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白羽骄傲的笑著向他点头,放手後,扬翅高飞。
她飞走,他收回仍散落四处的蜃气白雾,最後凝聚成另一个外表,属於海皇的外型,他想暂时继续用下去。
「我也没有怀疑过她。」百歧慢腾腾的补上这句。
「因为我们是小白肉包子的三个『保父』。」明天笑著回头。
百歧迟疑了一会儿,终究跟著一笑,缓缓点头。
难得不想争著是唯一一个最重要的,而是想跟别人同样的地位,这不是退让,而是明白他们和自己一样,都为此付出太多。
======
作家的话:
希望期限是一万年 =口="
好夸张的数字 有点难实现
嘛 是骗局 就终究会被揭穿的
不过 现在能有多少时间去布局
就得小心翼翼的各种手段齐上
话说 两小无猜呀 =W=
千年桑 如果说 百歧常常干傻事连累罗刹
那你常常自作孽 挖坑把自己埋进去
前头刻意对陌憎下手 你被关进骨灰瓶里後
不晓得会不会担心 海皇没动作
而是你动过手脚的陌憎 想跟你抢人呢?
那麽 接下来就是昂禁的部份啦
=_=+面对海皇之死 他如今怎麽样了呢?
欲知後事 请期待下一回~*
末日──蜃妖来袭135
重新再来之些许馀波荡漾5
五.无法等到的奇迹
夏落花、秋落叶、冬落雪,季节轮转日复日来夜复夜。
漫漫春天生机无限,可消不去的伤悲长出了芽,颤颤巍巍。
小小的芽扎根在心冒出了叶,忽视、正视都早已不能挽回。
一个季节长成一株花,花季长到下一个夏,终究花谢。
剩下的叶蔓蔓藤藤,纠葛了一个秋,不甘离枝说心太累。
偏偏冬来,寒冷的天里满是纷纷的雪,像极谁落下的泪?
枯掉的枝、消失的叶,残败的花在泥里看不出过往的一切。
剩下仍旧刺在心上,等待春来又一次轮回,痛上一季的回味。
长长的歌曲,唱著意有所指的词,响在空中,一遍又一遍。
唱歌的人,一身黑袍、一身慵懒,斜斜的倚靠在一块巨大山石上,黑亮的眼、随手拨动被风吹拂到身前的黑发,难得的唱著阴郁歌词,却笑眯了眼。
在他身旁,偶尔帮著唱几个词、唱上一小段落的,是个一身翠绿袍服,顾盼之间,就带出无尽妩媚挑逗容姿,背後有九条白色狐尾摇动的青年。
略显悲凉的词,偏偏配上轻快愉悦的调子,一唱好久没有停下。
远远的,听他们唱歌的某个人,气恼的撩开窗帘,却阻止不了的被迫收回手,恨恨退上几步,乾脆连窗也用力甩手关上。
紧闭门窗的室内,太黑、太黑,黑的伸手快不见五指,模模糊糊的视线,使人待久了会心里发怵,不想再在这样的环境里。
他却是走不了的仰首叹口气,想了一会儿,仍旧走向那扇关紧的门。
轻轻敲了两下,里头那个人一如过往,没有太大差异的回上一句。
「进来,有什麽事?现在还不到吃饭时间吧?」
他推开门,果然看见那个人认认真真看著桌上的生物电脑。
「再看下去也不会有变化的,那附近洒落的血,全是……」
「霸傲,我不会相信的,那些证据还不够使我相信。」那个人头也没抬,自顾自的在生物电脑上戳来戳去,似乎又在下什麽指令。
不相信,所以不放弃;不放弃,於是不伤心。
只是,外头两只黑心人鱼,唱的那首歌,却连霸傲都快被催眠洗脑了。
人鱼之歌,确实可怕,可怕到连知道「真相」的他都快以为自己记错。
要不要说呢?不能说的吧?昂禁是真的欠了小海皇、欠了罗刹,更欠了他们口中说的,那个叫小白肉包子的孩子,是一定要付出代价的。
再说,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
如今的放手,说不定将来,昂禁跟放下仇恨的小白肉包子可以和好,一如那个难搞的蜚之翼左,不也在海皇的说情和帮忙下,原谅了昂禁的错误吗?
