变态作为了?」

时间点挑选的太完美,完美到刚好卡在气氛变动的临界点上。

昂禁神色一凝,下意识伸手按住抽痛伤口时,带著不知所措的迷茫。

翼左什麽情况都替他分析到了,应对方案也设定齐全,要面对罗刹的、得向小白肉包子示意的,和对海皇解释的,皆一一安排好。

他该做什麽、能做什麽、该说什麽、能说什麽,才有可能争取到那一线生机,这些全是有迹可寻和能按部就班的行动。

问题是,现在主张说不要原谅他的是海皇,不是小白肉包子或罗刹。

最好说话的人,一旦做出异於往常的行动,等於推翻了别人的全盘计划。

再加上,海皇想要的不是对他的惩罚或要求,竟是选择遗忘。

忘掉谁?忘掉自己,自己是谁?自己是──讙兽!

什麽是讙兽?能号令天下万兽的,才叫讙兽,更何况他是成兽了。

很难说到底是讙兽的独占本性压倒其馀思绪,或者是太怕海皇的决心,真的做出这样的行为,那麽,被独自留在这个世上,再不被记忆的自己,该怎麽办?是不是到此为止,彻彻底底的失去了最重要的那个夥伴?

「我不答应。」昂禁眼前在发黑,体内流失太多鲜血,让他压不下兽性的爆发,事实上,有几分冲动,让他几乎想放弃自我克制。

「海皇,你要我做什麽都可以,不要忘记我,好不好?」他在做最後努力。

要是以往,到这种状况了,哪有可能再示弱!应该要开始动武了。

偏偏,眼前这个人,是他唯一不想逼迫,想要用最大诚意去……讨好的。

昂禁的表情是从未见过的後悔自责,他的语气是难能可贵的冀望恳求,他的姿态是前所未有的委屈求全。

遗憾的是,以往会温和回望他的人,如今双眼里漠然冷淡的可怕。

「海皇。」昂禁再唤一声。

「其实,百歧没有伤的这麽重,你的死士们没有虎视眈眈的准备来袭,纵使我已经想起一切,却是想装不记得,想要重新开始的。」

要比委屈,海皇的语气、态度、表情可以比昂禁委屈一百万倍。

明明受伤的是他、痛苦的是他、被人伤了又伤的是他,他都想装不记得了!

之所以一切会弄到如今的情况,到底是谁的错呢?

「百歧跟知言是『我』的死士,你一直知道的,为了保护不再是讙兽的我,想从现任讙兽你的手上,将我夺走,你早该防备他们的,因为他们为此可以拼上一切,就为了将你赶离我的生命,即使得付出生命做代价。」

海皇不得不说,昂禁要是不那麽自负,要是早早行动了,自己何必要放弃伪装遗忘,非得站在这里,和他面对面的对峙。

「我相信,靠已经习惯自己是王的你的惯性思维,是不可能做出向我下跪、向我哀求的举动,可是你依旧是做了,就代表有人在你背後出谋划策,但我不懂,为什麽是现在才开始,在这之前你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去求取建议的。」

海皇认为太迟了,昂禁的改换态度真的太迟、太迟了,迟到他居然会想,自己一点也不需要,嗯,再不需要昂禁为他做任何事。

「到此为止吧?承认这个终点,走向属於你的崭新起点。」

海皇温柔的笑著,柔柔笑弯的眉眼里,有著放下在意的释然。

昂禁心惊的呆呆瞪著他,这样的句点,他实在是不能接受!

「你想忘,我会让你遗忘。」昂禁忽然这麽说。

「什麽?」海皇愣住,自己错听了吗?

先前昂禁不是一直在反对、在挣扎,那麽,他为什麽又赞同了?