机会不是没有的,就看当事人放不放弃、执不执著。
问题是,有时选择放弃不再执著,才会有崭新的希望到来。
霸傲努力做好心理建设,不想再留情面的狠狠拍了下身边的门。
磅的一声,彷佛一个不想等来的讯号,惊的昂禁在生物电脑上按错了键,叽的刺耳报错声,就这麽响了很久、很久。
「你要无理取闹到什麽时候?你是重伤状态,却把死士、手下全派出去采样,去实验室比对,你就不怕吃人一族卷土重来?真的把你杀死在这里?你是讙兽,你不要忘了,你要是现在死了,蚌族会是什麽下场?你又对的起罗刹吗?」
霸傲一连串的骂著,不带停顿和迟疑,真的骂出了势在必行的味道。
昂禁猛一收手,生物电脑叽的报错声乍停,室内一片沉静。
「我要是现在带人撤走,你就得死在这里。昂禁,你小时候我是怎麽教你的?最重要的是命,得先保住命,再去做其他的,不要忘记你会成为讙兽,你会是手下们唯一信服的王,你享受了权利的好处,就必须付出代价。」
霸傲本来是故意的,後来却骂到一把火起,越骂越真心。
当年罗刹死了、阳帝出事,他被强制送到东方一族手上。
这些早该骂出口的话,就这麽在他心里压了再压,一压这麽多年。
没想到,终有这麽一天,把积压下来的话,全部骂出去,骂向昂禁。
「你要死、你想死,给我把下一只讙兽弄出来。」霸傲最後喘著气这麽说。
「嗯,我知道的,那是讙兽死亡前,需要完成的底限条件。」
昂禁随意的笑著,笑意渗进了眼底,可是整个人透出难掩的悲凉。
他缓缓转动足有双掌合并那麽大,能自主行动、能攻击防守的黑豹生物电脑,在它露出的腹部操作界面上,是一长串的名单密密麻麻。
「我挑了又挑,好像这些人都可以,又似乎缺了点什麽,霸傲,帮我看看?」
他说,帮我看看。
霸傲整个儿傻住,他先前说的是气话,但是,昂禁居然真的这麽做。
开什麽玩笑,上一只讙兽被他带的如此失败,现在又想把下只讙兽甩给他?
「看你个猪脑袋啊,讙兽的事什麽时候轮到我管?昂禁你!」
你怎样却说不下去了,霸傲傻眼的看著,被大鹏金翅鸟扶摇带到面前,没有诉苦、没有哭泣,立刻就要了一个清静的环境、索要一台生物电脑的昂禁,第一次离开座位,在一片黑暗里,缓缓走到了眼前。
有什麽不对?什麽变了?是一眼之间就要发觉的!
霸傲眨了眨眼,又用力揉一揉眼睛,最後忍不住一把将那个死小孩揽过来,用力的抱紧,在眼皮子底下,离他最近的发丝,果真……变色了。
不再是紫蓝色的发色,没有了那种强烈夺人目光的风采。
不是褪色毛燥,而是变成如同过去的罗刹那样,是银白的色彩。
不对,不是银白色的,霸傲抓著毫不反抗的昂禁滑到颊边的发丝,直接送到眼前,室内太黑,生物电脑的萤幕光线太亮,才让这头白发出现光芒。
阳帝再现的时候,仍是无族的那时候,发色就是这样,即使是金色系的发丝,依然有几分颓败感,是那麽黯淡无光。
记得古书上写过,遇到太大打击时,会一夜白发。
而今的昂禁,从事发至今,一个白天还没有过完,发已经白了吗?
「其实,你已经相信了吧?相信海皇死了。」霸傲慢慢的说著。
被他抱紧的死小孩,忽然挣扎起来,拼命般的反驳,「我不信。」
可是相不相信并不是重点,重点是,昂禁已经在为自己的死亡做准备。
「笨蛋。」霸傲抱住反抗的昂禁,不是没有动摇,仅仅是太清楚这样下去不行,昂禁死不放手,那颗小白肉包子死不原谅,难道要让他们继续死磕?
「不要再折腾你的手下,想想你接手帝王之令的困难,不要让下个讙兽跟你一样,教都教不好、教不懂、教不会,固执的让人不知道说什麽好。」
霸傲边说,边拖著昂禁走向窗边,不顾他阻止的,扯开了窗帘、拉开了窗户,屋外的歌声持续著,持续用欢愉咏唱悲凉的那首歌。
「他们在你伤口上洒盐。」霸傲话说的冷漠。
听著歌的昂禁,无处躲藏的斜靠在霸傲身上,一时间浑身乏力的动弹不得。
失血太多、忙了一夜又一个早上,他几乎没有休息,早就体力耗尽。
百般的挣扎,万般的强撑,奢求的是一个早知道没有可能听见的奇迹。
被人……就这样,打破了希望,是还能怎麽办?
他突然有些迷茫了,好像对整个世界、对未来全失去了兴趣。
======
作家的话:
坚决说著不相信 却已经白了发
开始准备下只讙兽的挑选
等著为自己选一条死亡之路的昂禁
嘛 好像不够惨?
事情都是要慢慢来的嘛
白羽桑还没有来补刀呢 大家不要急
话说 霸傲也看不下去吧?
对於小白肉包子受到的伤害
所以 即使知道真相 却没有说出来
至於逮著机会 顺手也来个精神伤害的双人鱼
黑王跟苍生啊 帮著洗脑
决定洗到昂禁承认 洗到昂禁彻底被骗!
=_=咦 所以说 昂禁真的成为众矢之的?
呼 晚点应该还有一更 努力努力
这两天好冷 ~"~感冒反反覆覆的
可是还是想快点写完啊啊啊!
然後 谢谢大家的留言 礼物 票票
跟专栏最上面像走马灯的那个留言
︿_︿ 感觉好像有变温暖一点呢!
那麽 写文去 = =+争取让白羽快点过来!
末日──蜃妖来袭136
重新再来之些许馀波荡漾6
六.飘落的白色羽毛
歌是为了听的人而唱,听见了,也就不用再唱。
唱歌的那两个人,一黑一青就在看见听歌的人後,唱完这一遍就停。
冷冷的回望,双方沉默的对视,气氛不由得紧绷起来。
双人鱼为什麽不想让自己好过?因为海皇是上一只人鱼。
想起那个在心底缭绕无数遍的名字,一开口就先是长长的叹息。
「霸傲,当做是骗我的好不好,跟我说一句……」他还是不愿认命。
「昂禁,听清楚,海皇死了。」霸傲却不想留给他希望。
「我不会相信的,不会相信,不会相信他死了。」昂禁固执的说著,努力的想欺骗自己,不想去正视那个事实。
「你以为黑王和苍生为什麽唱完歌後,就站在那里不动?」
其实霸傲不敢离开,是怕这两个联手痛殴昂禁一顿。
昂禁伤的太重,重到再被毒打一场,可能会死在这里,所以他不敢走开。
「人活著才可以痛更久?」昂禁是这麽想。
「何止。」霸傲刚说了两个字,用力抱紧昂禁,往後大大跃了一步。
明明没有听见声响,只瞧见两只人鱼同时开口。
磅的巨响之後,啪喀的声音零碎的不断响起,整栋房子的玻璃全碎了。
窗边散落一地的玻璃渣,窗帘被碎玻璃带著飞到地上,视野忽然开阔起来。
原来连窗户的窗框也被剧烈波动的玻璃所影响,摇了几下後倒到地上。
没有窗框、没有窗架,整个窗子被拆了个乾乾净净,最多剩些玻璃渣。
好可怕的音波攻击,无声无息就毁了整栋房子所有的窗,甚至拿玻璃碎片当攻击手段,要是没有霸傲的眼明手快和长年累积的战斗经验,光是那一下,可能会受重伤,会被玻璃渣射成刺蝟。
霸傲小心翼翼的拖著昂禁又往後退了两步,边退边回头多看几眼,确定後头是扎扎实实的砖墙,这才放心往这个方向再退几步。
「往後看见黑王要小心,他脾气不太好,不要被他懒洋洋又死气沉沉的态度所骗,他最在乎的是当初没有结果的爱情,至於海皇的话,大概是因为知道他曾经是罗刹,是爱的比他疯、比他坚持的罗刹,罗刹做到黑王想做却不能去做的事,於是他在海皇解冻後,接手照顾他,直到把他交给凯歌。」
霸傲明明不该说的,还是忍不住把黑王的底细说出一部份。
被霸傲带著,才没有被窗边玻璃扫成蜂窝状的昂禁,却不後怕、不畏惧。
那是一种极其古怪的心情,彷佛有谁为了海皇来报复自己,他会很开心。
不是唯独自己记得海皇,海皇没有就这麽消失,没有!