「在我可以允许的范围里。」

昂禁说完的刹那,食指一勾,缠附在梼杌厌说跟浑沌偕影手上的青蓝之镇压倒飞而来,在逆向飞回的过程中,在和海皇擦身而过的一刻,如同被人从上方绕著圈圈摆动,居然纠缠著束缚在海皇的身上。

这个动作做完,昂禁忍著吐血的欲望,从早先放在身上的符文发带中抽出极少动用的「黯青之束缚」,同样缠到海皇的身上。

「安全带他走,我在哪,他要在哪,不准伤害。」

命令一下,昂禁眼前完全黑屏,整个人往前倾倒。

最後残留的印象是,冲第一个想把海皇抢回去的缩小版百歧。

身为死士,即使伤的再重,当王有难,就是要豁命去搏、去维护。

傻子,昂禁想这样嘲笑百歧,却隐隐为自己感到可悲,因为他更傻。

======

作家的话:

有时在笑别人是傻子时 会蓦然发现

自己竟在做著更蠢的行为……orz

不过 人生难得能任性的愚蠢 @~@

所以 只要不是赌上一切

就稍稍放纵自己 也去蠢个一次试试吧?

然後 还有一更 先贴文

不好意思 为了双更 过了十二点才贴文(掩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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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三月多就会出末日蜃妖下集喔 请不要错过!

另外 蜃妖上集已经完售 基本上不可能再印

於是错过上集的人 只能说一声抱歉了>O<"

毕竟从去年十二月场卖到现在 留给大家不少时间反应了

所以没买到就…… 不好意思 @@" 请节哀

今天双更喔 友情提醒一下

看文前请记得先看上一回

以下是正文--

重新再来之到此说再见4

四.守株待兔的黄雀

没有用的举动,为什麽要去做呢?因为是最後一个希望吗?

昂禁是这麽想,才会拼在昏迷前,解放两个死士,让他们带著自己和海皇一起离开,就算被痛恨,会被恨的更深,他也要再试著争取一次。

就这麽结束,让双方从此再没有交集,他真的、真的做不到。

只是,不是失去希望的人会想挣扎,想搏取仅剩的可能。

有些不容许失去的人,会倾其所有的更想夺一个没有意外的完美未来。

当海皇被两条讙兽的符文发带前後绑住,当梼杌厌说冲到他身边,将他一把扛起,放到肩上,当浑沌偕影又消失在虚空中,小小百歧护著自家王的雾气身影已经再一次被打散,而昂禁在这一刻,正失去意识,慢慢的倾身倒地。

有如蓄谋已久,连自己的王也能当赌注压上赌桌。

百歧的本体巨大蚌壳如遮蔽物般,被人从墙角的角落推开时,怔愣著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明天忽有所感的扭头看去。

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闪亮登场?

那个头上有著一对弯弯红褐色羊角、两双耳朵,身後毫不遮掩摇动著九条尾巴,却不是九尾白狐,种族特徵古怪,气质温顺的青年,他带著一个不小的眼镜,却只把那双眼睛衬托的更大。

极具亲和力的浅浅微笑挂在唇边,青年抬起的左手臂上,竟扣著刺眼的,开有四道锯子状放血沟纹,一次性上满五根箭的锋利弩箭套组,正瞄向倒地中的昂禁。

一般而言,流血状态的讙兽,其威压气势是自然散发,难以接近。

在这样的讙兽身前,任谁也无法敢於下杀手的。

青年意外的,不在这种天然压制的名单中,因为他是永不会恐惧的猼訑一族,是能毫无负担、不受影响对讙兽下毒手的。

当扳机一扣,倒地的昂禁正前方,一道血箭喷起,自虚空凄厉喷洒,紧接著,痛到无法控制隐身本能的浑沌偕影,脚步踉跄的摔坐在地。

依旧想把自己当盾牌使用的他,神色张皇失措的想要爬起。

青年趁机悠哉扣下第二次扳机,毫不客气的用箭钉住这个一旦隐形就使人防不胜防,很难找到他的身影好进行攻击的对象。

纤长的利箭贯穿撑住地面的手掌,将一身白衣的浑沌偕影钉死在地面。

要不是有讙兽做靶子,想这麽轻松简单的打中偕影,那是不可能的任务。

无奈偕影为了替昂禁挡箭,被第一箭射中时,是非常狼狈的被箭之力道一带,失足在重心不稳之下,差点往後翻倒,却强行扭身向侧边自摔,导致落地姿势再难做出下一个闪避的动作,所以这一箭他早有必挨的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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