「白痴昂禁,你笑什麽?」霸傲见昂禁没反应,以为他昏了,结果低头一看,差点想反手把昂禁甩到地上去,那是什麽笑容啊!
「霸傲,他们会杀死我吗?你把我丢下来好了。」昂禁平静的说著。
「丢你个猪头,你以为他们会那麽快给你解脱?」
霸傲真想喷他一脸唾沫,不管黑王还是苍生,都不是那种好人的。
果然,如同他说的那样,仅出手这麽一次,那两个人心满意足的走了。
走的乾脆,走的毫不迟疑,彷佛他们想做的事,全顺利做完。
望著那两个人并肩而行,越行越远的背影,如同他真的要远离他的生命。
昂禁莫名其妙的想伸手、想开口阻止,他是真的想要受到伤害来证明一切只是做梦,这个残酷的现实,多希望会像梦一样消失。
「给我乖一点。」霸傲一手制住昂禁的双手,一手捂住他的嘴。
昂禁被控制了言行能力,说不想挣扎,倒不如说是早已没有力气。
是不是人总有这麽疯狂的时候?明明够惨了,还希望自己再惨一点。
好像这样可以当做弥补?可以扭转发生的事,可以让遗憾不再存在……
「昂禁,我跟你说……」霸傲忽然忍不下去。
阳帝跟他说时是一回事,看昂禁可怜兮兮、视死如归的样子,他受不了。
尤其,听著他说话,没有偏头,而是淡淡把眼神移过来的有气无力姿态。
堂堂讙兽什麽时候这麽脆弱过,他照顾的、保护的孩子也没这麽凄楚过!
霸傲才想不顾一切的讲出来,眼前飘过了一根雪白的羽毛。
窗被破坏了、玻璃碎光了,外头的东西随著风很容易飘进来。
霸傲之所以看著羽毛发呆,是因为觉得这根羽毛有点眼熟,错觉吗?
鸟类的羽毛大多一样,他哪时候眼睛这麽尖、心思这麽细,还能分出差别?
啊,白羽!
被昂禁托付给他的白羽,总是每隔一段时间要问起的白羽,是他唯一三不五时就要叫过来问问话的羽族,後来为了保护她的安全,把她带进那诺雷学院,把她交给宫千穗,接触的越多,就看过越多次她的羽毛的白羽。
霸傲猛一抬头,看向窗外,那个拍著翅膀摇摇晃晃扑进窗里来的身影。
「霸傲王者、昂禁,你们在这里。」
那个人一飞进窗里来,就像失去力气,连满地是玻璃渣都没管的扑倒在地,眼泪一下子就把她眼前那一小块地方打湿了。
「白、羽。」昂禁喃喃的念完她的名字,振起馀力的靠自己站稳。
「你来做什麽?对了,海市蜃楼包围常春之地时,你也在的,是吧?无用。」
不再称呼她为白羽,而是喊著她过去的名字,叫她是──无用。
「那些不重要。」她答非所问的颤抖著双手,将一个琉璃瓶捧高,「呐,为什麽有人把这个交给我,说这是海皇的骨灰,是假的吧?他怎麽会突然死了!」
不信的、质疑的,不能接受的问句,她咬著唇、红著眼,专注的问。
渴求否认的眼神,等待反驳的沉默,她全身颤抖著,泪水不断涌出。
昂禁摇晃了一下,差点直接摔倒在地,如果不是霸傲扶了他一把。
「是假的吧?假的吧?不是真的,对不对?」白羽焦急的开口追问。
「嗯,是假的。」昂禁坚定的说著,他是这麽告诉自己的。
「那就好。」白羽往後坐倒在自己跪於玻璃渣中的双腿上,松了口气的笑眯了眼,想要抹去模糊视线的泪水,她下意识将右手抽回。
本来被摊放在两掌之间的琉璃瓶,失去一半的支撑,滚了半圈,摔下。
那瞬间,早就没剩多少力气的昂禁,突然扑身出去,硬是将琉璃瓶捞在掌中,即使整个人摔趴在地上,他也不在乎。
因为不接住的话,琉璃瓶的材质太脆,摔在地上肯定会碎的。
这突来的举动,似乎吓住了正想抹去眼泪的白羽。
她低著头,茫然注视著不敢与他对望的昂禁,「你不是说……假的吗?」
随著越显绝望的问句,是泪水如雨的掉落,有一些洒落在昂禁的手上。
他不敢爬起来,纵使满地碎玻璃扎的他浑身都疼,却没有心口来的痛。
心脏被揪紧的感觉,已经连呼吸都要喘不过来。
缓缓抽著手,远离白羽的泪水,烫的有如会把手背穿出一个洞。
他慢慢把自己蜷缩起来,握著那个琉璃瓶,整个人痴了、傻了,什麽反应都不想再有,如同在这一刻,时间跟画面都停格了,再不会动。
他不要相信的,不要相信那个人不在了,不要相信最後只剩下这麽一小瓶子里的骨灰,不要相信、不要相信、不要相信!
可是,说了再多次的不要相信,为什麽他却早就不怀疑了呢?
======
作家的话:
= =" 因为白羽比你奸诈
要是她用质问 用忿怒的态度而来
昂禁桑 你一定会想要反驳
拼命的举证例例 拼命的想要否认
然後就能顺利骗过自己 说海皇没事!
可是 白羽哭著 来求你否认
就好像引起你的共鸣
你如果不是讙兽 也想哭著求霸傲否认的吧?
加上有骨灰瓶子 有霸傲先前一再强调的事实(伪)
看著骨灰瓶落下时 你不想承认 都得认了
= =+ 嗯 伤口很痛吧?
大概会这麽一直痛下去 直到骗局揭穿的那一天
那麽 @~@ 下一回写写昂禁後续反应
咱们就看海皇去 先这样哩
咱写的有点头晕眼花 吃药睡觉去 晚安~*
祝大家虐昂禁愉快
话说 心疼昂禁的……orz 节哀顺变啊!>_<
末日──蜃妖来袭137
重新再来之些许馀波荡漾7
七.兔死狐悲的感受
第一篇章「不断摇摆」。
永远都是飞花绿树的岛屿,曾经允诺的认真话语,梦想建立在他人的梦想之上,堆堆叠叠,偏偏一去不回,失去的从手中溜走,绝不回头。
那是不愿面对的遗憾,心底深处的巨大洞穴。
偶尔跌入会彻底疯狂陷落,不小心就忘了身边有人值得不弃不离,用心相守,为死人活不如为活人努力求生,这样能够得到别人的真心感谢跟微笑,幸福才会来到,可是真理再深刻,心底偏偏充满了疑惑。
活、不活,都是为了遗憾不断摇摆。
也许梦想到头,是为了填补遗憾,为了否决自己的愚蠢。
绕上一圈,几年、十几年、几十年,漫长生涯流失在梦想中深藏的遗憾里,明知错误,死不悔改,心底的洞,即将吞噬一切。
回头、回头不难,可惜真理,难以令人用心相信服从。
第二篇章「开始後悔」。
後悔莫及的疏忽,难以言欲的痛苦,早知道不要执著过往,回头多想想,也许不会难堪到这种地步,才来後悔,自己怎麽如此马虎!
如果可以从头再来,是不是愿意勇敢面对,不再踌躇?
不是永无止尽的傻傻付出,毫不交心、毫不在乎,就能当做尽了义务。
夥伴的存在,不是这种可笑的守护,就能骗自己已经达成任务。
明知道结局多无助、想法太盲目,何不走离疯狂的道路?
第三篇章「各有所求」。
你要的死亡,从她死後,求一个解脱、一个永不再起的长眠。
你要的报应,从他先下手为强,要一个有仇报仇、一个不再忍受。
你要的生活,从最底层一路走来,希望不要再有同样的悲、同样的哀愁。
各有所求、无法沟通,一次次的碰撞,什麽结果?
死在今天?睡了一辈子?又或一朝醒来,人事已非待从头?
嘹亮的女性嗓音响著,彷佛可以震动大地,似歌似吟诵的长篇词句,在悦耳的嗓音中结束,这个吟唱篇章的女性,是一个模样娇小的少女。
身高一百二十左右,穿著破烂的白色纱裙,外罩麻布短褂,双脚赤足,整个人感觉很脏,一头银白长发沾染黄沙,雪白娇俏的容颜上也有著尘埃。
当她高歌的仰起头,像是整个世界随著她转动,当她低下头,忽然就隐没在人群之中,再也不显眼。
一口气唱完三个篇章,她按著胸口,尚在不停喘气,却拼命抬头看去。
神色凝重的那个人,对著透明圆棺里的残破身躯测量一会儿,默默摇头。
少女咬著唇,没有迟疑多久,便下定了决心。
「把剩下的蜃珠都塞进去,宁愿过量。」
她曾经看过一次的奇迹,希望能再发生一遍。
「会有副作用。」玻璃圆棺旁的那人,没有胆子造做的小声反驳。
「他再没有生命迹象,你认为谁能活下来?」她恼怒的伸手往外指。
在僵持的两人、一具玻璃圆棺和一堆维生仪器之外,密密麻麻呈圆形坐了一大圈的黑衣人,彷佛丧服的制式服装,让他们看起来满是肃杀气息。
「知、知道了。」那人打开玻璃圆棺,真的往躺在里头的人嘴里塞蜃珠。
不管他能不能吞下,塞进去、把嘴阖上,就当大事已成。
她没有追究他的做事不仔细,毕竟,玻璃圆棺里的他剩下没多少部位存在,真吞下去,说不定不是有益,而是有害了。没等多久,她再次仰首後,又唱起那三个篇章,一次又一次,有如尽最後的人事,祈求天命的善待。
突然,「有了。」
那人惊喜的大吼,正式关紧玻璃圆棺,全面启动各个机器的维生功能。
一层层蓝色的液体,从圆棺旁的仪器,不断往里头灌入。
慢慢的,圆棺里残存一小部份身体和一颗头颅的身影,被吞没了。
「呼,这笔钱真难赚。」少女总算能停止歌唱的瘫坐在地。
「那个我……」那人比她更不如,他没钱赚还有可能丢掉命。
「放心,帝王之令的规矩,是制订了就会遵守。」
说话的他身穿黑色战斗劲装,外罩蓝色长风衣,一头蓝发,更有一双深邃黑眼,是个外表看似天真单纯的稚龄少年,此时正颤抖著想走近又不敢动。
「白泽王者知言,你不是现任帝王之令的人员。」
少女开口之後,在声音之外,有一阵奇妙的波动,让她的话语听起来有如歌谣,有一种共震、共鸣的感觉,让人听了会飘飘然的,像全身都在飘浮。
只是听久了,脑中会出现晕眩的感觉,而且会一次比一次严重。
「放心,外头那批现任帝王之令的人,也不会违背的,因为,善待蚌族、无族,就是他们那个王所提出来的规矩,放心了吧?无奈。」
知言话说到後半段时,添加了无数的怨恨与不屑。
现任讙兽昂禁可以对无族、蚌族那麽优待,却对他们的王的新生那麽恶劣,对比之下,更加无可饶恕,尤其这一次又把事情闹的如此严重!
「是、是。」现任无族的无奈,赶紧抹著额上冷汗,退到一边。
「蜚之翼左,你说,对吧?」
知言瞪著无奈的目光好一会儿才移开,挑衅的问另一个人。
「不管你怎麽说,我只想问,接下来呢?你们去哪?回常春之地?」
用青眼之束缚符文发带束发的他,是脸色、肤色都苍白如雪,还有一头白银短发,身穿半长不短的白色狩衣,有著一双银灰眼瞳的纤弱少年。
因为事关海皇的生命,他平时不配戴的讙兽符文发带是一开始就戴上了。
免得蜚的种族天赋,会在心情过度激动下,把这里烧成一片白地。
「问这些做什麽?王剩最後一口气,更可能会沉睡不起。」
知言单拳紧握,彷佛在死命忍住挥拳打人的冲动。
翼左被一首人鱼之歌解除黯青之服从的效果,得回属於他的自由,这一切多亏了此时躺在玻璃圆棺里那个人的帮助,他一直记著这份人情。
「你们走吧,我会告诉昂禁,海皇真的死了。」
事实上,当他眼角馀光看著那个拿完钱,却没有马上离去的少女,虚浮於空,在远离玻璃圆棺的上方稍远处,临空跳一首凄厉的悼舞时,很难不感叹。
帝王之令前後归属於不同阵营的死士互斗,最後得到的是什麽?
一个王的肉体死亡加上另一位王的精神崩毁?
「死士们失去王,会活不下去吧?可这样能拖多久?」翼左忍不住想问。
「过多的蜃气会使人陷入无尽的梦境,加上她的歌谣,经虹蜺一族的泓猊亲身体验,可以保持好一段时间的现有状况,不会变得虚弱,纵使有可能就这麽睡到生命终止,好歹,仍是活著的,就算剩那麽一口气,更有可能醒不过来。」
知言眺望著远方,唇边是苦涩的笑,话声颓丧黯然。
「你不会懂的,失去王的死士那种没有活路可走的绝望,於是,能守著他多久就多久,我们会付出一切代价,希望有朝一日,他会醒来。」
「自欺欺人。」翼左不是故意泼冷水,实在是……都断气多久了,硬是把一具残破的、不可能活过来的肉体激出最後一点生命迹象,这有什麽用?
「你管的太多了。」知言不屑的看他一眼,挥手示意其他同僚上前,等他们小心翼翼的互相帮著忙,将玻璃圆棺及一旁的仪器一起搬走,才看向天空。
「怅然若失的三怅,很感激你愿意前来。」
「感激我什麽?那不过是吊著一口气,又不是活过来。」
她浮在半空,红著双眼撇过了头,像在拒绝这份谢意。
「但在这一刻,至少给我们这批死士活下去的藉口。」
知言笑著,笑意虚无飘渺的如同随时会消失一样,反衬托出几分悲绝。
「我跳的是悼舞。」她毫不客气的说著。
「停下!」知言连忙一句大喝,制止同僚们恼怒看向三怅的意有所动。
「我是帝江,一般人怕听我唱歌,认为听完三首歌,就是死期将近,却不知道,可怕的从不是我的歌,而是我的舞,海皇……是懂我的人。」
是的,名叫三怅的少女,是状如黄囊,赤如丹火、六足四翼,天生能飞、浑沌无面目,擅於歌舞,会发出钟磬之声,令人被其所惑的帝江。
她曾在北之暗引发多次自杀的惨剧,甚至被东方一族赶出地盘。
那时的她不会飞,还会畏惧自己一不小心就浮上天空的体质,直到和泓猊有关的工作,遇见了海皇为止,那个人送了自己一份大礼。
「他让我不再害怕的可以任意翱翔,却为什麽会被人折断了翅膀?」
三怅厌恶的目光,瞪视著知言,和抬棺的那些自称死士的人。
「他被你们强迫拖著一口气存在於世,才是最难熬的。」
「可是,如果他知道,他断了气,我们都会死,他会强撑著这口气的。」
知言长长又长长的连叹好几口气,强颜欢笑的辩解。
「或许吧?他就是这样的好心人。」三怅没再多说,转身飞向玻璃圆棺,在上头如同一只眷恋旧林的鸟,低空盘旋了几圈後,振翅高飞,一去不回。
「蜚之翼左,你像我和百歧一样不受奴性的拘束,但你终究是死士。」
扔下提醒或讽刺的这麽一句,知言迈步走向已离开一段距离的同僚。
他们沉默的上路,走一条或许没有终点,又或随时会变成死路的路。
翼左不语的摆摆手,制止了听命於他的昂禁死士们或手下们,不跟上去,而是就这麽停留在原地,以目光注视著,待那群「抬棺的人」走远。
「翼左,那只白泽的意思,我怎麽听起来没什麽好意?」
右翼不快的用手拍拍肚子,天上的闷雷为此响了一阵。
「他是在说,哪天昂禁死了,我就会跟这群连具会喘气的尸体都不放过的死士一样,要嘛保住那口气不断,要嘛就是陪著去死。」
翼左回答时,每一个字出口,眼光就扫过身边的又一个人。
兔死狐悲,看著罗刹的死士们在绝望里疯狂,昂禁的人如何不感同身受?
「什麽啊!昂禁死他的,跟你有什麽关系?」右翼吓坏了的跳脚大骂。
「讙兽就是这样的王。」翼左深吸口气,他有听出知言的另一个意思。
「你们……想活下去,就跟昂禁说吧,说海皇确实死了。」
不然,难道要跟靠一具会喘气的尸体过活的罗刹死士们抢人吗?
到最後,恐怕剩下同归於尽这个下场了,那种死法也太悲哀、太可笑。
翼左欠了人情的,他希望海皇最後一段路好歹要走的清静点。
「走了,他们守他们的王,我们也得去守著,我们的王。」
翼左不得不承认,他的命始终是跟昂禁的命挂勾的,他依然是死士。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提前发回去的这个讯息,让他们找到昂禁时,为此鸡飞狗跳、手忙脚乱了好一阵子。
因为,属於他们的王卧倒在一片玻璃碎渣里,一身是伤。
失血过多的他,披散著白了的发,有如随时会被阳光化去的雪,那麽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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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
首先 三怅的出场请看--